安娜一边咳嗽一边狠狠地拉上车门。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恶心感抓住了她。她扑在方向盘上,一边颤抖一边在脑中喊道:“伊莫顿!伊莫顿,你怎么样了?回答我,看在上帝面上!”
然而除了细小的碎片砸到车顶上的声音,只有一片寂静。
“啊——”腹部的绞痛又来了,安娜在驾驶座把自己蜷成一只虾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从额头一路滑下来,她抖着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嘿,你害怕吗?安静点,妈妈在这里……”不知是不是错觉,疼痛渐渐减缓了。她反复地低语着,像抚摸一只小猫一样轻柔地安抚,泪水不觉间涌出眼眶,和汗水融合在一起淌下,打湿了脖颈上的金项圈。一阵融融的暖意从锁骨处传来,带着属于伊莫顿的独特气息。腹痛停止了,她就像是一个哭累了的孩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笃笃笃,笃笃笃。”有人轻轻地叩击车门,恭谨地用埃及语唤道:“安卡苏纳姆大人?”
安娜勉强抬头,一个浑身涂金的僧侣弓着腰跪在车外,“火马上就要烧到这里了,请让属下带您离开。”
她一惊抬头,这才发现明明灭灭的火焰从爆炸点顺着草坪蔓延过来,离这里已经很近了。
“伊莫顿……”
“大人和我们失去了联系。”那个僧侣微微抬头,露出神职人员特有的,能让人安定的双眼:“但是我们都是依附大人而生的亡魂。既然我还在这里,大人必无恙。”
安娜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吐了口气,随后说道:“上车。”
“安卡苏纳姆大人?”
“难道还要你背着我跑吗?上车!”安娜把头发拨到脑后,坐直了身体:“我们从旁边绕过去!”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伊莫顿离这里并不远!
一片楼房的废墟中,两个男人相对而立。其中一个裸身光头,油亮的深色皮肤上有大片淡红的灼伤,另一个穿着长袍,包着头巾,唯一露出的脸上还戴了一副墨镜。
没有人开口说话,包着头巾的那个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后一仰,随即长身暴起,在半空中露出了长袍遮掩的下半部分——一条闪着寒光的硕大鱼尾。上面的鳞片片片竖起,尖锐的边角如同刀锋,向负伤者弹去。
埃及大祭司不闪不避,扬手一拳,直直捣中对方鳞片稀少的腹部。他的一拳何其有力,只听那东西闷哼一声,尾巴在激动中凶猛地一挣,擦过伊莫顿的右颊和肩膀,立时现出一片骇人的血印子。与此同时,它倒飞出去,整个躯干在空中打了个转,不属于人类的大嘴左右裂开,现出一□错的利齿,侧头向他的咽喉狠狠咬去。它的速度极快,常人的肉眼甚至难以捕捉。伊莫顿矮身躲避,却难以避免地把自己的右肩和后背亮了出来。一只野兽一样的爪子直插入肉,怪物的重量和冲力一起把他掀倒在地。
这里极其安静,没有感染体,没有任何活物。伊莫顿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样的肉搏了。他习惯性地召唤力量,但是感受的到的却是空空如也。这不是他在去过阿姆谢后,失去神力的那种感觉。而是明知道力量在那里,却如同限于梦魇一样无法使用。然而,肩背撕裂的疼痛是真实的——他低吼一声,一把扭住对方变形的躯干,借着它向下的力把它甩了出去!他再一次在脑中呼唤安娜,但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碍了他。伊莫顿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条,横在身前。
那个男人的头巾已经掉了,墨镜也歪下半边。他冷冷地抬起脸,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别费劲了,我在轰炸机里装了两桶神经毒素——它们已经彻底汽化,挥发,渗透进你体内。好好享受我特意为你调制的佳酿吧,你和你的魔鬼同伴们从地府爬出来,让世界变成尸山血海。今天我也要你尝尝作为一个普通人,无助地被活活撕裂的感觉!”
巴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给自己注射了培养基中的那种‘活死细胞’的变体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不仅是外形,连清晰的思维都无法维持了。他在实验室提取出这种特效毒素,第一个实验体就是不停地劝阻他的神父。巴新虽然已经头脑混乱,却总是忘不了神父被暗算时,望着自己的目光——竟然没有愤恨,只是非常,非常的悲伤。
不应该是这样,世界不应该是这样,他也不应该是这样。
巴新目光一凝,一把打掉自己的墨镜,露出一张横跨下半张脸的,鳄鱼一般的大嘴,嘶叫着向伊莫顿扑去。
塞梯统治下的埃及骁勇尚武,在上层社会,武技已经不仅是自保的手段,而进一步成为有身份的贵族必备的品格。伊莫顿进入神殿前就受过系统的武技教育;当上大祭司后,甚至指点过王子们的剑术。然而对上从小受王室精英训练,又铜皮铁骨的的巴新,却丝毫占不到上风。每一次两人相撞,伊莫顿总不免添上新伤。巴新猫抓老鼠似的和他交手几个回合,终于在他不得不后退喘息的瞬间,用尾巴把他狠狠拍到断墙上。
伊莫顿手中的铁条从巴新尾巴上划过,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肩膀上的创口更深地裂开,对方的利齿已经咬上了咽喉。
这是被安娜唤醒后第一次,伊莫顿尝到了死亡的滋味。它几乎已经是个老朋友了——3000年来,它无所不在。然而它所带来的绝望,和3000年前一样剧烈。这就是结束了?在一个异国的海滨城区,在一堆废墟当中,在他的一切无法传达给安娜的情况下?阿努比斯的臂弯是那么冰冷,让他几乎忽略了肌肉被撕开的痛苦。伊莫顿的瞳孔微微放大,安娜现在和三千年前的模样交替着从眼前闪过。
“哈,有人告诉我,你是坚不可摧的,我一定会失败。”巴新低语道:“谁知道它是如此他妈的容易?你在流血——把我们这些人都变成腐尸之后,你倒是拥有了血肉之躯!你会为此而后悔的,我要一点一点地放干你的血,一寸一寸地捏碎你的骨头!”
正在疾驰的白色宝马突然一个颠簸,后坐的僧侣问道:“怎么了,安卡苏纳姆大人?”
安娜的左手摸着脖子:那里空空如也。她的膝盖上,散落着好几块金质的碎片。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礼拜特别忙,挤压的事情从周二到周五,总算可以透一口气了。
先把昨天的那章放上来,今天加明天估计就可以写完这个情节了。
给巴新一个怎样的结局,是我正在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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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一下虫~
☆、69最新更新
安娜呆呆地望着那些黄澄澄的物什,一股寒意凉彻骨髓。‘不祥之兆’四个字划过脑海,随即被她远远扔开。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她压下惊惶,再一次踩下油门:“我现在没有余力去感应他们。“
“少了不少。从上岸第二天起,一直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就像……就像现在的伊莫顿大人一样。”车后座的僧侣顿了顿:“大人有何吩咐?”
“不管有多少,都叫过来,在这一片地毯式搜索!”安娜把宝马开飞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说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在这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她的小腹传来。安娜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纯金的金块就在她腿上像巧克力一样融化,变成几滩正在缓慢移动的金水。它们彼此靠近,很快合成一体,像是有生命一下探出‘头’部,顺着她的膝盖‘跳’到仪表盘上,沿着前车窗玻璃与车身的缝隙挤了出去。
安娜还在发愣,那东西在车盖上摆动着拉长的身体。回‘头’看了看,竟然非常人性化地举起软软的‘尾巴’,对着她勾了勾!随即,金水慢慢向下摊平,变成一块饼状物,只见它在车头上微一借力,展开扁平的身体高高跃起,就像一只形状特异的滑翔机,转眼已经飞出了十多米!
安娜一脚踩下油门,后座正在凝神召唤同伴的僧侣重重栽到椅背上。她屏住呼吸,让宝马紧紧咬住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因为它正在废墟间穿行,几次车子差点撞上景观树或者围墙。后座的木乃伊像一颗坚果一样被甩来甩去,终于不得不享受晕车初体验,扒上车窗大口地透气。
他看了看前方,猛然扑上驾驶座的椅背,大叫起来:“安卡苏纳姆大人,前面没路了!”
他们已经开到了一处大理石观景台的边缘部分。它建在一处崖壁上,就是为了登高望远。白色大理石的雕刻石柱立在台的四脚,当中并没有栏杆。安娜眯眼望去:阳光下,那一点金光还在继续往前。她死死握住方向盘,毫不减速地从石柱间穿了出去!
瞬间的失重感伴着呼呼的风声,安娜尖叫了好几秒钟,才发现自己在叫。借着之前的冲势,宝马还在向前,划出一个流畅的弧线,猛地‘摔’到崖下的公路上。
安娜和僧侣一起从座位上被抛了起来。他百忙之中,努力伸手挡在安娜和车顶之间,保护了她的头部。
那个金点儿也降低了高度,依旧飞在他们前方。车子转了个弯,安娜兴奋地叫道:“它是对的!它带我们抄了近路!”
前方一片焦黑狼藉,地上散布着零碎的爆炸残骸。远远可以看到一个被毁了大半的院子,用意识轻轻一扫,安娜顿时喜忧交集:院子里的感染体和男人很可能就是巴新和伊莫顿,男人被感染体压在墙上,一动不动,多处流血。
安娜不再需要金光的指引。她一边加速向那个院子驶去,一边小心地用水层把整辆车包裹起来,避免巴新感觉到他们的存在。金质的小家伙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它折返回来,绕着车转了一圈,竟然无视水层的防护,再次从车窗玻璃的缝隙挤回车厢。安娜用手指触碰它,它立即亲昵地昂起‘头’在她指腹磨蹭,身上光芒渐渐黯淡。眨眼间,安娜的腿上和地上又只剩下一些散落的金块。
伊莫顿的手臂以相当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巴新尖锐的爪子抵在他的侧腹,却在进一步挖出一两个内脏前停了下来。他用尖锐嘶哑的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我能让你再次拥有血肉之躯。”伊莫顿脸色如常,他说英语还是有一点埃及腔调,但是却无端地让人愿意相信:“我能让感染体再次变成正常人,并且已经在伦敦和新德里成功地恢复了一些。我和安娜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帮她的挚友转化家人。”
“无耻的谎言。”巴新哂笑:“自从你们登岸,我一直监视着你。你没有转化一个怪物!”他的手微一发力,就摧枯拉朽地拉开了伊莫顿的皮肤。
“你的带到这里的那种毒药,不只是飞机上的两罐吧?”伊莫顿不躲不避,冷冷说道:“一下船,我就感到一种很淡的异味。在空中的那种味道像是它的高倍提纯。它不仅能影响正常人,更会使感染体发生不可预测的改变。我昨天试图转化一个女人,她却骤然发狂伤人,正是由于药物的影响。”
温热的血液顺着皮肤流淌下来,大祭司的亚麻围腰很快显出一片触目的鲜红。很快,更多的血顺着小腿滑过脚踝,给金质的拖鞋缀上了瑰丽的宝石。
“我接触那药物最多。”巴新盯着他的眼睛:“你方才还说,能为我恢复血肉之躯?”
“毒药必有解药。”冷汗从伊莫顿额头滴下:“也许会碰到一些问题,但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做到。你不是说一切因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
巴新顿了顿,突然大笑起来:“你能让时光倒流吗?你能让那些被吃,或者吃人的人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吗?毁灭已经铸成,罪恶已经犯下,躯体的改变又有什么意义?!”笑声未落,已经五指成刀,向已经划开的创口里搅去!
“咯嘣’一声轻响,戳进肉里的三根指爪竟然齐根而断!巴新大惊,细看时,一层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东西裹在伊莫顿的肌肤上,正在把他外翻的皮肉包覆回去。它往日能划开钢铁手指痛得钻心,黑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渗出来。
埃及大祭司失去了支撑,勉强用背抵住墙壁,脸上殊无喜色。巴新侧过脸向后说道:“安娜,你是在逼我杀了你吗?“
安娜打开车门,摆手拒绝了僧侣的搀扶,隔着十步的距离与伊莫顿对视。他虽然不能再无声地与她交谈,目光却清楚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不要硬碰硬,先离开这里!
“巴新,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关于你的家庭。”安娜为那刺目的红色闭了闭眼,缓声开口:“你生母早逝,与父亲并不亲近,更不用说那些异母的兄弟姐妹。你不像Alluka,没有不惜一切都要去挽回的人。”
巴新站直了身体,用一种讥讽的口吻说道:“催人泪下。”
安娜和伊莫顿交换了一个眼神,往前走了一步:“我和你同学两年,一直知道你有多洁身自好。像你这样出身的留学生有几个是精心读书的?还不是顶着个学生的名头到处鬼混,但是你从来没有。甚至每次上实验课的时候,你都不允许自己的操作有一点错误。但是突然,你发现自己杀了人,不止一个。你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怪物……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大家觉得我写的慢,但是最近真的忙了起来。
收藏掉了,好伤心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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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最新更新
巴新依然背对着安娜,“别过来。”
安娜迈出的每一步都很缓慢,但她还在继续往前。
“这不是你的错,感染后因为丧失理智而杀人不是你的错。”她低声说道,在巴新身后站定,“自从埃及一别,我和Alluka都为你担心。为什么不回到我们当中来呢,巴新!”
感染体猛地转身,那张不成人形的脸直接冲入安娜的视线。她几乎是本能的抽了一口气,往前一步:“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比上次更加……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巴新瞪视了她一会儿,她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尖叫,然后逃开。安娜此刻的表情和他记忆中神父的表情重合了,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躲避这种目光。
伊莫顿的伤口已经被水层完全推合和包扎起来。在安娜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终于有机会查看自身,寻找毒素的所在。另一股细细的水流绕过他的腰部,一寸一寸地爬过背部,又翻到肩膀。一股清凉之感从第二根肋骨处传来,他看到那水流开始浸入自己的前胸,身体随之轻松了许多。安娜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方法的?他颇有些惊异。但是,现在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
安娜试探着把手搭在巴新盖着一层细鳞的肩膀上,他竟然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抖了抖。安娜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渐渐放下心来。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是最好不过的了。她继续说道:“见到你,Alluka一定很高兴,她一听说感染体有恢复的可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巴新的神色却蓦然变了!
他惊疑地上下打量了安娜几眼,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爪的边缘在她皮肤上留下白色的划痕。
“你怀孕了?”
安娜心中一寒,立即想要挣脱,却被更紧地抓住,几乎双脚离地。巴新的气息再次狂暴起来,冰冷地重复道:“你怀了……你怀了魔鬼的孩子!”
她脸色惨白,还来不及开口,只听巴新怒吼一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随即长尾甩出,将奔过来救援的僧侣抽飞出去,单手扼住安娜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安娜立时召唤水层护住周身,倾尽全力鼓起水膜。圆形的防护罩弹开了巴新的手臂,熟悉的腹痛再一次袭来,她裹着防护罩摔到地上。
“你……”巴新用尾巴触了触那层水,下一秒,巨大的尾巴把水囊紧紧地卷住,里面的安娜露出痛苦的神情:巴新的力气可以拖动卡车,她从未抵挡过这样的巨力!
“呵……”头上传来感染体的笑叹:“原来你也早已不是人了……可笑我还曾经试图保护你!多么愚蠢!!我迷恋了你这么久,如今才发现你还是个最完美的演员!”它的尾巴重重的拍击着水层,每一次收缩都把它卷得更紧。安娜感觉自己的肋骨已经开始直接承受重压,连气都透不过来了!她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巴新,像脱水的鱼一样奋力挣扎。
巴新低头看着她,双目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被暴戾淹没。“永别了!安娜!”
空气中传来咝咝的响声,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如同慢镜头,一蓬粘稠的血液高高地喷到半空,划出一个弧线后,暴雨般纷繁地落了下来。
纵使是变异后的巴新,也无法挡住正常状态下的伊莫顿,何况他正全心对付安娜,对身后的袭击毫无防范。伊莫顿一脱困,便化为黄沙腾到空中。先用符咒屏蔽他发出的风声,卷起数百米外一片纯钢的飞机残骸,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向巴新拦腰甩去!
安娜闭上眼睛,清晰地听到液体打到地面上的响声。她突然觉得累极了,累得根本无法把眼睛睁开,累得只想躺在那里睡上一觉。
一直只力的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扶了起来。伊莫顿带着薄茧的手掌随即贴上她的额头,“安娜,你不舒服吗?”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头埋在他肩膀上:“不,我很好。”
两人相拥片刻,安娜感到身上一轻,已经被伊莫顿打横抱了起来。她拍了拍他的上臂:“嘿,我能走!”伊莫顿的回答是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紧紧地偎在他的胸膛。他的怀抱灼热而宽厚,散发着神殿祭司独有的淡淡香气。安娜的耳朵就压在他的左胸,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心脏有力的搏动。她低笑起来,探手抚上他依旧留着烧伤红印的皮肤,在上面吹了一口气:“疼吗?”
伊莫顿立即抖了一下,腾出左手握住她的指尖,引着她环住自己的脖颈:“我没事。倒是你——太危险了。这次是我轻敌,不会再有下一次!”
之前被巴新击飞的僧侣艰难地挪动过来,跪在伊莫顿脚下。伊莫顿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一点光芒从他的眉心没入,脸色立即好了许多。“你做的很好。”大祭司开口嘉奖。几分钟后,更多蜜色皮肤的僧侣和祭司或者受到他的召唤,或是刚刚感应到伊莫顿的气息,从海滨各处赶来,跪伏在他和安娜周围。
在还冒着灰烟的废墟间,这就像是一个静默的仪式。那些涂金僧侣的脊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给当中的一男一女蒙上一圈雾一般的光晕,宛如末世的神祗。
直到这时,安娜才真的放松下来。她用额头蹭了蹭伊莫顿的颈侧,无声地说到:“伊莫顿,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巴新的躯体躺在地上,腰部至背部几乎被那块钢片完全切开。他的眼睛依旧大睁着,失神地望着天际。那双眸子深邃而温柔,浓密的睫毛下,深栗色的眼珠还保留着一点孩子气的纯净。当他走在埃及的街头,任何与他擦肩而过的少女,都忍不住会回头看第二眼。
安娜把头伏在伊莫顿肩上,无法让自己低头去看这一幕,她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处处都手足无措,一进解剖实验室更是只能用惨烈来形容。如果不是这个青年时常有意无意地示范指导,让她有了适应的过程,她早就被医学院退学了。因此,她虽然一再拒绝巴新的追求,对这个人本身却很赞赏。
伊莫顿一边大步走出院子,一边一一感应那些没能过来的木乃伊们。知道了毒素的存在后,他终于能找到它们所在的位置,并让身边的手下去把它们带回来。他把安娜抱得更稳当些,感到她正在无意识地发抖。
“我们这就回去。今天晚上休整一下,明天就离开这里。”他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快步向停在不远处的宝马走去——安娜这种情况不适合快速移动。
“可是Alluka……”安娜顿了顿,腹中的不适让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僧侣半跪着为他们拉开车门,伊莫顿拍了拍她的背,小心地弯腰把她放上后座。“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不会有意见的。这个岛上到处都是那种毒素,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伊莫顿坐进驾驶室,稍微研究了一下这辆车和之前开过的卡车的不同之处,准确地把宝马开了出去。他在等待安娜的回答,但是后座却久久没有声音。安娜已经把头贴着座椅柔软的皮革,沉沉睡去了。
欧康纳和Alluka一家在原地等待安娜和伊莫顿。Alluka呆呆地看着满目苍夷的宴会场地:被这么集中地轰炸过后,能站起来的感染体已经不多了。地上除了桌椅碎片和断肢,还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这里的居民是全美最杰出的成功人士,散落的手镯,头饰,手表,胸针,领带的价值足以令人疯狂。它们躺在草丛中,木片下微微发光,光滑的表面上沾着暗红的血液。
它们大多是绝版,仅此一件,量身打造。Alluka的视线停在一挂式样古朴的祖母绿项链上,直愣愣地盯着。
“你还好吗,Alluka小姐?你看起来——”丹尼经过她身边,不由停下来问道。
Alluka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迅速合上。她转头看了丹尼一眼,仰面倒了下去。
“Alluka小姐!”丹尼一把抱住她,才没让她后脑着地。绮芙莲闻声过来帮忙,和他一起慢慢把女孩放到草地上。Alluka双眼紧闭,脸色从惨白中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晕。绮芙莲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摇头道:“糟糕,她又发烧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上一章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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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最新更新
安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身体依旧不想动弹,但是意识已经清醒了
。
身下宽大的床铺十分柔软,安娜转了转头,脸颊便贴上了一片灼热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伊莫顿就躺在她身旁,把一条胳膊横在她颈下。他似乎十分放松,绵长的呼吸伴着前胸微微起伏。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安娜第一次看到他熟睡。
夜色不能阻隔她的视线。安娜缓慢地支起上身,低头望着伊莫顿,竟然有一种偷窥的愉悦感。她专注地用目光描摹他的前额,眉峰,双眼的弧线……顺着鼻梁下滑到他饱满的嘴唇。
安娜有些燥热地把披下的长发掠到耳后,凝视了一会儿,小心地把手撑在他耳侧,俯身向前。随着一寸一寸凑近,她能清晰地感到他的呼吸拂在脸上的微痒。伊莫顿似乎毫无防备,依旧静静地睡着。她的唇迅速在他的上面压了一下,热血上涌,整张脸都红了。
安娜刚想撤退,就感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滑过自己的唇角。一只大手环过她的后颈,把她固定在那里。伊莫顿仰起头,低笑了一声,随即缠绵地吻了上去……
离开泰姬陵后,因为安娜的情况,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近了。下午的险情带来的紧张和后怕在此刻爆发出来,安娜只僵了一秒,就热情地回应起来。
楼下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别墅大门被拉开和关上的轻响。但两个人谁也无暇注意它了,伊莫顿托着安娜的腰肢把她抱到身上,右手在她曲线柔美的颈项流连了一会儿,顺着脊柱往下探去。松脱的丝绸睡衣滑落下来,伊莫顿终于忍不住翻身把安娜压下……
绮芙莲半夜醒来,先去亚历克斯的小床上看了看,确定他没有因为白天的惊吓而睡不着。原本Alluka的情况需要陪夜,但是她在别墅醒来后,就坚决要求一个人呆一会。上一次消炎药的药效已经过了,伤口也需要重新包扎。绮芙莲看了看夜光表,摸黑拿了昨天晚上剩下的药品和绷带向Alluka的卧室走去。
她试探地推了一下门,它是虚掩着的。绮芙莲小声唤道:“Alluka?”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扣了一下随身带的打火机,跳跃的一点儿火光冲破了黑暗。淡黄的光晕投射在房间中央的公主床上,那里空空如也。
“Alluka?!”绮芙莲张大了眼睛,她随后注意到:自己帮女孩搁在衣架上的外套也不见了。
“没有?”瑟琳娜懒洋洋地靠着一颗芭蕉树,看着一脸失望的Alluka。
她抿着嘴摇了摇头,“亨利叔叔,能不能再开得远一点?”
亨利已经坐回了驾驶座:“Alluka小姐,你之前承诺在天亮之前回去的。”
“但是现在才三点,也许他们就在前面。我母亲的项链掉在那里,人一定在附近。明天我们就要跟着伊莫顿离开这里了,再往前开一点好吗?”Alluka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她明白她的父母可能已经被炸弹杀死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但是,她宁愿看到他们的……遗体,也比带着疑问过一辈子要来的轻松。
亨利叹了口气:“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我们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就到前面那片废墟为止?”
Alluka轻声回答:“以上帝之名。”
瑟琳娜耸耸肩,跟她一起上车:“事先说好啊,我可没探到那里有什么低级感染体……倒是……”她挑挑眉毛,露出深思的表情。
那片废墟并不远,汽车稳稳地停在唯一站立着的围墙外,Alluka第一个跳下车,打开手电筒为自己开道。亨利靠在椅背上,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雪茄:他想起了他的女儿。
Alluka盲目地向前走着,那条祖母绿项链就在她的口袋里——至少母亲的遗物被她捡了回来。她的情感虽然还在挣扎,理智却已经放弃了希望。一阵微风吹过,脚下的草坪发出瑟瑟的响声。突然,她觉得脚腕一凉,随即被向下一拉。低头看时,只见草丛里探出一只枯瘦的手,被手电筒的光照得惨白——紧紧地扣住了她的左脚!
坐在车里的亨利船长听到一声振聋发聩的惨叫。
即使历经劫难,圣地亚哥的清晨依然美丽。安娜从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伊莫顿身姿笔挺地站在窗前,望着湛蓝的海面出神。
即使历经劫难,圣地亚哥的清晨依然美丽。安娜被映入室内的阳光叫醒,她舒展双臂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感到久违的身心愉悦。伊莫顿正身姿笔挺地站在窗前,听到身后的动静,笑着回身坐到床上:“你醒了,还想睡么?”
安娜挑起眉梢回视他,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拉着他躺下:“昨天后半夜我休息得很好——倒是你,没怎么睡吧?”
伊莫顿有些无奈地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和她并头而卧。如果他是普通人,这会儿必然会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安娜正在特殊时期,他再怎么……也不会失去理智。前一晚两人虽然闹了一番,但只限于单纯的互相纾解。兴致前所未有地高昂却又得不到满足,不敢继续和她考得太近,他已经在窗前站了好几个小时了。
安娜笑得像个偷了糖果的小孩,故意凑到伊莫顿耳边说:“现代医学研究表明:其实只要当心些,它并不是完全禁止的。”
伊莫顿虚着眼睛审视了她一会儿,纵身把哈哈大笑的安娜扑倒在床上。
早上十点,所有人整装待发,亨利船长在院子里发出高空信号弹。这是高速那些还在岸上探险的船员,离开的时候到了。几人之中,Alluka的行李最多。庄纳顿看着最大的那个皮箱惊讶地说到:“哇哦,这简直可以装下一个我了!”
Alluka已经不发烧了,但是看起来非常苍白。她瞪了庄纳顿一眼,用余光注意着楼上。又过了十分钟,安娜和伊莫顿才挽着手走下来。
和她构成鲜明对比的,是安娜玫瑰色的双颊,神采焕发的眼睛。她放开伊莫顿,张臂抱了一下好友:“哦,Alluka,你觉得好点儿了吗?”
Alluka低下头应了一声,安娜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热度后,放心地回到伊莫顿身边。
亨利船长走进大厅,对伊莫顿说道:“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伊莫顿向他颔首,和安娜一起当先走了出去。他们的宝马和凯迪拉克停在门外,加满了油——亨利决定把这两辆豪车一起带上船。
Alluka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真到了这一刻,酸楚的感觉汹涌而来。她抱着巨大的希望踏上这里,却依然得一个人离开。不过,Alluka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她也并非一无所获。
一上维多利亚号,亨利船长就开始清点人数。三分之一的船员已经等在船上了,还不时有车子开进港口——毫无疑问,这些人满载而归。他们还带来了其他几人的口信:‘船长,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物资,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的。’
亨利又气又急,脸色都变了。伊莫顿经过他身旁,淡淡问:“现在这些人,够开船所需了吗?”
“……”亨利嗫嚅了一下,迟疑着答道:“虽然也可以,但是他们需要日夜换班……”
伊莫顿什么也没说,点头回了船舱。只剩下亨利一头冷汗地站在那里。他再发了一个信号弹,捱了5分钟,终于咬牙对大副道:“准备起航!”
“Alluka,这么多东西,要我帮你整理一下吗?”安娜从之前的陶醉中醒过神,立即自责起来。对方正在最失落的时候,自己却完全忽视了她。
“不,不用了。”Alluka坚决地把她推了出去:“只是一些纪念性的东西,我现在还不想打开。其实我昨晚没怎么睡着,现在只想补个觉。”
安娜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一下子又想不清楚,见伊莫顿走过来,她只得说道:“那好,你先睡吧,有什么事叫我。”
船震动了一下,甲板上传来水手的吆喝声。Alluka后退了一步,当着她和伊莫顿的面把门关上了。安娜对伊莫顿耸了耸肩,上前挽住他的臂膀:“伊莫顿,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伊莫顿对Alluka的行为漠不关心,只顾带着安娜往舱内走:“什么问题?”
“我们甚至都没有想好下一步去哪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12月21日,传说中的末世……
能生逢其时,见证一场几千年前的传说,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到现在为止,没有洪水,没有火山喷发,没有地震,没有海啸,没有小行星撞地球。
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
愿所有读者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某蓝敬上。
☆、72最新更新
伊莫顿一怔,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按照约定,接下来亨利船长会去意大利找他的女儿。有了圣地亚哥的经历,他并不认为继续随行是一个理智的决定。不过,他多年的习惯是先倾听,再建议。
安娜合上舱门,对他笑道:“既然我们没说方向,现在船肯定是往西行驶,途中会经过埃及——伊莫顿,你是不是想去看看你在菲萊的神庙?”
伊莫顿伸臂把安娜拉进怀里,浅浅地微笑起来:“是的。”
在泰姬陵听说了诅咒板的来历后,那个印度总督口中的神庙就一直隐隐地牵动他。生前为自己建造神庙,是实力的显示。而在那么不名誉地被处死后,竟然有人会在墙上书写他的功绩——伊莫顿从不后悔为安娜刺杀法老,身受酷刑,被抹去身前身后的一切荣耀。但是他曾经尽心竭力地为那个国家所做的事情,也是他那一生的价值所在。
他稚龄进入神庙学习,短短的十数年间,已经精通文字,音律,武技,绘画,医术,建筑以及多国语言,无论在法老的宫廷,神庙或者民间,他都能挥洒自如,做出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的创新和改变。伊莫顿熟谙权术,但是他敬奉神祗;铸造神庙;行医济世,却都发自内心。
“那么我们就去菲萊。”安娜抬手抚摸他的额头,“让亨利他们都等在船上,就我们两。既然那里已经被发掘了,附近一定有住的地方。你想在那里呆多久,就在那里呆多久。”
Alluka确定隔壁没有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皮箱。
搭扣一松开,皮箱的盖子就弹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它是路易威登的订制款(1),一般的箱子早就因为里面东西的重量和体积四分五裂了。
巴新在箱子里蜷成一团。被伊莫顿重创后,他看起来糟糕极了。Alluka使足全身的力气把他‘倒’出来,拉下一条被子包住他冰冷的身躯。
“巴新,为什么你会在圣地亚哥?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蹲在地上看着他,喃喃问道。
早已陷入昏迷的感染体当然不会给她答案。女孩叹了一口气,到其他行李堆中去翻找家里带出来的药品。巴新需要食物和医疗,光靠她和亨利船长不知道能撑多久。瑟琳娜只答应她不向伊莫顿和安娜告密,指望她是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要瞒着安娜夫人?”昨晚,亨利船长奇怪地问道:“如你所说,这不是你们的同学吗?”
“巴新和伊莫顿有矛盾。他们一碰上就会不可收拾。”Alluka叹了口气,她的这个决定,更多是处于一种直觉,“他和瑟琳娜一样,是高级感染体。带上他,也许他醒来后能帮我们大忙。”
亨利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要找女儿,同意了Alluka的请求。那两位大人未必会继续和他们一起行动,多一个强者就多一分力量。他心理隐隐掠过一个念头:伊莫顿的实力过于强横,和他在一起可谓喜忧参半。如果自己这边有两个高级感染体,也许就不用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巴新痛苦的扭动起来,打断了Alluka的回忆。他低声道:“水……”
安娜正在船长室讨论下一步行程:“我们只在岛上停留很短的时间,取道阿斯旺段的尼罗河。然后,你就可以开往欧洲了。”
“安娜夫人,你们会去意大利吗?”亨利船长把雪茄叼在嘴角神经质地咬着。
安娜摇摇头,坦率地答道:“抱歉,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亨利的脸色变了变,低头道:“一切听两位的意思。”
安娜正想再说些什么,一股恶心感突然涌起。她勉强压住不适,匆匆起身说道:“那么就麻烦船长了。”
也许是三千年前的宫廷生活,让她下意识地不愿公开怀孕的事。伊莫顿虽然没有和她商量过,一直以来也是这般。
亨利抬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把口中的雪茄甩到地上。
安娜推门而入,伊莫顿见她脸色不对,起身迎了上来:“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她点点头,靠在他怀里。伊莫顿略微粗糙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传入四肢百骸,立即缓解了她的不适。安娜舒服地吁了口气,“我和亨利先生说过了,下一站就是菲萊岛。”顿了一顿,又说道:“他问起我们是否去意大利的事,我没有同意。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伊莫顿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下轻柔的拍着她的背,低声说:“我会留意。”
经历了两次远程航行,船上的众人不管实力怎么样,对船上的生活都驾轻就熟了。每天啃点难吃的干粮搭配鲜肉,柠檬茶,无休无止地聊天……安娜一天早上九点看到伊西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等到她下午三点出来散步的时候,他还在那个地方,保持那个姿势。欧康纳一家人就坐在他旁边打桥牌,几张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她也出门得越来越少了。贵宾舱中设施齐全,每天的饭食都会送到门口,然后伊莫顿亲自为她端进来摆开。安娜被鼓励尽可能多地躺在床上,因为此时正是胎像最容易不稳的一段时期。
一旦习惯了终日无所事事,时间就过得飞快。当埃及亚斯文行省的景色出现在船舷两侧,安娜都不敢相信竟然已经到了!
“不,你不能出去!”Alluka一把拖住兴冲冲地往外蹦的巴新,几乎想要撞墙。
“为什么?我已经在这里闷了半个月了!”
巴新怒道:“你们每天都能出去,只有我一个人……”
Alluka倒退了一步,看他咧着大嘴拉扯身上的床单,无语凝咽。
“你不能出去!”
“我要出去!”
“不能出去!”
“要出去!”
巴新的大尾巴砰砰砰地打着地板,木屑四溅。Alluka终于忍无可忍,大吼道:“安静!!!!”
那尾巴一下子僵住了。巴新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委屈:“你凶我……”
幸亏安娜和伊莫顿到甲板上去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会发现才怪。Alluka顶着满头黑线上前两步,摸了摸他的头:“乖,等到他们走了,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巴新高兴地眯了眯眼睛,世界终于安静了。
“请两位攀着绳子下去,这里下面有暗礁,维多利亚号无法靠近,只能划着小船过去。”亨利船长躬身对安娜和伊莫顿说道:“小船上备了三天的食物和水,我会在这里等着两位。”
安娜对他微微点头,伊莫顿已经双手一托,把她横抱起来,笔直从栏杆外跳了出去。饶是亨利知道他们的能力,也不由吓了一跳。伸头望时,他已经稳稳地落在维多利亚号边的救生艇上,也不划桨,一摇一荡间,那小船便在尼罗河面上划出一道白线,径直向庙宇林立的菲莱岛驰去。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部门聚餐,增强向心力,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然后一身烟味地回来,可怜某蓝胃还没好……
本来想多写点,但是从早上八点半上班到现在已经不行了,争取明天继续吧。
谢谢大家的等待。某蓝出了考试月,过年前肯定会大量更新的。
☆、73最新更新
对于菲萊岛,安娜和伊莫顿都不陌生。早在十九王朝,它就以‘不没之岛’的名誉备受瞩目。它处于尼罗河上游,尼罗河年年泛滥,淹没两岸,水位却从未高过它。不过三千年前的菲萊岛上庙宇规模不大,远没有托勒密王朝改建后那么规整的建筑群。
因为后期不断地增建,它有庙岛”(Jazirat al-Birba)之称,被现代学者誉为“古埃及国王宝座上的明珠”。、
随着船只渐渐靠近,伊莫顿皱起眉头:难怪大船不能靠近,原本的泊口已经完全浸入水下,小船附近出现了石柱,柱子的下半截也隐入水中。菲萊半岛竟然被尼罗河淹没了?
“我们再往前一点,应该还有干燥的部分。”安娜靠在船头,举目四望。天空一碧如洗,倾颓的墙壁、石柱上,伊西斯女神的浮雕清晰可见。因为水浅,不时能看到鱼或者水蛇从船边一略而过。岛上一片寂静,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