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埃及人建造了阿斯旺低坝拦截尼罗河水,水位比之前高了很多。”她对伊莫顿解释道:“据瑟琳娜的父亲所说,那个小神殿在菲莱神庙的后面。那里地势较高,可能没被淹没。”
他们这一路兵荒马乱,有一直有别人同行。如此的情境还是第一次,安娜伸手抚摸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墙面,想到他们竟然比它还要古老,不由有些好笑。这里水已经很浅。伊莫顿不愿让她涉水步行,便将小船腾起,船底几乎贴着水面。安娜用手指扣着船沿,开口唱起古埃及的老歌来。
“那撑船的男子,穿着洁白的邱尼卡。他的眼睛比鹰隼更锋利,他的肩膀比虎豹更健硕,他的身手比眼镜蛇更灵敏,他的皮肤像尼罗河面一样反光;他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他的亲吻如蜂蜜,他的拥抱胜美酒;我的爱人啊,穿着洁白的邱尼卡,我送他黎明出行,我迎他深夜回归。”
伊莫顿正在思考水坝的事,此时不由展开眉结,接着安娜的节奏和道:“那在尼罗河边眺望的姑娘,身形刚刚长成,修长的姿态比水波更柔和,一双眼睛让我心旌摇荡;她比迷鸟更轻盈,比猴子更灵巧,比细棉更柔软,比宝石更夺目;每个清晨我向她挥别,每个夜晚我和她重逢,当拥她入怀的时候,就像抱住了温暖的月光。”
他的歌声浑厚而低沉,在断壁残垣间回荡。伊莫顿一边唱着,一边缓步向安娜走去,侧身坐在她身旁。两人彼此凝视,互相贴近。当他唱完最后一个音节,安娜已经仰头吻上他的唇。
两人就像毫无经验的青涩男女一样,急切地追寻着对方,交换了几个不成功的浅吻后,才找到彼此。安娜的胳膊紧紧环住伊莫顿的颈项,他的双臂紧绷,小心的托着她的腰肢。空旷的天地间,俯视着他们的只有伊西斯女神。
“咯啦啦”一阵乱响,救生艇剧烈地震动起来,他们这才发现水路已经到了尽头,救生艇擦上了坚实的地面,在一片缓坡上搁浅了。
伊莫顿早在第一时间护住安娜,两人微微一惊后,额头抵着额头笑了起来。凭他们任何一个的能力,这差错都不会发生,但是刚才他们实在太过投入了。
“我们已经到了岛的边缘。”跨出小艇,安娜说道,她已经听到不远处海浪拍打石壁的哗哗水声。“那个神庙想必就在附近。”
伊莫顿抱着她的肩膀,视线已经锁定了坡上的一处。一小圈石柱立在那里,表示它是某一个建筑的遗址。不过它实在太小,与其说是神殿,更像是堆积物品或者给临时上岛的僧侣借住的地方。柱子的基座一目了然,除了这个架子,它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它?”安娜有些疑惑:“但是这不像能藏着诅咒板那么多年的地方。”
“这只是地面以上的部分。”伊莫顿看着那破败的石柱,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怀念:“那时候,帝王谷发生了好几起盗墓事件,我向法老提议可以建造一个中型神庙,在其下设置地宫。神庙日夜有守护的僧侣和前来祈祷的信众,无形中就威慑了盗墓贼。当时我上呈了一幅简易草图——和它的外形一模一样。”
“你是说,这是塞提造的?”安娜惊愕地睁大眼睛,随即摇头:“你那时候正如日中天,如果建庙,不会是这种规模,我也不会不知道。”
“当然不是。”虽然路并不难走,伊莫顿还是小心地扶着她:“塞提不认可这种方式,看在我的面上没有驳回,但也只是把图纸随手一搁。不过,能拿到图纸的,只会是王室之人。”
安娜的脚尖踢到一根木棍,她低头看去,一块大石后面横着一柄废弃的铁铲。伊莫顿指指地上:离那建筑不到百米远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生活垃圾。安娜心里一动:“这是挖出匣子的那群人留下的?”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他们一定打开了地宫。”伊莫顿一脚把那戳出来的铲柄踢开,铁铲弹跳了几下,“铛”地一声砸到一块石板上。两人对视了一眼:石板下是空心的!
“我们说好的啊,只出去一会儿,两个小时就回来!”安娜和伊莫顿走后,维多利亚号又放下一条救生艇。不过因为巴新坐上去的时候它差点翻掉,里面只有Alluka和瑟琳娜两个人。
巴新真是应了‘如鱼得水’那句话,一下海就活泼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海马?)先是一个深潜游到瑟琳娜都无法感应到的深度,再快速上浮,从船尾高高跃出水面,在两个女孩的头顶很得瑟地划了一个弧线后,从船头垂直入水。巨大的尾巴有力地一拍,硬生生地甩了她们一脸水。
“难怪王子不娶小美人鱼,果然童话变成现实后都是悲催的……”瑟琳娜一边抹脸上的水一边恨恨说道。
巴新再次从海面上冒出头来,Alluka很想洗眼睛:只露出上半张脸的时候还有点像神话,整个头出来了就像惊悚片啊!而且,这‘惊悚片’还咧开大嘴,冲她们露出一个孩子一样得意的笑容。她垂下眼睛,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酸涩: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欢畅地笑着的巴新,比之前那个阴郁的青年更让人觉得悲伤。
“Alluka,坐好,我们要出发了!”巴新抓住系着救生艇的缆绳,就像离弦之箭一样游了出去。瑟琳娜淬不及防,差点滚到船底。
“瑟琳娜,看好他!只能在近海游一圈,不要接近菲萊岛!”亨利船长站在船头上叫道。
瑟琳娜默默地爬起来,嘟囔道:“就提醒Alluka,当我不是人吗?……就算我确实不是人……”
“不要大口呼吸,这里已经被封了二十年,里面的味道短时间散不掉。不然,你还是在上面等我吧?”伊莫顿一手拉着安娜,一手举着强光手电在四壁照着。
“不用,他们干的挺专业,这个盗洞还有通风口。”安娜用一条丝巾蒙着口鼻,“这种人一般不赶尽杀绝,不会像野路子那样在壁画上乱涂或者砸毁不值钱的东西。也许一进去,我们就知道是谁造的了。”
不要说他们本就是三千年前的人,安娜还学过考古。萨达教授格外严厉,一上来背诵历代法老名字年份纹章是必修课。埃及人有在器皿,壁画上留下建造者姓名的习惯,后世的学者往往据此判断器物的年代。
然而他们踏入地宫时,却为它的朴实震惊了。
没有满墙的壁画,没有复杂的结构。这个地宫比地面上的那个大不了许多。十二根莲花雕刻石柱支撑着穹顶的重量,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厅。
他们右侧的那面墙上写着文字,却因为接触到空气的关系剥落得不成样子。印度总督还转告了他们几句几乎完整的话,但是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三个以上连续的词了。
两人快速的浏览着每一个词汇,安娜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印度总督提起的那句话:“他为……带来平静,……神,…垂爱……”,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根本无法拼凑出这几个词的内容。看遍了全篇,也没有任何姓名,纹章或者其他暗示,能表面建造人的身份。
安娜往前踏了一步,突然停下,对伊莫顿说道:“你照地下。”手电的白光随即下移,落到地板上几个黑色的阿拉伯数字上。
这几个数字明显是用现代特殊的记号笔写的,二十年了依然清晰。数字之上,还有非常规整的正方形,长方形和梯形的,用同样的笔画出来的封闭图形。这种感觉好像是考古现场,工作人员移走了文物之后,在它原先的位置标注。
“这里曾经放过很多东西,但是都被带走了。”她对伊莫顿说道,“数字也许就是物品的件数。”
伊莫顿点头,低头一一审视那些数字,“一百八十二,五十,五百六十四……安娜,我知道这里放过什么了。”
“是什么?”安娜惊讶地问道。
“我自己整理的一些东西,正式的文书都要写在粘土版上,我为了练手,把平时搜集的一些有关建筑,医学,乐理,星象,水利的资料用粘土版记录,分门别类,想到什么了就随手加上。这里存放的,可能就是我留在神庙的所有笔记。”伊莫顿哑声说道。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班的时候,真的好安静,大家都在过周末……
菲莱岛:
伊莫顿的小庙:
今天下了这里罕见的大雪,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腿就冻僵了。
2012年的第一场雪,距离2002年已经过了整整十年光阴。但是感觉,真的没有那么久。
明天还要上课,求收藏,求评论,收藏掉了好桑心><
☆、74最新更新
安娜蹲下来细看那些标记:“这些东西在我们出事后理应被销毁。能把他们保留下来,分类齐全地搬运过来……可惜现在还是不在了。”
这些珍贵的札记,随便几块残篇都可以震惊世界,让业内的学者欣喜若狂。但是一些富豪的趣味就是收集这类玩意儿,只在圈内炫耀:即使他们可能根本看不懂。
“它们中的很多已经没用了。”伊莫顿却并不在意,伸手拉起安娜,轻松地说道:“我曾自诩博学,然而在这个时代,我的见识还不及七岁顽童。三千年前,只有神力才能驱动钢铁巨船;让人御风飞行,现在人类把自己变成了神。等到一切安稳下来,我也很想继续学习你为我找的书籍。何况,笔记上的东西,我基本没有遗忘啊。”
“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安娜疑惑地看着他。他们为神庙而来,却一无所获。伊莫顿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走吧,这里呆久了不好。”
“可是——”
“我想要寻求的答案,已经找到了。”伊莫顿低沉的说道,把她揽在怀里:“我所参与的,有关法老陵墓修建、神庙改建和尼罗河泛滥研究的工作,都是顶级机密。这些粘土板虽然是随手书写的,也会被僧侣们谨慎地保存起来。大王子五岁时,塞提命我做他的老师。因为他的好奇心很广泛,我把他带到神庙中,允许他自由查阅我的笔记——当然,前提是他学会阅读和书写。除了他之外,连法老都没有进过那个房间。”
安娜默默地听着,伊莫顿脸上出现一丝骄傲的神色:“当时我就知道,这位王子一定会支撑起帝国。但是看了他留下的遗迹,我才知道他走了多远。”
安卡苏纳姆对大王子的记忆并不深刻。她比他还小一些,被塞提召进宫时,他已经是个手握实权的少年。他们地位悬殊,即使后宫迎面遇上也从不交谈。和当时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许多王族不同。在他眼里,她似乎只是个能让他父亲愉悦的女人。
“伊莫顿,这里是拉美西斯二世建造的吗?”无声地叹了口气,安娜挽住伊莫顿的臂膀:“他如此器重你,即使你犯下弑君重罪……如果没有我,你会有多么辉煌的未来?”
伊莫顿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因为意外,安娜惊叫了一声。他低下头方便她把手揽上他的脖颈,拖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子。
“我很早都想这样抱着你——无论是在神庙里,还是在你前往法老寝宫的走廊上。你刚进宫的时候,我甚至想从你的居所把你掠走,带着心腹一起逃到希腊去。我是个缺乏决断的人,安娜:如果那么做了,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伊莫顿低头在她的头顶吻了一下,哑声说道:“我爱你。”
安娜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几乎狂热地仰头寻找他的唇。伊莫顿把她埋在怀里,狂风暴雨般地回应起来。在这间承载着太多过往的地宫里,他们彼此探索着对方,努力夺取更多灼热的肌肤和急促的呼吸,两双眼睛都像豹子一样闪亮。
伊莫顿把安娜压倒在地上,却又立即举起她,让她覆在自己身上。一瞬间,他感觉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如同他此刻狂跳着的心脏。
安娜拨开他胸前的黄金项圈,俯身啄吻他的胸膛。用蜂蜜一样柔滑的脸颊,反复在他的小腹间磨蹭……她第一次掌握了节奏,伊莫顿展开四肢,一身肌肉因为忍耐而虬结。他猛地仰起头,头顶撞到了泥地上……
就在这时,安娜一骨碌跳起来,俯身去拉伊莫顿,还带着晕红的脸满是焦急:“我们快走,伊莫顿,涨潮了!”
地面的震动感已经非常明显。如果没有人造水坝,尼罗河涨潮根本不会漫上菲萊岛。但是现在水位越来越高,安娜已经听到头顶传来海水的奔腾声。
地宫因为入口较高,一时还没有被殃及。但两人都曾不分昼夜地观测尼罗河涨潮,仅仅根据此时海水的声势,就知道情况不妙。
这很可能是一次数十年一遇的大潮!
果然,不过四五秒钟,大量的海水已经漫过小神殿,从盗洞和其他通风空洞倒灌下来。安娜和伊莫顿刚刚跑到入口处,至上而下的水流就一下子漫过他们的小腿。
菲萊岛的地质坚硬,主要由坚硬的花岗岩构成。伊莫顿拉着安娜跑回大厅,一边扬手前推,流进地宫的海水顿时昂首后退,自行升起,挡住了后面持续冲下的河水。以两人之力自然可以从入口出去,然而地面上水声如雷,恐怕此刻菲萊岛已经整个被尼罗河淹没。且此刻尼罗河水势湍急,一上地面,即使伊莫顿的神力也难保万全。
“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安娜刚说了一句,耳中已听到墙壁碎裂的细微声响,脸色大变。她扑上前抱住伊莫顿,一个容纳两人的水膜瞬间形成。与此同时,那面写满文字的墙壁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缝,从其中涌入的河水如同喷泉一般,立即撕裂了整面墙壁!
原来,地宫四壁并不全是花岗岩,有一部分为沙土填埋而成!此时遇到大水,犹如软皮鸡蛋一般,一触即溃!
安娜觉得身子一轻,已经和伊莫顿一起被汹涌而入的激流拍了出去。周围的河水太过霸道,她勉力维持球形的水膜,却见伊莫顿耸身钻出,化为一小股飓风把水膜托出水面。此时正是傍晚,他们从高处俯视,只见尼罗河浩浩荡荡,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般横冲直撞,已经看不到菲萊岛的踪影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伊莫顿眯着眼睛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维多利亚号银色的影子。硕大的远洋舰在这样的水势中,也不过是一叶飘摇的小船。幸而亨利船长经验丰富,才使船身不至于倾覆。
伊莫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带着安娜下落,安娜突然惊道:“看那里!”
他把‘水膜’托得更稳些,举目望去,不由也睁大了眼睛:一个白点在远处的滚滚浪潮中时隐时现,它似乎完全不受流向的影响,竟然是逆着潮水快速赶来!诡异地是,它明明像是一艘救生艇,却犹如活鱼一般,从水面高高跃起,在前方的河面上一点,再跃到更前方……即使是飞鱼,也没有这么强的跳跃能力!
安娜眉毛一皱,在隆隆的水声中,她捕捉到了两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声:“HELP——啊————HELP!!!!”
“那是什么?”伊莫顿喃喃道。
“铁掌水上飘?。”安娜同样呆滞地回答。
甲板上,每一个人都很狼狈。浪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从船长到庄纳顿无人幸免。但是最狼狈的要数Alluka和瑟琳娜:她们四仰八叉地躺在‘跳’到甲板上的救生艇的残骸中,晕头转向,不时支起身呕吐,却已经吐不出什么来了。
安娜披着毯子靠在伊莫顿怀里,见Alluka这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Alluka,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Alluka生不如死地抬头望了她一眼,再侧目望了正坐在船头玩尾巴的巴新一眼。双眼一翻,彻底晕过去了。
这一夜,伊莫顿做了一个梦。三千年的光阴像风一样掠过,他依然置身于古埃及的宫殿,正在与安娜幽会。
这一次,塞提一世如他所言的那样去行宫打猎,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彼此相拥,在那个光线黯淡的房间里激烈地做/爱……
塞提在一年多后的一场战役中伤重不治,大王子即位,安娜和塞提的其他妃子都迁居别宫。他开始着力培养有能力的接班人,把神庙的事务一点一点交给他,向新法老表明自己无意弄权的诚意。
一个月有一两次,借着看诊或安娜到神庙祈祷的机会,他与她在某一个密室中私会。他们的关系在埃及上层并不是秘密,也不是唯一的:埃及的后宫向来靡乱不堪,拉美西斯二世并没有心思去管束父亲妃子们的动向。塞提生前赠予了安卡苏纳姆大量的财产和祭祀的权利,保证了她在他死后不受轻侮。
时光飞逝,他们的见面渐渐不再只被激情填充。
在阳光温暖而不灼人的时候,两人会由僧侣清场,并肩在小道上散一散步,或者一起欣赏由美索不达米亚进贡的乐器和香料。渐渐地,他略微有些发福了,身体也不如年轻时健壮;她依然美丽,脸上却免不了刻下了岁月的痕迹。每个月的见面仍然在持续,并且越来越规律起来。拉美西斯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君主。伊莫顿本来担心他会和许多少年登位的法老一样英年早逝,他却一手打造了一个空前强盛的帝国。许多在动荡中锤炼了半生的人终于能因此安稳下来,包括他,包括安卡苏纳姆。
当他老得看不清文字,拿不起经书的那一天,伊莫顿正式把一切职责移交给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所保留的只是大祭司的虚衔。拉美西斯二世亲自莅临了仪式,他走到听力已经衰退的老祭司身边,洪亮地说到:“您为埃及做的一切,埃及会永远记住。”
安卡苏纳姆就站在观礼的人群中,甚至有一个不错的位置。伊莫顿转头看向她,他不再年轻了的爱人盛装打扮,神情肃然地站在一群太妃中间,她细长的眼睛却带着一抹水光,喜悦的火焰在瞳仁中跳跃。
老祭司的生命结束在一个月后的某个黎明。当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安娜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伊莫顿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上一世的错过,总算铸就了这一世的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
安娜和伊莫顿的复合一直是我的愿望,没想到会亲手实现它。写文到现在,读者给了我许多鼓励,非常感谢。
☆、75最新更新
安娜从未想象过伊莫顿做家务的样子——她遇到他时,他已经地位显赫,任何事都不用自己动手。她见过他在高台上朗声祈祷,为民众治愈病痛,于法老的殿堂上弹奏竖琴,手持工程图在神庙修建现场指挥若定。
现在,这位拉神的宠儿正一脸严肃地在阳台上收衣服。傍晚的余晖把他的脸颊照得蜜一样闪亮,与他白色的衬衫形成鲜明的对比。安娜终于相信了一句话:一个有才能的人,可以做好任何事。”
她的身子已经很重了,两个月前,伊莫顿甚至禁止她下地,直到安娜指挥木乃伊B去附近的图书馆找来一些与孕产相关的书籍才得以解决。至此以后,伊莫顿一发不可收拾,把这个小城所有的类似书籍搜刮一空,并且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和安娜有关的事务,他都不愿假手于人。大祭司现在的生活和在神庙中一样规律:五点半起身清理房间,在四处里摆放鲜花,精心烹饪一顿富含营养又能促进消化的早餐。七点半,用一个早安吻叫安娜起床,陪着她一起用餐,再散半个小时的步,享受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九点到十一点是胎教时间,胎教的具体科目为音乐、多国语言(古埃及语,英语,法语,阿拉伯语)、数学,历史和神学。安娜对神学表示了反对,未果。然后是更加丰盛的午餐,散步,一个半小时的午睡,下午茶。四点之后安娜才能自由活动,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她的确有点儿动不了了。
伊莫顿把衣服拿进房间,晒过阳光的棉布香味顿时充盈了安娜的鼻腔。她在躺椅上向他伸出手臂,他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她俯□来:“要去方便了吗?”
安娜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他一提,她确实又觉得……好吧,这没什么奇怪的,月份大了,胎儿会压迫膀胱,所以就免不了时时……
伊莫顿的胳膊从她的腰下抄过,稳稳地把她抱了起来。安娜搂住他的颈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那里有一个如此舒适地弧度,好像是专门为她而生的一样。
“伊莫顿,我又饿了。”在那里蹭了蹭,安娜脱口而出,原本想说的甜言蜜语顿时卡住了。
“今天早上的黑巧克力蓝莓蛋糕还有。”伊莫顿在她头顶亲了亲,把她抱到化妆间里,“你喜欢酸甜味,是吗?”
也许是白天多觉的缘故,这天晚上,安娜竟然毫无倦意。楼下客厅里的自鸣钟敲过二点,她的精神反而十分好。有心想动,身子却笨重得紧,不由就烦躁起来。
伊莫顿就躺在她身边,安娜左右折腾了几下,他就张臂把她抱住:“怎么了?”
“太闷了,睡不着。”她干脆坐起来:“前一段时间到处奔波,现在反而不习惯在一个地方久住了。这里什么都温吞吞的,没什么意思。”
伊莫顿揉了揉她的头发:“是谁说克里特岛阳光充足,视野开阔的?你人不舒服,看什么都不喜欢了。”
安娜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别拿我当孩子似的!谁说我看什么都不喜欢?我明明就——”她对上伊莫顿带笑的眼睛,顿时卡住了。他顺着她的背脊,低声道:“明明就什么?这几天你翻来覆去的,是不是想我了?”
“每天24个小时都能看到你,想什么?”安娜拍了他一下,脸上竟然有些发热。
“但是我很想你。”伊莫顿把她抱起来,让她整个靠在他身前。“即使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依然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从她的睡衣边下探了进去,在她小腹上流连了一会儿,灵活地往上。
“干什么?”安娜伸手拉他的手,哪里拉得动?她扭了两下,就觉得什么东西硌着她的尾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整个人都软了。
“我看过书。”伊莫顿手上不停,咬着她的耳廓笑道:“这个时候比一般还要敏感些,月份大了反而不碍了……安娜,你真美。”
她涨红了脸,“又胖又圆,都是你不好!”
“就是要胖才美,埃及的女神没有不丰满的。你就像是生机勃勃的尼罗河,安娜,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眼里的生气吸引。据说这是渎神,但是爱慕神的造物,如何会是渎神?”伊莫顿的指尖滑过着她柔滑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先前的难受完全被压了下去。安娜仰起脖颈,溢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我是河蟹爬过的分割线-------------------------------
“伊莫顿大人,安娜夫人,索普科大夫在外间等候例诊。”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把两人惊醒。房里如同狂风过境,衣物和被褥枕头横在地上。
安娜不耐烦地把耳朵埋到枕头里,伊莫顿伸手拉过床边矮凳上衣服,匆匆套上后拉开了窗帘。
耀眼的光线让安娜抓过被子把头蒙起来,她根本不记得昨晚睡了多久,好像一闭眼睛就是天亮了。伊莫顿给她最后擦身的时候,貌似钟响了六下……
“请索普科先生在大厅等候。”伊莫顿扬声向外间吩咐,同时把安娜散了一床的睡袍,内衣扔到床脚下的一个藤篮里,到衣柜去帮她找干净的晨衣。
索普科大夫是法国福罗伦萨享有盛名的产科大夫。亨利先生在翡冷翠找到他的女儿后,为了表示谢意,用伊莫顿给的能力复苏了这家私人诊所的所有医生护士,一起打包送到克里特岛上。老先生脾气很大,对自己被‘绑架’感到非常愤怒。幸而他是个医痴,有了安娜这个病人和伊莫顿这个令人满意的学徒之后,也算是安稳了下来。
“糟糕,现在几点了?”安娜撑起身,满床找自己的小怀表。
“十二点二十分,安娜夫人。”僧侣A隔着门答道。
“晚了两个半小时?索普科大夫竟然没有掉头就走?”安娜接过伊莫顿递过来的长裙,仿希腊式高腰的设计正适合孕妇,层层垂坠的细棉布料让隆起的小腹也有了优雅地轮廓。这几个月她重了不少,但是身材修长加上比例匀称,行动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伊莫顿帮她系好背后的带子,扶着她的肩膀站在穿衣镜前。“我早上已遣人告知他例诊推迟至十二点半。”
十五分钟后,安娜走进客厅,一个金发女孩立即迎上来:“安娜,小心脚下!”
安娜对坐在沙发上的索普科医生点了点头,随即问道:“Alluka,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亨利先生托我们带些物资过来。”Alluka的皮肤已经被太阳晒成小麦色,言谈举止都透着爽利:“安娜,看你这身子,是不是快生了?”
“嗯,大概就在这个月了。”安娜微微一笑,挽住Alluka的手臂:“替我谢谢亨利先生,这都是第六批物资了,辛苦你们了。
“这没什么,安娜。”Alluka笑了起来:“现在亨利先生那里一团糟,我也是趁机到这里来躲一下。那些被救的家伙里面什么人都有,我听小道消息说——每天晚上都有两三个女人被亨利先生从房间里赶出来;还有不少青年向他女儿示爱,你知道那姑娘的精神还没有复原,亨利先生为此发了好大的火。”
安娜轻笑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臂,走到客厅的木桌前坐下:“索普科大夫,让您久等了。”
老人明显有些不悦,但他的原则是不对病人发火,只能说道:“你的身体你自己明白,年轻人要懂得克制。我可不想过两天半夜被拖起来,因为你早产了。”
Alluka睁大了眼睛,安娜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昨晚的情景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中,她连脖子都涨红了。
“安娜,你的身体不好吗?”Alluka小声问道。
“胎位有点不正,据说是孩子太活泼了。”安娜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
伊莫顿不允许除了Alluka和医护人员之外的任何人登岛,每次货物都带着木乃伊侍卫亲往码头搬运,确保万无一失。此时,他正站在远洋舰的船头,冷冷地逼视巴新:“你恢复了?”
巴新看起来极为瘦削,水手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头微微垂着:“这是这次的物资,请大人清点一下。”
上次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尾无忧无虑的‘人鱼’。这次变回人形,让伊莫顿陡生警觉:“记忆呢?都想起来了么?”
巴新抬头看了他一眼,伊莫顿微微一怔:虽然和他发狂前是同一张脸,但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亨利先生给您写了一封信,里面附有全部的物资清单。上次的‘苏醒者’暴动,幸亏有您派去的人才没造成事故,他非常感激。”巴新沉声说道。
伊莫顿示意僧侣搬运木箱,余光一直注意着这个青年。他依旧是高级感染体,能力也没有丧失。但是此刻巴新给他的感觉,比那些水手还要脆弱。
“告诉亨利,在局势未稳之前,我不会撤回侍卫。”惦记着安娜的例诊结果,伊莫顿不想把太多心力花费在他身上。“等安娜的女伴出来,你们就回去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押船了,下回亨利先生会另派他人。”巴新抬头说道:“我已经获得准许,前往阿联酋唤醒我的国人。这次来,是想和昔日的同学告别。”
“安娜不能见你。”伊莫顿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我也没给过你‘唤醒’的能力。”
巴新低头笑了一下,“我的事情,亨利先生都在信里写明了。我本来就估计见不到安娜,只能拜托您把这个转交给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当着伊莫顿的面打开:“这是阿拉伯的幸运物,对即将生产的女子尤其有用。我母亲曾留给我一个——被我在变形时遗失了。这个是我请最好的手艺人根据记忆新做的,寄寓她能够母子平安。”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结尾卷,写到安娜生产结束,然后是番外篇、
穿衬衫的伊莫顿:
求收藏,求评论,求长评。
本文完结在即,有多少同学考虑定制印刷的,请在本章举一下手。
☆、76最新更新
送走了索普科大夫,安娜拉着Alluka到阳台上坐下:“Alluka,最近你过得好吗?你看起来心思很重。”毕竟做了一年多的室友,Alluka大说大笑下的黯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好极了,安娜。”Alluka对她微笑了一下,耀眼的阳光在她的金发上跳跃,“前一段时间亨利先生那里一团乱麻,最近总算走上正轨了。临时住所,救护所和学校也建立起来了。而且——”
“而且?”安娜扬眉问道。
“这是上个月的事情,你还记得在卡纳克神庙碰到的‘神父’吗?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找了过来,带着巴新到营地外面晃了十来天。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巴新不仅变回了人形,记忆和智商也恢复了。”Alluka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注意安娜的表情。她不知道伊莫顿会不会对巴新不利,希望安娜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能帮一把。
“这样。”安娜皱起眉头:“Alluka,你知不知道……”
“索普科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过来,Alluka立即站了起来。她和伊莫顿接触得越多,就越是畏惧。安娜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嗯,走了。大夫说我状态不错。伊莫顿,这次的物资里有布料吗?我记得上次送来的几卷棉布和毛料还没动过。”
“这次都是棉麻和花边,还有据说从东方来的丝绸。你现在想看?”伊莫顿也拉开藤椅坐下,对Alluka微一颔首。
“我听说法国的冬天非常冷。这里暂时用不着这么多,Alluka,待会我请裁缝来,给你做几件四季常服怎样?”宝宝马上就要落地,之后会去哪里,是否能一直和亨利先生的营地保持联络是个未知数。安娜真有些担心Alluka。
“不用,我现在有衣服。”Alluka急忙说道。但是她现在穿这的连衣裙明显有些不合身,而且款式更适合年纪大一些的女性。
“Alluka,虽然在非常时期穿得太好会引来麻烦,合体和保暖还是需要的,让他们做得低调些就不打眼了。多做几套耐脏耐磨的外套也不错。”安娜笑着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Alluka也慢慢坐了回去:“不过秋冬的衣服真不用了,我不会在法国呆很久。”
安娜一愣:“怎么,在营地过得不好?你打算去哪儿?”
“不是,那儿挺好的。”Alluka说着,脸色突然绯红起来。她低下头把玩着小茶杯,支吾了一会才说道:“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巴新一起去阿拉伯。”
安娜盯着她看了几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Alluka,你们……”
“从灾变开始后,巴新就一直在救我,没有他我早就被感染体啃了。”Alluka抬头直视安娜:“我只想尽我所能地帮助他。”
安娜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做你想做的,Alluka。”
吃过午饭,Alluka就告辞了。安娜一直把她送到花园门口,两人都明白这一别不知何日相见,只是默默行走,不再交谈。Alluka轻声道:“你快进去吧,我走了。”
安娜浅浅地微笑了一下:“再见,Alluka。”
她对着挚友张开双臂,女孩小心地避开她的腹部,抱住她的肩膀和安娜贴了贴脸。
“再见,安娜。”
安娜小步走回别墅,伊莫顿正倚在仿米诺亚的廊柱上读一封信。安娜眯着眼看了看:“亨利来的?”
“对。”他侧身挽住她,带着她坐到木质的长椅上:“关于巴新。”
“Alluka告诉我了,他不仅恢复人形,行为也正常了。”
“不仅是这样。”伊莫顿把她揽在怀里:“在伦敦时,不是出现了无法用太阳金经唤醒的感染体么?这种情况在法国也发生了。两只这样的感染体溜进了营地,试图袭击你的朋友,而亨利不能唤醒他们。”
安娜坐直了一点,“然后?”
“之前像宠物般温驯的巴新发狂了,它的尾巴比感染体慢,扑上去就被那两只咬得很惨。它拼死打斗,干掉了一只,另一只重伤,却突然有了人的意识。亨利把他关起来研究,他的呼吸,心跳都恢复了,和正常人没两样。亨利怀疑被巴西咬过或者沾到他的血,能让这类感染体复生。”
“但是巴新马上就要去阿拉伯了。”安娜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反转的吸血鬼吗?咬一口就变成正常人什么的。不过就算把一口牙都磨平了,巴新也咬不了所有的特异感染体吧。
“他会留一些唾液和血液在营地,并试着用这些研制药剂。如果能找到替代品,那么就可以生产专门对付那些家伙的武器。”伊莫顿的低下头用下巴抵住安娜的头顶,右手缓慢而温柔地滑到她高耸的肚子上:“等他出世的时候,也许一切都会回归正常了。”
安娜眼睛一亮,“Alluka说亨利先生的营地已经开始建设学校,我应该写信给他,请他多复苏一些校区和科研区的人才。”
伊莫顿低头笑道:“生物进化论,电磁理论,相对论的相关书籍我已经看了不少了。无论我们到哪里,都可以就地办一个学园,让我们的孩子到里面读书。”
“你想做教师?”安娜惊讶地问道。
“进了神庙的第四年,我就开始为小神官们讲学了。”伊莫顿收回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脊:“三千年过去,祭司已经消亡,找一些有相似之处的职业也不错。”
“那是,你能做的太多了。”安娜被他身上那种古埃及香料的气息包围着,张嘴打了个呵欠:“医生,教师,建筑工程师,企业高管,埃及古文明研究专员,多国通译,太阳教创教者……”
伊莫顿轻轻拍了她一下,安娜仰头道:“伊莫顿,如果你依然怀念大祭司这个职业,偶尔披上神袍也是完全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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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根据索普科医生的意见,别墅的客卧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产房。每一个旮旯都用酒精仔细消毒,窗帘,床单都换成白色,一架医用白屏风挡在门口。
“这样才有接生的气氛。”老大夫如是说。
安娜对于穿病号服没什么意见。麻烦的是,根据索普科诊所的规定,手术期间,男性家属一例不得入内。
这时候还没有后来让产妇的丈夫陪同整个过程的开明思想。不过即使可以,安娜也没有这种愿望,站在旁边又不能真的帮她分担痛苦。作为医学生,她也随着导师到医院的妇产科转过一圈。当时听那些护士闲聊:生产的时候再美的女人都不能看,而且产房非常脏,除了鲜血,羊水,还难免会带出……
安娜坐在床上,打了个寒颤。
她已经感到腹部一阵一阵的坠痛,钝钝的。护士中年纪最大的那位注意到她的神情,立即说道:“安娜夫人,是不是时间到了?我们帮您躺倒隔壁的产床上吧?”
她看了看那更像沙发椅,有两个踏脚的产床,“……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之前也接受过检查。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感到很放不开。护士让她仰面躺在黑色的皮革上,小心地弯起她的双腿,分别搁在左右的踏脚上。
这个姿势非常羞窘,安娜几乎本能地转头四望,想从伊莫顿那里得到些力量。耳边听到护士长说:“夫人,放松,还没到用劲儿的时候呢。”
安娜点点头,又一阵痛传来,她紧紧地撰起拳头。
不知怎么,之前听过的关于产房的悲惨案例此时一股脑涌上来了,难产,血崩,产褥热……她清晰地想起实习时,一个产妇刚刚推出来,她往房间里撇了一眼,地上溅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血水……
旁边的护士忙忙碌碌,她却突然有一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索普科大夫一边戴手套一边走进来,对她点了点头:“安娜夫人,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你可以先吃点东西。”
安娜抱着肚子叹了口气:亨利先生把这些人运过来,就是为了到时候有备无患,不过准备得太早也是一种折磨,还不和一般孕妇一样等到痛得不行了直接生产。
她撑着腰坐起来,眼睛突然睁大了。在索普科大夫脚后的阴影里的,那一小撮无声无息地爬动着的东西是什么?
一颗一颗的细沙像一队蚂蚁一样整齐排列,从索普科医生脚后七拐八弯地避开护士们,一直延伸到白色的屏风后面。更离奇的是,在屏风左边放了一盆消毒用的酒精。这‘队’沙子像是一条小蛇一样从盆子的一端跳进去,爬过盆底后再从另一端跳出来!
安娜动了动嘴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她又慢慢躺下,偏头看着沙粒一点一点钻入床底,直到露出一小截‘尾巴’,违反地心引力地站起来对她挥了挥。
她眨了眨眼睛,腹痛仍在继续,但是整个人却真的舒缓下来。
他在这里,就没什么可怕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把生产过程删掉了半章,太血腥了,我们就迎接快乐的新生吧。
P.S 为什么伊莫顿要偷偷摸摸地进产房?因为无论对什么时代,什么身份的人来说,医生都得罪不起。尤其是掌握现代无痛分娩技术的医生!
☆、77最新更新
“安娜夫人,继续用力!马上就出来了!”
安娜死命拽住产床两侧的拉手,指节扣得惨白。凌乱的黑发被汗粘在前额和脸颊上,嘴里咬着一块毛巾以防咬到自己的舌头。
“呜呜——啊——啊——”她猛地仰起头。手背一凉,一只黄沙虚凝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
“看到头了!用力!用力”在极度的疼痛中,医生的声音似乎离她很远。就连在阿姆谢被碎石穿透身体,她都没有这样痛到灵魂离体的感觉。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男孩!”
随着护士长的一声欢呼,安娜一阵痉挛,整个人都虚脱下来。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位护士把一个小东西倒提起来,伸手一拍。
“哇——”
嘹亮的儿啼响彻了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