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朱搬弄是非!咱们说,拉朱这小子是罪魁祸首,王玄策使团被劫,全是他搞的鬼。但是呢,这拉朱是真能白话啊!他当着阿罗那顺,以及各个大领主的面,把这事给胡说八道一遍!他怎么说的呢?
“大唐使者说了,他们要给戒日王报仇!跟咱们过不去!我是再三隐忍啊,可他们竟然煽动首陀罗作乱!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发兵!这唐朝使者也不禁揍,我这一打,就把他们打得全军覆没啊!可我没想到,大唐使者特别不要脸!犯了错不往身上算,反而串通泥婆罗和吐蕃,跟咱过不去!你说啊,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这拉朱还挺厉害,他越说越显得慷慨激昂!可他这都是表面功夫,夸夸其谈,底下还得偷着看阿罗那顺的表情:我们这大王,他信不信我说的呀?
只见阿罗那顺没表态,就是说了一句:“嗯,就是这么回事,大家看看,该怎么答复唐朝使者呢?”
这时候,宰相巴拉特在旁边说话了:“启奏陛下!臣认为,咱们还是跟大唐使者和好为上。”
“哦?为什么?”
“您想啊!大唐使者之前来过两次,并无恶意,而且赠咱们以厚礼。而且我看其中,肯定有误会,咱们解除误会,两国通好,化干戈为玉帛,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咱们现在的确比较缺钱,但也不在乎这一点。”
古印度刹帝利阶层想象图。阿罗那顺最高也就是这个等级。赵幼华绘
这时候元帅甘尼许也出班站立:“陛下,宰相说的没有错,微臣也以为,跟大唐使者和好为佳。此事必有误会,咱们没必要为了这点误会大动干戈。而且就微臣来看,大唐使者向来慷慨,即便是要回礼物,只要咱们好生招待,解除误会,他们仍然会把礼物给咱们。那样的话,咱们缺钱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名正言顺。陛下以为如何?”
这俩,一个宰相,一个元帅,那是一唱一和,其余几个大领主一看,也连连点头:“对!我看也是!”
“嗯,这么干的确不错!”
按说要是这样,这问题也好解决了。但有人不干呐!拉朱这家伙急得是直撂蹦:嘿哟!要是和平解决,我就真死定了!解释好解释,往风俗习惯上扯扯,再找个替罪羊就行了。可唐朝使者的礼物,一大半扣在我的手里,我们大王跟人家一对,肯定对不上啊!那我还能好得了?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和解了!
您看见没,这就叫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什么事,不怕难解决,就怕别有用心之人,给你瞎解决!
这时候拉朱就变调了:“哎我说各位,咱们话可不能那么说!咱们说什么也不能把咱们的战利品还给唐朝使者!”
“哦?为什么?”
“你们想啊!咱们如果就这么还了,好说不好听,明白事的人没事,知道咱们印度有大国风范,有容人之量。可不明白的肯定就说啊,唐朝一封文书,咱们就乖乖听话,这有损咱们的国格啊!而且我早有耳闻,唐朝的名声很坏,他们明着说是礼仪之邦,可暗中向来是飞扬跋扈,无理搅三分!我觉得使团这事就是阴谋,先暗中挑起事端,逼我先动手,然后就说是咱们的问题!”
这个拉朱一边搬弄是非,一边还偷眼翻看阿罗那顺的表情。一看,阿罗那顺是面沉似水,什么态也没表,知道自己这话至少是没说错,要不然的话,阿罗那顺王肯定得说话。得!那我裱糊裱糊自己吧!所以接着说了:
“我无所谓,阿罗那顺大王就算把我交出去,让唐朝人千刀万剐都行!可咱们一旦还了他们礼物,就等于告诉人家,咱们理亏啊!唐朝人肯定还饶不了咱们。与其这样,咱们为什么要示弱呢?”
这拉朱一通搬弄是非,几位重臣一听,直跟底下嘀咕:“哎!我看拉朱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与其示弱,不如咱们也有点骨气!怎么说咱们也是梵天手里生出来的刹帝利种姓,有梵天护佑,咱们怕什么!”
“对!说得对!我听说唐朝挺富裕啊!而且人也多,美女也多,咱们这回就跟他干一场怕什么的!如果能打胜,那咱们下一步就打唐朝,开疆拓土,美女财宝大大的有!就算打败了,这是咱们的地盘,不给他粮食,不给他支援,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拉朱一听,哎!好!这几位上我的道了,他也还添油加醋:“对对对!苏雷什领主说得对啊!不过要我说啊,您说咱们可能打败,还是多虑了!唐朝根本不是咱的对手!咱不说别的,就拿吐蕃说事!吐蕃的松赞干布跟咱们耗了那么多年,也不敢直接对咱们动用一兵一卒。唐朝怎么着?他就敢打!就冲这一条,唐朝就不如咱们!我看咱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就跟唐朝对着干了!为了金钱美女和土地,打败大唐!”
“好!为了金钱美女和土地,打败大唐!”
他们还喊上口号了!可咱们说呢,这些个大领主越吵吵越起劲,阿罗那顺还是面沉似水,丝毫没说话。有人问了,怎么回事呢?原来,阿罗那顺比他们要多想了一步,要说呢,王玄策这支部队,他不怕。但是呢,手边现在还有闹事的东天竺王尸鸠摩和南天竺王遮娄其。如果我在北边和王玄策打着,东边、南边再一起发难,这个……还真不好办!万一他们再联合起来,我可就危险了!所以急得有点冒汗。
咱们说呢,这时候,别人都不明白阿罗那顺的想法,有个人明白,谁呢?大领主哥文达,这家伙鬼主意挺多,堪称阿罗那顺的智囊,他一看,话都说到这了,阿罗那顺还不吐口,肯定是有问题啊!问题在哪儿呢?嘿嘿,肯定是那个!所以他说话了:“陛下!臣有话说!”
“说吧!”
“大王啊!我觉得您不必有所顾虑,我明白,您肯定是怕尸鸠摩和遮娄其趁这时候再闹事。我有一招,既可以缓解您的担心,又可以增加咱们的兵力,您说好不好?”
“哦!有这好招?那你快说说,怎么办?”
“大王,我这招叫借刀杀人,借唐朝的刀,干掉尸鸠摩和遮娄其!您现在马上起草一篇檄文,就说唐朝和吐蕃图谋不轨,要入侵咱们印度,咱们同为印度人,应该团结一致,把唐朝和吐蕃打跑!而且咱们还可以写一封私信,告诉尸鸠摩和遮娄其,咱们为了表示诚意,也愿意把边境的军队撤走。当然了,咱们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之中,军队撤走之后,再返回去,还在尸鸠摩和遮娄其的耳朵边。等他们跟唐朝的军队消耗的差不多,咱们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都干掉,这样,唐朝这点人,尸鸠摩、遮娄其全灭,大王不就高枕无忧了嘛?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哥文达一说这话,阿罗那顺当时蹦起来了:“好!太好了!那哥文达,你赶紧帮我起草檄文,咱们……”
阿罗那顺正说得起劲,旁边一个人“嗷”一嗓子:“大王不可!”
这下把阿罗那顺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谁呢?宰相巴拉特!宰相巴拉特赶紧出列:“大王!千万不可啊!咱们一直说的是要继承戒日王的精神,戒日王向来光明正大,咱们怎么能干如此下作之事呢?唐朝这个事,咱们就以误会来解释,没有问题。切不可轻启边衅啊!要是为这点小事就打仗,咱们的国力消耗太大,恢复戒日王的荣光就真没希望了!请大王三思!”
阿罗那顺听着这话就刺耳:“我说巴拉特,你说我比不上戒日王?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来人!先把巴拉特关起来!省得你跟我这胡说八道。”
阿罗那顺,那也是国王啊,所以一下令,武士往上一闯,就把巴拉特捆上,送到监牢里去了。这回反对意见没了,阿罗那顺接着分派任务:“哥文达!”
“在!”
“你马上起草檄文和密信,务必写得好一些,让各地的领主,特别是让尸鸠摩和遮娄其援助咱们,咱们要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