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攻入华氏城,这下遇着难题了,粮食不足,人心不服,怎么办呢?王玄策就想把抄出来的粮食,分给华氏城的印度平民,即便无法换取他们的支持,也能让他们不捣乱。
可王玄策把这个情况跟众将一说,扎西多吉和苏尔雅当时就蹿了:“大总管,我不服!你这事做的就是不对!兄弟们出生入死,才打下华氏城,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你就要把咱们的口粮分给印度人,这什么道理啊!”
“对对对!大总管,我苏尔雅一直挺佩服您的,但就这件事,您办得不妥!”
俩人把桌子拍得啪啪山响,撸胳膊挽袖子,似乎就要动手。咱们说,蒋师仁在旁边呢,能让他们动手吗?所以蒋师仁一瞪眼:“你们俩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动大总管一根汗毛,我蒋师仁就把他的皮扒了,蒙到战鼓上!”
这蒋师仁一急,扎西多吉和苏尔雅还真有点害怕。这些日子相处,也看出来了,蒋师仁平常好说话,但要是一发火,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所以俩人火气也降了降,总不能当场冲突吧!王玄策呢,一看这情况,也赶紧赔着小话:“蒋先锋!不得无礼!二位副总管,你们先消消火!我不是诚心跟咱们兄弟夺口粮,这也是权宜之计。你们想啊,咱们刚进华氏城,立足未稳。发放粮食,就是让华氏城的平民了解,咱们不是侵略者。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跟阿罗那顺讨个公道,对他们没有影响。要不然咱们前面打着仗,他们给咱放把火,也够咱们一呛啊!到时候咱们跟阿罗那顺打着仗,后院着火,咱们一不留神可就会全局覆没啊!所以二位副总管,咱们得共同想办法另筹粮食,渡过这个难关。”
泥婆罗元帅苏尔雅一听,点点头:“大总管说得也对,我这有主意……”
话刚说到一半,旁边的吐蕃大将扎西多吉一瞪眼:“闭嘴!我先说!”
然后他转头向着王玄策:“大总管,要我说呢,你所言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依我看,你这招执行不了啊!”
“哦?扎西副总管,何以见得?”
“哼哼,我把话放在这,华氏城的平民根本不会接你的好意!咱们不如赌赌看,现在快中午了,咱们吃完午饭开始算,以一天为限。要是这华氏城里,有人能接了你发的粮食,我们就想办法给你筹粮。要说办法嘛,我们不是没有。只不过我们露一手,大总管你也得露一手啊!不然这不平等!你说对不对?”
王玄策一听,有点发愣,因为他感觉扎西多吉说话太肯定了,就刚才还呛呛呢,他要没有把握哪儿能说这话呢?没想到这时候,蒋师仁说了:“行!扎西副总管,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们要是能把粮食发给华氏城的民众,我们就算赢,对不对呢?”
“对!但你们不能强制送,得印度人自己拿才行。”
“嘿!那肯定的!就这么着了!”
“啪啪啪!”
蒋师仁就跟扎西多吉三击掌,这就算赌上了。然后扎西多吉一乐:“行嘞!大总管,蒋先锋,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哈哈哈哈!”
扎西多吉是扬长而去,旁边的泥婆罗元帅苏尔雅一看,是欲言又止。咱们书中代言,筹粮的事,他也有主意,只不过一方面吐蕃人已经把话说绝了,要给王玄策个下马威,如果我们软了,给人的感觉就是我们软弱可欺,回去扎西多吉再跟松赞干布那说两句,我们岂不是彻底没面子了?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软!所以苏尔雅犹豫了几下,也出去了。
这回大帐里只剩了王玄策和蒋师仁。王玄策就说:“师仁呐!你刚才也太冒失了。扎西多吉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这么答应,咱们输了怎么办?要说输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一开这头,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挑战咱们的威信。咱们如今远征在外,之所以能让他们听话,凭的就是咱们的威信。如果什么时候咱们威信尽失,咱们说不定就死无葬身之地!”
吠舍,印度种姓制度的第三等级,多是平民,但也属于高级种姓。赵幼华绘
蒋师仁一听,这才觉出害怕:“哎哟!王大人,我可没想到这个!怪我!怪我!那现在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凉拌!现在咱们只能见招拆招了。师仁呐,咱们先吃饭,等吃完饭,马上开仓放粮!看看到底能不能发出去!”
“明白!”
等吃完了饭,王玄策和蒋师仁马上组织人马,把粮食搬到大街上,准备放粮。可没想到,真让吐蕃大将扎西多吉说准了,印度民众都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搭话!王玄策一看,直纳闷,到底怎么了?明明这些平民有不少面带菜色,怎么不来要呢?哦!是不敢!
这回王玄策叫来了翻译,俩翻译扯开嗓子在那儿嚷:“各位,我们没有恶意,请过来领粮食吧!”
“对啊!各位!你们尽管放心!我们是开仓放粮,不收你们钱!”
这话一喊,好,人家跑得更远了。王玄策一看,哦!明白了!印度实行种姓制度,低种姓的听高种姓的,估计拉朱他们之前,没少说我们的坏话,民众对我们不信任啊!这怎么办呢?王玄策琢磨了半天:对!那我找个高种姓的说服他们!谁种姓高呢?对!我们有两个俘虏,拉朱和班西,拉朱是大领主,肯定他的种姓要高,应该是刹帝利。如果他出马帮忙,这事应该很简单啊!所以王玄策想到这,吩咐一声:“来啊!把拉朱带来见我!”
“是!”
几个卫兵下去了,王玄策回到行营大帐,倒了杯水,就在这等。这等了也就是十五分钟,突然有人在外面喊:“着火啦!”
“快救火啊!”
王玄策当时吓了一跳啊!赶紧跑出大帐一看,好!粮库那边开始冒烟!王玄策二话不说,赶紧就往火场跑。等跑过去,还好,绝大部分粮食早已经搬出粮库,所以损失不大,明火已经被扑灭了。王玄策就问:“怎么回事?怎么着的火?”
“回大总管,有人故意纵火!”
“啊?谁那么大胆?”
“他!”
卫兵当时押来一个人:“大总管,就是他!你不是要求要开仓放粮吗?这小子就在粮库旁边转悠,我们以为他想要粮食,所以没加理会,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从怀里掏出两个火把,点着之后,隔着围墙就往粮库里扔!好在我们发现及时,没造成大损失,把他也给逮住了!”
王玄策一看,这就是个印度平民,穿着粗布衣服,显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不用说,他肯定是受了拉朱他们的宣传,给我们找麻烦来了。唉!
这时候蒋师仁也跑来了:“怎么回事?粮库怎么着火了?”
卫兵照实回答呗:“回蒋先锋!就是这个印度人纵的火!”
咱们说蒋师仁可没那么好脾气,“嗷”一嗓子:“娘的!小子胆儿挺肥啊!敢惹事是不是?我今天要不把你撕巴了,我都不姓蒋!”
蒋师仁说着,拽住印度人的胳膊就要撕,还别说,他有这能耐。这时候就听有人喊:“住手!不得无礼!”
这话把蒋师仁吓得一哆嗦,再一看,谁喊的?王玄策!王玄策现在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可他比蒋师仁还冷静一点:“蒋先锋,先消消气!”
“我的王大总管,我怎么消气啊?这家伙自寻死路,咱要不成全,都对不起他!”
“师仁呐!别说了,先把他关起来!”
王玄策现在很明白,本来印度人对你的印象就不好,要是再动粗,肯定是百口莫辩!所以这时候,无论如何都得忍!蒋师仁也没脾气啊!无论怎么说,王玄策都是他的上司,出使的时候,王玄策为正,他为副;现在,王玄策是行军大总管,他是先锋,所以只能听话。蒋师仁噘着嘴吩咐:“去!把这个印度人关起来,看住了!他要是跑了,我打折你们的狗腿!”
他也是有气没地方出了!再说王玄策,他现在就琢磨着:只要把拉朱降服就行,他要是答应帮我们说话,他是刹帝利种姓,大多数人就可以跟我们亲近,这就没事了!所以王玄策再次坐定之后,大喊一声:“把拉朱给我带上来!”
可是呢,等了半天也没来,王玄策急了,再叫人去催,没想到催的人很快就回来了:“报告大总管,俘虏拉朱跑了!”
“啊?”
有人问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咱们书中代言,王玄策他们现在还有一个错觉,觉得使团被劫的事,罪魁祸首是印度新王阿罗那顺,拉朱不过是执行者,所以看守的时候也没什么特殊的。所以这一着火,拉朱正好被带出来,这一乱,拉朱一看,我跑吧!要是失败了,算我倒霉,就是个死呗!反正让唐朝使臣知道使团事件的真相,我也得死。要是成功了呢,我不就活了吗?到时候回去再搬弄一下是非,让阿罗那顺王站在我这一边,我又能有缓啊!所以拉朱趁着着火,带着他走的卫兵走神,一使劲,挣脱出来,是逃之夭夭!卫兵再想追,让人群冲乱,没能追上。
这回拉朱,美!哎哟!可算逃脱了!而且怎么说,他的身份也高,印度人就听他的。所以拉朱跑到一户平民家,让人家给他解了绑绳,又换了套衣服。这平民也没辙啊!人家种姓高,比自己高贵,那就得听。所以拉朱换了便装,就混出华氏城,他跑了!
再说王玄策,拉朱跑了,他气得是七窍生烟!那怎么办呢?手头现在只剩了一个俘虏,班西。王玄策没脾气,把班西从牢里提出来,那是好言相劝:“班西将军,坐!”
班西根本不听那套,就站着。
“班西将军,咱们之前有些误会,但我还是很敬佩您的!”
班西听了,不为所动:“哼!侵略者,少跟我这花言巧语!我不听!”
“哎!班西将军,我们不是侵略者。这件事呢,跟您一言两语说不清,来啊!绑绳给他解开!班西将军,咱们坐下,我跟您说说实情,您应该就能理解我们了。”
绑绳解开,班西往座上一坐,俩手一堵耳朵:“我不听不听就是不听!我不想跟侵略者讲话!恶心!”
蒋师仁一看,那是火冒三丈,没见过这么不给脸的,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