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门大师那罗迩娑婆寐,帮了王玄策一个大忙,当然,他也是有个人原因的。他想借用王玄策的破局,给自己在婆罗门圈子里争得地位。但不管怎么样,这可是场及时雨啊!印度人开始排队领粮食,接受王玄策的好意了。王玄策的这场赌注也就基本算赢定了。
可是印度人排队领粮食,王玄策看了看,不但没高兴,反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怎么回事呢?原来,这回有人领粮食了不假,但是呢,这些人大部分衣着都比较光鲜,至少是能保证温饱的。而旁边还有一大批人不敢过来,这些人倒是破衣破裤,面带菜色,看见发粮食就流哈喇子。王玄策就奇怪:“哎?大师,这些穷人为什么不来领粮食呢?”
那罗迩娑婆寐一听,神秘地一笑:“将军,你这就不必管了,这都是些首陀罗和贱民,他们的死活你尽可不用放在心上。”
王玄策一看,没辙,听这话头,应该就是印度本地的特殊情况了,我要是跟人家争辩,反而显得不懂规矩了。所以王玄策也就不管了,总之,发粮食的事顺利进行。
等到中午,吐蕃大将扎西多吉和泥婆罗元帅苏尔雅,俩人溜溜达达从驻地过来,准备看笑话。结果一看这情况,当时傻眼,只见行辕门前,门庭若市,印度人排着队来领粮。俩人就不明白啊,怎么回事?印度人怎么开始听话了?等进去一了解,好!是那罗迩娑婆寐帮的忙!俩人心说:嘿!看来我们总管还真有两下子,竟然找来了婆罗门帮忙,不简单啊!那我们就认输吧!
认输怎么办呢?那就得一起想办法筹粮呗!其实咱们说,吐蕃和泥婆罗两方面还都有辙,吐蕃方面的办法就是就地打猎,泥婆罗方面的招数就是就地采集野菜,这样就能把粮食的用量给减小,而且不就地征粮,也不会引起不满。有菜有饭有肉,士兵的饮食也不单调。而在泥婆罗士兵采集的野菜中,王玄策也发现了一个宝贝,这东西长得红根绿叶,挺好看。而且,用开水焯完,吃起来有一股清香味,王玄策觉得挺好吃,就问泥婆罗士兵:“这叫什么菜啊?”
“回大总管的话,这东西在我们泥婆罗,叫作菠棱菜。”
“嗯!真好吃!我们大唐就没有!这个菠棱菜,在你们那里很常见吗?”
“对!请大总管放心,这东西好吃,而且还有通血脉的功效。”
“嘿!还能通血脉!对皇上的身体肯定不错!好!等我这次回大唐,一定也把菠棱菜带回去!”
菠菜,古时也叫“菠薐菜”。传说是王玄策此次远征,从泥婆罗和印度一带带回。另一种说法显示,是唐朝时期,从波斯传入
咱们书中代言,等王玄策回大唐的时候,还真把菠棱菜带回去了,这东西后来就在中国生根发芽,成了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菠菜。
咱们闲言少叙,书归正文,粮食的问题基本解决了,王玄策又请那罗迩娑婆寐来劝说俘虏班西。班西呢,本来就开始怀疑阿罗那顺他们的话,如今一看,嘿!连婆罗门都支持王玄策,那肯定王玄策的话就是真的呗!所以也就归顺了。王玄策呢,就让班西管理俘虏的印度兵,咱们说,这一仗别看打得那么厉害,不可能个个都死,肯定有俘虏。受伤的呢,王玄策就派人给调治;没事的呢,干脆就交给班西,让他维持当地的治安。就这样,没五天的工夫,华氏城又开始正常运转了,跟王玄策他们打进来之前差不多。
等把事情都解决完了,王玄策他们又开始筹划下次进军的事宜。现在有那罗迩娑婆寐当行军顾问,一切就都明朗多了,那罗迩娑婆寐明白印度的境况啊。最后大家商量了半天,那罗迩娑婆寐就说了:“王将军,我认为,你们现在应该率兵直捣阿罗那顺的首都,曲女城。”
王玄策当时吓了一跳:“啊?大师,这不是孤军深入吗?阿罗那顺怎么说也算是印度之王,当年戒日王的部队,我听说有象军六万,骑兵十万,步兵五万。就算阿罗那顺不得人心,兵力减半算,那也不得了啊!咱们统共就不到一万人,实力悬殊有点大啊!”
那罗迩娑婆寐一听,乐了:“哈哈哈哈哈!将军,您倒是听说过不少事啊!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说的是当年戒日王手下的部队,的确也是这么多。但那些部队,好多都掌握在领主手里。那些人听戒日王的,可不听阿罗那顺的!我之所以说要你们直捣曲女城,也是为了避免麻烦。印度的小领主们都盯的是自己的地盘,只要你们直攻曲女城,尽量少占他们的地盘,我敢保证,他们也不会反抗。我给你们算了一下,阿罗那顺的总兵力,也就是他手头的那些,还有五个大领主的部下,总共也就是七万人左右。你们这就干掉一万多,剩下的里面,阿罗那顺跟东天竺王尸鸠摩还有南天竺王遮娄其都不对付,还得分一半出来防备他们。所以剩下的,也就是三万人左右。”
这时候,旁边的泥婆罗元帅苏尔雅和吐蕃将军扎西多吉,俩人就在旁边嘀咕:“哎呀大师!即便是三万人,一对三,阿罗那顺的优势还不小啊!”
“可不是!要说我们吐蕃精锐,别的不怕!三万人算什么?俗话说精兵一百,可以破敌三千,我们一千多人,正好就把印度兵收装带包圆!可我就担心一点,印度的战象听说很厉害,我们没什么对付的经验,所以咱还得加点小心。”
王玄策听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的确,大伙儿说得都没错,怎么对付战象,他的办法也不多。正发愁呢,蒋师仁在旁边说话了:“各位总管大人!不就是战象吗?我有办法!你们放心吧!有多少战象,我都能对付!”
“哦?蒋先锋,你能行?”
“大总管,你放心吧!战象这种东西,厉害归厉害,我就不信它有我厉害!”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都乐了:“噗!”
“哈哈哈哈!”
“嘿嘿嘿,蒋大人,我们都承认你厉害,但你再厉害,你能撂倒一头战象吗?”
“对对对!蒋先锋,你可别说大话!”
蒋师仁一听:“哎哟!你们大家伙儿都以为我除了一身的肌肉之外,就是一脑子大粪了是吧?狗屁!我的主意多着呢!打仗的事,你找我就算找对人了!我还就把话放在这,战象不碰上我便罢,碰上了,来多少倒霉多少!而且就我知道的,战象行动缓慢,如果咱们速战速决,没准战象没等到呢,咱们就结束战斗了!”
蒋师仁说着,把胸脯拍得啪啪山响。王玄策一看,明白,蒋师仁肯定有主意,那就这样吧!紧接着,王玄策再看看地图:“也罢!大师!咱们暂且不考虑战象的情况,我这还有个问题。阿罗那顺还有兵力优势,咱们要出动,就要全军出动,不然兵力分散,只会倒霉。可我也看了,华氏城离着东天竺王尸鸠摩的地盘不太远,咱们要是一走,让班西他们留守。尸鸠摩要是出兵,咱们的后路岂不是就被断了?”
“哎?”
大家伙儿一看地图,还真是的!华氏城再往东,就是尸鸠摩的地盘,万一他掏这么一下,后路一断,还真不好办!那罗迩娑婆寐一看:“哦!将军,这的确是个问题,不如我去一趟东天竺,面见尸鸠摩,说服他不动。”
“大师,那可不行,您现在是我们重要的智囊。而且去东天竺王那里,过于冒险,我们也担心您的安全。”
“嗯!王将军,您担心老朽的安全,老朽心领了。但老朽在世二百余载,早已看破世间生死,此去不会有问题!”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全吓了一跳,好!这老家伙二百岁,神仙啊!人家怎么活的?王玄策一听:“大师,您这么说,我更不能让您去了!”
“可将军不让老朽去,您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
正没主意呢,传令兵闯进大帐:“报!”
“何事报告?”
“报大总管,吐蕃的禄东赞大人率领一万精兵前来,离华氏城还有三十里。”
“哦!太好了!快快准备迎接!”
这回王玄策可放心了,援军到了还怕什么?所以王玄策马上率领扎西多吉、苏尔雅、蒋师仁、那罗迩娑婆寐几个,带着亲兵,出城迎接。等见了面,果然是禄东赞,禄东赞也高兴啊,跳下马来一拱手:“王将军不得了啊!轻而易举就拿下了华氏城,老朽佩服!”
“哎!禄东赞大人,不敢不敢,请!”
两个人是携手揽腕,进了华氏城。等到了王玄策的行辕,几个人分别落座,王玄策就问:“禄东赞大人,您此来,是来援助我们的吗?”
“不错!老朽正是为此而来!”
“哎哟!那太好了!下一步我们也盘算好了,打算直捣曲女城,一举干掉阿罗那顺!我们还愁兵力不足呢,您一来就解决问题了!咱们共同进兵吧!”
没想到禄东赞一听这个,口打咳声:“唉!王将军你有所不知啊!这回你们遭难,我们赞普非常重视!特别调集了五万大军,我这只是先头部队。以我们吐蕃的规矩,赞普不来,不能主动进攻,所以按照规矩,我必须在此等我们赞普的主力部队。在此还拜托王将军,你们的部队先行出发,我们随后就到!辛苦了!”
这话一出,王玄策和蒋师仁全明白了,别看说得挺客气,闹了半天还是说大话使小钱啊!蒋师仁是咬碎钢牙啊,心说:禄东赞,你算盘打得真好啊!我们费尽全力地打下城池,你们直接霸占成果,这叫什么道理啊?我非要跟你理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