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召开会议,跟各个将领计划怎么攻城,咱们说在场的三位:蒋师仁、扎西多吉、苏尔雅,那都是打仗的行家里手,计划个攻城还费劲吗?所以时间不大,声东击西、疑兵计、浑水摸鱼的计划,都提出来了,而且确实都可用。但王玄策听完了,表情却是从晴转阴,然后是眉头紧皱啊!
有人问了,怎么回事呢?有主意了怎么王玄策还不高兴呢?咱们书中代言,没别的,这个计划不错,但杀戮有点大。王玄策就认为,我们这次来,惩罚阿罗那顺是一方面,但更大的目的,还是跟印度搞好关系。你打我,我干掉你,这没问题。但为了达到目的,很可能殃及无辜,而且毁坏过大,之后你再跟人谈和平,谈搞好外交关系,谁还信你啊?所以他是眉头紧皱。
大家伙儿一看,全都不明白了:“大总管!您下决定吧!”
“大总管,咱们准备吧!”
王玄策听得正头疼,这时候,婆罗门大师那罗迩娑婆寐也说话了:“各位将军,我说几句行不行?”
大家伙儿对那罗迩娑婆寐还挺尊重,一方面人家的确挺受印度底层的爱戴,他说什么,印度人还真能信,不主动挑事;另一方面呢,现在那罗迩娑婆寐也成了联军的高级参谋,就数他熟悉阿罗那顺的状况。之前他都跟王玄策他们透过信儿,王玄策和蒋师仁经过了反复的推演,把阿罗那顺的招数都摸得差不多了,所以阿罗那顺无论用什么招,联军这边准备都很充分,这一点,那罗迩娑婆寐功不可没。所以他一说话,大家伙儿全都不吵吵了:“大师您说吧!”
“大师请讲!”
那罗迩娑婆寐清清嗓子:“各位将军,你们用兵之妙,我已深深领教。只不过曲女城是我们印度的骄傲,传说是佛祖释迦牟尼下凡的地方。而且这里也承载了我们印度无数的文化,所以我希望将军们尽可能地少杀戮、少破坏。如果将军们能做到,就会得到我们印度人到世界末日的感激。”
结果这话一出,惹得大树仙人火起,干脆施以咒语,除了国王的小女儿之外,剩下不愿嫁的九十九个女儿,全都变得弯腰驼背。也就因此,后来这座城才得名曲女城。当时曲女城极为繁华,可谓印度的中心。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曲女城也是佛教的八大圣地之一。
王玄策一看,自己担心得果然没错,破坏太甚肯定不行,所以赶紧出言抚慰:“大师尽管放心,我们尽量少破坏。哎我说蒋先锋,咱们能不能想办法,除了城墙之外,尽量少破坏?”
蒋师仁一听,也挺为难,但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知道,王玄策肯定有更长远的眼光。而且再一个,怎么说,人家是正使,我是副使;人家是总管,我是先锋。既然大头有话,我得遵命啊!所以蒋师仁就说了:“大总管啊,您的命令,我自然想办法遵从。不过我得跟大师说说啊!我说大师,我们可以尽量想办法少破坏曲女城,但我也得跟您强调几点啊!”
“将军请讲!”
“首先,城墙肯定得破坏,阿罗那顺那小子的兵就在上面对付我们,我们不想办法,死的是我们!”
“将军放心,城墙自然不在其列。”
“好!再有啊,内应我们肯定得派进城,等我们攻城的时候,他们得里应外合,一起行动。你为你们印度的文化考虑,我也得为我们士兵的生命考虑!不过我给你保证一点,我们的内应进去之后,尽量不放火。但阿罗那顺那小子要是手黑,烧了什么,我可概不负责啊!你也别往我头上赖!”
“是是是!我多谢将军了!”
王玄策一看,心里高兴多了,蒋师仁现在是真能忍啊!要是原来,他只管打仗,有那么多限制条件,他早就骂人了!现在可好,知道忍了,还能尽量遵守条件,这就不容易啊!之后王玄策当即下令:“各位注意,咱们分工合作!副总管扎西多吉!”
“在!”
曲女城遗址。但这是不是戒日帝国时期留下的残骸,就不清楚了
“现在咱们虽然士气旺盛,但总兵力还是要少于阿罗那顺,疑兵之计势在必行,你既然提议,看来是胸有成竹啊!这件事就由你来布置!”
“明白!”
“副总管苏尔雅!”
“在!”
“咱们下面要面临攻城,难度很大,内应方面的事交给你,你选拔人吧!只要阿罗那顺敢来夜袭,咱们就放出内应。等咱们总攻的时候,一起行动!”
“是!”
“先锋蒋师仁!”
“末将在!”
“蒋先锋啊,这回还得你来挑重担。你负责整修攻城器械,还有营地的防卫。只要阿罗那顺派人劫营,那就看你的了!”
“得令!”
“那罗迩娑婆寐大师!”
那罗迩娑婆寐一听,哦,还有我呐!也就出列鞠躬:“在。”
“大师啊,我多次强调过,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惩罚阿罗那顺,与旁人无关。我相信曲女城的民众和士兵,有不想陪阿罗那顺一起倒霉的。对于这些人,咱们也没必要把他们一起杀掉。就拜托您起草一份给他们的信,说明咱们的来意。这需要的数量大,最好能让您的弟子和信得过的人,抄他个几千上万份,明天攻城,我们就绑在箭上射进城去!”
“多谢将军善意,我马上就去办。”
等分拨已定,联军这边一切齐备,就等着阿罗那顺这边了。
咱们再说阿罗那顺呢,这家伙败回城里,那是垂头丧气啊!这跟头栽得真够爆的!不仅仅是打败仗,这下自己的权威也是一落千丈,自己只要被打败一次,弱点暴露,肯定就有人想效仿。阿罗那顺越想越气,“啪”!把桌上的杯子摔了个粉粉碎:“王玄策啊王玄策,你跟我过不去,无礼至极!混账至极!”
这时候,丞相巴拉特又站出来了:“大王不必担心,事到如今,我看此事并不难解决,只要大王拿出诚意就行。”
“哦?丞相此言怎讲?”
“大王,唐朝使臣早就声明,是咱们劫夺使团礼物在先。既然如此,咱们把礼物还了,赔礼道歉,把这个根给去了,唐朝使臣自然也就没了出兵的理由。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阿罗那顺一听,还是这套,这就有点不耐烦了:“丞相!这件事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简单吗?我看他们就是奔着挑衅来的,让咱们惩罚之后,就以礼物为借口,跟咱们打了几仗了?咱们光死在他们手下的,就不下一万人,伤得更多!就为了那么点礼物,至于吗?明明就是别有用心!”
“大王!此话差矣!咱们对外交流,应该讲的就是一个道理。他有什么要求,咱们有什么要求,都应该开诚布公,这样才能谈判。如果咱们各自设想对方别有用心,互不信任,那肯定事情会越闹越大。大王认为大唐使者无礼,我却有点想法,大王是不是受了某些人的蒙蔽!”
巴拉特说着,狠狠地瞪了拉朱一眼,继续说:“大王,我看咱们可以这样,您派我当使者,我去先跟唐朝使者会面,咱们双方把话说开,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都弄清楚了。然后咱们再议战与和,不好吗?反正咱们的粮食足能支撑半年以上,不在乎这几天,咱们也可以缓一缓。大王对不对呢?”
阿罗那顺一听,也好,就算结果再怎么差,这一谈,自己也能缓一缓,不然士气低落,打不了仗啊!所以就要点头答应。
旁边拉朱一看,吓得浑身冒汗啊!完!全完!这要谈上了,我的底一泄,唐朝人再把我之前的供词给阿罗那顺王一看,我非被剐了不可!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接上头!这回拉朱顾不得什么尊严了,当时出列,直磕响头:“大王!巴拉特丞相居心不良,您不能听他的啊!听他的,连您的性命也难保啊!大王!不能听!”
“嘣嘣嘣!”
这时候元帅甘尼许也站出来了:“拉朱,丞相说的有道理,咱们至少应该跟唐朝人谈一谈,为什么你偏说不行?你几次三番阻拦,是何道理?我和丞相的看法类似啊!我感觉你小子跟里头搞了什么猫腻!你说!”
这回可好,其余几个大领主,包括猛将狮子辛格全都不说话了,全都在那观望风向,说实话,这帮人鬼着呢,刚开始他们不知情况,以为王玄策没什么了不起,硬就硬了,不讲理就不讲理了,你能怎样!可现在一看,满不是那么回事,经过这一战,自己手头的军队也多少有点损伤,都知道厉害了。所以默不作声,就看拉朱在这白话了。
这拉朱呢,别看他能惹事,还真有主意,脑子一转:“启奏大王!您如果怀疑我在这里有问题,您尽可以把我绑了送到王玄策手里。但我把话放在这,王玄策他们把我杀了,肯定得跟您说好话。等您听了好话,放松警惕,他们就会坏事做绝,趁机要了您的命!这就是侵略者的丑恶嘴脸啊!说劫夺使团,只是借口而已!我死不要紧,就怕我死了,对您没有任何的保护作用!从这一仗我也看出来了,王玄策此来,必和东天竺和南天竺那俩人有关!这是他们串通好的,要害您性命,夺您的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