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那顺动用象阵,想要一举击败王玄策,可没想到王玄策早有准备,他把联军的军阵布置在上风头,象阵一冲过来,联军马上变阵,推出好些铁车,上面满载干柴茅草,还泼了油,这一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连浓烟带烈火,就冲象阵烧过去了。
咱们说大象,你别看厉害,就怕火。所以这一烧,象阵大乱,四散奔逃,驭手根本拉不住。大象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转回头,反而把阿罗那顺的军阵冲了个七零八落。也有那么几个瞎跑的,反而冲破铁车,冲联军军阵而来。可联军这边早有准备——绞盘弩,这玩意厉害,劲头特别大,所以零星冲过来的几头大象,全都被这玩意狙杀在地!
这时候,王玄策在后面看得清楚,阿罗那顺这边,已经被自己的战象搅得混乱不堪,此时不杀,还待何时?所以王玄策当即下令:“众将官!立即出击,捉拿阿罗那顺!”
“是!”
“明白!”
“哗!”
联军将士早就憋足了劲,这一得令,马上从铁车的左右分列而出,冲向阿罗那顺的阵营!
“冲啊!”
“杀呀!”
“咔嚓!噗!”
“哎哟!”
“噗噗!咔嚓!”
咱们再说阿罗那顺呢,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觉得象兵出击,万无一失,所以就没回后面,在军阵靠前的地方,打算看看联军是怎么溃败的。可没想到联军用了火攻,战象失灵,反过来还把自己的战阵搅了一个稀里哗啦!而这时候,联军趁势杀上来,印度这边彻底乱套,各个争相逃命,有的动作慢了,就开始自相践踏。其实这也不奇怪,这些印度兵,大部分都是四大天竺王的手下,要是能打胜,他们分一杯羹,这个愿意,要是败了,谁愿意给阿罗那顺赔命啊?
阿罗那顺这回是惨透了,战马一看见战象反冲过来,当场傻了,怎么抽鞭子都不走,没辙,阿罗那顺只能跳下战马,徒步逃命。仗着自己身体灵活,阿罗那顺躲过了乱套的战象,没受伤。但这时候,联军的骑兵已经杀到眼前,为首的正是吐蕃的两将,扎西多吉和斯郎泽仁。咱们前文说过,斯郎泽仁和斯郎降措是哥俩,结果在追阿罗那顺的时候,斯郎降措不幸中伏身亡,斯郎泽仁一直嚷嚷,要把阿罗那顺弄死,出出胸中这口恶气!这时候终于碰上了,所以斯郎泽仁咬紧牙关:“阿罗那顺,你还我弟弟命来!着枪!”
“呜!”
斯郎泽仁伸手就下了绝情,一枪奔阿罗那顺心窝便刺。阿罗那顺,人家怎么说也是练过武艺,从战场上打拼出来的,能坐以待毙吗?所以赶紧拔出佩刀,撤步闪身,“咯楞”,把大枪隔开。
可没想到,刚隔开斯郎泽仁的大枪,阿罗那顺就感觉自己的胳膊麻酥酥的,刀也握不住了,直接“当啷”落地。阿罗那顺还纳闷呢,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连刀都握不住了呢?仔细一看,好!吐蕃大将扎西多吉纵马而过,手里的枪还滴着血。
咱们书中代言,扎西多吉知道,斯郎泽仁痛失兄弟,恨阿罗那顺恨得牙根都痒痒,所以他有心成全手下,让斯郎泽仁把死对头逮回去,这也算给他出了气。可这一动手,扎西多吉看着不对头,斯郎泽仁下了绝情,这一枪,恨不得把阿罗那顺扎个透心凉!扎西多吉一方面怕阿罗那顺死了没法交代;另一方面也为了快点解决战斗,所以纵马过来,“噗”就冲阿罗那顺的右臂点了一枪。咱们说,扎西多吉武艺高强,别看他轻易不动手,一旦动手,跟蒋师仁都能比试比试,而且他的特色就是手头有准,这一枪,深也就是不到两寸,正好能让阿罗那顺把刀掉了,却又不伤及性命。
再看扎西多吉,点完这一枪过去,把马拉回来:“斯郎泽仁!别下黑手,大总管有令,抓活的!”
“明白!”
斯郎泽仁二次催马过来,阿罗那顺一看,完喽!自己连家伙什都没了,打什么打啊?跑吧!可他跑,能有马快吗?斯郎泽仁过来,反手一枪杆,“啪!”,正抽到阿罗那顺后背上,阿罗那顺是眼冒金星,站立不稳,“扑通”就是一个大马趴。斯郎泽仁再过来,一抄他的腰带:“走你!”
这就算生擒活拿。这时候蒋师仁也冲上来了,一看,嘿!阿罗那顺让别人给逮住了,急得直拍大腿:“嘿!晚了!晚了!”
哎,正着急呢,蒋师仁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蒋师仁仔细一辨认,这不是拉朱嘛!这小子,可算让我看见了,哪里跑!
蒋师仁催马就追。正好这时候,拉朱回头一看,嘿,这不是拿榔头的那个怪物吗?我命休矣!赶紧跑吧!可想跑,跑哪儿去啊?整个军阵乱得一塌糊涂,人员自相践踏,战马是深一脚浅一脚,根本加不起速度来。最后拉朱是万般无奈,返回身来,抄枪大战蒋师仁。可咱们说,拉朱压根也不是蒋师仁的对手,两个回合,“当!嗖!”,枪就被蒋师仁的大槊给砸飞了。拉朱拨马想跑,蒋师仁反手一杆,砸到了拉朱的后背上。拉朱“啊呀”一声,翻身落马,蒋师仁抄腰带就把他逮住了。这回好,两个主要人物一个也没逃了。
蒋师仁想象图。历史对蒋师仁记载极少,但大家比较公认,他是个武将,要不然仅凭王玄策这个县令,很难立此不世之奇功。赵幼华绘
阿罗那顺被捉,印度兵这边更乱套了,联军再猛冲一阵,还亏得王玄策有言在先:咱们这次的目标主要就是阿罗那顺和拉朱,剩下的尽量少伤及无辜。所以联军将士都搂着了,没放开了杀,不然至少得杀对方一半。但就这样,印度兵损失也挺大,很多都是自相践踏所致。
等联军将士收兵回营,这回收获颇丰啊,斯郎泽仁押着阿罗那顺;蒋师仁捆着拉朱;苏尔雅也把哥文达给逮住了,三个漏网之鱼这回全都给带到了中军大帐。王玄策大喜过望!咱们再说阿罗那顺呢,现在是抖若筛糠,都吓傻了,明明刚才还认为此战必胜,这回可好,转眼之间就成了阶下囚。等把阿罗那顺带上中军大帐,阿罗那顺一眼就看见了丞相巴拉特,当时眼泪都掉出来了:“丞相,救救我!”
丞相巴拉特一听,是长叹一声,你说我们大王多没出息啊!之前劝过他多少次,他就是不和谈,甚至认为和谈的就是叛徒。为了这个,我还挨了拉朱两箭,悬点没要了我的命啊!他倒好,那个时候连个屁都不放,现在还来求情,唉!
巴拉特考虑再三,怎么说,阿罗那顺也是自己的大王,大王有难,自己做臣子的干看着,也不像话啊。所以巴拉特只能厚着脸皮,跟王玄策求情:“唐朝使者,我还有一事相求。”
“巴拉特丞相请讲。”
“虽然说不出口,但我还是想请唐朝使者,放过我家大王!我们大王已经知错了!”
这话一出,王玄策可不高兴了,好嘛!阿罗那顺屡教不改,我们遭这么大难都是因为他,之前给他机会他不干,现在想通了,狗屁!要不是他命在顷刻,他才不反省呢!而且我们虽然是为了和平之意而来,但要是留下阿罗那顺这么个祸害,我们大唐以后就别想跟印度交通友好,以后我们的使团还得倒霉!这回我算幸运,吐蕃的赞普和泥婆罗的尊王都给我面子,能让我报这一箭之仇,以后呢?要是没这机会,我们大唐得吃多少哑巴亏才算完呢?
所以王玄策是强忍怒火:“嗯!巴拉特丞相,你忠心护主,值得敬佩。但我也得说一句,咱们之前可有言在先,在交战之前,阿罗那顺要是有意和谈,咱们怎么都好说,可阿罗那顺非得动手,这叫自取其辱,谁也救不了他!再退一步说,我们来,是为了大唐和印度的友好,如果留着阿罗那顺这个祸害,是不是以后我们的使团还得倒霉?”
王玄策是侃侃而谈,旁边有翻译,就把这些话翻成印度语。巴拉特一听:“额,这个……我相信我们大王可以接受教训,从此一心向善,维护大唐与印度的友好。”
“哈哈!巴拉特丞相啊!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们大唐讲的是儒家,听其言而观其行。阿罗那顺一直死硬到底,我倒还相信他言行合一,至少在我们看来,是条光棍,不是软蛋!如果他就这么软了,言行不一,我看以后更危险!而且我看巴拉特丞相也是个好人,在这我也劝你几句,良禽择木而栖,您这么大能耐,要是碰上阿罗那顺这个昏君,也没处施展啊!闹不好哪天,还得把命丢了。这事,在我们那里早有先例,当年商周易代,就有个贤臣叫姜子牙,他刚开始辅商朝为官,结果不但没力挽狂澜,反而在昏君手下,悬点丧命。可他后来辅佐周文王,却能定周朝八百年江山!您也一样,那么大的能耐,何苦就守着阿罗那顺这么个混账呢?”
这回可把翻译给难住了,好多中国的典故,怎么翻译啊?最后磕巴了半天,总算翻了一个大概齐,巴拉特丞相听了个差不多,那是无言以对,只能唯唯诺诺地坐在一旁。王玄策再看看左右:“来啊!把阿罗那顺收监!准备带回大唐,给皇上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