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清源宗。”
柏凝到最后, 只剩下这句话能说。
现在,其余的事情都不紧要,唯有一件事——去清源宗。
花栖枝要去清源宗医治, 自己要去清源宗夺回尸体、仔细查探当初之事。
虽然她未曾提起过,可谁愿意不明不白地就死掉?
又是谁能够接受, 死后被肆意泼脏水?
柏凝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谁知韩归眠却立即否定:“你是不是贼心不死, 想要去破坏月息姐姐的婚礼!”
她像是防贼那般, 放防着柏凝:“我告诉你, 月息姐姐就是天上的月亮, 你们能够偶尔看见她的模样, 都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心生妄念,非要将月亮摘下来。”
柏凝确实没办法回答, 说她不是去挑刺的,
毕竟实际情况如此, 她就是想要挑刺。
她不回答, 韩归眠便默认柏凝心里如自己所猜测一般, 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之间, 一花更加不客气:“你这恶贼, 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月息姐姐好不容易从柏凝魔头手里面逃出来, 疗愈了许久,才愿意接受我哥哥, 走入下一段感情, 你们这些人,偏偏想要从中作梗, 简直该死!”
其余的话,柏凝都已经接受。
但是!!
柏凝心气不顺:“你们是亲身经历过么?怎么如此言之凿凿, 觉得柏凝是魔头,她可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韩归眠和凌昭闻言,异口同声道:“有啊。”
柏凝:“啊?”
韩归眠率先发作,“你是不知道,那魔头简直是丧心病狂。曾经我哥哥还不知晓她的真面目,有邀请魔头来阁中做客。那会儿我还很小,估摸着五六岁多一点,本来是看着天气好,想要在河边摸摸鱼,玩一会儿。结果玩得正高兴,那倒霉魔头,居然一脚给我踹进河里面!!”
韩归眠愤怒极了。
“我那会儿才多高?一个咕咚下水后,我几乎看见我已经去世多年的太奶奶!”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够痛下杀手,你说她是不是恶毒至极?!”
听着韩归眠的控诉,柏凝的脑海里面,确实浮现出对应的画面。
当时她和韩绛蟾认识并没有太久,两人一起游历了许多地方,正好途径他家。韩绛蟾自然是大力邀请,希望柏凝能够去他家中做客。
并且表明了备上好酒好菜。
柏凝倒是个无所谓的人,只是当时月息也跟在自己身边。
她风餐露宿惯了,但月息的体力不比自己。
当时柏凝本来是想拒绝的,可在看见月息失落的表情后,还是跟着韩绛蟾回家。
韩绛蟾倒是没有骗他,他家大~~~得出奇。
旁的不说,就正门口的石狮子,卖出去都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更不必说进入阁中之后,一路假山石水、珍奇走兽,几乎看花了柏凝的眼。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柏凝实在不适合这种场合,期间便偷偷寻了个理由,跑出来。
韩绛蟾的家本来就大,更不必说还有对应的锻造室,没有旁人带路,柏凝轻而易举的——在里面迷了路。
她也不急,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像是无头苍蝇一下转了许久,终于听见小娃娃欢喜且张狂的笑声。
她顺着声音往前。
只见得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扎着两个冲天辫,挺着小肚腩,非常不客气地责骂她身后丫鬟。
“本小姐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要去摸鱼,你要是敢干涉本小姐的话,我就把你扔进去喂鱼!!”
她的丫鬟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只是稍微年长一点,也不过柏凝半腰处。
听女娃娃这么说,又哭又劝。
“小姐,你上次摸鱼摔进吃糖里面,病了好多天。要是夫人知道你又摸鱼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那你别让她们知道。”
小娃娃丝毫不客气。
“小姐,你的裙摆都已经打湿了,夫人肯定会知道的。”
“哎呀,你烦死了!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告诉娘亲,就说是你带我去的河边,让我去摸鱼的!!”
柏凝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都不需要思考,她正义的脚就已经踹了出来。
“咕咚”一声,那趾高气昂、讨人厌的小娃娃,变成落汤鸡。
“你是谁!!”丫鬟慌张急了,想要去救小娃娃。
柏凝自是不让。
她拦住丫鬟,双手抱臂,对着湖里慌张求救的小娃娃,笑得万分恶劣。
“给你娘说,你柏凝把你踹下水耳朵。”
小娃娃已经开始吐泡泡,挣扎的动作变小。
柏凝恶劣一笑:“哦,你不一定有机会和你娘说话了。”
小娃娃挣扎的动作几乎消失。
等到她归于平静,柏凝这才松开已经哭成泪人的侍女,纵身一跃,将昏死过去的小娃娃,从湖里面捞出来。
救人的动作,也是万分粗糙。
直接将人甩在地面上,掌心凝聚灵力,将其肺部积水排出来。
在其将醒未醒的时候,像是抓灰兔子那样,抓住小娃娃的右腿,单手举起,将小娃娃倒吊。
等她完全清醒之时,柏凝给侍女打了个眼神。
侍女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冲上前来,从柏凝的手里面,将可怜无助的小恶霸解救出去。
记忆回笼,柏凝韩归眠的控诉也到了尾声。
“要不是我当时身边跟着人,只怕我要死在那里。”
柏凝听着,淡定往韩归眠身边一瞟,“现在身边怎么没人了?”
“小琵姐嫁人了。”她说着,眉眼有点失落:“可恶的臭男人,居然把小琵姐从我身边抢走,她嫁出去以后,我好久都没有睡着。”
看着韩归眠真情实感地悲伤,柏凝觉得,自己当初踹的那一脚踹的非常正确。
倒也不是为那侍女着想,主要是想出气。
看不得这些作威作福的混蛋。
柏凝心情好了些,而后又想起来,没记错的话,自己之后还去了她家好几次,这几次这丫头虽然不热切,但也是远远跟在自己身后,结果居然一直是记恨自己么?
柏凝想到这里,又问:“可是我没记错的话,柏凝和你哥哥之后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忍辱负重罢了。”韩归眠说。
“哦?”
“虽然哥哥没有告诉我,但我可以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柏凝,觉得柏凝自视甚高、情商低、嘴贱心硬、眼里容不得沙子。”
听着韩归眠的抱怨,柏凝没忍住问:“这是你哥哥的想法,还是你的?”
“我的想法,就是我哥的。”
“……哦。”
“反正我哥也只是虚与委蛇,虽然柏凝那厮后面还舔着老脸,来我家蹭吃蹭喝,但是我一直盯着她,没有让她找到机会,继续害阁中其余人。”
没想到啊,别看着小崽子后面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合着是暗中记恨,防着自己“暴起伤人”。
亏柏凝有段时间还开始纳闷,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开始讨小孩子的喜欢。
结果是自己想得太多。
就是没想到,韩归眠这臭丫头,居然记到现在——啧,一个锅而已,无关紧要。
柏凝想了想,又看向一身正气的凌昭。
韩归眠这种欠不愣登的,挨自己几脚是理所应当,可是凌昭这种一看就老实巴交的小孩子,怎么会和自己有交集?
她想不到。
“这件事情,也是很早之前。当时我还没有来清源宗,不过是凡尘中人,家中贫穷,几乎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那会儿,我遇见了柏凝,她告诉我,可以去清源宗拜师学艺,这样子,就会有吃的,不会饿肚子。”
“她还能做人事?”韩归眠很纳闷。
“你先听着吧。”凌昭苦笑一声,而后继续道:“我当时很欢喜,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她边主动提出来,要带我去清源宗。我本就无亲无友,将家中为数不多的米面制成干粮,便随她一起上路。一路上,她吃我的、用我的、睡觉的时候要住客栈,没钱就把我丢大马路上,让我搞银子来给她花。”
想起过去的时候,凌昭面露痛苦。
“结果到最后,她将我身上的最后一文钱花光后,便突然消失。我无计可施,只能一边问路、一边挣钱,在如此过了半个月后,偶偶然被师傅捡到,他听见我的情况后,便收我做了徒弟。”
绕是凌昭这么好脾气的人,在想到过去的时候,也不免恨恨。
“那段时间,我忘不了。”
听着凌昭着倒霉孩子的控诉,柏凝难得心虚。
但是——她是有苦衷的啊!
她早知道凌昭适合修炼,其实一开始,她是想要自己带在身边的。
不过凌昭此人的修炼路数和自己不太适配,她将人扔进林子里面的时候,凌昭甚至不敢拔剑,砍死柏凝已经杀的半残的熊。
柏凝所练剑法杀气中,凌昭不适合。
她便想着塞给韩绛蟾。
毕竟韩绛蟾平日里做事婆婆妈妈的,杀个人也要说好大一通话,杀人之后还要为对方立碑——柏凝曾经吐槽,需不需要去请些人间的法师,送冤魂往生。
她发誓,她只是嘴贱一下。
结果从那之后,韩绛蟾每杀一个人,就要请一次法师做法。
也是他家境殷实,不然的话,那里禁得住三天两头就做法?
当然,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柏凝给韩绛蟾传达了收凌昭为徒的想法之后,韩绛蟾应下。柏凝自然是带着凌昭去找韩绛蟾。
就是韩绛蟾这人,实在是太忙。
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作为清源宗大师兄,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这也就导致了柏凝带着凌昭越走越远、越走越也。
走了几个月,都没看见韩绛蟾身影。
最后柏凝实在厌烦了这种找寻的戏码。
她经过三个月的考核打量,确认凌昭可以照顾好自己,剑术勉强够看,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小娃娃便吃亏。
她便毫无顾忌地甩下凌昭离开,亲自去逮韩绛蟾。
该说不说,她决定做的非常正确。
自己找到韩绛蟾的时候,也不知道那群傻子怎么想的,居然身处沙漠之中。好巧不巧,还遇见流沙,一堆花孔雀陷在流沙里面,灰头土脸,眼看着流沙都已经快要吞到下巴的位置,再晚一步,这一代的清源宗弟子,都得没命。
柏凝自然是做好事不留名,将人救了出来。
在众弟子崇拜的注视下,柏凝再次感受了一下,当大英雄的快乐。
韩绛蟾将任务处理完,便被柏凝提溜着,扔到凌昭面前。
历时不止三个月,凌昭终于拜师成功。
而柏凝也可以功成身退。
没想到啊没想到,怎么在凌昭看来,自己像是个无恶不作、欺压小娃娃的土匪恶人呢?
“或许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怎么样?”凌昭看向柏凝,心境难得起伏:“那三个月,我饿得只剩皮包骨。唉,有时候我都在想,若不是师傅来的巧,只怕我是会生生饿死在那里。”
柏凝罕见的,生出几分愧疚。
早知道,该多说几句话的。
看来以后不能硬坳大侠人设,做好事还是得留名——也不非要留名,至少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想的。做坏事就不用解释了,下次踹小孩入水的时候,她会控制着,尽量不泄露自己的身份。
看来在韩归眠和凌昭面前,自己确实是罪无可恕。
她不再狡辩,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二。
“只是因为这种,便认定她罪行滔天吗?”
“什么叫只是因为这样呀?”韩归眠一听这话,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和凌昭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所以没有出事情。其他运气不好的,指不定都已经投胎转世,去地府里帮柏凝下油锅啦!”
就连凌昭也点头,赞同韩归眠的说法。
“确实,现在能说话的人,都是侥幸活下来的人。至于开不了口的,才是真正的罪恶。”
柏凝无可辩驳。
她总不能说,自己每次动手之前都有考量吧?
且不说这话说出来,眼前的人信不信。
但毫无疑问的,他俩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兜帽一掀开,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柏凝不是什么正常人。
自己还指望着凌昭帮花栖枝治病,没必要叫花栖枝陷入困难之中。
罢了。
柏凝现在五味杂陈。
一会儿是月息的话,一会儿是韩归眠及凌昭对自己的评价,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苍茫天际之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迷惘。
很陌生的词汇。
但是现在,就切切实实出现在柏凝身上。
突然的死亡、突然身边人口风变化。
她第一次从从别人的嘴里面,听见和自己有关的评价。
过去,她听的最多的,无非是“少年天才”、“年少有为”。
谁曾想,或许他们背地里面,对自己怀揣着是不同的观点。
就像是韩归眠。
早早地开始戒备自己,提防自己,而自己一无所知,对于韩归眠的印象,还是韩绛蟾那矮矮胖胖脾气还大的妹妹。
……或许过去,是自己蒙蔽了自己双眼。
旁人畏惧于柏凝的武力,不敢直说心底的不痛快。
所以柏凝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信着,自己是在行侠仗义,是在锄强扶弱。
多么可笑的一生啊。
柏凝看着眼前弯月。
过去,她总喜欢提一壶酒,窝在鸾鹤谷最大的槐树之下,感受着月凉如水,悉数落在自己身上。
醉卧树下,悠然自得。
却不曾想,原来有那么多人暗自期盼着,让她永远不要醒过来。
柏凝突然之间,就对过去的事情释怀。
或许吧。
或许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人误解。
或许是她的方法过于离奇,旁人难以接受。
他们暗地里讨厌自己,也是应当的。
可是柏凝不能接受的,是月息突然的转变。
她可能是对不起所有人,唯独对得起月息。
哪怕是自己同月息之间,有和韩归眠相似的误解,可是,情谊是假么?
当初,是月息主动表示,想要留在自己身边的。
她何曾逼迫过对方?
除此之外——是谁,杀了她!
对于修真界来说,自己的死或许是个好消息。
可是对于柏凝来说,那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死去,如何能够接受?
想到这里,柏凝突然发觉,月光不再皎洁。
她收回视线,又看想身边的两人。
“你们说,是谁杀了柏凝?”
“这你都不知道?”韩归眠对于眼前女人的无知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她诧异地不住点头,良久之后,无奈叹气:“你莫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这件事情,人尽皆知?”柏凝问。
“当然啊。”韩归眠说到这里,与有荣焉的样子。
看着韩归眠嘴角自得的笑,柏凝突然意识到什么、寒风一吹,冷气几乎是从里到外地冒出。
“韩绛蟾?”
“当然,这普天之下,除了我哥以外,还能有谁能杀得了她?”
柏凝感觉血都快要凝结成冰。
她的声音不停地冒冷气,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你们……亲眼所见?”
“这种事怎么亲眼看见?”韩归眠略显无语,在注意到柏凝状态不对的时候,有短暂惊讶,随后嘻嘻笑起来:“恶贼,我都说了,我哥哥超级厉害,就算你对月息姐姐有情,但还是劝你收收不该有的心思,免得到时候,你被我哥斩于月刃之下……啧,旁的不说,影响我哥成亲的好心情怎么办?”
柏凝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耳边有无数的小蜜蜂在嗡嗡嗡嗡。
她沉默地移开视线,又看想凌昭。
“你亲眼见到的?”
“这倒是没有,我那是还年幼。”凌昭说:“不过魔头的尸体,确实是师傅带回来的。一时之间,也没有旁人站出来指认,所以猜想一番,应当是师傅所为。”
“哦……”
柏凝的思绪被风吹乱。
巨大的不真实感将她包裹,好似花栖枝的黑袍一样,将其裹入其中。
在这瞬间,柏凝突然明白了花栖枝为什么走到哪里,都套着她那一身黑袍。
她是在躲避这一切。
现在发生的一切,是让她难以接受的。
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将自己藏起来,用逃避姿态,来对抗这种不安感。
说出去或许会叫人发笑。
花栖枝,一个将尸体炼制成傀儡的魔头,居然还会不安。
过去的柏凝,大概会指着花栖枝的鼻子,狠狠嘲笑她。
而现在,她突然体悟到这一切后,才明白,着黑袍之下,是多么惨痛的回忆。
……可是,错的不是她。
不是么?
柏凝看着身上的黑袍,犹豫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将黑袍脱下。
一来,她现在身体形状怪异,若是轻易暴露,只怕惹来麻烦。
二来……她没有不穿衣服乱跑的习惯。
不过是件衣服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她向来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做事无愧于心。
如果说她的死,给了修真界部分人以公平。
那么她的公平,谁能给呢?
没人会给。
没人会在意她这个已经死去二十五年,罄竹难书的魔头。
那——她就自己讨回来!
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柏凝不满。
冤有仇、债有主。
柏凝既然回来,那她会给每一个人,公平对决的机会。
她不屑于搞那些小花招,趁人不备,将其杀害。
她是剑客。
柏凝低头看着眼前夜色,注意到江湖汇入大海之中,海面辽阔,入眼苍茫。
“需信百年皆是梦,天地阔,且徜徉。”
柏凝笑起来,过去笼罩在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
她伸出手去,在夜色之中,她黑水凝成的手,并不眨眼。
而后,手腕翻转,海面波涛滚滚,好似受到吸力一般,竟然快速凝结成水剑,出现在柏凝手中。
水剑入手。
她有所感悟,身形变化,在月光之下,将水剑舞得虎虎生风,杀意纵横!
江涛因剑气翻涌,海鱼受惊而轻跃。
柏凝只是沉醉其间,感受着心境变化,剑风也随之改变。
和过去一样,极致的凌厉。
剑锋所指,几乎劈山开海。
发生的诸多事情,并没有让她变得圆滑、凝练。
反倒加剧了她的认知,使之更加坚定。
她就是她。
是柏凝。
是正道魁首。
是月息道侣。
是清源宗大弟子韩绛蟾的至交好友。
是杜鹃羽梨的师傅。
也是魔头。
是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的坏种。
是傀儡。
是柏凝。
柏凝终于收起剑,翻涌着海浪的海面,也渐渐归于平静。
水剑散去,柏凝负手而立,声音轻快。
她对韩归眠说。
“你放心,你不会抢你的青木龙剑。”
月息费尽功夫送她的剑。
现在,她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