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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作者:人工造糖机 当前章节:8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3

“你的意见, 与我何干?”

柏凝语调冷酷。

她挽着花栖枝,从枯木堆旁一跃而下。

羽梨正欲继续追,谁知满天剑雨将她环绕, 几乎铸成囚牢,将之困在其中。

凌昭以不可抵挡之势, 破风而来。

手指合拢, 身前掐决, 神情冷凝, “清源宗弟子!列阵!!”

剑雨将羽梨环绕其中, 罡风伴随着剑招, 几乎模糊她的眼。羽梨被困其中,却无心颇局,满心都是刚刚那一瞬间, 黑袍女人带给她的熟悉感。

是, 熟悉感!!

虽然身形变换、声音不同。

可是剑法、剑招、以及那淡漠的回应。

是她熟悉的人, 是她的师傅!!!

羽梨忘记所有学会的招式, 化身蛮兽, 在剑阵里面横冲直撞。

她的红色羽毛被削断, 漂亮美丽的绒毛被血染红, 一阵一阵的哀鸣之中, 她却不曾抵抗,只是尽自己所能, 死死锁定那黑色身影, 生怕对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师傅!!”

杜鹃啼血,哀转久绝。

柏凝本已经听见这一声后, 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

她脚步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 隐入深林之中。

她不是羽梨的师傅。

羽梨也不是她的徒弟。

她没有教羽梨任何的东西,不过是将她从鸣春涧中带出来,旁的,便没有什么。

或许有缘,但缘分已尽。

柏凝扶着花栖枝往前,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试图躲起来。

至少让花栖枝不要太快被发现。

她将花栖枝藏在山洞里面,为洞口遮上几处遮蔽后,这才满意点头。

转头,巨物砰然坠地。

一只巨大的杜鹃鸟的脑袋,出现在柏凝面前。

她的眼睛几乎和柏凝一样高,此时微微闭着,在和柏凝对上视线后,眼里有泪落下。

“师傅。”

杜鹃的鸟嘴里面,喊出口的,居然是少女声音。

如此温柔,和前些日子,她看见的女子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和杜鹃鸟眼泪一起落下的,是她额头上的血。

羽梨受了重伤。

因为她体型本来就大,现在,渗出来的血几乎像是小溪,源源不断流出来。

在柏凝眼里,便是血河落九天。

甚至于柏凝怀疑,要是羽梨再流一会儿血,她为花栖枝找到的藏身洞穴,便会被淹没。

需要重新换个地方。

柏凝想着,假装没有看见眼前的鸟,转身,往洞穴走去。

“师傅,你为什么这么无情?”

羽梨声音受伤,听起来悲痛欲绝。

柏凝依旧冷淡。

“灵羽仙姑的师傅,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她往里走,刚走了没几步,便感受到炽热逼人。

回头一看。

洞穴已经被火焰堵住,火势朝着里面蔓延,洞穴里面温度极速升高——羽梨想要将里面的人给烧死!

好巧不巧,柏凝这个身体,该死的怕火!

好好好,嘴上叫师傅,立即又放火烧她是吧。

柏凝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是跑得更快,和火焰赛跑。

山洞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柏凝感觉道身上的黑袍已经被焚毁,后背的黑水开始蒸发。

水雾在山洞之间蜜弥漫,叫山洞内的温度更热,好似一个巨大蒸笼,即将把人给蒸熟。

柏凝不敢停下来。

她现在甚至找不到一点东西,来做手中剑。

入眼的一切都过于烫手,她只能勉强躲避。

唯一可以做的,大概就是赶在自己被火蒸发之前,扑到花栖枝身边。

身体越来越轻,柏凝意识到,自己现在绝大部分的黑水,都已经化作水雾。只有薄薄的一点点,勉强能够凝聚成水滴。

随之身形渐渐变薄,柏凝的意识也逐渐恍惚。

似乎意识和意志,也跟着水雾一起消散。

——真是奇怪的反应啊。

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和其他傀儡的区别。以及花栖枝究竟瞒了自己什么,怎么能消散呢?

柏凝扛着热浪,将自己最后一点水滴化作水雾,将昏睡的花栖枝笼罩,而后立即消失在洞穴之中。

大火将山洞内烧毁,草木不剩半分。

等到柏凝带着花栖枝出现在生死海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极剧缩水,几乎无法凝成水滴。

可以说,能够将花栖枝带回来,已经耗尽了柏凝最后一点力气。

她甚至来不及将花栖枝送进半月山庄,便带着人一起,坠入生死海中。

大量的黑水朝着柏凝汇聚而来,将她已经快蒸发的身体再度凝聚、并且和过去相比,会更加厚重一些。

似乎多了几分生命力在里面。

柏凝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她只是缓缓呼吸,感受灵力在体内流转,曾经一些旧疾,也有好转迹象——等等,她哪里来的旧疾?

她身体是水做的,健康得很!

柏凝终于睁开眼,将自己的意识投放在整个生死海里面。

终于在生死海的深处,找到了沉睡的花栖枝。

她在生死海最深处。

没有光源、没有生命,水草、虾蟹更是不见踪迹。

但她此时安静地悬浮其中,整个人距离海底有约莫三尺的距离,不知名的光源将其包裹,散发着柔和的光。

借着这抹光,柏凝可以清楚看见,花栖枝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曾经结疤的地方,长出新肉,疤痕脱落,肌肤白皙细腻。

而柏凝则是能够感受到,手、脚、小腹、琵琶骨传来的,暖暖的、痒痒的感觉。

是新肉在生长,旧伤在痊愈。

柏凝守在花栖枝旁边,仔细看着她身上,试图找到其发光源:显而易见,她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身体变化,而跟着痊愈。

只是这黑黢黢的生死海里面,能藏着什么呢?

她好奇地左看右看。

就差把花栖枝翻个身,找看看宝物是不是藏她头发丝里面。

掘地三尺,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痊愈吗?

柏凝不认为,天底下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变化。

就像是众人对她的态度变化,都是有缘由的。

所以现在花栖枝是遇见了什么呢?

柏凝思考着,认真地打量着,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只是看见花栖枝身上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像是落入黑水的月亮,没有乌云,却无法散发真正的光。

唯有她也沉入黑水之中,才能目睹这月亮。

柏凝脑海里面刚冒出这个念头,突然看之间,一直沉睡的女人,缓缓睁开眼来。

如黑水般沉寂,不似月光皎洁。

而柏凝从那双黑沉沉的瞳孔里面,看见了生死海里面第二道光源——

花栖枝的瞳孔里面,倒映着柏凝的模样。

黑漆漆的,几乎和黑水融为一体。

但是在柏凝心口的位置,一条发光的丝线,从她心口牵出。

并未往前蔓延,可是柏凝知晓,就是这条线控制住了柏凝。这是花栖枝操纵她的线,也是她能做作为傀儡存活的傀儡线。

原来花栖枝现在的身体变化,居然是因为自己么?

因为自己回到生死海里面,重新凝聚了身体——不。柏凝微微用力,握紧拳头,感受到生死海立即掀起巨浪,在这一瞬间,她注意到,自己似乎已经不仅仅是黑水凝聚成的身体。

若是她愿意的话,她可以将整片海化作身形。

不是她可以到海面的每一处,而是这片海,已经是她的一部分。

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

柏凝思索片刻之后,便想明白其中关键:她突破了。

心境上的变化,让她摆脱了过去一直拘泥、挣扎的局面。她将自己的“道”看得更加透彻——本我。

或许难听一点,便是自我。

追求自我,追求本我,随心而行,随兴而行。

哪怕会引起误会、哪怕会受人苛责,但是她愿意去做,并且持之以恒。

她在坚持本我。

在知晓月息、韩绛蟾的事情之后,她的道或许有片刻犹豫、挣扎。

但好在,她还是坚持了下去。

因为身体现在是傀儡,受到一定限制。

所以柏凝心境突破,在此前并未表现出来。

反倒是因为羽梨气急败坏,想要焚毁柏凝,死生一线,她回到生死海,吸收更多的黑水,凝聚更强健的身躯,拥有令人畏惧的力量。

“因为我变强了,所以你能恢复么?”

柏凝看着花栖枝的眼睛,轻声问。

“嗯。”

花栖枝移开视线,将自己瞳孔里面发光的小人,驱逐出自己的视野。

“我是操控傀儡之人,你的情况,对我必然会有影响。”

“这么看来,天枢炼魁术也不怎么样嘛。”柏凝无聊地在花栖枝面前飘荡,“你这个操控的人,还会反过来受限,想不明白你二十五年前,怎么和我打得有来有回的。”

她啧啧感叹。

花栖枝瞥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她只是在片刻过后,主动跳转了话头:“回清源宗吧。”

“嗯?”

“你的尸体还在清源宗。”

“行。”柏凝本来也没打算要一直呆在这里,甚至说,她最初的激化,就是要混进清源宗里面。

要不是羽梨横生枝节,她也不会带着花栖枝回到生死海。

柏凝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反问花栖枝:“你其实知道很多事情吧?”

花栖枝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白发黑瞳,幽深地看过来,像是一汪已经凝结的冰泉。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柏凝也看回去,她问:“你知道月息和韩绛蟾要结为道侣了么?”

“嗯。”

“那月息指责我,说我大奸大恶呢?”

“嗯。”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柏凝问。

“我的答案,你会信么?”花栖枝反问。

“你若说实话,我自然会信。”

“哦,那我说的都是假话。”

花栖枝垂眸,将视线收回,整个人说话也有气无力,“你去问其他人吧。”

“你明明知道,却不愿意说,是什么毛病?”柏凝有些无语。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花栖枝垂头,她苍白的头发好似受到引力,漂浮起来,一根根散开,几乎凝成巨网,将她束缚其中。

她说:“你既然好奇,直接去问她不就行了么?”

“我怕我看见她的时候,会说话太难听。”柏凝认真道。

“你平时说话也难听。”

“胡说,我在月息面前很温柔的。”

“哦。”

花栖枝已经无意再听柏凝和月息浓情蜜意的过往,她只是抓住自己的白发,淡定自若道:“回清源宗吧。”

她已经不想和柏凝交谈。

啧。

柏凝更加郁闷。

唯一知晓自己身份、明白所有事情的人,偏偏是个哑巴。

一句话一说、一件事情不做。

就看自己忙前忙后,跟个傻子一样。

柏凝心底不痛快,嘴巴也就跟着痒。

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就是你这种性格,所以讨人嫌。”

理所应当地,花栖枝没有回答她。

柏凝也不想和花栖枝继续说话。

这次离开,她甚至没有将花栖枝带在身边,而是自己身形径直消失在生死海中,出现在清源宗里面,韩归眠身边。

“你说我哥究竟在搞什么啊?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那扁毛畜牲?”

柏凝还没有看清眼前的场景,耳边便传来韩归眠的抱怨。

她的嘴噼里啪啦的,一刻也不曾停。

“之前在鸾鹤谷放扁毛畜牲一条命也就算了,现在所有人都看见扁毛畜牲无缘无故杀了人。哪怕那人是花栖枝地信徒,其中一个甚至脑子有病,想要模仿柏凝,可那也不应该扁毛畜牲来杀?这是清源宗的地盘,不是她的鸟窝!”

“铁证如山,我哥也是脑子不转弯,那畜牲说山洞里没人他便信,根本不管你们的说辞。”

韩归眠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我真的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啊。”

等到柏凝凝聚成功之后,这才意识到,是韩归眠在和凌昭吐槽。

凌昭现在浑身是伤。

他的胳膊已经缠上绷带,脸颊上有重重的划痕,将他温润如玉的小白脸面相划碎,多了几分凌厉感。

此时,他坐在韩归眠对面,沉默地听着韩归眠的抱怨。

没有试图打圆场,活着说什么好话。

很快,柏凝就知道凌昭为什么是这种态度。

“你说我哥不会喜欢扁毛畜牲吧,包庇她伤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你给她赔礼道歉……啊,我简直是想不到,他居然会要你赔礼道歉……啧,你身上的伤痛不痛?”

“没什么。”凌昭终于回答了韩归眠。

他长叹一口气后,缓缓笑起来:“师傅也只是希望我作为晚辈,能够谦虚懂礼一点。毕竟灵羽仙姑的身份是修真界公认的,我今天伤了她,确实是清源宗的错。”

“屁!!”

韩归眠站起来,怒气汹汹:“不准这么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她一双眼睛几乎能够喷火,好半晌后 ,还是没有咽下这口恶气,气冲冲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月息姐姐告状,一定要叫月息姐姐好好修理一下我哥!!”

说着,风风火火的离开,留柏凝和凌昭在屋子里面。

更准确一点说,是“一滩”柏凝和一个凌昭。

柏凝现在还是水滴状,并没有凝聚成人形。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有了意识,却没有惊动韩归眠,她自顾自地,将所有话都说出来的主要原因。

这就是突破后的好处吧。

自己也是因祸得福,虽然差点被羽梨这个逆徒烧死,不过若没有这一契机,哪能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柏凝满意极了。

就在这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凌昭,突然垂下眼,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前辈?”

柏凝闻言,出了一身冷汗。

是在叫她吗?

应当不是吧。

自己现在不过是水滴形状,他怎么能够感受到呢?

久久没有人回应,凌昭又喊了一声:“黑袍前辈?”

……好吧,是在叫她。

柏凝有些纳闷,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凝聚成人形,却没有立即出现在凌昭面前,而是隔了一道门,和他对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

“机缘巧合罢了。”凌昭听见柏凝回应,释然地笑出声来:“我只是突然之间发现,这间屋子里面的空气,似乎变得湿润起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视线落在我周围,所以便试探了一下。”

“敏锐的家伙。”柏凝说。

同事,对于凌昭的能力,更加满意。

不愧是在她手上受了三年折磨,还能拜入清源宗的小娃娃。

就是厉害。

可惜剑意过于平和了一点。

柏凝在心中感叹,凌昭倒是笑出来。

“前辈没事就好。”

“我自然不会有事。”

“那前辈的朋友呢?”凌昭问。

想起花栖枝那个锯嘴葫芦,柏凝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她没好气道:“死了。”

“嗯?”

凌昭的笑容,消失在脸上。半晌之后,化作浓重的悲哀:“是我们来迟了。”

他在愧疚。

因为花栖枝的“死亡”。

如此庄重的态度,叫柏凝有些过意不去。

“死了,但没有死透。”她说。

“哦?”凌昭闻言,声音也带着期望:“莫不是还有转圜余地?”

“是吧?只是她现在状态实在太差,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哑巴,张着嘴巴不说话,看着就来气。

至于她的身体?

呵。

等她什么时候愿意沟通了,再来说其他的吧。

柏凝慢悠悠的想着,倒是凌昭激动不已:“既然如此,便是有救。前辈,您朋友伤势严重,几乎到了争分夺秒的地步,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月息长老,她对医药颇有研究,应该知道该如何续命。”

柏凝有些惊讶。

“月息精通医药?”

“正是。”凌昭正色道:“这些年,月息长老主要负责千草苑和医药堂的事情,可以说,这么久以来,她救助的弟子,不知几何。再年轻一代之中,颇有威望。”

“这倒是没听过的消息。”

柏凝讪笑。

毕竟月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对。

至于旁的事情,她从未对自己展示过。

……罢了。

柏凝低头,仔细思索了一番。

她现在面临三个选择:

一是潜入月息的住处,了解这些年来,她究竟过得什么样的生活。也顺便打听一下,她对自己究竟怎么看、怎么想。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或许能够套出来,究竟是哪个瘪犊子暗中谋害自己。

二是先将重心,放在花栖枝异常的身体上。

毕竟花栖枝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很多事情花栖枝瞒着自己,自己也无从得知,她这诡异奇怪的傀儡身份。花栖枝身上出现的种种变化,都是始料未及的。

三则是两个都不管。

先把自己尸体搞到手再说。

想了想,柏凝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面,将灰兔子掏了出来。

她盯着兔子的眼睛,正色道:“蹬左腿,我便选第一个。蹬右腿,我便选第二个,蹬……张嘴巴,我就选第三个。”她认真地看着灰兔子,笑眯眯地说着:“不好好选,今晚就把你送去小厨房,做辣子兔丁。”

灰兔子似乎感受到了柏凝的威胁。

它耳朵鼻子开始抽动,眼珠子一眨不眨,在对方的注视下,左腿微微抽动。

柏凝见状,狠狠扯了一下兔子耳朵。

灰兔子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好,嘴巴动了,选第三个。”

柏凝终于满意,她笑起来,揉了揉灰兔子的耳朵,轻声哄:“你放心,今天你不用被做成辣子兔丁。”

她随手将兔子扔下。

那兔子逃也似的离开,直奔气息温柔许多的凌昭。

一屁股坐在对方结实的大腿上,死活不挪开。

凌昭见状有些手足无措:“前辈,这是你的灵宠吗?”

“这是我的食材。”

“之前拦着您,不让您救韩少阁主的兔子,便是它么?”

“是啊。”柏凝毫无心理负担地问:“这兔子是不是坏事做尽,应当红烧?”

“嗯……”凌昭看着灰兔子的倒霉模样,没忍住,在它脑袋上揉了揉,“它叫什么名字啊?”

“食材还需要名字?”柏凝有些诧异。

“既然它能影响你的决定,应当也不仅仅是食材把?”

“也是。”柏凝轻易被说服。

她想了想,片刻后,笑眯眯地给出答案:“既然它不会被做成辣子兔丁,那就叫它清汤老爷。”

“叫一只兔子为老爷么?”凌昭有些诧异。

柏凝笑起来,话语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们不也叫一只杜鹃鸟,为仙姑么?”

“正是如此。”凌昭的视线变得柔和,他揉了揉兔子耳朵,笑眯眯地问:“清汤老爷会化形么?”

“你问它把,我不知道。”

柏凝又化作一摊水,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一句话给凌昭。

“帮我看一下兔子。”

“前辈您要去做什么?”

“摘点白萝卜,炖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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