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话自然只是敷衍凌昭。
柏凝随便找了个由头, 便离开屋子,化作水滴形状,往外流淌。
不得不说, 现在这模样,倒是比化成人形要更加方便。
她一点一点淌过陌生的地界, 感受着在自己死后, 清源宗发生的巨大变化。
虽然清源宗建筑并未增加太多, 但是道路却变得蜿蜒复杂。这群人, 平时御剑, 倒是走起来方便, 可苦了柏凝,现在像是水滴,一点一点流淌。
身上裹满灰尘, 回头一看, 还能看见凌昭的房屋。
……算了, 还是化成人形吧。
柏凝沉默地回到凌昭屋子里面, 还没说话, 便听得凌昭先一步发问:“前辈?”
敏锐的小子。
“嗯。”柏凝随意应下, 还不忘随口吩咐凌昭:“我要出门一趟, 但是没有合身的、不引人注目耳朵衣服, 不知道你能否帮我找来?”
“自然是可以,前辈何须客气。”
凌昭恭恭敬敬地应下, 不带犹豫。
不多时, 他便寻来一套清源宗弟子服饰,从发冠道绶带, 一应俱全:“前辈,你看看是否合身?”
柏凝瞧着, 确实非常完备。
只是凌昭的态度,叫她有些诧异。
“你不怕我是什么奸险之人吗?怎么毫无戒备,就这么帮我?”她没有接过凌昭的东西,反而询问道。
“晚辈并未从前辈身上,感受到恶意。”他将衣服放在门口的凳子上,又回最初的位置上坐着:“前辈此行,也不过是为了救好友,至情至性,在下又岂能阻拦?”
柏凝更加诧异。
“万一我要夺你们清源宗至宝呢?”
“宝贝放着,也只能是个宝贝儿。但是若能生效,救得一条人命,那才是真的有意义。”
听着凌昭的话,柏凝再度感叹。
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啊。
还好不适合自己,不然的话,也会落得人人喊打的局面。
“多谢。”柏凝隔空取物,将东西吸入手中。
她凝聚身形,将自己汇成人形。
因为之前觉得水滴形状方便,柏凝还未来得及正常化形。现如今一幻化,柏凝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颜色居然不再是黑黢黢的。
是正常的颜色!
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发现化形并未彻底,虽然皮肤颜色变化,可是指关节、指甲、指纹这些更加精细的部分,她都无法幻化出来。
不过有这些,就已经足够。
她随着自己的心意调整高矮胖瘦。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身材矮小、扔进人堆里面都找不出来的国字脸男人,就这么出现在房屋之中。
这样子,应当不会引起注意。
柏凝想着,放下心来。
并未和凌昭打招呼,便大摇大摆地离开屋子。
因为有了双腿,柏凝的视线更高,她能够左右打量,寻找最合适的路。
好在柏凝对凌昭的住处,还算是熟悉——更准确的说,她对清源宗大弟子的住处,比较熟悉。
在韩绛蟾还是清源宗大弟子的时候,自己总是会悄悄找他。偶尔给他带点麻烦,再顺便掳一点好东西回去给月息。
因为这个缘故,只要能够看见全景,柏凝脑海里面几乎就自动生成,要怎么样才能前往山门。
她要去看自己的尸体一眼。
毁掉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认清事实。
柏凝往前走着。
远处的山头,传来舞剑的声音。剑意阵阵,划破长空,柏凝远远瞧着,几乎能够看见那密密麻麻的清源宗弟子,拿着手里的剑,不停比划。
倒是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区别。
柏凝想着,继续往前。
她走过已经饱经风霜的老路,踩在略有裂痕的青石板上,听着耳边灵雀啼叫,看着山花被风吹落,飘至自己的脚边。
“你是谁家徒弟,怎么现在没有去练武?”
轻飘飘的声音好似落在脚边的山花,带着莫名的灵韵,传至柏凝耳边。
柏凝闻言,抬起头,看向说话的女子。
一袭白袍,虽没有清源宗其他弟子那般花枝招展,可是蕾丝缎面、绫带飘飘,明明站在自己眼前,却好似云中月、山间雾,叫人看不清、摸不着。
是月息啊。
她换下了曾经喜爱的浅绿罗裙,将百合髻挽成妇人样式。
头上不过一根珍珠发簪、两支珠钗,错落有致,不显华贵又不觉得清贫。
她总是如此。
过去和自己躲避追杀的时候,哪怕是再落魄,她也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现如今,已经成为清源宗的长老,自然是更加出尘。
柏凝再看见月息的时候,五味杂陈。
这个陪伴自己度过许多岁月的人,在自己死后,将自己说成“大奸大恶”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面带诧异和陌生,好奇地打量自己。
是了,她不知道,自己就是柏凝。
柏凝思及此,急忙低下头去,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全部掩藏。
她压低了声音,“清月长老,大师兄有事叫我,所以我来找他。”
“凌昭啊,他伤还未好,怎么就开始操劳。”
月息温温柔柔地说着,语气都是不赞同。
柏凝听着,却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装出慌张模样,连连点头。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你快去练剑把。若是去的慢了,你师傅指不定会训你。”
“多谢清月长老。”
柏凝低着头,匆匆躲避。
她闷着头往前走了许久,对方的注意力却始终缠在自己身上,未曾离开。
“月息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突然出现在韩归眠,打断了月息的注视。
她带着笑容,缓缓回头,“眠儿,刚刚不是说去找你哥么?怎么现在又来了。”
“他?他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一直不开门,算了,不愿意见我就算了,我来找月息姐姐玩。”
说罢,她跟着月息往柏凝离开的方向看。
瞧见柏凝慌张的身影,只是一眼,便嫌弃得不行。
“这是哪位长老门下的弟子,怎么仪态如此难看。瞧瞧他那身形,我的天哪,居然是清源宗的弟子?这么有碍观瞻的人,怎么被选进来的?”
月息闻言,轻声笑起来,声音如春风般,抚慰人心。
“估摸着是什么天纵奇才吧?”
“哪家奇才长这可鄙模样?”韩归眠撇嘴,随后挽住月息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跟着月息撒娇:“在我看来,只有月息姐姐这般模样的人,才能算得上是天纵奇才,才能进清源宗。”
月息眼睛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将她眼底情绪隐藏。
“我是来看凌昭伤势,既然眠儿也到了,不如和我一起进去瞧瞧?”
“好呀。”
韩归眠很喜欢月息,对于月息的提议,向来不会拒绝。
两人手挽手,亲密地走进凌昭的屋子。
在关门之时,总是笑得优雅的月息,却将手放在门扉之上,看着方才走来那条路,面上浮现犹豫疑惑的神情。
刚刚那个人……似乎不太正常。
月息垂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关上房门,将所有思绪隔绝。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柏凝终于从巨树后走出来。
她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沉默良久,还是按照既定方向走。
去山门看看吧。
柏凝往前走,一步一步,再未回头。
一路上没有生出更多的波折,也没有遇见其余的人,只不过山路艰险,废了许久的功夫,脚上的鞋子沾了灰,衣摆也变得乌糟糟的,飘带落泥。
叫柏凝都开始思考,这东西还给凌昭的时候,他会不会气得脸红鼻子青。
罢了,先不管这些。
她继续往前走,又走了百十来步,听见人声鼎沸,变得嘈杂起来。
人头攒动,骂骂咧咧。
一开始离得比较远,骂得什么尚且不清楚。
等柏凝走得近了一点,其中几道较为尖锐的声音,这才变得分明起来。
“这魔头罪该万死,现在让她痛痛快快地死了,真是便宜了她!”
“谁说不是。”
“呸,看见这魔头惨死模样,我只觉得心口郁气消散许多。”
“好好好好,正好半月后是清月长老的道侣大典,到时候,我们便直接焚毁魔头尸体,为她献礼。大家伙,你们说这主意好不好?”
一人呼而万人应。
“好!”
“我支持!”
“我到时候备上最烈的酒,悉数泼给魔头。”
“要什么酒?这种丧心病狂之人,给他几泡尿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正是正是,反正她家门口也全是尿。”
“诸位雅兴,那到时候,我等一起相约在夜半?”
“一言为定!”
众人欢喜地笑着,而柏凝则远远地听着。
手中随意掠过竹林,折断竹枝,现在细弱的、还不足她小指粗细的竹枝被她捏在手心之中,怒火翻涌。
这群人。
当着她的面,侮辱她的尸体?
当她是死人吗?!
柏凝怒意纵横,她将灵力注入竹枝之内,而后清扫远处。
纤细竹枝脱手而出,带着剑意,横扫大放厥词之人。
“你打我干嘛?”
“我靠!”
“哪个鼠辈躲在暗处偷袭?!”
“你小子,是不是柏凝信徒,居然偷偷摸摸打我。”
“我看你才是,你还想打听青木龙剑的下落,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柏凝魔头出一口气吧。”
“放屁!!”
众人气愤不已,柏凝都还没有认真,他们便打做一团,不给柏凝发挥的机会。
而且他们下手,可比柏凝更狠。
宝物、灵力随便乱放,甚至有好几道攻击,几乎落在柏凝身边。
这么多年,这些人的秉性几乎没有变化。
柏凝冷漠地躲开攻击,而后淡定往前,看清乱斗中的诸多人模样如何。
全是不熟悉的容貌。
柏凝冷眼扫过,缓缓上前,并没有出声阻拦他们,而是越过人群,看向被他们围起来的……尸体。
陌生的、熟悉的、带有冲击力的。
柏凝很少从这个视角,来看自己的模样。
也可以说,在过去的时候,她很少在意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原来在旁人眼中,是这个样子——青丝垂下,眉眼之中带着戾气、眼尾上挑,发丝上的血迹斑驳,也不知道清源宗的老家伙们,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现在柏凝的尸体看起来,几乎像是刚死去没多久。
并未发生尸变,身上也不见尸斑。
但是在尸体的腰腹处,已经被开膛破肚。
柏凝能够看见,自己的肠子裸露在外,没有人替她收整一下。
至少保证仪容整洁。
哪怕是臭美到极致的清源宗弟子,也不在意柏凝的尸体,毁了他们宗门飘飘欲仙的气质。
柏凝看着眼前的尸体,只觉得周遭喧嚣渐渐安静下来。
旁边吵闹斗殴的修士,离自己渐渐远去。
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本以为自己会怒发冲冠,一剑削了清源宗的山头,将自己的气全部撒出:他不痛快,旁人也别想痛快!
可现如今,又觉得,似乎没什么紧要。
情绪过于稳定,叫柏凝都开始诧异。
不需要生气么?
发生的这种事情,不需要给其他人一点点教训么?
可事实是,柏凝心里有如一潭死水,没有太多的怒火,只觉得尘埃落定。
是,她确实是死了。
柏凝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那具尸体,缓缓地走过去。
一步……两步……
还未走到尸体面前,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柏凝思绪。
“你是清源宗弟子?”
柏凝回神,见一个獐头鼠目地男人拦在自己面前,一双老鼠似地眼睛上下打量,格外不客气。
“怎样?”柏凝反问。
“你这模样的人都能进清源宗,凭什么我不行!”男人出离愤怒,“我和你相比,容貌差在哪里了吗?!”
哦,原来是一个因为长相丑陋,被清源宗拒绝的修士。
“每一处。”
柏凝的心情不好不坏。
在看见自己尸体的时候,还算淡定,但是自己行为被打断,那就说不上是愉快。
她挑起眼睛,似笑非笑:“三角眼、鹰钩鼻、牙齿外凸偏偏还有一长大饼脸。就你这种容貌,莫说要进清源宗,只怕是在山下烧火,也没有你的份。”
“你长得好到哪里去了?!”男人出离愤怒。
“有实力,不需要长相。”柏凝轻蔑地瞥他一眼,冷哼:“又丑又弱,滚远点吧。”
伤人的话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也轻而易举地激怒对方。
周围人嘻嘻哈哈笑做一团 ,其中大概是有男子熟识之人,笑得更加放肆。
叫男子恼羞成怒,一张脸涨的通红,拎出自己的流星锤,战意蓬勃。
“阁下既然羞辱于我,那我现在向阁下挑战,生死不论,阁下可敢迎战?”
他气势汹汹。
可是柏凝实在没有欺负弱鸡的习惯。
嘲讽几句便可以,何必非要夺了他们的姓名呢?
本来如此弱小,能够有自信地活着,便是实属不易。
柏凝摆摆手,云淡风轻:“你打不过我,别送命。”
“阁下是清源宗弟子,便可以如此目中无人吗?”男子更加愤怒。
柏凝瞥他一眼,压根不回应他的挑战。
而是绕过对方,朝着尸体继续前进。
花栖枝可说了,需要自己夺回尸体。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正事。
柏凝如此想着,好似个没事人一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大摇大摆走近尸体旁边,伸出手去,试图将尸体带走。
谁知这时候,她的肩膀被人给按住。
刺痛感从肩膀传来。
柏凝立即侧身躲过,同时抬起手,将手按在对方小臂之上,剑气刺入对方肌肤之中,叫来人痛得缩手。
“你偷袭?!”
獐头鼠目地男人尖叫着,怒骂柏凝。
观战众人见状,无不笑出声来。
“难道不是你先动手的么,怎么能说是仙师偷袭?”
“技不如人吧?”
“长得丑被拒绝,肯定是你实力也不够。”
旁人嘲笑着,将男人笑得无地自容。
“矮冬瓜,你敢不敢和我应战?”男人只能将矛头对准柏凝。
“……你太弱了,我不欺负弱小。”
柏凝瞥他一眼,实在不想继续纠缠,索性用灵力挥退对方,再度靠近自己尸体。
一把带走吧。
柏凝想着。
她的手已经快要碰到尸体的胳膊,突然在这时候,缠满藤蔓的木架,突然动了起来。藤蔓挥舞着,一下子,变得比成年人的手臂更粗,上面点缀着白色小花花,张牙舞爪地,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人。
“快跑!”
“是清源宗的缚灵巨蔓!”
稍微懂点的人,在看见藤蔓之后,忙掏出自己的身上的法宝,慌不择路。
而动作慢一点的、或者是没有法宝的,便在眨眼之间,被藤蔓束缚,几乎将其缠成茧,只留了两个鼻孔出气。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叫掌门出来,将藤蔓处理一下啊!”
獐头鼠目地男子此时狼狈极了。
他的流星锤被藤蔓缠住、小臂、大腿、脖子上,都开出白色小花,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只能瞪着眼睛,朝着柏凝吼。
“这什么东西?”
柏凝脸色难看。
她翻身躲过朝她袭来的藤蔓,用剑气斩下一截绿枝后,将其攥在手心之中,注入灵力,再舞动着,砍掉其余藤蔓。
“你打不过的,这是清源宗的清月长老废了大力气培植出来的灵植,厉害得不得了。它已经在柏凝魔头尸体旁边种了二十五年,日日吸收清源宗灵气,有许多人都被它控制着,关进清源宗里面。”
男人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显然是藤蔓力气太大,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你快点,把这东西处理了。”
柏凝闻言,二话不说,砍断男人身边的藤蔓。
那人重重摔倒在地上,柏凝也不管一下,而是继续和藤蔓颤抖,还不忘顺嘴一问。
“这是月息搞出来的?”
“你这语气?居然敢直呼长老大名?难不成,你不是清源宗弟子?”男人倒是戒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柏凝,反倒是好奇地打量对方,试图看穿对方身份。
柏凝没有回答。
她只是手腕翻转,剑影纷飞,将那可怖的藤蔓,悉数斩于手中。
“我就说,你这种丑东西,怎么可能进得了清源宗。”
男人见状,高兴起来。
他抡起流星锤,心情都好了许多。
那男人也是个练家子,虽然长相丑陋,可一手流星锤舞得实在厉害。
替柏凝分担了不少藤蔓注意力。
可以说,因为他张扬的攻击,所有藤蔓几乎都转换目标,纷纷攻击男人去。
正好给柏凝制造动手契机。
她手里一截藤蔓,势如破竹,有如削铁一般,将藤蔓给削断。
巨大的藤蔓在她手中,像是面条一般软软塌塌地,被分开来,左右倒去。
而柏凝则轻轻站定在木架之上,眼光一扫,发现藤蔓的根茎,正好在自己尸体的正下方——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上。
是用自己鲜血种出来的花儿啊。
柏凝面无表情,她举起手中藤蔓,双腿叉开,露出绑在枝干上密密麻麻的、不知是藤蔓还是锁链一般的东西。
剑气凝聚,战意翻涌。
日光皆倾注于她剑尖之中,灵气沸腾,万物鸣叫,似乎是在不安,又似乎是在兴奋、期待。
柏凝沉静地,一剑砍去。
“哐——”
藤蔓和藤蔓相触碰,发出巨大的金戈相撞之声。
巨大的冲力弹来,柏凝几乎无法稳住身形,只能被逼着,跳下木架枝干,又倒退了两三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
柏凝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震撼。
她的剑,哪怕是枯木,也势不可挡,可破山石。
现在不过是个藤蔓,怎么会劈不开?
柏凝看着这一幕,不信邪,抄起藤蔓,再度劈上去。
一剑一剑,发出玉石相撞之人,扰得山间云涌,谷中奔流。
“大哥!!你在搞什么?!”
有被藤蔓缠起来的男人,现在万分崩溃。
“你动手之前不打听一下吗?这东西是清月长老炼制出来的,培育的时候用了他山之石,你怎么可能砍得断啊!!”
男人歇斯底里的一句话,叫柏凝终于冷静下来。
他山之石。
真是……巧妙啊。
自己曾经苦苦寻求来的宝贝,用来讨月息欢喜地小东西,现如今,居然悉数用在自己身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柏凝还记得,月息在拿到东西的时候,笑容究竟有多么灿烂。
对了,她当时给月息找这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哦,是为了防身。
月息是人间来的女子,没有灵力、不会心法,几乎不能修炼。
为了躲避花栖枝,所以柏凝费尽心力,为月息找来这世间嘴锋利、也是最坚硬的灵宝。
只需要稍加打磨,便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制成防御法宝,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月息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柏凝还记得。
月息笑得很好看,明媚。
她捧着那丑不拉几的石头,好似捧着什么珍宝,目光之中都是爱慕。
“这是你送我的东西,我要好好珍藏,等到有朝一日,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却没有想到,原来是这种作用。
为了,困住柏凝的尸体。
他山之石,当真是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