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本来也不打算和羽梨发生冲突。
见羽梨威胁, 便借坡下驴。
他拎着手里面的剑,正气凛然:“灵羽仙姑,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可以理解。但是倘若你牵连了清源宗之人, 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你?”羽梨面露不屑。
不过很快,她又收敛了自己的不屑, 无所谓道:“知道了, 你放心, 和你们清源宗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
说罢, 头也不回地离开, 压根不管凌昭是怎么想的。
而柏凝, 将羽梨引出来之后,也不得不现身。
她变回自己曾经捏出来的国字脸男人,站在巨树之后, 等着羽梨出现。
她并未刻意隐瞒自己踪迹, 所以羽梨并没有花太多的功夫, 便将人找到。
“现在, 你可以告诉我, 你是谁了吧。”
羽梨站在柏凝身后, 若有所思。
“你知道我的身份, 并没有意义。”柏凝说。
主要是她懒得想一个理由来骗羽梨, 一个谎言说出口后,便需要成百上千个谎言来圆, 过于麻烦了一点。
所以干脆不回答问题。
只是羽梨不是好相与的人, 见柏凝不配合,她也没有好脸色。
“莫要忘了, 要是没有我,你可就被清源宗的弟子给抓住了。”
“要是没有你, 我也不会差点被烧死。”
柏凝看着羽梨,几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说:“你我无冤无仇,却用兽火烧我,你还希望我能和你好好沟通?”
“你不是没死吗?”羽梨反问。
“我没死,就必须原谅你么?”柏凝冷笑连连。
“不然呢?”羽梨笑起来:“这么说来,我还留了你一命,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你不感激带德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态度?”
这番说辞,柏凝自愧不如。
居然比自己还有土匪,简直是厉害。
她一时无言以对,现下,就更没有好话给羽梨说。
“不要试图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消息,也不要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一无所知,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
不配合的态度,叫羽梨笑起来。
她眼神中透着威胁,“你不会以为,我只能问你,才能知道消息吧?”
“不然呢?”柏凝反问。
“你可知,有一门秘法,叫做搜魂。”羽梨直勾勾地看着柏凝的眼睛,“你要是不愿意配合,我不介意杀了你,搜你的魂魄。”
“你可以试试。”
柏凝冷笑起来。
她随手折断一根狗尾巴草,将灵力注入之后,狗尾巴草变得直挺挺的,堪比棍棒。
她就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已经呈备战状态。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
“化万物为剑,是她教你的么?”羽梨却没有露出攻击姿态。
她看着柏凝手中的狗尾巴草,几乎能够隔着七寸有余的距离,感受到草身散发出来的凛冽剑意。
“如此浓厚的剑意,你至少修行了七十余年。当然,有她传授的话,如何也得有三十年。”羽梨的视线变得犀利:“三十年前,她就已经开始传授你剑法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柏凝说。
“三十年前——三十年前!”
羽梨显然难以接受这个消息,怒火和妒火翻涌着,几乎将她焚毁。
“我才是她唯一的徒弟,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情绪再度暴走,火焰熊熊燃烧着,点燃了周边古木,叫飞鸟散尽。
羽梨什么都感觉不到,嫉妒已经冲昏她的大脑。
她怒不可遏:“所以她时长离开鸾鹤谷,就是为了你吗?一个丑陋的男人,她居然如此费心思,不惜将我扔在鸾鹤谷中,和月息那个贱女人为伍?!”
“凭什么、凭什么?!”
羽梨再度兽化。
柏凝本来想要躲避的,可是在看见满天剑意之后,便放弃躲避。
干脆利落地接下羽梨攻击,感受着火焰在自己身上游走,在清源宗众弟子的注视之下,渐渐被烧成飞灰——才怪,人已经回到生死海。
柏凝站在一望无际的黑水之上,心情颇好。
她顾不上和花栖枝说话,立即回到现场,以水滴的形状,藏在不知名树干之上,占据了绝佳视野,直接看热闹。
“灵羽仙姑,你怎可肆意妄为,伤我清源宗弟子!!”
凌昭身上的伤还未好,此时却已经顾不上。
他站在所有人前面,怒发冲冠。
“他不是清源宗的人!”羽梨一双兽目横扫众人。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亲眼所见,穿着形制,都是我清源宗之人,你怎么可以颠倒黑白?”凌昭一步不退让。
羽梨脸色沉下来,“你想如何?”
“随我去见师尊。”
“倘若我不愿意呢?”
“灵羽仙姑,这是清源宗的地界,还请你看清楚一些。”凌昭硬气得很。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没有额外的命令,其余弟子已经拎起佩剑,随时准备结阵,对羽梨法发起攻击。
“你们敢?”羽梨美目暴睁,眼角有火焰燃烧。
凌昭拿起佩剑,毫不犹豫地发号命令:“带走!”
众弟子一拥而上。
或许是积怨已久,这些弟子们动手的时候,可谓是半点不留情。
哪怕羽梨是杜鹃化形,有着禽类的天然优势,可也抵不过清源宗弟子众多,又剑法精妙。
可以说,在羽梨烧秃三座山头、不知抓伤多少清源宗弟子之后,还是被剑阵死死困住,剑意几乎架在她身体的每一处,只要她敢轻举妄动,立即就会被剑意斩下。
“好好好、好一个清源宗!”
她鬓角的红色羽毛,已经被削成半截。
红裙子破破烂烂,几乎变成烂布条。头发也是如此,不知被斩断多少发丝,现在长短不一,看起来凄惨又癫狂。
她的眼角发红,带着浓烈的恨意。
“你们最好可以直接杀了我,不然的话,我必定要屠你们满门!”
“送去掌门处!”凌昭说一不二,其余弟子,立即执行。
而受伤弟子,则有条不紊地,自行去月息那里报道。
柏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跟在凌昭身后,看着事情将如何发展。
凌昭一层一层地通报上去,顾忌在大殿前等了半个小时,韩绛蟾这才一脸倦色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身后还跟着韩归眠。
她倒是兴奋得很,一张脸蛋冒着红光,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在看见凌昭的时候,还主动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凌昭见状,只是点头回应,并没有回话。
韩绛蟾疲惫地叹一口气:“眠儿,现在是清源宗内务,你不便出现在此。”
“你把权限给我,我就去藏书阁。”韩归眠立即开口,一点也不墨迹。
“那等权限,岂是能随便给的?”
韩绛蟾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估计在凌昭等人出现之前,韩绛蟾已经拒绝了无数次。
只是没有一次有效果。
所以一脸倦色。
柏凝安静地缩在凌昭的衣服上,围观这一幕。
韩归眠被拒绝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地摇晃着葫芦,大殿之中,突然出现一把铺着鹅绒软垫的凳子。凳子旁边,还有盛着瓜果的矮桌。
她笑眯眯地坐在凳子上,在瓜果盘里挑挑拣拣,最后捻了个葡萄,慢悠悠吃着。
“你们聊,不用管我。”
“眠儿,胡闹要有分寸!”韩绛蟾的额头已经冒青筋,显然是忍耐到极致。
“怎么了嘛,我看一下也不行!”
韩归眠脸一垮,将葡萄扔进盘子里面,带着气,回答韩绛蟾:“不就是那扁毛畜牲的事情吗?之前她要杀我,你不拦着,现在她杀了清源宗弟子,我就是看一下,也不行?还是说这一次,你也不打算处分她?!”
“韩归眠!是不是我脾气太好了?”
清风霁月地清源宗掌门,在当着众多弟子面,被自家亲妹妹狠狠指责之后,终于是没有忍住脾气,大动肝火。
“你,现在就离开清源宗!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进来!”
“你要我走?!”
韩归眠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噌”得一下站直了身子,怒不可遏:“好,我走就走!你看我多稀罕来你这破宗门?”
她面上的怒意已经无法遮掩。
甚至于,她举起手里的葫芦,摇晃了好几下之后,将珍藏许久的青木龙剑放出来,而后“哐当”一声,扔在韩绛蟾的面前。
“我也不稀罕你送的破玩意,什么死人用的东西都给我,我是捡破烂的人吗?!”
说完这话之后,她怒气冲冲地离开。
连垫着鹅绒软垫的凳子和矮桌,都没有收走。
也不知道又从葫芦里面放出来个什么,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柏凝心痛不已。
除了韩归眠以外,还有谁能从韩绛蟾手里套到权限。
难不成要去找月息?
不、不可能的。
找谁都不可能找她。
柏凝将自己脑海里面的念头赶出去,当下也没有继续看热闹的心思,反正对于羽梨的处罚,也无非是“问罪”或者“不问罪”,韩绛蟾此人,做事优柔寡断,是不可能直接将羽梨给处理掉的。
不过……万一呢?
柏凝本来都打算离开,但是抱着那一点点好奇心,还是忍下,留了下来。
在韩归眠离开后许久,韩绛蟾终于稳定情绪。
他将青木龙剑收起来,又命人将韩归眠的小东西放好,等到处理好这一切之后,他又回复成之前明月清风之面。
“刚才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韩绛蟾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莫名的力量,能够轻易让人信服。
“灵羽仙姑在宗门内大开杀戒,是对清源宗的挑衅。对于这种事情,绝不能姑息!”
他沉吟片刻后,反问众人。
“你们认为,要怎么处理,才能服众?”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视线,都落在凌昭身上。
作为大师兄,凌昭自然是当仁不让,说出自己的想法。
“师傅,我认为灵羽仙姑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伤人举动。并且在方才,更是悍然发言,说要荡平我宗,现在看来,灵羽仙姑体内煞气过重、杀意深沉,或许不能将之视为仙姑,而应该正确评估她心中善恶,若心存恶念,我等自然应当除魔卫——”
“凌昭,慎言。”
凌昭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韩绛蟾打断。
刚刚还激动不已的人,闻言好似被泼了一瓢冷水,整个人都跟着冷静下来。
他沉默片刻之后,这才道:“师傅,方才死去那弟子,是我们的同门手足。”
“为师知晓,只是身为修行之人,不可杀伐之气太重。”韩绛蟾依旧是那般,飘飘欲仙,他头上的玉冠与丝绦相映衬,将悲天悯人的仙人模样,完美呈现出来。
“杀伐之气太重,不利于修行。”
凌昭闻言,只得低头承认:“是,师傅,徒儿愚钝。”
“嗯。”
韩绛蟾轻轻点头,半晌后,慢悠悠道:“不过凌昭所言,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现将灵羽仙姑送入清心崖下,让灵羽仙姑好生反思,到时候,再根据情况,看是否要对其做出进一步的处分。”
此话一出,凌昭气息几乎不稳。
清心崖?
那是什么地方?
有山有水、花鸟瀑布、一应俱全!
清源宗众弟子,最喜欢在练剑疲惫之后,去清心崖下放松片刻。
无论是躺在草地上休息、亦或是去瀑布之下煅体,都是难得的好去处。
这种地方,居然是给羽梨的处罚?
凌昭愣了好半晌,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他问:“师傅,只是如此么?”
“怎么,你对为师的决定不满意?”韩绛蟾反问。
“并未,只是徒儿觉得,将灵羽仙姑送进清心崖里面,似乎并没有任何强力处罚措施,在这期间,如何认定仙姑心境变化呢?”凌昭答得非常体面。
“你不必担心,为师到时自会去检验。”
韩绛蟾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继续的想法。
他拢了拢衣袖,声音淡淡:“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不、没有。”凌昭答。
“既然如此,便散了吧。”
“是,师尊。”凌昭低头行礼。
“是,掌门。”其余弟子低头行礼。
众弟子行礼之后,便打算离开。凌昭也跟着一起,转身而去。
“对了凌昭。”
韩绛蟾突然出声,打断了凌昭离开的步伐。
凌昭立即止步,又回过身来,恭恭敬敬:“师尊可还有事情交代?”
“下次脸上还有伤的话,便不要出门。”韩绛蟾随意开口:“若是你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只怕会对清源宗的声誉有影响。”
“……徒儿认为,影响清源宗声誉的,只会是我们是否做了正确的事情。”凌昭低着头,不卑不亢。
“你是在怪罪我,没有直接杀了羽梨?”韩绛蟾反问。
“徒儿不敢。”
“哼,我看你敢得很。”韩绛蟾语气并不严厉,仍保持了他一贯的闪亮仁慈:“羽梨身份特殊,不仅仅是柏凝受尽欺压的徒弟,也是鸣春涧里出来的兽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可能引来更大的祸患。”
“可是她三番两次,肆意伤人。”凌昭低着头,反驳韩绛蟾的话。
“那又能怎么办呢?”
韩绛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清源宗的弟子有这么多,可是鸣春涧里出来的兽修,只有这一个。”
“难道——”
凌昭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韩绛蟾已经不打算继续说。
他摇了摇头,拒绝凌昭未说出口的话。
“有些事情,不必问得如此明白。”
他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身后,缓缓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如闲云野鹤,姿态悠闲。
“吾等修行,必要之时,只能糊涂。”
而凌昭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到韩绛蟾离开之后,又持续了许久。
直到柏凝叫他,他这才回神。
“别发呆了。”柏凝小声喊。
“前辈,你居然还在?”
凌昭立即站直了身子,看不见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
柏凝也不过问,只是说:“先回去吧,在这里干站着,也没意义。”
“嗯。”
凌昭这个孩子,主要就是听劝。
他顺从地回到自己住所里面,将窗户都关严实之后,又把月息带来的药摆在桌子上,不擦,只是看着。
“心里难受的话,就别想刚刚的事情。”柏凝淡定道。
“我也不愿意回想,可是脑子不听使唤。”凌昭说着,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又自我开解,主动换了话题:“前辈,刚刚和羽梨斗法的清源宗弟子,是你对吧?”
“是我。”
“那就好,我方才还在担心,是不是其余弟子遇害。”他脸上明媚不过片刻,又失落下来:“可是其他师弟,还是跟着遭了殃,不知有多少人受伤,清月长老是否能忙得过来。”
“受伤是成长的印记。”柏凝无所谓地说着。
“前辈曾经也受过伤吗?”凌昭问。
“自然。”
“难怪前辈如今如此厉害。”
“还行吧。”
讲真的,柏凝其实挺想安慰凌昭的。
可是把,她这人似乎生来就没有点亮对应的技能,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憋着只说两句话,不戳人伤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胜利。
更多的话,确实是说不出来。
她在自我挣扎许久过后,只能扔下一句:“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没必要全听别人的。我去看看韩归眠现在怎么样,先走了,再见。”
一气呵成。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便会露馅,狠狠伤害这个一腔正气少年的侠义之心。
所以离开得,也非常果决。
倒是凌昭在对方离开许久之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前辈啊,我们曾经认识,对吧?”
他知道对方已经离开,所以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熟悉的感觉,已经对方高度关注柏凝的事情。
虽然猜测过于惊世骇俗,但是——倘若发生在那人的身上,也不是不可理喻。
凌昭想,他应该没有猜错。
他只不过是想问一问,在知晓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后,她还是坚持着,做自己正确的事情吗?
哪怕代价是被开膛破肚,受万人唾骂。
可是出于各种原因,这种伤人的话,他问不出口。
只能从对方的行动里面,知晓对方一直初心不改。
不然的话,也不会揪着一只灰兔子,非要兔子替自己做决定——听起来荒谬,但是一想到这么做的人是她,又合情合理起来。
坚持初心么?
凌昭看着桌子上的药粉,许久之后,将药粉悉数倒进门口的草地里面。
他的声誉,不需要面貌来维持。
他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哪怕和旁人心中所想,背道而驰。
凌昭笑起来。
他推开房门,顶着脸上的伤疤,迎着众弟子诧异但是恭敬的视线,一路走到清月长老院落之前,恭恭敬敬敲门拜访。
“清月长老可在?”
“怎么了凌昭?有事情么?”
月息穿着珍珠白的纱裙,头发挽起,露出清丽绝尘的容貌来。
她在看见凌昭的时候,有片刻错愕:“你脸上的伤,怎么还没好?”
“无伤大雅。”
凌昭毫不在意:“不过是一道疤而已。”
他朝着月息行礼,而后看向院子里面:“进来受伤的弟子增多,我想着长老您应该忙不过来,所以来问一下,看看您是否需要我帮忙。”
“不必,你好生辽疗养就行。”月息站在院落门口,温柔地拒绝了凌昭的询问,还不忘柔声安慰:“你的模样,便是清源宗行走江湖的脸面。现如今,你都还伤着,我怎么能劳烦你呢?”
“清月长老,行走江湖,难道不是看实力么?”
凌昭问。
月息依旧笑盈盈的,眉眼依旧:“旁人靠实力,可你作为天下第一宗的首席大师兄,要顾及的,自然更多。”
“清月长老,你当真是如此想地么?”凌昭问。
“自然。”
“好,在下已经知晓。”
凌昭点头,长长出了一口气,而后视线逐渐坚定:“长老莫怪,凌昭冲动了,现在便回去修养。但长老若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就行。”
“一点小事,忙得过来的。”月息笑着。
凌昭点头,提着剑,快步离去。
月息也就进了屋子里面,顺手将院落门给带上。
殊不知,等到夜半之时,一道身影背着行囊,留下一页纸,和满满当当的、耀眼夺目的衣裳。
他穿着一身黑,顶着脸上的刀疤,走进红尘之中。
也不知过了几日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破开一直紧闭的房门。
在空空落落的房间里面,只找到一页纸。
【容貌,并非我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东西。
有许多东西,比容貌更加重要。
有很多选择,比声誉更重要。
凌昭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