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柏凝在鸣春涧里面, 满打满算,待了半年左右。
而前去寻找鸣春涧,花了许多的光景, 期间发生种种,虽然艰险, 但也令她印象深刻。
正是去了鸣春涧一遭。
所以她带回来天圣灵果, 月息正式摆脱凡骨, 开始修炼。
那鸟蛋柏凝也没扔掉——本来想要给花栖枝的, 结果那家伙离开鸣春涧以后, 套上黑袍, 头也不回地离开,根本不给柏凝说话的机会。
这样一来,也就只能待自己带回去。
好在她后面破壳而出, 而月息也非常贴心的, 为她起了一个“羽梨”地名字。
那些事情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 至少柏凝现在想起来, 其中细节, 都还能说说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 还有几人记得呢?
柏凝轻笑。
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 看着竹简上的“每到月圆之夜, 修炼者如万蚁噬心,通体冰凉, 循环十个大周期, 直至天亮为止”后,才明白, 原来花栖枝当时,便是冲着那红色晶体去的。
虽然不知道那玩意叫什么。
不过就目前来看, 她身体温度趋于正常,多余的万蚁噬心之痛,应该也能免去吧。
柏凝想着,继续往后看。
“需知:切勿倒行逆施,牢记万物有灵,遵循其意。若违背天意,妄改乾坤,将被功法反噬,夜夜咳血直至死亡。”
啧,看来这天枢炼魁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练习的。
修炼条件如此苛刻不说,修炼过程中要注意的事情,也有这么多。
也就花栖枝能练练。
柏凝又随意往后看了许多。
“天枢炼魁术历届修炼者,最后无不苍颜白发,执念深重。其不言语、不剖析、不改变。守着秘密直至化为枯骨,是以他们为何衰老、因何变为白发,暂未可知,但诸君切记,此法诡谲,但凡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若有路可退,莫学此法。”
到最后,居然化作劝告。
可惜,花栖枝当时,并没有看见这劝告。
而且她看见了,也无济于事。
因为她就是书卷上所说的,“无路可退”之人。
对于当时的花栖枝来说,学习天枢炼魁术,便是她的退路。
不过——她的头发也变白了啊。
和竹简上记录的差不多。
是功法修炼到一定时间后,被反噬了吗?
编纂竹简的人不知道原因,柏凝就更不知道。
她只能暂且将这个问题记下——现在要忙的,看另有其事。
柏凝在第四十九层转悠,找到【荧惑】书架之后,按照记忆中的位次,在书架之中翻阅。
不多时,便抽出一本小册子。
这小册子显然是近期编纂的,巴掌大小,左侧由线给订上,方便携带。
册子封面右边的空位上,写着《须知》两个大字。
大字旁边,是小小的“月息”落款。
藏书阁中最后一本书,柏凝找到了。
书籍不大,可里面的字却不算少,密密麻麻的,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
她只能凑到书页上,一只眼睛闭着,用另一只眼来阅读上面的内容。
“束缚灵植:现种植于清源宗入口处,作为柏凝尸体镇压植物,与柏凝尸体相伴相生。若强硬移除、攻击、靠近柏凝尸体,灵植会发起攻击,直至对方死亡。灵植与尸体想生,尸体在、灵植活;尸体腐化,灵植枯萎。除此之外,没有其余方法可祛除灵植。”
在柏凝眼睛都快要看瞎的时候,终于讲那绿豆大点的小字,看完。
然后,心情更差。
这是什么破消息。
虽然说了自己尸体和那藤蔓的关系,可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差别?
总的来说,就是尸体离不开藤蔓,藤蔓也离不开尸体呗?
柏凝气急败坏,正欲将手中书卷撕毁,却突然灵光一闪,冷静下来:这只说了尸体和灵植的关系,可没有说藤蔓还有保鲜作用,能够保护自己尸体近三十年而不腐败。
她在意的点,根本就不是藤蔓!
她只需要将尸体好生带回去,交给花栖枝就行。至于这藤蔓是死是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柏凝激动起来。
她调整情绪,而后又继续往后翻。
借着昏暗月光,眼睛都快要看成大小眼,翻了不知道多少页后,柏凝终于从角落里面,看见这么一排字。
“无水之木:防腐。”
极为简单的介绍,甚至没有额外占一页的空间。
似乎生怕别人看了去,所以写得如此隐晦。
可惜,柏凝还是看见了。
她将手中的书合起来,咧开嘴,得意地甩着手中书。
“等着吧你们,这就去夺回尸体,然后直捣黄龙。”她笑起来,“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将手中的书扔起来,又接住,扔起来,又接住。
话刚刚放完,巨大的、可怖的威压,直接将第四十九层笼罩住。
强悍到令人窒息的灵力,电光火石之间,柏凝甚至来不及将一切归位,而是由本能驱使着,立即逃离此处。
她回到生死海之上。
哪怕自己已经安全,可心跳不止,那全然陌生的气息,居然让她也感觉到震慑。
是谁?
有如此浓烈的剑意。
柏凝将手按在心口之上,随后盘膝而坐,调节呼吸。
而在藏书阁第四十九层,多了一道灰色身影。
对方的头发有如绸缎,悉数披在脑后。头顶上的玉冠不近镶嵌了珍珠、玛瑙,还有东陵玉作配,长长丝绦垂下,仙气飘飘。
来人面冠如玉,眉目绮丽。
常年身居高位,让他多了几分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现在,他缓慢走在书架之中,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书,往后翻了好几页。
表情不甚愉快。
“看这么快么?”
他修长的手指往后翻,只需要往后两页,便能够看见熟悉的名称:青木龙剑。
下面的小字注释密密麻麻。
“当时都说不要将之记录下来。”韩绛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指尖轻飘飘往上一划,写着“青木龙剑”的那一页纸,便悉数被撕下来。
边缘平整,几乎看不出来。
“似乎有些明显。”
韩绛蟾并没有将书放回去,而是看着书的边缘,好一会儿后,愉快地决定:“毁了吧,这种书放在藏书阁,也没有意义。”
“反正月息也上不来。”
韩绛蟾笑眯眯地,姿色姝丽。
其余弟子也很难想象出来,他们的师尊,原来笑起来的时候并非是仙气飘飘、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像是一只美丽骄傲的凤凰,只有这无人的时候,才有空顾影自怜,感叹自己的羽毛美丽。
手中生出一把火,悉数落在不过掌心大小的书本上面。
不过片刻,便化作灰烬。
“如此便好。”
韩绛蟾祛除后顾之忧后,正欲离开,却注意到,在灰烬落下之处,有黑色水滴,凝结在图书馆里面。
他袖袍一挥,灰烬消失。
指尖轻轻点,黑色水滴便悬空而起,漂浮到他面前的。
感应一番,脸色骤变。
有人闯入清源宗!!
他的目光变得狠厉,顾不上现在已经是半夜,将自己灵力漫开来,形成密密麻麻的搜捕巨网,而后笼罩在清源宗的正上方。
结果令人心惊。
每一处!
每一处都有这黑色水滴的踪迹。
清源宗正门口、弟子练武场、藏书楼——乃至于月息的院子里面!
无孔不入。
水滴里蕴含着强大的而菁纯的灵力,叫韩绛蟾不得不在意,究竟是谁对清源宗,生出觊觎之心。
是谁?
现如今,还有谁有这种实力?
他表情难看,身后凝练月华,随衣袖挥出。
月华打着旋,飞过清源宗每一处地界,将弥漫在各地的水滴收集起来,装入容器之中,用盖子盖好,妥帖保管。
明天,再拿去给清源宗其他长老看看。
现在,还是莫要打草惊蛇的好。
韩绛蟾三次挥出月华,确认他的武器经过之处,已经不剩一点黑水,这才勉强安心,带着东西离开藏书阁。
等到第二天,清源宗的戒备变强。
旁的不说,至少柏凝已经过不去。
柏凝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从打坐的状态中抽身而出。
她的气息已经趋于冷静,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能够忍到太阳落山,自己才动手,都是她死了一遭,耐心变好。
可是——她感应不到自己留在清源宗内的黑水。
也不能说感应不到,还有,但是非常微薄。
她留下的东西,肯定被人连锅端起。
现在过去,是自寻死路。
眼看着破局的关键已经出现,自己这边却掉了链子,如何不心急。
“韩绛蟾加强了护山大阵。”
许久不搭理自己的花栖枝,罕见的,主动朝自己搭话。
“我说怎么过不去了。”柏凝不满道。
“你被发现了。”
花栖枝客观陈述事实。
柏凝也不遮掩,直接承认:“对啊。”
她身形消失在生死海上,出现在半月山庄里面。
而且落地极为精准,正好落在花栖枝旁边——墓园面前。
再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柏凝或多或少,有些心虚。
她移开视线,轻声问:“怎么又跪在这?”
花栖枝没理她。
柏凝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又继续搭话:“你怎么知道我被发现了?”
“韩绛蟾说了,加强防御,不允许陌生人进入清源宗。”花栖枝道。
“哦。”
柏凝虽然问花栖枝问题,可一双眼睛,却落在花栖枝身上,好一会儿,转不开视线。
“有事?”花栖枝冷冷淡淡地问。
“也没什么——”柏凝想了想,还是蹲下,凑走花栖枝旁边,难得和她同频对话,“你天天跪在这里,膝盖会不会痛?”
“……只是问这个么?”花栖枝应当是无语的。
“也不是。”柏凝蹲在旁边,抓耳挠腮好半晌,还是尽量明白地,说出自己心里话:“要不然别跪了吧,你也没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跪?”
“未能报仇。”花栖枝说。
“那也是其余人跪,你跪个什么劲?”
柏凝蹲着,毫无形象:“要不然,你去把月息抓回来,帮你跪?”
“你舍得么?”花栖枝冷淡地问。
“怎么舍不得,她都说我大奸大恶,强迫于她。我不干点坏事,心里不舒坦。”柏凝说。
“哦。”
花栖枝还是那般冷淡,似乎根本不在意柏凝怎么想。
“对了,月息和韩绛蟾不久之后,不是要举办道侣大典么。”柏凝自己说着,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变得兴奋。
“受刺激了?”花栖枝问。
“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柏凝依旧蹲在花栖枝旁边,像个恶霸一般,语气流里流气,“他们要办道侣大典,怎么着,也得宴请各方来客吧?”
花栖枝沉默片刻后,“我没有被邀请。”
“合情合理的。”
柏凝一句话带过,而后才解释自己的意图:“就算这些天,清源宗加强防备,可是在道侣大典当天,他们总不能不放人进去吧?”
“你想趁这这个机会——”
“没错,我要趁机把尸体捞回来”柏凝豪情万丈。
“抢婚?”花栖枝疑惑不解。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同时沉默。
柏凝很纳闷:“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抢婚?”
“我以为你放不下她。”
“我是什么很下贱的人么?”柏凝无奈地笑起来,随后问:“对方如此看低我、厌弃我,我还上赶着送给她羞辱?”
“你不是么?”花栖枝声音里,有淡淡地疑惑。
这句话,叫柏凝刹那之间,读出很多层意思。
她挑眉,反问:“我过去是这样?”
花栖枝点头:你过去是这样。
行!
好!
妙的很!
柏凝几乎笑出声来,她扯着眼前的嫩草,反问:“莫不是我之前对月息‘死缠烂打’、‘多次逼迫’、‘强取豪夺’的事情,已经传到生死海了?”
“这些还未传来。”花栖枝依旧淡定。
“不过以前,月息确实经常哭着去旁人家中,诉说委屈。”
柏凝几乎要气笑:“她有何委屈。”
“那得问你。”
“好好好。”
柏凝长长吐了一口气:“行,那现在我不仅仅要去扛尸体,我还得去捣乱。”
她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坟墓,一口恶气堵在心口。
“我倒要看看,过去这么多年,我给了她多少委屈!”
“顺便帮我把人捉回来。”花栖枝依旧跪着,没有动。
“那不行,这场你俩的恩怨,我不插手。”柏凝说。
“你插手的还算少么?”
花栖枝反问。
“咳咳咳!”柏凝尴尬地笑起来,“往事莫要再提。”
“对了,到时候,将其余人的注意力带远一点。”花栖枝冷冷淡淡道:“我需要安静半年左右。”
“交给我吧。”
柏凝笑起来。
她向花栖枝借了黑袍,每日化作人形,白天去凡间溜达,打听消息,再结交三五个好友,喝喝酒、聊聊天,认识一些修真人士。
晚上,则回到生死海之中,尽心修炼。
夜以继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着修真界人士喜气洋洋,都开始嚷嚷着,要去清源宗,喝仙人喜酒。
柏凝也再次突破。
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若是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她现在不仅仅是水。
柏凝看着自己的手,意念一动,水很快散作雾气,弥漫在空中。
而后,化作水剑,和自己胳膊相连。
现在,柏凝左手是胳膊,右手是水剑,真正意义上的,实现了“人剑合一”。
这样,倒是不需要额外去找草木来当剑了。
柏凝好心情地往外走,披上此前买地衣裳,并未穿着一身黑袍,大摇大摆走入瘴气之中。
“我去参加道侣大典了。”
她对花栖枝说着。
就好像她是出门溜个弯,而不是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注意安全。”
花栖枝罕见的,回应了柏凝。
柏凝笑了笑,快速离去。
走到一半,看见眼前枯枝碎叶颇多,想了想,又蹲下来。
在路边找了许多又大又沉的石头,悉数装入荷包之中。
等到她和其余认识的酒肉朋友碰上面,一对比她那鼓鼓囊囊的荷包,不由得惊叹。沉甸甸的,估摸其分量,纷纷给柏凝竖大拇指。
称赞其阔气。
柏凝自然是笑纳。
她也不将里面的石头拿出来给众人看,而是就这么哥俩好,勾肩搭背的,一起上了清源宗。
清源宗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虽然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可也以仙气、脱尘而闻名。
现如今,它被装扮的,和凡间倒没什么不同。十里红毯,鞭炮锣鼓,飞鸟于上空盘旋,左右是来自各界的人是,夹道相庆。
“真是个好消息啊。”
他们面露红光,不过来人认识、又或者是不认识,都分享自己的喜悦。
连带着柏凝,都收了好些宝贝。
她将自己的沉甸甸的“礼金”送出后,便被人邀请着,进入清源宗里面。
今天,护山大阵并没有开启。
柏凝经过自己的尸体,上面依旧是藤蔓缠绕,花朵细密。
这些人也是有意思。
举办婚宴,却偏偏在自己的尸体旁边。
“自魔头身死之后,好久没有听见过这种好消息了。”
“谁说不是,月息也是吃尽了苦头,好在苦尽甘来。”
“唉,我都还记得,以前和魔头有争执,都是月息被逼着来我家中避难。你们不知道,我本来有再多的怒火,但是看月息这么可怜,又担心她回去被魔头折磨,都忍了下来。”
“谁说不是?我夫人当初可怜她,还特意给她修了间屋子,让她害怕就过来住。结果没两天魔头又找上门来……唉,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就好。”
柏凝本来没想太参与其中的。
可是这些人的对话,好似有意识一般,不要命地往她耳朵里面钻。
她视线看过去,发现那大放厥词之辈,自己当真还有点印象。
“魔头日日鞭打她,身上都是伤疤。”——说这话的人,剑气很差,脾气也不好,打不过又骂不过,最后把剑一扔,走了。
月息知道后,说他是什么什么宗门长老,担心自己得罪了人,便主动去替柏凝道歉。
结果,原来是如此道歉。
“鞭打还好的,你是不知道,上次月息来找我的时候,奄奄一息,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耍棍子的,耍得烂极了,柏凝曾经放言,建议他去赶鸭子,这样或许还有用一点,气得他脸红脖子粗,放言绝不会和柏凝来往。
相同的是,月息再度去劝解,安慰。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柏凝才知道,原来她口中的“劝解安慰”,是这个意思。
原来她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哈。
真是有趣。
柏凝看着熙熙攘攘,诸多人头。
只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平淡、太过冷静。
道侣大典嘛,不就是要热热闹闹的么?
柏凝冷笑着,拨开自己酒肉朋友的手。
“唉,你要去哪儿?”
他们纳闷地问柏凝,却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这样正好,柏凝也不需要人跟着。
碍事。
她收敛气息,穿越人群,缓步走到自己尸体旁边。
开膛破肚、穿肠烂肺。
她的尸体被架起来,像是一个吉祥物,任人羞辱近三十年。
而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柏凝继续往前走,她的反常,引起了某一个小弟子的注意,“唉,你再干什么?”
尚未惊动其余人,一声鸟鸣震天响。
霞光万丈之中,巨大的杜鹃鸟,背上驮着一对璧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丝竹乱耳,欢呼雀跃。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鸟背上的人,对此发出最衷心的祝贺。
佳偶天成啊。
柏凝看着云端男女,良久,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右手凝结为黑剑,狠狠地,扎向绑着柏凝尸体的木架根部。
一剑,撬开泥土。
一剑,倾倒方向。
一剑,将绑尸体的无水之木高高挑起,背在肩膀之上,面对着突然暴涨的藤蔓,毫不留恋,立即离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转发反应过来的时候,柏凝已经扛着木架子,逃之夭夭。
留下一道潇洒背影。
“有人偷魔头尸体!!”
道侣大典瞬间乱了起来,所有的秩序被打破,和尸体相伴相生的藤蔓,骤然暴涨,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剑光、刀光、灵力波动,轰然之间,将所有庆典摆设,化为灰烬。
毁了。
都毁了。
庆典乱糟糟地变成一团废墟破烂,叫站在云端之上的两人,表情骤然变化。
韩绛蟾气压骤然转低,令人恐惧的灵力,直接覆盖在所有人头顶。
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怒意。
“何方鼠辈,在此放肆!!”
远远的,传来女子声音。
“是你祖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