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凝扛着自己尸体离开, 不到片刻,担心自己被追上来,立即寻了个没人的地方, 用黑水包裹着尸体,快速将之送回生死海上, 只顾得上冲着半月山庄的方向, 朝花栖枝喊两声, 证明自己已经得手。
而后, 又立即离开生死海, 孤身回到方才的地方。
她不再化作旁人模样, 而是将身形捏造的,和自己曾经并无太大分别。
恰好此时威压传来,柏凝随手折断一根枝条, 无视威压, 冲上云霄。
“叫你祖宗我干嘛?”
她再度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已经已经死了接近三十年的人, 被开膛破肚、挂在清源宗门口、受人唾骂将近三十年的魔头,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 笑着, 出现。
和过去别无二致。
只不过穿着的, 是一身黑袍。
她脚下踩着树枝, 好巧不巧,树枝上面, 还悬挂着小小的“喜”字——是清源宗为了恭喜韩绛蟾和月息结为道侣, 特意挂上的。
谁知道,现在成了柏凝临时用剑, 被她踩在脚下。
“好热闹呀。”柏凝笑眯眯地,视线扫过众人, 最后,和不远处的两人一鸟对视。
她的道侣、她的挚友、她的徒弟。
她独自一人,踩着嫩枝,站在半空中。
另外三人,身着华服,万众瞩目之下,表情渐渐冻结。
本来欢欢喜喜的喜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横空出世的柏凝,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倒是柏凝,接受良好。
她笑起来,长发掠过她的嘴角。
“恭喜?”
朝着韩绛蟾和月息道贺。
“听说,今天是你俩的道侣大典。我不请自来——哦不,我在没人期盼的情况下,突然活了过来,你们会不会觉得晦气呀?”
下方不知是谁,猛得来了这么一句。
“知道就好!”
“闭嘴。”
柏凝微笑着,目光精准落在对方身上——是刚刚替月息说话的人。
柏凝冷笑起来,语气傲慢:“给月息专门修了房间,为她避难?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色胆包天,出门游历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良家女子被你折辱。我只是割断你的命根子,你该感谢我才对。”
此话一出,方才还围着男人,热热闹闹说话的人。
不约而同往周围散开,面上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嫌弃。
叫男人慌张起来。
“你们别听魔头瞎说,我不是……”
“你敢捞起□□给旁人看看吗?”柏凝声音讥讽。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男子恼怒不易。
柏凝回以冷笑:“死太监。”
“够了!”柏凝话音刚落,沉默许久的韩绛蟾,目光沉沉,望着柏凝,“你作恶多端,本是取死有道。现如今,无论是你用了何等秘法活过来,但天理昭昭,你——罪应当诛!”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气势。
太阳在他身后升起,祥云于他身畔流转,圣光沐浴之下,他穿着喜服,丰神俊朗,正气凛然。
却已经不是柏凝记忆中的样子。
“我有何罪?”
柏凝面无表情,冷眼扫过世人。
“滥杀、乱情、狂妄、自大。”韩绛蟾声音庄严,有如他现如今的表情。
月华已经在他身后凝练,散发着光泽,令人恐惧的微压,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叫天色暗涌,日月无光。
雷云迅速凝聚,天色昏暗,只有他的武器月华,是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魔头,你且等死吧!在这二十多年来,韩掌门修为精进,心法已经修至顶级,武器月华更是多番锻造,无坚不摧。别说是你手里的破木棍,哪怕是青木龙剑,也抵挡不住月华的攻击!”
所有人笑了起来,他们似乎已经看见,柏凝被斩于马下的情景。
柏凝冷笑。
她的视线瞥过月息,“青木龙剑,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确实新娘子亲自送我的。”
月息表情依旧淡淡地,哪怕柏凝突然出现也没有过于惊讶,从始至终,更是没有说一句话。
似乎自己已经不存在。
可是柏凝既然要无差别攻击所有人,那月息自然不能幸免。
她轻笑,讥讽看向月息:“据说,我多次强迫你,害得你伤痕累累,几乎死去?”
月息没有回应柏凝。
她移开眼,不言不语。
像是一汪宁静的湖水,明明是活水,却又幽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不在意、不害怕、不畏惧。
像是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多奇妙啊。
“月息,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你过去,还做了这么多事情。”
“闭嘴。”
韩绛蟾打断了柏凝。
他食指中指并起,指着柏凝:“你这等大奸大恶之人,满嘴胡言,在我清源宗地界,哪里由得你来挑拨?”
“你这种人,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如此正义。
只需要轻轻张嘴,便立即为柏凝判了死刑。
柏凝看着月华已经离鞘,朝着她攻过来,快速旋转着,很快,一生二、二声三、三生万物。
无数个月华像是会发光的小钩子,朝着柏凝攻来。
柏凝瞒着漫天攻势,冷冷一笑。
她依旧踩着脚下的树枝,“喜”字在月华的攻击下,已经从中砍断、下坠过程中,经受无数刀,随后变成碎屑,纷纷扬扬落下。
而柏凝,踩着树枝,根本不打算防御。
她的右手化作黑剑,没有花哨的起手动作,无需挽更多的剑花。
她举起手,精准无误地,于上万月华之中,劈中唯一的真身。
“铛——”
金戈相撞。
满天月华同时震颤,随后,渐渐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柏凝所砍的月华。
韩绛蟾确实变强了。
曾经在自己手下,过不了三招的男人,现如今,居然能够操控着月华,和自己打个不相上下。
他这二十多年,也算是没有白活。
柏凝和韩绛蟾僵持不下,两道强光无数次相撞,又立即分离。
在旁人眼里,大地不过是为他们放了一场烟花庆贺。
而眨眼的功夫,柏凝和韩绛蟾已经过了几百招。
胜负未分。
哪怕只是胜负未分,却也让韩绛蟾兴奋起来。
他看着柏凝,表情终于不再凝重,反而放松下来,“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说得明明轻松自在,偏偏带着久压之后的放松。
“哈哈哈哈,韩绛蟾,你在发什么癫?”柏凝笑起来,笑得恣意、畅快极了,就和过去一样,总是如此令人讨厌。
她笑够了后,这才轻蔑冷笑:“过去的你,也配算得上是我对手吗?”
她语气狂傲,轻而易举,将韩绛蟾的底气摧毁。
“你修为尚可、天赋一般,不过是天材地宝堆起来的修为罢了。二十多年过去,居然也就这般水平。”柏凝讥讽地笑:“说什么我不是你地对手。”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拿你当过对手。”
“以你的实力,还不配。”
柏凝轻快地说出诛心的话。
随后,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不顾自己还踩在树枝之上,借力一跃,将嫩枝从脚下抽出,而后剑气凌然,犹如巨剑悬浮在众人头顶之上。
剑意煌煌,人心惶惶。
树枝凝聚着柏凝的所有灵力,轻轻划过。
月华碎作两截,就这么跌落,像是普通的破铜烂铁一样,失去所有光泽。
震撼。
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震撼可言。
被搞搞捧起来的韩绛蟾,在经历了顺风顺水的近三十年时间,终于,那一直压在他头顶的乌云,在他人生最光彩的时候,突然飘了回来,甚至于,带着雨雷风暴。
“柏凝,你究竟想做什么?”
韩绛蟾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其实并未如何出手,只是武器碎了而已,现在,便已经失去战意——这无法指责韩绛蟾,因为柏凝的修为,像是始终遮蔽在他头顶的云。他挥不散,逃不开。
好不容易有了与之对战的底气,却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狠狠羞辱。
他可是清源宗的掌门。
修真界第一人!
过去一直被羞辱就算了,怎么能到现在,还被羞辱?!
韩绛蟾的脸色发青,却迈不出与柏凝厮杀的那一步。
倒是在这时候,一个葫芦突然飞上天,上面驮着少女,阻隔在柏凝和韩绛蟾之间,也不说话,而是拍了拍葫芦。
一时之间,各式各样地符咒几乎密布天空之中。
不仅如此,火、水、雷电,那葫芦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宝物,居然应有尽有,似乎自称天地。
韩归眠坐在葫芦上,挡在韩绛蟾面前。
她毫无修为,却义胆云天,“魔头,居然敢坏我哥哥好事,我今天定要你好看!”
说着,她从葫芦里面,扔出青木龙剑。
“哥!我用不了,你接着!”
韩归眠将青木龙剑朝着韩绛蟾扔过去。
估计是看他的武器月华已断,边想着要给他备点新武器。
谁知!
已经手无寸铁的韩绛蟾,看见青木龙剑朝着自己扔来的时候,居然往后退了两步,躲开青木龙剑,由着它往下坠,直直插入地面之中!
反常的态度!
柏凝一边招架空中几乎数之不尽的符咒,注意到这一幕后,却还来不及仔细思考,便又被攻击分走注意力。
这韩归眠的葫芦,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柏凝已经有些厌烦。
她的视线凝聚在葫芦之上,看着那圆鼓鼓的器具,右手再度凝结为长剑,而后,像是灵敏的鹰,躲避所有攻击,直直朝着葫芦刺过去。
“咔擦”
葫芦上面突然凝结出来的防御结界,应声而碎。
“哥,救命,她要戳我葫芦!”
韩归眠反应过来,她死死护住葫芦,也顾不上攻击柏凝,而是将所有的防御符咒,悉数堆在自己身上,保护她的宝贝葫芦不会被刺破。
“哥?!”
韩归眠不停地喊着。
终于叫韩绛蟾回神。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
黄符在天边纷飞,整个清源宗,已经只剩下硝烟气味。
偏偏柏凝像是个没事人,在其间穿梭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柏凝身上。
哪怕他们不愿意承认,可是眼底的向往、对强者的钦佩,都已经从眼睛里面流露出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柏凝,所有人都夸柏凝。
柏凝就是一个小偷,偷走了他的光环与荣誉。
明明他才是正道第一人,他才是应该沐浴在光环之下,被所有人注视的正道魁首。
柏凝虽然什么东西啊!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叫韩绛蟾忘了那绝对的实力压制,也忘了曾经的一切美好过往。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开杜鹃鸟后背,而是就这么,没有任何依托,站在虚空之中。
双手掐决,衣袂飘飘。
光华流转,如大罗神仙。
“嗡——”
已经碎成两截的月华,再度亮起来。它们散发着浅蓝色的光,嗡鸣着、颤抖着。
随着韩绛蟾手手指合拢,月华也立即合拢、修复。
而后,猛得朝柏凝挥出去。
“魔头,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魔头?”柏凝斜眼,看了韩绛蟾一眼,“过去你深陷困境的时候,求我之时,怎么不叫我魔头?”
"巧言令色。"
韩绛蟾说。
似乎只要这样,他曾经屈辱的、求柏凝出手相助的日子,便不复存在。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你领着数十个清源宗弟子,差点死在沙漠中。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将你们从流沙里面捞出来,你能有今日?”
柏凝话音刚落。
韩绛蟾都还没有反驳,便有清源宗之人跳出来,大声驳斥。
“魔头,你再胡说什么?明明就是你的计谋,将我等骗到沙漠之中,故意折辱,现在居然说是自己的功劳,当真是无耻!!”
“折辱?”柏凝仰天长笑:“我要折辱你们这对废物,还需要用这等手段?”
她轻嗤,“你们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柏凝,就是如此,你才得罪世人。”
一直沉默地月息,终于开口。
也是这时候,月华的攻击已至,韩归眠葫芦里的天火开始弥漫,朝着柏凝喷来。地面不知何时,已经枯萎的藤蔓,又爆发生机,藤蔓变得比人还要粗,从地面捅上天,刺向柏凝。
“我得罪世人?”柏凝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世人愚蠢、被三言两语所蒙蔽。凡入你眼者,皆蠢钝如猪;凡须你努力经营者,皆为丧心病狂之辈。”
柏凝不多来自各方的攻击,她只是指着下方的人头。
也指向月息。
“皆为衣冠禽兽。”
“诸位道友如何,容不得你这魔头在此放肆。”韩绛蟾操纵月华,刺向柏凝。
藤蔓已至。
满天怒火汹涌,几乎将柏凝烧毁。
她站在天地之间,脚下的嫩枝已经不见新萌发幼叶,也不见“喜”字招摇。
“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柏凝回来了。”
她的目光炯炯,几乎刺透所有人皮,看穿其藏在衣服下面的一颗心。
“既然你们说我是魔头,那我便当一回魔头。”
她踩在藤蔓上,一脚,将之蹬回原地。
“污蔑我的,死。”
她的声音犹如最恶毒的诅咒,在整个修真界蔓延开来。
“辜负我的,死。”
犀利的视线,比她手中的剑,更加利刃畏惧。
“杀死我的——”
柏凝视线阴沉,本是因韩绛蟾引来的雷雨,现如今,十分合时宜,开始电闪雷鸣。
闪电照亮她的脸颊,露出那惊悚的、令人胆怯的面容来。
不健康曾经恣意潇洒,唯有强烈恨意。
“我当将其,碎!尸!万!段!”
“轰隆——”
暴雨倾盆而下,所有月华在这一刻,悉数穿透柏凝的身体。
天火在雨中蔓延、肆虐,根本不受大雨的影响。
藤蔓再度蜿蜒而上,一层一层缠绕,确保柏凝无处可逃。
而巨大的杜鹃鸟,只是看着这一切,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火光中的身影逐渐消散,甚至于缠绕在她身边的藤蔓,也被炼化成灰。
她终于变得慌张起来。
化作人形,拖着厚厚的、湿淋淋的羽毛,威胁韩归眠。
“蠢货,收回你的火!”
“凭什么?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你想死吗?”
“我想你死!”
韩归眠一点也不怕。反而拍了拍葫芦,火烧得更旺。
“你们——”羽梨愤怒异常,她挥舞着厚重耳朵羽毛,试图阻拦一切。
谁知在一旁躲雨的众人,却小声讨论起来。
“灵羽仙姑,您这是想做什么啊?”
他们的视线带着戒备,上下打量着羽梨。
若是只有三五个人,那羽梨可能一翅膀挥过去,送他们去见阎王。
可是,现在不仅仅是有三五个人。
她不能轻举妄动。
“没事。”
羽梨收起身上的杀气,就这么站在大雨之中,任由雨水将自己浇湿,浑身湿淋淋的。
“灵羽仙姑别担心,清源宗有护山大阵、还有许多老前辈坐镇,魔头柏凝,是跑不掉的。”
这番话,叫羽梨彻底冷静下来。
是,跑不掉的。
不仅仅是师傅,就连她,也跑不掉。
现如今,她什么都不能做。
若是能救下师傅还好,可若是救不下,便是和整个修真界为敌。
这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师傅既然能复活一次,那一定能复活第二次吧?
没关系的,她可以继续等,她愿意等师傅。
这么想着,羽梨将所有注意力收回,一语不发,真的像是医治再寻常不过的鸟。
一切化为灰烬。
藤蔓已经枯萎。
月华回到韩绛蟾手心之中。
天火被收回葫芦里面,
就连一直翻涌着的乌云也散去。
云销雨霁,雨后天晴,又是上好的天气。
方才惴惴不安的众人,现如今,终于从藏身处出来,笑眯眯地,朝着韩绛蟾贺喜。
“韩掌门果然是年少有为,数次将魔头斩于月华之下,当真是正道第一人。”
“韩少阁主也是英武不凡,居然能够主动跳出来,为哥哥分忧。”
“还好在下今天来了,不然怎么能看见韩掌门的英姿?”
所有人将韩绛蟾团团围住,歌颂他的付出,夸耀他的实力,三言两语之下,似乎韩绛蟾不日便要飞升,求证大道。
“真是双喜临门啊韩掌门。既杀死了魔头,又求娶到美娇娘。”
众人恭喜着、赞颂着。
让韩绛蟾在此领会道,何为众星拱月。
对,就是要如此。
他合该站在最高处,被所有人讨论、注目。
韩绛蟾笑起来,彬彬有礼地向每一个人道谢。
“魔头已死,诸位不必担忧。”
他笑着,安抚所有人的情绪。
偏偏在这时候,天际一声惊雷乍响,而后,从半空之中,传来柏凝的声音。
“你爹死了我都活着。”
此言一处,满座哗然。
众人再度变得惊惧胆寒,纷纷打量四周,想要找出柏凝踪迹。
可令他们更害怕的事情出现了——在场这么多人,根本没有柏凝的身影!
恐惧在所有人之间弥漫,不安感随之叠加。
韩绛蟾也是心头一跳。
可现如今,在所有人注视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大丈夫何须畏首畏尾?”
“畏首畏尾?畏首畏尾的人,是我么?”
柏凝冷笑着,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我的行踪,需要受你们这些草包限定吗?”
“柏凝,你不要太过分!”韩绛蟾脸色发青。
“闭嘴。”
柏凝丝毫不给“正道第一人”面子。
她冷喝一声,而后道:“现在,你们给我听好了,如果不希望平白无故地死掉,那么就按我的意思去做事。”
“现在:去查,查明白我当时究竟是怎么死的。如果能找出杀害我的凶手,我可以只找他的麻烦,不牵连其他人。”
她声音冷傲,“从现在开始,我会每个月,随机访问某一位侠士家中。倘若你等,不希望妻子无依靠、幼童无庇护、老人无赡养,那你们就去查,把当初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们,听懂了么?”
她地声音和过去,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过去众人听着,只是觉得厌烦。
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仗着自己有点修为,便爱出风头一点情面也不留。
而现在,众人听完后,只有害怕。
因为他们听出来,柏凝现在的语气,和过去相差甚远。她刚刚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面,都有浓重的杀意。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这个疯子。
真是个疯子!
“诸位,不要听她妖言惑众。”
韩绛蟾感受到所有人的恐慌,作为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必须站出来,稳定军心。
“我们不要自乱阵脚,接下来,清源宗会派人全力搜寻柏凝,必定将其斩于刀下。”
回应他的,是柏凝不屑的讥笑。
“我生与死,是你这种脓包蠢货能界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