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超飞表情难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柏凝闻言, 也只是冷笑。她抱着兔子,却不似嫦娥仙子那般冰清玉洁,大抵是因为嫦娥抱着的是玉兔, 而她抱着的,是一只肥肥胖胖的灰兔子, 所以整个人看起来, 杀伐之气甚重。
她抱着兔子, 轻声道:“不给?”
胡超飞还是那模样。
“仙人, 小的当真不知道, 韩少阁主身在何处啊。”
他哆哆嗦嗦, 就差给柏凝跪下。
柏凝也不听他胡诌,而是看向自己怀里的兔子。
“清汤老爷,你说说, 韩归眠在不在他屋子里面?”她拎起兔子, 肥肥胖胖的兔子, 就在胡超飞眼前晃荡着, “在的话, 蹬左腿。不在的话, 蹬右腿。”
“要是蹬对了, 我就把胡超飞杀了, 给你当兔粮。要是蹬错了,那就只能买点萝卜回来, 把你给清炖咯。”
她的声音欢快, 在静谧的夜里面,每笑一声, 都像是急促响起的催命铃。
“好了。”柏凝不再笑,而是提溜着肥兔子。
“现在, 这男人是死是活,就由你说了算了。”
她将胡超飞的命,拴在兔子腿上。
清汤老爷听不懂柏凝的话,但是它知道,但柏凝拎起自己的时候,它需要抖抖腿。
左腿连蹬三下。
柏凝所有所思,她看着灰兔子,疑惑道:“你当真是左撇子?”
这么久以来,兔子似乎只蹬过左腿?
那右腿留着也没用,不如烤了。
她将手按在兔子右腿上,倒没有立即卸下来,烤兔腿吃。
而是幽幽看向胡超飞:“怎么办,清汤老爷说你抓了韩归眠。”
胡超飞心脏几乎被吓裂。
他也不敢质疑柏凝,更不敢说兔子有哪里不对。
只是“噗通”一声跪下来,不住朝着柏凝磕头求饶。
“仙子明鉴。韩少阁主一直在清源宗,我们怎能将她抓住?定是有误会。”
“是吗?”柏凝并不答话,反而回头,看向跪在角落里面,脸肿得老高的两个丫鬟。刚准备说些什么,在触及对方眼泪的时候,又移开视线,面向美丽妇人。
“带我去地牢。”
“这等脏污之地,我……”妇人刚打算推辞,在看见柏凝面无表情的模样后,又笑起来:“地牢条件恶劣,而且容易被围堵,只是我们两个下去的话,只怕会被有心之人算计。”
这话说得。
就差明说胡超飞可能会趁着她们下地牢,背后搞小动作。
“嗯。”
柏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后,手腕微动,四片落叶纷纷而起,割破了胡超飞的手筋脚筋。
“走?”
美妇人见胡超飞四肢流血,痛苦抽搐的模样后,面上闪过不忍。
不过最后,还是将话吞回肚子里面,站起身来,对着柏凝福身,“仙子请随我来。”
柏凝便堂而皇之,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院子里面七拐八拐,终于拐到地牢入口。
漆黑的、低矮的。
柏凝必须要弯腰,才能进入。
“仙子,就是这里。”美妇人站在入口处,对柏凝道。
柏凝点头,往前看了两眼。
突然,听得风声从身后袭来。
她勾起嘴角,不躲不避,反倒伸出手去,捏住对方手腕。
稍一用力,手骨俱断。
美妇人面露凶光,因为手腕传来的疼痛,眼角不自觉沾了点泪珠。
偏偏这时候,还要逞强。
“魔头,你如此欺辱于我,正道众人不会放过你的!”
“在他们放过我之前,我会先杀了你。”柏凝说着,视线往她身后移动:“还有胡超飞这个怂包蛋。”
“你!”
美妇人怒极。
但她只是凡人。
且不说她有修为的丈夫,在面对柏凝的时候,也只能跪地求饶。
更何况她呢?
柏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菩萨模样,蛇蝎心肠。”
说完后,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美妇人的手软趴趴下垂,无力地吊在身侧。
右手被柏凝活生生折断。
方才,她就是用这只手,打压丫鬟的。
柏凝冷漠地笑起来,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拎着她的领子,将她一起拽入地牢里面。
空气浑浊到几乎令人作呕,通道极其狭窄,只能一人穿行。
地面上也不知道是排泄物还是呕吐物,又或者是脑浆、肠液之类的东西,反正各种液体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空气腥臭,脚下粘稠。
恶心至极。
女子的锦衣华服,在里面拖行。
而柏凝就踩在她衣服拖过的地面上,淡定往前。
“是谁?”
地牢有看守。
在听见脚步声之后,立即戒备起来。
美妇人当是觉得有生机,立即呼救,“快些来救我!”
可惜,她声音落下不到片刻,只传来利器入肉的声音。
随后,那些看守地牢的人,永远倒在脏污不堪的泥地里面。
“人呢?怎么没人来救我,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守卫死得悄无声息。
至少,美妇人还没察觉到。
她还在喊着,声音在地牢里面回荡,久久不见人回应。
“别喊了。”柏凝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再喊,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话说得如此明白。
美妇人自然是什么都反应过来,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慌张看着柏凝,就怕这人不受控制,当真把自己也给杀了。
她开始发抖,语气也变得虚弱。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其余势力不会放过你的。”
“哦。”柏凝爱理不理。
她继续在地牢里走着,一点也不在意。
美妇人已经不敢再忤逆柏凝。
她捂着断臂,安安静静跟在柏凝身后,低头走了好一会儿,突然脚前受到阻碍,重心不稳,整个人朝着地面跌落而去。
结结实实落入脏污之中。
她干哕着,急忙从地面上爬起来,浑身都是不知名粘液,又急又气,只能狠狠踹绊倒她的障碍物。
“什么东西,怎么放在路中央。都没人把它搬走吗?”
“是刚刚打算来救你的侍卫。”柏凝慢悠悠道。
将美妇人的所有抱怨,全部堵回肚子里面。
她沉寂片刻。
柏凝赶在她崩溃尖叫之前,先一步道:“闭嘴,不然的话,把你喉咙也割破。”
压抑着的尖叫,终于还是没敢吼出口。
美妇人生生将声音压回肚子里面,像是哑巴了一样,安静跟在柏凝身后。
“跟在我后面做什么?”柏凝站定,语气冷淡:“你走前面,给我带路。”
“是。”
方才的嚣张跋扈,已经如过眼云烟一般散去。
美妇人现在乖得像是鹌鹑,哆哆嗦嗦,尽职尽责。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地牢最深处。
厚厚的石门上,只留了一道小小缝隙,柏凝眯起眼,发现屋子里面,捆着一个女子。
双眼被黑布蒙住。
双手被麻绳系住。
头发散乱,面容憔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面,看起来慌张又无措。
柏凝见状,直接用灵力轰开石门。
厚重的石门像是泡沫那般,七零八落。
巨响吸引了女子的注意力,她哆哆嗦嗦地往后躲避,似乎害怕极了。
柏凝往前走,不过片刻后,揭下女子眼前的黑布。
“你怎么会在这儿?”柏凝问。
女子茫然抬眼,看向柏凝,“你、你是谁?”
“过路人。”柏凝在门外的时候,看见女子这般打扮,便知道不是韩归眠。
之所以进来——来都来了。
不然这大老远的,专门往地牢跑一趟,总不能空手出去吧?
所以柏凝碎开石门,走到对方面前:“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面?”
“是胡超飞!!是那个歹毒的恶霸,强占了我家宝物,杀了我父母后,对我色心不死。又怕家中母老虎不愿意,所以将我捆在此处,打算择日将母老虎害死之后,强占了我!”
女子哭着,声泪俱下。
一旁的美妇人听了,也是匪夷所思。
她顾不上柏凝还在旁边,快步冲上前来,抬起脚,就打算踹女子。
“小贱人,你在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就是胡超飞!那个淫棍!”
“他怎么可能会害死我,你想要挑拨我俩之间的关系?”美妇人一脚没有踢上,又打算再来一脚。
“你有病吧,胡超飞是个淫棍你不去处理,你来欺负折磨我这个无辜的人?”女子经历了许久的折磨,精神已然崩溃,她双手虽然还被捆着,却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蛮横地朝着美妇人撞过去。
“烂锅配烂盖,也就是你这种货色,才把胡超飞当个宝!”
“小贱蹄子!”
美妇人几乎要被气疯。
柏凝见状,默不作声地解开女子手上的麻绳,而后,静静退在一边,观战。
美妇人本来已经上了年纪,虽然保养得当,但也有三四十岁。
而被捆来的女子,估摸着才十几岁,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更不必说美妇人一条手臂被柏凝捏断。
所以并没有等太久。
她便被女子压在身下,狠狠暴揍。
“疯婆子!谁稀罕你家那头猪啊!”
她用力地打着,“杀我父母,夺我家财,将我困在此处,畜生!”
她发泄着怒火,不多时,美妇人便只能求饶,再骂不出多余的东西来。
柏凝见状,终于不再装透明人。
她站出来,制止了女子。
“行了,别打了。”
女子骑在美妇人身上,愤怒转头,“你要劝架?”
“不是。”
柏凝淡定道:“我的意思是,省省力气,你可以去外面揍胡超飞。”
“他武功高强……我打不过。”女子闻言,垂下头来,语气失落。
不多时,有晶莹泪光闪烁。
“他手筋脚筋已断。”柏凝说。
“他修为如此高深,怎么会?”女子惊诧,而后视线落在柏凝身上,“是你的做的,你是谁?”
“还是别问的好。”
柏凝没有做好事留名的习惯。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口,叫柏凝觉得,自己说出来,是想要获得对方的感谢。
罢了,她不需要。
柏凝先一步往前走:“跟上。”
“好。”
女子拖着美妇人,跟在柏凝身后。
“这地牢里面,可还有其他人?”柏凝边走,边随意问。
谁曾想,女子居然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有!”
“嗯?”
“就在地牢左侧第三间,是前两天关进来的,似乎是一个男人。”柏凝挑眉,迈开步子,走到对应的屋子前。
故技重施,轰开石门。
只是柏凝没想到,这次里面的,居然是个熟人。
“你怎么在此处?”她有些诧异。
地牢里坐着的人,在听见这道声音后,缓慢抬起头来,狼狈地看向来人。
他的视线并未聚焦,分散着,过了好一会儿后,那满是血污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前辈?”
啧,如此轻易就被认出来。
柏凝环顾四周,“这周围的水汽,应该不算重?”
“是不重。”被锁链困住的男人,闻言笑起来。
他脸上刀疤深刻,落魄狼狈,哪里还有清源宗大弟子的风光来?
凌昭笑着:“只是前辈的声音很耳熟。”
“怎么混得如此惨?”
柏凝说着,打了个响指。
困住凌昭的锁链,猛得断掉。
凌昭失去支撑,整个人往下坠,和锁链一起,倒在地上。
柏凝也不去扶人。
她只是慢悠悠走到凌昭前面,蹲下,好奇地看着对方。
“好歹也是新一代翘楚,怎么落到胡超飞这东西手上的?”
“是在下大意了。”凌昭抿唇,并未为自己辩解。
“可有其他的伤?”柏凝问。
“还有些内伤。”
“走吧,去搜刮胡超飞的宝贝。”柏凝站起来,走在最前方,“他这些年来,应当积攒了不少的东西。”
“是。”
凌昭虽然气息不稳,但还是站了起来。
缓慢跟在柏凝身后,四人碰头后,又在地牢里面兜兜转转许久,救了不少不成人形的人出来后,这才慢悠悠回到出口处。
入口紧闭着。
铁栅栏已经降下来,胡超飞得意的嘴脸,透过缝隙,无差别地恶心所有人。
“蠢货,敢自己进我的地牢,便做好赴死的准备吧。”
他眼中都是精光,一双眼睛扫过柏凝:“哼,老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能够一雪前耻。什么剑仙魔头,都是老子手下亡魂!”
柏凝淡定抬眉:“你觉得,这些能困住我?”
“哼,千年精钢、万年陨铁,无坚不摧,无往不利。”胡超飞面上闪过肉痛:“这么好的材料,用在你身上,你也应该感恩戴德!”
“这也算是好东西?”柏凝嗤笑。
“至少,也得有他山之石这种水平才行吧?”
“死到临头,你还挑剔?”胡超飞被鄙夷一番,面色更加难看。
他视线扫过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在掠过女子脸颊的时候,带着肉痛:“如花似玉的美人,我都还没来得及品尝,怎么就要香消玉殒了呢?”
气得女子破口大骂。
“老王八、瘪犊子、癞蛤蟆,被你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被指着鼻子骂,胡超飞自然是不痛快。
他冷哼一声,朝地牢里面,扔进一个紫色瓶子:“化骨水,你们都给我死在里面吧!”
“胡超飞,你要做什么,我还被困在里面的!”美妇人忍耐许久后,终于是忍不住,挣扎着喊出来。
“你?人老黄花的黄脸婆,看着就倒胃口。”胡超飞讥笑着:“等你死了以后,老子再抬十八房小妾进来,在你屋子里面夜夜笙歌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本该在地牢里面的柏凝,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柏凝手里,正是自己刚刚扔出去的化骨水。
胡超飞笑声戛然而止。
他瞳孔紧缩,立即看向地牢入口——入口还好端端的,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
可在地牢里面的人,就是无视了所有屏障,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魔头,什么时候有这个本领的?
胡超飞惊怒不已,到最后,居然是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柏凝面前。
“剑仙饶命。”
额头嗑在地面上,姿态虔诚,哪里还有方才乖张狠厉的得意模样?
柏凝笑起来。
她摇晃着化骨水,从自己袖子里面,扯出黄绳,将胡超飞捆起来后,这才淡定道:“打开地牢入口。”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胡超飞哪里还有说不的余地?
他颤颤巍巍地照做。
地牢里被困的人一涌而出,将他团团围住。
“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美妇人哭着,用指甲去挠胡超飞,将他的脸抓花。
“滚开,打人都不会。”
地牢里救出来的小姑娘,不知从何处搞来一把剑,毫不犹豫地,捅进胡超飞丹田处。
凌昭倒是冷酷。
他直奔库房,也不知道是去找药、还是去找衣服。
柏凝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阻止了小姑娘砍向胡超飞心脏的举动。
“先别急着杀人,我还有问题要问。”
众人急忙退后,将地方空出来,让给柏凝。
胡超飞现在已经满身是伤,浑身都是血。
见骨的伤口更是不止多少。
柏凝也不嫌弃,一脚踩在他伤口上,笑眯眯地问:“还记得吗,在清源宗上,我说过的话。”
“什么……”
胡超飞边吐血,边问。
“我说了,我会依次找到陷害侮辱我的人,询问当年之事。”柏凝用脚碾压他的伤口,使伤口开裂更甚,“现在,告诉我,对于当年之事,你是否有探听到什么?”
“我不知道……”胡超飞吐着血,说话已经不清楚。
“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吃白饭去了?”
柏凝有些不爽,一脚,踩在他脑袋上。
“你如果不希望我下一脚,将你的眼珠子踩爆,你最好说点有用的消息。”
“我……咳咳咳……我说……”
胡超飞的眼珠子,移开逐渐往外凸。
柏凝这才收了点力,问:“说罢。”
“对于你死之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咳咳……但是,我知晓,在你还没身亡之前许久的时间里面,清月长老和韩掌门,便已经私相授受,暗度陈仓。”
柏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
“更准确一点说,是你去鸣春涧之前,他俩便已经在一起。”
巨大的荒谬感,将柏凝包裹。
饶是如此,她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不信。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逃生,随口捏造。”
“并无虚言!”
胡超飞几乎将内脏吐出来。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但就是如此,也不得不尽量表述清楚。
“这件事情,鸿晴阁许多人都知道。”
他费劲地说着:“有不少人,曾经亲眼看见,清月长老和韩掌门如胶似漆,如若旁人。”
“何时?”柏凝问。
“你去鸣春涧前。”
柏凝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的三魂七魄都给吸走。
原来,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曾以为,月息感恩自己救了她,所以芳心暗动。
可没想到,月息居然早早的,就和韩绛蟾勾搭在一起。
韩绛蟾……韩绛蟾……
她在幽冥浩荡之下,允诺过要同生共死,义结金兰的挚友。
却背着自己,和她的道侣有一腿。
多恶心啊。
是不是自己每次带着月息去鸿晴阁玩耍的时候,他们正好寻到机会,互诉衷肠?
在自己厌烦交际,偷偷躲出来,捉弄韩归眠的时候;他们在干柴烈火,不知天地为何物?
恶心!
恶心!!!
原以为是身死之后的被迫站队,谁曾想,这场闹剧,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演。
只不过她被蒙在鼓里面,一无所知。
柏凝冷冷一笑,良久之后,和换好衣裳,一身狼狈的凌昭对上视线。
她看着凌昭,声音冷酷。
“你刚刚听见,你师傅做了什么吗?”
凌昭低头,垂眼。
“听见了。”
“你如何想?”她问。
凌昭低声回答:“不是君子所为。”
是啊。
不是君子所为。
柏凝想不到,自己最看重的挚友,居然是个恶心至极的小人!
她过去那么多年,居然浪费在这些小人身上。
多可笑啊!
柏凝笑起来,却怒火翻涌。
她操控着手中剑,剑锋直指清源宗。
“我要杀了他们。”
无论是不是他们害死了自己,不管其中是否有其他缘由。
现在,柏凝要杀了他们。
不顾一切代价!
柏凝的杀意过于可怖,叫天地为之变色,四海为之倾倒。
在场之人,几乎难以站立。
唯有凌昭还能勉强开口:“前辈,且慢。”
他的声音急迫,却出人意料的,安抚了柏凝的情绪。
他问:“有其他的法子,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加痛快。”
柏凝缓缓侧头。
“什么法子?”
凌昭犹豫一二,并未直接回答。
下一瞬,剑尖横在凌昭脖子上。
柏凝已经红了眼,“说。”
剑气凛然,凌昭到如今,也不得不解释道。
“将这件事情,传播出去。”
他低声说:“我师傅,最重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