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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作者:人工造糖机 当前章节:82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3

听了这句话后, 柏凝冷静下来。

并不是听了凌昭的话,想要换种方式报复。

对她而言,最痛快的, 也不过是将人脑袋砍下。

可凌昭的反应、他下意识的阻止,让柏凝意识到, 眼前这个一身正气的年轻人, 对于韩绛蟾是否会做出夺人道侣这件事情, 内心还是存疑。

不然没必要第一时间阻止自己。

她提着剑, 冷眼冷言:“你是希望我别听信一家之言, 多调查一下, 还你师傅清白;还是真的觉得,你师傅此人爱名誉甚过性命?”

“都有。”凌昭低头,老实巴交地回答。

“哼。”

柏凝冷哼一声。

对于胡超飞的话, 心底也觉得荒谬。

可越是荒谬, 她就越发难以控制地相信对方。

毕竟自自己死后, 更多、更荒谬的事情, 她不是也经历过了吗?

眼前这个, 又算得了什么呢?

柏凝收起剑, 冷淡道:“你倒是他的好徒儿。”

“师傅为我传道受业解惑, 身为徒弟。自然也要为其分忧。”凌昭说。

柏凝闻言, 将人上下打量一番。

瞧着这人穿得一身黑漆漆,好似从泥浆里面滚出来, 不似过往一般光风霁月。

“你如今这打扮、这尊荣, 只怕你师傅不会认你。”

“那是师傅的选择,我无权置喙。”

“愚蠢。”

柏凝终于卸下一身的杀气。

确实, 她刚刚是冲动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想着杀人,主要清源宗之人, 都已经下山围堵自己,她现在回去,不是扑一个空?

连凌昭都在山下,旁人应当也差不多。

而且自己实力不过当初五成,现在上山,死在山上是最无关紧要的。

重要的是,若是她被打败,还没死成,那便过于丢脸了一点。

柏凝此人,向来心高气傲。

要么胜,要么死,不允许有第三种情况出现。

上次在清源宗重伤离开,已经是她不愿意提及的污点。

现如今,还是稳妥一些,更好。

想到这里,柏凝收敛杀意,也不再管胡超飞,只是说:“你提供的信息,是我不知道的,我不会杀你。”

她负手而立,长发飘飘。

胡超飞咧嘴笑起来,“多谢剑仙,多谢剑仙。”

下一瞬,长剑刺透他的心脏。

他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敛,只顾得上转头,便没了声息。

少女持剑,眼中恨意比夜色更重。

“哟,死了啊,可惜。”

柏凝头都不回,缓步离去:“这屋子里的东西,你们想怎么处理都行。该报仇的报酬——”她走着,视线却瞟到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的两个侍女,“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得伤及无辜之人,知道了吗。”

“是,仙人。”

众人开始搜刮胡超飞的家财。

美妇人有心阻挡,可她终归双拳难敌四手。

不多时,煊赫一时的胡家,便在大火之中,付之一炬。

火烧得旺极了。

滚滚浓烟,叫方圆十里的人,都看见火势,急忙拖家带口的赶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已经失去所有,疯疯癫癫的美妇人,跌倒在门前,哭得哀切。

“是魔头柏凝!是她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果然是那魔头!”

他们激动地讨论着,说着今晚的事情,将所见所闻,兴致盎然地说给后来者。

在期间,有两个丫鬟,尽量解释。

“不是,那是位剑仙。是胡超飞坏事做尽,遭了报应,她不是什么魔头!”

她们费力地解释着。

约莫有两成的人愿意听,而八成的人,则兴奋地将“魔头讨债”的事情,越传越广。

“前辈,你为何不解释一下。”

远在百里之外的山巅上,柏凝立于竹梢头。

凌昭站在地面,抬头,看柏凝身影。

“为何要解释?”柏凝身后一轮明月照耀。

“若是你愿意解释,世人或许不愿为流言所扰。”凌昭说。

“他们应当乐得有茶余饭后的谈资。”柏凝说。

“可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无所谓。”柏凝轻笑:“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此前……你也是如此么?”凌昭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柏凝脚下使力,压低了竹梢,竹枝拖着她,缓缓坠地。

“你莫要跟着我。”

她回头,面无表情道。

随后,不再多解释一句,便翩然而去,像是夜中一只雀儿,悄无声息。

凌昭知晓,能够跟到这里,已经是柏凝网开一面。

自己接下来,无论如何,是找不到她身影的。

罢了。

凌昭摇摇头,而后,换了一身花枝招展的白衣,回到大火燃烧之处。

火势正旺。

他并没有藏拙,而是冯虚御风、从天而降。

仅仅是会腾云驾雾而已,便叫地上激动讨论的百姓,纷纷跪拜下来。

“是清源宗的仙人!”

“仙人,魔头刚刚经过了此处,屠了胡家!”

“仙人可是来捉拿魔头的?”

凌昭缓缓坠地,半晌后,方才冷声道:“魔头柏凝屠了胡家?”

“正是!”有人指着凌昭身后的宅子:“你看,这把火,就是魔头放的!”

“既如此,那地上跪坐哭泣之人,又是谁?”凌昭指着美妇人,问。

“这……”好事者一时答不上来。

旁人见状,跳出来解释:“是胡超飞的夫人,应当是在外游荡,所以躲过一劫吧。”

“那她二人呢?”凌昭指着丫鬟。

“是伺候胡夫人的丫鬟。”有人立即开口。

“既然是伺候胡夫人的丫鬟,那你们且说说,今晚是怎么回事。”凌昭道。

解释了大半夜,没有人愿意听她们说话的两人,在这一瞬间,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仙人,我是胡府的丫鬟不假,只是今晚之事,和柏凝仙子,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年轻一点的丫鬟刚将话说出口,便引来强烈不满。

“你居然叫一个魔头仙子?”

“你是不是魔头党羽?”

“定是魔头伪装的!”

“我并非是旁人伪装。”小姑娘眼眶红红,指着脸上的伤,上面的指甲痕还很明显,“脸上是夫人新抓出来的伤口,除了脸上,身上各处都有。若我是魔头的话,怎么会受这种伤?”

她说着,掉下眼泪来。

“你且说。”凌昭道。

他一说话,旁人便不敢再随意发表意见,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听着。

“今晚,夫人责罚我,想要将我和姐姐扔去乱葬岗。柏凝仙子看不过去,便拔剑相助,她制服了夫人,又去地牢里面,将其余人救了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丫鬟有些犹豫地看着半空之人。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可又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见过对方。

罢了,想这些也没意义。

她甩了甩脑袋,将无谓的念头甩出去,而后继续道:“我没有跟着进地牢里面,我只知晓,在柏凝仙子想要出地牢的时候,胡老爷将所有人——包括夫人,一起关在了地牢里面,他想要杀了他们。”

听到这里,有人小声嘟哝起来。

“除魔卫道……这才是大丈夫心性。”

“了胡夫人何错之有?”

“要维护苍生,必然得舍弃常人不能舍弃之物。”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呆坐在火前的美妇人,便发了狂。

她挣扎着站起来,用单手去抓、去挠对方,嘴里还不停叫骂着。

“舍弃?胡超飞他能够有今天,全部仰仗着老娘!!是老娘给他砸资源,帮他修炼。他一个穷小子,如何买得起鸿晴阁的丹药,如何能够开智引气入体?!”她狂躁地骂着:“老娘帮他走到今天,他不知感恩,和那些狐朋狗友狎妓便算了,还一个两个往屋子里面抬,我每天收拾这些赶着上来的女人,不累吗?我要处理这些糟心事,要支撑一个家族,凭什么要舍弃我,还想要借机杀了我。”

她心里恨极,“你们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除魔卫道,应该最先除掉你们!”

被她抓挠的男子,匆忙躲避。

心中有恨意,想要动手。

却感受到来自半空之中,凉凉的视线。

不得不忍气吞声,将屈辱咽下:“真是个疯婆子,难怪胡兄眠花问柳,就是不愿意归家。”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这些王八蛋!!”美妇人尖叫着。

哪里还有不久之前的仪态万千。

“住手。”凌昭及时出手,制止了这乱剧。

他并未怜悯任何人,只是继续问丫鬟,“然后呢?”

“然后,柏凝仙子放出了被关在地牢里面的人。”小姑娘打量着左右,有些忐忑,“其中一个,正是前不久全家覆灭的,周家小姐。”

“什么?!”

此言一出,无异于是平地惊雷。

“周家小姐,不是被魔头柏凝给杀死了吗?”

“不,她没死,她被关到了地牢里面。”小丫鬟小声说着:“胡老爷看中她的姿色,想要逼她从了自己。”

“那周家灭门之事?”众人疑惑。

“是胡超飞那杀千刀的王八蛋所为。”

从地牢里出来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血,一身杀意。

她将手中长剑扔到地面上。

“哐当”一声。

以长剑为中心,形成中空地带。

旁人纷纷往后退,似乎怕上面的血,染到自己身上。

“胡超飞也不是什么魔头杀的。”她往前走两步,走到所有人面前来,“是我杀的。”

她目光湛湛,几乎有精光射出。

“我砍了他很多刀,先砍丹田,再砍手臂、大腿,最后砍掉了他的脑袋。”

周小姐笑起来,“我只恨,他杀我全家,我却只能杀他一人。”

说罢,阴毒的视线,落在美妇人身上。

“罢了,既然柏凝仙子不希望我牵连旁人,我不杀就是。”

稚嫩的女孩,遭遇惨变之后,已经成长。

她的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狠辣。

“要报复人,不仅仅只有杀死对方才行。”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明明她年龄最小,也不能修炼。可在被这么一双带着血的眼睛扫过之时,所有人不自觉的,心如擂鼓,开始发怵。

只听得小姑娘冷声道:“从今以后,我会是周家家主。”

“倘若有人谣传柏凝仙子的事迹,哼……”

她话说到这里,剩下的部分,并没有说完。

而是就这么离开。

留下一把带血的剑,安安静静躺在人群之中,无声威慑众人。

目的已经达到。

凌昭也应当离去。

他悬浮在半空,“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是俗世恩怨,在下就没有牵扯的理由。”

说完这句话,他踏风而去。

留下熊熊烈火,和令人匪夷所思的流言。

柏凝不是专门来杀人灭口的?

柏凝甚至出手救了人?

怎么可能?

众人下意识地,在心里否认这个可能。

可是在看见地上淌血的剑后,又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真相。

不是柏凝屠了周家满门,是胡超飞。

只不过胡超飞引导流言,将脏水泼给柏凝。

结果还是柏凝去救了周家小姐,还周家一个公道。

……如果柏凝屠周家满门这件事情是假的,那其他事情呢?

王家、李家、吴家……又是什么情况?

总不能,都不是柏凝干的吧?

别样的念头,已经在部分人的脑子里种下。

只待时机一到,便能生根发芽。

而这一切,柏凝尚不知情。

她只是在一个人行走了许久之后,发现天地苍茫,她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虽然是有点没出息,可是,她现在有点想喝酒。

借酒消愁吗?

柏凝也不知道。

只是这心头堵得慌,觉得无趣极了。

谁有酒呢?

月息有。

她会酿酒。

她总是心灵手巧,无论是女儿红、桃花酿,都手到擒来。

似乎在许久之前,月息曾经在鸾鹤谷的槐树之下,埋了许多的酒。

现如今,应当一起被焚毁了吧。

而她,也不会再给自己酿酒——当热,柏凝也不愿意喝。

她怕月息在里面下了什么毒,毕竟她如此厌恶自己。

那还有谁有酒呢?

对了,韩绛蟾有。

他是鸿晴阁的大公子,家资颇丰。陈年美酿,不可胜数。

那些窖藏几十年的好酒,他总是不吝啬,愿意拿出来和自己共享。

等到自己醉后,便是他和月息的快活时间吧?

一想到这里,柏凝恶心得厉害。

只觉得自己曾经以为的恣意风流,也连带着,因为他俩而变得污浊难闻。

还有谁有酒呢?

对了,花栖枝。

这个倒霉蛋。

没事的时候,就跪在坟墓前喝酒。

醉上一整天。

自己曾经笑话花栖枝,可谁曾想,居然有朝一日,自己需要去向她讨酒喝?

是了。

她可以去生死海。

哪里,是月息和韩绛蟾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花栖枝和这两人,并无来往。

若说自己记忆之中,还能有一点点净土,便是花栖枝身边。

原来曾经和花栖枝打斗的时候,才是最纯粹的、不掺杂那些阴谋算计的时候。

也或许,她俩一直作为棋子互相对立。

只是现如今,柏凝才醒悟过来。

她没有道理看低花栖枝。

她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么想着,柏凝抬头仰望明月,低头,看见茫茫黑水。

“花栖枝。”

柏凝站在生死海上,朝着半月山庄喊。

“有事?”花栖枝声音虚弱。

“你听起来不太好。”柏凝说。

“你也一样。”

“我是心情不好,所以声音受影响。”柏凝懒懒掀起眼皮:“你应该不是吧?”

“心情为何不好?”花栖枝问。

“韩绛蟾和月息在一起了。”

“然后?”

“不是最近的事情,而是很早之前。”

“多早?”

“在我去鸣春涧前。”

“哦。”

听着花栖枝冷淡的反应,柏凝一时有些疑惑,“你难道不惊讶吗?”

“有什么可惊讶的?”花栖枝反问:“我早就知晓。”

“你知晓?!”

“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柏凝问。

“我们见面,只需要过招。”

“……也是。”柏凝沉默下来。

她盘坐在生死海后,许久之后,方才道:“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追杀她第四年。”

“第四年?”柏凝听着,双眼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虚空,良久之后,方才笑出声来。

她和月息在一起,是在救出月息之后,第三年的上元节。

柏凝几乎还记得,那时花灯如昼,一身凡间女子打扮的月息,站在花灯之下,笑着望向自己。

她眉眼含情,笑着吟诵:“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天的街灯很美。

站在花灯下的月息也很美。

美到让柏凝这个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怪物”,也感到动心。

她们在第三年,于花灯下拥吻。

结果在第四年,月息心里就住了其他人?

又或者说,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住进月息的心里。

她向自己告白,她追随自己,也不过是为了求生。

求生之举,本没有错。

可是,她为何不能从一而终?

柏凝笑起来,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方才继续问:“你如何发现的?”

“那日,我一路跟着你俩的踪迹,到了鸿晴阁。”

花栖枝一直以来,都在为杀死最后一个月家人而努力。

哪怕拦在她前面的,是剑术卓绝的柏凝,她也未曾退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柏凝修为不俗,和自己对招之时,却没有杀意,反倒像是在打发时间,随便过招。

但也就是如此,她也浪费了自己不少精力。

甚至于,让月息这个仇人之女,又多活了三年。

这对于花栖枝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事实。

所以她昼伏夜出,夜以继日地跟随在两人身后,终于寻到柏凝和月息分开的场景。

柏凝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将月息留在鸿晴阁,独自一人出门。

大抵是韩绛蟾信誓旦旦地保证,鸿晴阁机关精妙,自己决计进不来。

不然,以柏凝那一步三回头的犹豫模样,是绝不可能擅自离开的。

但是柏凝还是走了。

走得很快。

很匆忙。

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花栖枝也随之动起来。

很快,很急迫,毕竟大仇即将得报,压在她心头的大山,终于能卸掉些许。

她操控着傀儡,轻而易举地毁掉鸿晴阁的关卡。

那时候,她还挺强的。

至少,只需要一个傀儡,便能直接打进鸿晴阁内部。

她搜寻着鸿晴阁,终于在假山之后,看见了情意绵绵的两人。

月息当时,还不能修炼,穿着也较为简单。

她和韩绛蟾,在假山之后,身旁落花流水为伴,岁月静好。

“她终于走了。”韩绛蟾道。

说着,将手里的折扇捏得更紧。

“嗯。”月息笑着。

她视线流连,看向韩绛蟾的衣袍,轻声问:“可知晓,她出去做什么了吗?”

“还未可知,吞她戒备心太强,我派出去的人,都被甩下。”

韩绛蟾说着,声音有些失落:“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捏扇子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关节泛白,深深叹气,“师傅说柏凝比我厉害,心性更强。我父母也处处夸柏凝,总是笑着说我不如人,有时候我在想,柏凝确实厉害,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她能解决,我杀不了的人,她能杀。”

“怎么会?”

月息声音温柔,几乎能掐出水来,“她随性而为,对于许多事情都不管不顾,如此心性,难当大任。”

“当真?”韩绛蟾问。

“千载英雄鸿去外,六朝形胜雪晴中。”月息站在一树桃花下,桃花灼灼,望向韩绛蟾时,眼中皆是仰慕。

她说:“唯有你这种人,才堪称英豪。”

听着花栖枝描绘这一幕,柏凝冷笑出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气得发疼。

她捂了捂并不存在的心口,良久之后,问出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打断了他们。”花栖枝冷静道:“我是来杀人的,她和谁谈,不要紧。”

“……你当时没得手?”柏凝蹙眉,问。

“你打不过韩绛蟾?”

“哼。”

花栖枝只是冷哼一声,良久若有所思的声音才响起:“我是攻不破他山之石。”

她冷声冷语:“你送月息用来防身的宝贝,没印象了?”

怎么可能没印象?

不久之前,自己还和这玩意儿培育而成的藤蔓,狠狠过招。

却没想到,原来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她居然已经用上。

难怪。

难怪自己在那次回去之后,月息哭着哀求自己,一定要把花栖枝杀掉。

而且是尽快。

说什么梦见花栖枝追杀自己,寝食难安。

难怪韩绛蟾一反常态,参与到月息的游说之中,说什么要是为了月息好,就应该早早铲除对方。

难怪!

原来是奸情被撞破,担心花栖枝告诉自己,毁了他俩的“清白”。

原来她才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被骗了,不仅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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