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绛蟾。”
柏凝一身青衣, 站在清源宗的大门前。
孤身一人,不避不让,由着清源宗的弟子将自己包围起来, 她却无恐惧急迫之意,手执竹鞭, 直指清源宗大门。
她在人群之中, 放声大喊。
“宵小之人, 可敢与我一战?”
柏凝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回荡在仙山之间, 惊扰飞鹤。
叫清源宗其余弟子, 也跟着一溜烟跑出来。
包括韩归眠。
她站在人群之中,踮起脚尖,很想要挤到最前面去, 可是其余弟子皆激昂不已, 根本不给她往前挤的机会。
“魔头, 你居然敢上清源宗来送死。”
“众师弟, 列阵!”
“烦死了,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柏凝无意和这些小虾米斗法, 她连竹鞭都不曾举起, 就这么无所谓地摆手, “叫你们掌门出来,冤有头债有主, 我不杀无关之人。”
“你不杀我们, 我们却是要杀你!”
为首之人一身正气,白袍被风吹得飘起来。
他嫉恶如仇, “天下苍生因你而饱受磨难,除魔卫道, 本是我等义务,岂能因恐惧而避之?”
“众弟子,列阵!”
面对柏凝的“威胁”,清源宗弟子一点也不退让。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组成剑阵,将柏凝围困其中。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轰鸣,剑光同雷光交织着,构成繁复花纹。其花纹随着剑阵变化,纹样游走、变化,似蕴含无穷之力,生机不绝。
而在剑阵的正中心,三个清源宗弟子手执长剑,双目怒视柏凝,眼神坚定而深邃。没有遇见传说中魔头的恐惧怯懦,唯有一腔正气如满阵剑气,他们舞动着手中长剑,剑阵随之变化,剑光四起,好似穿林打叶般而来。
柏凝面对着轨迹复杂、变化莫测的剑影,终于抄起竹鞭。
她的身形像是鬼魅,轻而易举躲过所有的攻击,只见得几个残影之后,剑阵阵眼处的三人,已经无力支撑,轰然坠地。
而柏凝则收起竹鞭,又往向清源宗大门。
“韩绛蟾,躲在后面,让你的徒弟们出来送死吗?”
她面带不屑,而后,手中竹鞭舞动。
如她所说。
剑如风、剑如虹。
她的剑势变幻莫测,有不少人持剑,打算阻挡柏凝。
可谁能阻挡流水?
谁能阻挡长虹?
柏凝以不可抵挡之势,直接冲到“清源宗”的牌匾前。
竹鞭挥舞,目标明确。
“柏凝,你敢!!”
韩绛蟾一声暴喝,那稳坐后台的清源宗掌门,终于一身灰袍,仙气飘飘地跳出来。
他面上夹杂着怒火,对于柏凝的行为,显然已经恼怒至极。
而柏凝,充耳不闻。
她手中竹鞭劈下。
写着“清源宗”三个大字的牌匾,被柏凝硬生生劈成两半!
这是羞辱!
是明晃晃的羞辱!
先有山门前叫阵,后又损坏清源宗宗门。
这是在藐视他这个清源宗的掌门!
韩绛蟾的怒火无法压抑,他站在云端之上,身后月华已经凝成,好似弯月,安静跟在他身影后。
“柏凝,你死不悔改!”
柏凝闻言,确实冷漠地笑了一下。
她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柏凝举起手中竹鞭,将手中剑对准韩绛蟾:“来吧,你知道我的习惯,一对一,生死局。”
“你若是有本事杀了我,我毫无怨言。但如果,你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命该如此。”
是的,这是柏凝不成文的习惯。
她曾经杀过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和她单挑中死掉的。
绝对的公平公正。
至于之后,为何会流传成自己残酷无情,不懂人性,便是柏凝百思不得其解的。
不过不要紧。
柏凝看着韩绛蟾,继续说,“你敢吗?”
“哈,柏凝,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韩绛蟾身后月华出动,瞬息万变。
柏凝则抄着一根竹鞭,迎头直上。
就如此,她还不忘回头,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清源宗弟子,出声警告,“这是我和你们师傅的对峙,倘若你们不希望,你们的师傅被人诟病不守承诺,在单挑之中邀人帮忙的话,便不要冒然插手。”
这句话,叫不少跃跃欲试的弟子,都收起这条心来。
是的。
掌门这样做,定然是胜券在握。
倘若自己随意插手,帮掌门胜出,那才是有辱掌门的实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待在原地,抬起头看半空战局发展。
柏凝没有后顾之忧,剑招变得大开大合起来。
她目光死死盯着韩绛蟾,面无表情挥退四周飞来的月华。
天色幽暗,此处电闪雷鸣,只有韩绛蟾的漫天月华,散发着冷锐寒光,照亮云层之上的天地。
韩绛蟾站在云端之上,看着柏凝被月华环绕。
一双手,难以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持续输入灵力,使得月华能够继续分身出来,几乎将这片小天地给塞满。
似乎胜局已定。
地上的清源宗弟子们,都能够放心大胆地讨论起来。
“掌门的武器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掌门平时出手,何须用这种武器,只需泄一点灵力出去,旁人便立即腿软跪在地上。”
“这么一想,柏凝这魔头,似乎还是挺强?”
“不强怎么当魔头?”
“掌门的武器叫什么啊,好酷炫,我也想要搞个这样的,出门多拉风啊。”
清源宗弟子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每一声,都精准无误地落到柏凝耳朵里面。
她被围困在月华之中,听见这话后,却是蓦然笑出声来。
“傻子们,月华并不好用。”
她的声音轻快,到这时候,还不忘出声讥讽两句:“也就韩绛蟾这种只求其表的花孔雀,才喜欢用这种东西。”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都要死在掌门手上了,怎么还敢大放厥词?”
柏凝闻言,又是笑出声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死韩绛蟾手上?”
话音刚落,柏凝便舞起来。
手中竹鞭为剑,身姿翩然,引天地之势,牵自然之力。
风与雷,光与影。
她一剑破万法,直指眼前迷障。
“哗啦啦——”
漫天月华顷刻碎裂,化作飞灰。
独剩一个,迅速飞回韩绛蟾身边,立在其身后,安静矗立。
“看吧,我就说这玩意不好用。”柏凝破阵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扭头,看向地面上的清源宗弟子,让他们知晓,自己所言非虚。
弟子们嚷嚷着,乱糟糟地成一团。
而柏凝不再理会,将视线移到韩绛蟾身上。
她提着手中竹鞭,一步一步走向韩绛蟾。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里面,都听见了什么消息吗?”
韩绛蟾面无表情,再度操控月华,对柏凝发起攻击。
月华好似天空明月,一闪而过。
柏凝抬起竹鞭抵挡,两个兵器相撞,发出铮亮响声。
而后,互相往后退两步。
月华再度回到韩绛蟾身边,而柏凝,继续往前。
她看着仙气飘飘,似乎已经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男人,冷声问:“他们说,你和月息早在我未死亡之前,便已经情意两相投?”
韩绛蟾无意解释太多。
毕竟对于柏凝,他已经无话可说。
只有深深的、深深的厌恶。
他要杀了柏凝,证明自己。
在所有清源宗弟子的眼前,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比柏凝逊色。
只可惜他师傅不在此处,不然的话,韩绛蟾会更加激情一点。
他手指微动,月华再度飞出。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月华,上面流光暗涌,带着冰凉刺骨的冷意,在黑暗之中,它冒着白气。
柏凝还未靠近,便感觉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月华所经过之处,满目飞霜,冰冻千尺。
“这些年来,你也是长进了。”
柏凝看着朝着自己袭来的月华,良久之后,冷笑出声,“所以,就如我刚刚所说,你和月息,早就木已成舟,佳偶成就?”
“这与你无关。”韩绛蟾冷着一张脸,终于给出回答。
“回避便是默认啊。”
柏凝看着月华越来越近,半晌后,笑出声来。
她拿着竹鞭,将手覆盖在脸上,浑身散发苍凉之感。
一双受伤的眼从指缝之中泄出,看向不远处的仙人。
她说:“我对你们,可谓是倾肺腑,你们却如此对我?”
韩绛蟾冷笑:“魔头,此前不过是出于大局,忍辱负重而已。”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连带着发间丝绦,也被风吹至身后。
韩绛蟾站得挺拔,好似天地之间的顶梁柱。
他目光正义:“而现在,我能亲手报仇,是老天给予的优待。”
“亲手报仇。”柏凝在嘴里捉摸着这句话,猛得笑开来,“也就是说,之前杀我的人,不是你。”
韩绛蟾脸上笑容顿住。
随即,强掩慌张,冷淡看向柏凝。
“多说无益。”
月华已经冒着寒气,飞至柏凝面前。
柏凝举起手中之剑,头发无风自动,面对带着寒意而来的月华,一剑砍下。
直剑尖和月华相接处,顷刻之剑,便结满寒霜,将两个武器紧紧粘合在一起,甩不脱,挣不开。
月华已经死死缠绕在柏凝的剑上。
它随着柏凝的动作一起,举高抬低。
只见得竹鞭寸寸往上冻,寒冰三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很快,便要冻上柏凝的手。
柏凝不得不松开手中竹鞭——她的身形是水化的。
若是被冻住的话,应当会很麻烦。
她将手中竹鞭往下扔,却见的月华连同竹鞭一起,并未下坠,反倒悬浮在半空中,朝着柏凝再度袭来。
而不远处的韩绛蟾,面上倒是隐约有了笑容。
“柏凝,你居然会沦落到丢盔弃甲的狼狈状态?”
他将自己的得意和欢喜,掩饰的很好。
只是再怎么掩饰,那些情绪,还是会从眼睛里面溢出来。
柏凝回头,便看见韩绛蟾眼底,对自己明晃晃的恶意。
韩绛蟾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从很久之前,便想如此。
那自己,也不算是辜负了他。
柏凝手右手成收拢状态,一时之间,狂风大作,卷起地上、山间林木翻涌。
不多时,万千落叶凝聚于柏凝身后,组成巨大的、密密麻麻的树叶墙。
而柏凝站在墙身中心。
双手打开,自丹田处引出灵力,而后散发至身后众叶之上。
她指尖弹出。
万千飞叶犹如利剑,朝着韩绛蟾而去。
而柏凝却没有停下,静观其变。
她再度汇聚起一堵高高的飞叶墙。
将刚才的攻击,又来一遭。
飞叶犹如剑雨,劈头盖脸地朝着韩绛蟾砸下来。
本来是朝着柏凝进攻的月华,不得不被召集回来,化作五六道残影,高速旋转着,将靠近韩绛蟾的飞叶,悉数碾作碎片。
未砸中韩绛蟾的飞叶,落入身后大山之中。
只听得“咻咻咻”的声音响起,巍峨挺立的高山之上,已经多了许多深刻剑痕。
每一道剑痕,只是出自一片小小的树叶。
柏凝并未给韩绛蟾反攻的机会,她手中控着飞叶攻击,自己则手执枯枝,飞身而上。
身影骤然出现在韩绛蟾的上方,枯枝举起,雷霆于其身后迸裂!
“哥哥小心!!”
韩归眠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一直结结巴巴的人,在情急之下,居然精准无误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
不仅如此,还冒着所有风险,将手中黄符扔出。
“别杀我哥!”
韩归眠喊着。
虽然她知道,自己想要拜柏凝为师,跟她一起修行。
可是,现在即将死在柏凝剑下的是,是她的哥哥。
被她视作神明、无所不能的哥哥。
就算她和哥哥有一些误会,可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死在自己面前。
韩归眠慌张之下,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哥哥夺去一丝生机。
黄纸继承了主人的意志,径直飞向柏凝。
柏凝都不愿回头看一眼,而是拿着枯枝,继续往下砍!
“铛”
她砍碎了韩绛蟾头部的防御。
飞叶立即涌入,将他的丝绦割成碎片。
“铛”
她砍断了韩绛蟾身前的月华。
胸口处漏了一个大口子,飞叶涌入,割得他衣衫破烂,狼狈不已。
“铛”
她砍断了韩绛蟾脚边的防御。
飞叶如暴雨梨花针,密密麻麻,将他大腿割破、划伤。
“轰——”
她、她感受着电光游走在自己体内,水凝聚成的身体麻酥酥、酸软无力,居然是连剑都抬不起来。
她被雷劈中了。
刚刚韩归眠扔过来的黄符,是引雷的。
柏凝的身形缓缓下坠,身体无法自控。
失去了她的控制,飞叶像是雨一般,飘在她身侧,随着她一起下坠。
而被围攻许久、窝囊许久的韩绛蟾,终于从被围攻的势态中挣扎而出。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清源宗众弟子。
他们现在安静得很,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韩绛蟾似乎就能能够看见,来自于各方鄙夷不屑的视线。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正道魁首,天之骄子,不应该在所有弟子面前,被狠狠羞辱!
都是柏凝的错,都是柏凝的错!!
韩绛蟾的双眼猩红,几乎冒出血光。
他将月华抓回手中,不再尝试远远控制,而是像拿剑一般,直接握着,冲向不停下坠的柏凝。
“妖物,你该被碎尸万段!!”
柏凝浑身依旧无力。
她只能看着韩绛蟾抄着月华,刺向自己。
面上,连讥讽的表情都不曾做出来。
憋闷啊。
要是能自如行动的话,怎么也要讽刺一下韩绛蟾无用,居然要靠外援,才有还手之力。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柏凝只能感受着身体,不知道自己的什么时候,能够再恢复。
要不然,先离开,再回来找茬?
柏凝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不过片刻,又将猜想扔出脑海。
她柏凝,只有战死和胜利者两条路,不会有第三条。
她调整呼吸,感受着灵力流转,微微动起手指头。
还未来得及彻底操控身体,呼吸之间,韩绛蟾已至。
他的手按在柏凝肩膀上,泛着寒光的月华,抵在柏凝脖颈,神情恶狠狠。
“你、该、死!”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被月华抵上之后,柏凝的身体迅速凝结成冰,皮肤变得漆黑而透明,在厚厚的寒冰之下,诡异且不详。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沸腾了!
“这是怎么回事?”
“魔头被冻死了!”
韩绛蟾迟疑地看着,一直不曾收回手中月华。
直至柏凝化成的冰块,落在地面之上,四分五裂。
“砰”的一声巨响后,黑色碎冰四溅,溅到围观者的脸上,经过体温融化,又成为黑色水滴,缓缓流淌、汇聚。
这一幕,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韩绛蟾站在碎冰之间,看着这一切,一时回不过神来。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掌门千古!”
其余弟子也跟着喊起来,刚见识了一场世纪大战的人,声音狂热。
“掌门千古!”
“掌门千古!”
“掌门千古!”
到现在为止,韩绛蟾才感受到了巨大的成功。
他杀了柏凝!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证明了自己!
他不比柏凝弱,他不是谁的陪衬!
韩绛蟾心如擂鼓,很希望能够去空旷处,放声大喊,将自己那些年的委屈不甘,悉数喊出来。
可他现在,已经是清源宗掌门,做事自然得端庄体面一点。
韩绛蟾指尖微动,一点黑水便凝聚于空中,漂浮在她指尖之上。
“诸位,魔头柏凝身份已明晰。她确实不是人类,更不是之前猜测的什么草木精怪,她是以水化形的怪物,所以此前在解剖之后,发现她没有灵根、没有灵骨、没有识海,修炼方式和常人不同,所以能够日新月异,纵横江湖。”
韩绛蟾笑起来,此时乌云散去,天际有霞光出现。
悉数落在韩绛蟾的身上。
他披戴霞光,圣洁而强大。
“现在,一直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被拨开了。”
他笑着,“扰乱江湖几十年的柏凝,死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阴冷湿润的感觉,像是蛇一般,爬上他的脊背。
韩绛蟾瞳孔紧缩。
他看见,刚刚还在高喊“掌门千古”的弟子们,面上露出惊骇恐怖的神情。
他看见,人群之中的韩归眠,慌张不已,嘴巴动起来,动的很慢,似乎在喊“哥哥”。
他听见,悄然出现在自己后方的人,声音轻蔑。
“韩绛蟾,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永远。”
平静的一句话,让他刚刚建立的自信,轰然倒塌。
而后,只听得“噗嗤”一声,小腹处传来刺痛感。
尖锐的、冰冷的黑剑,刺透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过去,还能看见有血液,从黑剑上滴落。
“你注定,只配活在我的阴影下。”
柏凝说着,随后,云淡风轻将黑水凝做的黑剑抽出来。
留下一个巨大窟窿,缓缓淌血,浸红韩绛蟾代表掌门的紫袍。
她冷哼一声,而后,继续挥出第二剑。
她与韩绛蟾,彻底缘尽了。
什么义结金兰的挚友,什么生死与共的豪言。不过是在醉酒之后,说出的胡话罢了。
她不需要挚友。
过去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她只需要,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柏凝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她只是举起剑,准备和过去一刀两断。
她斩下。
“铛”的一声,被突然飞出来的剑给挡住。
那剑通体泛着青光,在黑剑对比之下,更显美丽耀眼。
是青木龙剑。
柏凝视线往旁边一瞟,落在韩归眠身上。
她此时拿着葫芦,焦急不已,“别杀我哥哥,好不好?”
柏凝收回视线。
而后,掏出一只灰兔子,扔给韩归眠。
“它如果动左腿,我可以不杀他。要是动右腿,他必死无疑。”
韩归眠不知道,柏凝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但是现在,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兔子,期盼地喊着。
“动动右腿,快,动右腿。”
灰兔子还没来得及动弹,只听得“铛”的一声响,两剑重重相接。
柏凝又动了!
韩归眠不可置信,“你不是我,只要兔子动了右腿,你就不杀他吗?”
柏凝缓缓抬头,眼神,真有几分魔教中人的滋味。
她笑起来,“这兔子,是左撇子。”
说罢,灰兔子果然动起来。
左腿抽搐,印证了柏凝的话。
“你骗我!!”韩归眠只觉得受到欺骗,难以置信。
而柏凝根本懒得理这大小姐,又是狠狠一剑下去。
“咔嚓”
随着柏凝征战许久的青木龙剑,终于碎裂。
剑身碎成两半,落在草地之上,依旧散发着盈盈绿光。
柏凝瞧见,却将韩绛蟾松开。
她拿着下半截短剑,看着断口处许久,猛得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小声却苦涩又悲伤。
“韩归眠,你看看,这剑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柏凝确实是个坏人,自己难受,旁人也得遭殃。
她不由分说,将断剑扔过去。
韩归眠不解其意,但还是仔细打量。
刻着繁复花纹的剑身里面,镶嵌着一颗青翠碧绿的宝石。
散发幽幽绿光,哪怕剑身断裂,也经久不衰。
美丽的宝石,却叫韩归眠脸色惨白。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伤痕累累的韩绛蟾。
“是……”
混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