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 柏凝便可以一当百。
而现在,和黑水融合之后的柏凝,虽然有了变化, 但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心境突破,也随之带到现在的身体之上。
可以说, 寒芒闪过, 世间根本未有可抵挡之物。
柏凝挥舞着手中黑水剑。
一剑, 劈开玄武化形的灵力防御壳。
一剑, 劈碎遨游着的朱雀身形。
一剑, 叫青龙散去、幻影消散于天际。
生死海之上, 再度恢复黑暗与宁静。
三个老头子的身影,悉数落在瘴气林前,捂着自己的胸口, 重重吐血。
本在生死海上, 和凌木缠斗之人, 见状收起玩闹的心思, 化出白虎形状, 手中抖擞着锁链, 挥舞流星锤, 同白虎一起攻向柏凝。
只听得“噗通”一声, 他也落在瘴气林前,重伤难起。
“柏凝, 收手吧。”
前掌门看着这一幕, 缓缓叹气,而后轻声道:“你莫要再犯杀孽。”
柏凝只觉得好笑, “老东西,你修的是道, 不是佛。别在这里想起什么说什么,装毛大瓣蒜啊?”
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根本不在意,对方是成名已经的老前辈。
甚至于,她还剑尖直指对方,冷声道:“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前掌门叹了一口气。
而后,身后爆出阵阵金光。
他掏出拂尘,微微挥动,身后金光似乎已经化形,像是云雾一般,朝着柏凝而来。
柏凝冷哼一声。
她以剑引出巨浪,与金光交缠,只见得黑金相间,焦灼不已。
而柏凝则抽剑往前,刺向前掌门。
前掌门不躲不避,甚至在柏凝冲过来之时,拂尘一挥。
拂尘上的白丝,似乎有了自己的神智,开始漫天疯长。好像是白发一般,无限延长,它们舞动着,缠上柏凝的手与脚,从拂尘上流淌而来,掠过生死海,极具生命力地攀爬、蔓延。
柏凝操控着黑剑,将其悉数斩断。
已经断掉的白丝,又立即延长,甚至于数量比刚刚更多,密密麻麻地爬上来,死死缠绕。
柏凝烦不胜烦,“老东西,你不能和我一对一,好生打一次吗?”
“我现在已经进入天人五衰的境界,早不是你的对手。”
前掌门也不避讳什么,认真回答道:“若是和你一对一,只怕要不了半个时辰,便会死在你的手中。”
“既如此,还不快些滚远点?”柏凝烦躁地劈断四周的白丝线。
“为了清源宗,为了天下苍生,我也不能避让。”
前掌门道。
“唧唧歪歪的,真烦啊。”
柏凝蹙眉,她本来性格就比较急躁,能够一剑解决的事情,如何需要闹到这种地步呢?
可偏偏面前的老东西又温吞不已,就连和自己过招,都是用这种扰人烦的术法。
她就算是有一千把剑,也砍不过来。
不过——
柏凝的视线,突然瞄准了前掌门苍老的、斑驳的双手。
意念微动,空气中的水珠凝聚成飞剑。
只听得“嗖”的一声响起。
飞剑刺透漆黑空气,带着前掌门的手掌,一起下坠,落入黑水之中。
缠绕在柏凝身上的丝线,尽数退去。
“师兄——!”
地面上的四人惊骇不已。
倒是前掌门,依旧冷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住淌血的断臂,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对柏凝道:“过去二十多年,你成长了许多。”
把柏凝恶心得够呛。
“是成长了,不然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你们将我扒皮拆骨,悬挂清源宗大门的好意?”
前掌门闻言,沉默片刻后,低下头。
“此事,是我们对不住你。”
他随后又抬眉,看着柏凝,正色道:“若有第二次机会,我们还会如此。”
柏凝眯起眼,上下打量这老头子。
心里盘算着,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那一块肉要好削一点。
对方如此羞辱自己,自己还回来一点,也是理所应当。
柏凝冷漠地想着。
偏在这时候,前掌门又道:“你作恶多端,心思诡谲,若是悬挂你的尸体,能够让天生生灵安心,哪怕有违道义,也不得不做。”
“放你大爷的狗屁!”
柏凝可没什么好话给她。
她冷哼着,看着前掌门,出言讥讽,“你们清源宗,惯会打着光明正大的名头,暗中设计陷害,不过是一堆无耻小人罢了!”
她提着剑,毫不犹豫。
“而我,又何错之有。”
前掌门目光仁慈,在这一瞬间,灵气似乎回到他身上,周身光芒变得浓烈而刺眼,他静静站在半空之中,笑着看向柏凝。
“天下无人有错,无人皆错。”
“别他爹的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柏凝冷笑,“我现如今要做的,先杀你们几个,再去把你的好徒弟韩绛蟾、月息统统杀死!”
本来还笑着的前掌门,听见这句话后,脸色微沉。
不过片刻后,叹了一口气。
“我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周身灵光更甚,只是带着几分无奈,“所以,我也做好了打算。”
“师兄,我来吧。”
在前掌门这句话说完之中,已经倒地不起的四个人,突然站起来。
他们笑着看向前掌门,笑得自在。
天地间灵气骤然翻涌,生死海翻滚着,压抑到恐怖的气息传来。
柏凝凝神细看后,猛得对凌木喊。
“傻子!躲开!”
“轰——!!”
声音刚刚落下,巨大的爆裂声,响彻这片天地。
声音、气波有如摧枯拉朽之势,将此地席卷,毁掉所有的生灵。
连带着周围的瘴气,也被轰开。
瘴气林这夷为平地。
曾经不见天日的生死海,终于有光渗了进来。
照耀在生死海之上,几乎引来凡鸟欢舞。
仙人陨落。
而其余几位老头子,满脸悲伤地站在原地,看着只剩下一个深坑的地方,良久,化作悲伤怀念。
“师弟,我来陪你。”
而后,又是几声爆裂声响。
巨大的能量场,几乎将生死海蒸发成空地,本就残破的半月山庄,更是只剩碎石颗粒。
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里,通体漆黑,穿着黑袍的女子,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她无视所有的攻击。
哪怕强有力的冲击,已经叫她身形颤抖,黑袍破碎。
她依旧顶着罡风烈焰,艰难前行。
“花栖枝,快躲起来。”
柏凝看着这一幕的时候,都顾不上自己躲避,立即出现在花栖枝面前。
她拉着花栖枝的手,试图将她藏进生死海之中……入手的触感枯瘦,好像是树皮一般,失去了肌肤的弹润。
风暴越甚。
柏凝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受到了冲击。
她顾不上询问更多,而是将花栖枝扑到,自己盖在花栖枝身上,试图躲过这一波的攻击。
谁知,花栖枝力气虽然小,却万分坚定地推开了她。
花栖枝一句话也不说。
颤颤巍巍站起来,朝着前方跑。
“你要做什么?现在很危险!”
柏凝见状,试图再拉住花栖枝。
新一轮的攻击已经抵达。
毁灭性的能量爆炸,几乎能摧毁一切。
而花栖枝已经虚弱至此,还是义无反顾、跌跌撞撞地往前。
柏凝不明所以,也知晓劝不住花栖枝,便只能尽可能地护着她,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柏凝用肉身,为花栖枝挡去绝大多数的攻击。
她的五脏六腑已经碎成渣滓,七窍流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花栖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衣衫褴褛,苍白的头发,从破烂兜帽之中溢出来。
细瘦的、犹如枯枝一般的四肢,支撑她过于瘦削的身体,缓缓往前。
终于,行至山坡之上。
花栖枝看着山坡已经碎成荒漠隔壁,终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低声哀泣,痛不欲绝。
“父亲……母亲……”
声音苍老,早已不似过去那边淡定年轻。
而柏凝在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
眼前的碎石滩,是花家冢。
是埋葬花栖枝亲人的地方。
而现在,全部毁了。
墓碑已经化作飞灰,曾经埋葬在此地的东西,也再也难以寻觅。
毁了,找不到了。
柏凝目光悲恸,几乎功能够感受到花栖枝灭顶的绝望。
她视线猛得一凝。
抬起手,精准无误地,将剑尖钉死在即将爆炸的老头子身上。
刺透心脏。
自爆的行为被制止,可因为柏凝干涉其中,所以其因果效力,皆家诛其身。
柏凝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在被撕裂、拉扯。
她头痛欲裂,几乎无法站立。
尽管如此,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柏凝,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
在柏凝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同样的衣衫褴褛,眉毛胡子都已经被燎得差不多,好似一颗烧焦了的卤蛋。
此时,他面上带着浓重的悲伤,在相继告别了四位师弟之后,却还要给这场战争,画上结束符号。
他说:“这是你的命。”
柏凝还未能将口中话骂出来。
跪在地上的女子,摇摇晃晃站起来,苍老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死一般宁静。
“你们,该死。”
她的身边,不再有灵力流转。
枯瘦的四肢,紊乱的呼吸,似乎在证明,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自己好似树枝的手,干瘪枯瘦的手指上,生出无数条丝线。
在丝线的尽头,凭空出现傀儡来。
气息孱弱,动作迟缓。
一看便非常弱小,难以入旁人眼。
可就算如此,花栖枝依旧操控着傀儡,朝老头子扑过去。
却被前掌门一袖子挥开。
傀儡被挥散,连带着花栖枝,身形摇摇欲坠,往后不住退步,几乎难以站直。
柏凝立即往前一扑,将即将摔在地上的人,牢牢接住。
破烂的帽兜从她身上滑落,柏凝看着怀中之人——满头华发,四肢枯瘦,面上纵横沟壑,眉毛已经变得花白。道道皱纹,似乎在暗示着,她已进入天人五衰之境。
“花栖枝?”
柏凝在看见这一幕后,几乎不能呼吸。
她上下打量花栖枝,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变成这模样了?”
花栖枝却不愿意回答她。
就和过去一样。
她无视柏凝的提问,挣扎着离开柏凝的怀抱,悲趴在地面上,咬碎自己手指,血液从手指中涌出,将丝线染红。
新召唤出来的傀儡,也因此,功力大涨。
它背对着花栖枝和柏凝,但是柏凝能够感受到,这个傀儡的气势,是她过去见过所有傀儡之中,最强劲的一个!
而它的浑身,都被红色丝线紧紧牵连。
那是由花栖枝的血所染红的。
“还我父母!”
花栖枝轻声喊着,声音里潜藏着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声音苍老而绝望。
就连前掌门,看着眼前双眼冒着红光的傀儡,暗自戒备,傀儡带着破空之声攻过来之时,他侧身一闪,躲开傀儡的攻击,随即猛得出招,并未有其他的灵宝,他双手捏成拳头,劈向傀儡脑袋。
其力气之大,叫身后的乱石飞溅,地面轰然被荡出巨大的深坑来。
下一瞬,傀儡冒着红光的眼睛,在乱石飘下后,和他对上。
傀儡并未受伤。
甚至于,在第一时间,发动了反攻!
它的双手由红色丝线吊起来,狠狠地砸向前掌门。
前掌门见状,只得飞身往后躲。谁知傀儡却先发制人,一把抓住他的脚腕,用力往前扯,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重重击在前掌门小腹处!
巨大的痛苦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前掌门咽下喉咙的腥甜。
他手执拂尘,立于打挺跳起来,拂尘随之缠上傀儡。
而它则灵力化剑,砍向操纵傀儡的红线。
“哼……”
花栖枝传来闷哼声。
她手上的血流得更加厉害,就连柏凝,都能够感受到,来自于自己五指,那锥心的痛苦。
可花栖枝偏偏不声不响,像是个没事人。
她甚至于,还继续咬破自己手指,将食指咬得血肉模糊。
傀儡的气势,进一步高涨。
它猛得挣脱缠在自己身上的拂尘,双眼冒着猩红的光,恶狠狠砸向前掌门。
速度更快。
力气更大。
攻击更强。
前掌门有心躲避,却已经无法避开。
他再度被傀儡抓住。
傀儡抓着他的领子,将他高高举起,举过头顶,而后狠狠往下扔,将其用身体砸出一个至少五米的大坑来。
傀儡重重跳入坑中,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前掌门的身上。
拳拳到肉,声音不绝如缕。
就在柏凝以为,前掌门要被这样活生生砸死的时候,猛得一道紫光闪过,只见得花栖枝手指上缠着的红线,悉数断裂,她受到反噬,身形往后倒去,猛得吐出一口血,悉数吐在自己苍老的皮肤之上。
她的脑袋砸在地面上,眼睛看着荒芜的碎石堆,浑浊的眼神似乎会说话。
女儿……不孝……
双眼之中,有泪光闪动,一滴清泪随即流出,花栖枝终于闭上眼。
而这时候,在深坑之中的前掌门,这才浑身是伤地跳出来,站在深坑旁边。
见状,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他叹气,手上却不曾留情,似乎打算趁着现在的机会,将柏凝和花栖枝一举绞杀。
只见得他掌心之中,灵力凝聚,而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昏死过去的花栖枝袭去!
“小人!”
柏凝几乎咬碎一口牙,她此时身受重伤,但不得不调动为数不多的灵力,操控着黑水剑,拦下前掌门这一掌。
“嗡——”
巨大的冲击波,再次荡开来。
柏凝顶着一身的烂肉,将生死不知的花栖枝扶起来。
半抱着对方,自己身上的血肉,都已经粘在对方的身上。
也看见了,花栖枝胸口处的巨大伤疤。
那是心脏的位置。
“该死的老东西。”柏凝只觉得怒火翻涌,她看向前掌门,极尽讥讽。
“你们毁了花家坟墓,那现在,施加在你们身上的报应,又会是什么?”
“大抵来世,入畜生道吧。”前掌门语气淡淡,似乎并不在意。
柏凝冷笑:“那之后,我见一只畜生,便杀一只。”
“你不会有以后得。”前掌门视线低垂,他的面上已经被血染红,呼吸微弱,只是比柏凝的状态,要好上许多而已。
但就算如此,依旧杀意尽显。
“我会带走你,作为留给修真界,最后的礼物。”
他说。
柏凝沉眸看他:“你杀不死我。”
“不试试,如何知晓?”
前掌门用左手,勾起他的拂尘,而后不甚熟练地使用起来。
拂尘再度疯狂延长,将柏凝浑身烂肉缠绕着,深深勒入柏凝体内。血液从柏凝身上涌出,雪白的丝线被染红,形状诡异。
而柏凝,则悄无声息地,笑了起来。
“老东西,你留给修真界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前掌门不语。
柏凝由着自己的血往下滴落,在碎石堆里汇聚成小溪,染红花栖枝的衣裳。
她冷声讥讽:“老东西,你精挑细选,选出来的掌门人是个伪君子,你可知晓?”
“蟾儿心性虽有不足,可他却是正派人士。”老掌门沉声说。
“正派?”
柏凝笑起来。
她忽略身上各处传来的痛苦,好以整暇地望着老掌门。
“你口中的正派人士,之前可是和我结拜,说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柏凝故意问:“幽冥浩荡之前起誓,你想想,你如今杀了我,他可能独活?”
“二十五年前,你便身死。可知当时你俩的誓言,并未受到天道认可。”老掌门反驳。
“你说说,天道不认可谁?”
“自然是你。”老掌门咳嗽了两声,力有不逮。
“可是我从始至终,并未害过韩绛蟾,甚至拿他当好兄弟。”
柏凝直勾勾地看着老掌门,“天道只会认可情谊,不是吗?”
前掌门面上的笃定,消散些许。
他烧焦眉毛下面的眼睛里面,和血一起流出的,是迟疑神色。
连带着束缚柏凝的丝线,都开始松懈,不再紧紧勒入,几乎要将她勒成碎肉。
柏凝见状,继续笑:“你知道你好徒弟,曾经做过什么吗?你又知道,我当时会什么会死吗?”
“你作恶多端,暴毙理所应当。”前掌门说。
“暴毙?暴毙肚子上这么大的伤口?”柏凝笑起来。
她此时,已经落到地上。
只是浑身确实疼,现在也不打算继续和眼前的老东西颤抖,便没有立即站起身来,反倒坐在地上,挨着花栖枝,继续道。
“我曾经有一把青木龙剑,你知道吧。”
“你一手青木龙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老道岂能不知?”老掌门道。
“那你可知,青木龙剑是谁相送?”
老掌门不回答了。
看来知晓。
柏凝笑起来:“月息相送,韩绛蟾亲手锻造。”
她不管老掌门的表情,继续说:“青木龙剑通体发着青光,隔了很远的距离,便能看出来我的踪迹——你猜,里面是用了什么,才能源源不绝地发着青光。”
“你猜,为什么我用了青木龙剑之后,修为几乎没有再精进。哪怕我每天修炼,勤勉程度是以往数倍,也不见进步?”
“你又猜,我为什么要喝月息递过来的药?我一个剑修,身强力壮,没事可以徒手宰了一头牛,到后期,却要每天喝药度日。”
柏凝露出自己满口血牙,问前掌门。
“你说,世界怎么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
她盯着前掌门饱受震撼的眼睛,慢慢悠悠道:“怎么我的青木龙剑里面,偏偏就有混灵石。”
这句话说出口后,被轮番攻击,未有惬意的前掌门。此番却露了疲态,后退一步。
他拖着长长的、被血染红的拂尘,语气不稳。
“不过是为了除魔卫道。”他说。
“可他可以与我正面交锋,不是吗?”
“他……他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为何不敢学你们自爆?”柏凝寸步不让。
“他还年轻。”前掌门的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来。
“年轻,便可以下作到如此地步?”
“咳咳……是我的错,我没有正确引导他。”前掌门嘴角渗出血液,身影摇晃,无力招架。
“是你的错。”柏凝笑起来,眼中冒着得意光芒,“你不知道自己的爱徒,是个卑鄙下作的人。私欲熏心,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可以对着自己的亲生妹妹下毒手!”
“什、什么?!”
前掌门闷哼一声,居然一口血吐出,跌倒在地。
他那一双颤抖不止眼珠子,几乎要从烧焦的漆黑眉毛下面跳出来。
他不知道这件事。
那正好。
柏凝如此乐于助人,最喜欢将详情告知。
柏凝笑起来,忽略五脏六腑的疼痛,一字一句道:“在我死后,韩绛蟾将青木龙剑,送给了他的妹妹,韩归眠。”
“什么?!”
前掌门不可置信地抬头,血液从他脸颊汇聚,流入大地。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点杀意,只剩下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是否知晓,曾经韩归眠可以修炼。我为她摸过骨,天赋奇佳,远在韩绛蟾之上。”
前掌门猛得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血。
而柏凝继续说。
“而现在,她体内没有一点灵力,像是个凡人,还要忍受羽梨的攻击。”
柏凝笑起来:“偏偏她的哥哥、你亲自选定的掌门人,明明知晓一切,却不愿意告诉韩归眠,只需要丢弃青木龙剑,便能够继续修炼。他赋予青木龙剑重大意义,让韩归眠将其一直扔在自己的葫芦里面,片刻不离身。”
柏凝问:“你说,如此卑鄙下作的小人,居然是清源宗的掌门人。”
“对自己亲生妹妹尚且如此,那对宗门内的其他翘楚呢?”
柏凝故意问出诛心问题,“你说,他会不会蓄意打压,让后让其陨落。”
“……”前掌门七窍开始流血。
虽然一语不发,但他颤动不已的瞳孔,已经回答了柏凝。
柏凝笑起来,将花栖枝抱在怀中,“你现在要做的,是清理门户,而不是被韩绛蟾这个小人当枪使。”
良久之后,前掌门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苍老了十倍不止,几乎像是凡间老头,即将身死。
他缓缓站起身来,摇摇晃晃。
“我回去之后,会另选掌门人。”
“不会让清源宗,毁在我之后。”
柏凝笑起来。
她总算是给韩绛蟾,找了一点麻烦。
还顾不上回话,突然,眼前洒下一阵腥臭热血。
柏凝眼睁睁看着,一根枯枝从远处飞来,刺透老者的心脏。
他瞳孔颤抖,最后,涣散而去,只留有一滴眼泪,挂在眼角。
“蟾儿啊……”
柏凝听见他轻声喟叹。
随之,是韩绛蟾咬牙切齿的声音。
“魔头柏凝,残杀我师傅,屠戮宗门四位长老。清源宗众弟子,听我口令!!”
“弟子在!”成百上千的声音齐齐响起,几乎叫人神魂出窍。
而韩绛蟾,在众人围护之中,悍然下令。
“诛灭宵小,告慰前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