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凝在得到答案之后, 并没有和羽梨废话,独自离开水牢。
她找到韩归眠,阻止了韩归眠进入水牢。
“韩少阁主, 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韩归眠停下脚步,看着柏凝, “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说到底, 其实是你帮了我, 我现在, 不过是在报答你而已。”
柏凝摇了摇头。
她没有回答韩归眠后一句, 而是道:“我想知道,鸣春涧里面,是不是有一棵无所不知的古木?”
“你稍等, 我马上去发英雄帖, 询问一下。”
韩归眠没有进水牢折磨羽梨, 柏凝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消息来得很快。
不过三天时间, 便有人揭了英雄帖, 找上门来。
韩归眠在外接待, 而柏凝则化作小厮模样, 安安静静守在一旁。
“你知道鸣春涧里的事情?”
韩归眠坐在主座,随手端起茶水, 一双眼睛打量着应约之人。
柏凝也沉默地抬眼。
在看清对方模样后, 便知晓,韩归眠为何是如此态度——只见得那人长着三角眼、八字胡, 一双眼睛奸猾不已,身量矮小, 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这种人给出的消息,可靠么?
柏凝打量着他,片刻之后,收回视线。
而来人则笑眯眯地撇了撇八字眉,声音如同面相那边奸猾。
“韩少阁主,小的哪里敢骗您?”
韩归眠将茶水放在桌上,问:“那你说说吧。”
对方一双眼中透露着奸诈:“这消息得到渠道不简单,废了我许多力气。”
“消息若是属实,鸿晴阁内仓库里的东西,你可随意挑选一样带走。”
韩归眠到底是少阁主,说话财大气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那堆成山的珍宝,究竟有什么稀奇的。
她淡定地开口,似乎只是送了个馒头出去。
而对方,有了韩归眠的允诺,喜不自胜。
“那就先谢过韩少阁主了。”
他笑眯眯的,活像是王八成精:“在鸣春涧里面,确实有这么个东西。据说它已经存活了成千上万年,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活了多久。侥幸去过鸣春涧的人,只知晓,如果能够得到它一片叶子,所有伤口就能恢复痊愈;如果能得到它一朵花,体内灵力将生生不息;如果能够得到它一棵果子——”
男人停下来,故弄玄虚。
韩归眠挑眉,“如何?”
“在下也不知道。”男人猥琐笑起来:“主要是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记载过,得到它一颗果子,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记载……你在何处看见的消息?”韩归眠挑眉,问。
“清源宗藏书阁。”
“第几层?”
“第一层。”
“第一层会记在这些东西?”韩归眠不怎么信。
男人闻言,笑呵呵道:“第一层藏书甚多,天南海北的事情,都有记载,不过可能岁月太长,记载的内容过于老旧,所以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去翻阅。但实际上,一些好东西,就藏在灰尘里面。”
这男人,虽然形貌粗鄙猥琐,但说出口的话,却隐约有几分哲理。
“嗯。”韩归眠点头,随后继续问。
“那树长什么模样?要怎么才能找到?”
“这个,在下也说不上来。”
“为何?”
“据书中记载,那树的形状千变万化。可能是一株草、也可能是一朵花,有时是柳树、却长着柏树枝干。有时是槐树,却挂着松树新芽,没有固定的模样,没有固定的生长点,若是想要找寻到它,只能祈求缘分。”
“没有别的办法?”韩归眠问。
“没有。”男人回答。
“知道了。”
韩归眠点头,叫人进来,将男人带去仓库挑选宝物。
随后,从葫芦里面放出鱼竿状的东西来。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找不到的东西?”
韩归眠将东西交给柏凝:“这叫缺德寻物,是我改造升级后的版本。你到时候到了鸣春涧,便给它喂灵石,它会为你指明方向的。”
韩归眠又是帮忙找人,又是给柏凝送东西。
现如今,柏凝已经不得不将她的恩情放在心上。
“韩阁主,今日之恩,柏凝来日必将报答。”
“我只是在还人情而已。”
韩归眠淡定地说,“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鸣春涧?”
“稍后就走。”柏凝说。
毕竟花栖枝的身体,已经在寒冰床上躺了许久。
再躺下去,只怕花栖枝都快要给冻僵。
还是早早出发吧。
“我有飞船,你到时候操控飞船过去?”韩归眠问。
“不必,我御剑而去,会更快一点。”柏凝说:“而且到时候,去海上的话,飞船也不方便。”
毕竟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再度找到鸣春涧。
上次是怎么找到的,她都不清楚,更何况这一次?
柏凝心中忧虑。
“鸣春涧如此隐蔽,你若是带着飞船过去,还能够将寒冰白玉床摆在飞船里面,为花前辈的身体保温。期间哪怕浪费的时间多一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韩归眠一语中的。
她说的话,就是柏凝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既如此,那就麻烦你了。”柏凝客气不已。
韩归眠笑起来:“要是天下人知道,魔头柏凝对我如此客气,只怕下巴都要惊掉。”
柏凝闻言,也只是笑。
别说是旁人,就连她也没想到,会在有朝一日,变得如此恭谨礼貌。
不过也确实是,韩归眠和凌昭不刻意惹她生气。
她自然不必要每天当刺头,惹是生非。
柏凝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缺德寻物,将寒冰白玉床连同着上面昏睡不醒的人,挪到飞船上,随后,在韩归眠和凌昭的注视之下,缓缓操纵着飞船离去。
一路向东。
她的飞船昼夜不停,往东边去。
在第十天的时候,终于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柏凝想了想,操控着飞船,缓缓下坠。
感受着飞船已经停稳,柏凝正欲离开飞船,去打听出海的船只。
却感觉到,船身突然传来晃动,甲板之上的栏杆,自助收缩回来,在柏凝注视之下,化作船桨,整齐划一地推着飞船,不住前进。
这一幕叫柏凝惊呆。
没想到,这个飞船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她趴在更高的甲板上,发现不止是栏杆部分,就连船身低矮处,也冒出许多船桨,同时滑动,将飞船从沙滩上,滑入水中,而后,一路劈波斩浪而行。
当身处蔚蓝大海之中,柏凝再度感叹。
韩归眠当真是天生的炼器好手,这种又能在天上飞、又能在水上游的东西,居然都能够造出来,简直是了不起。
柏凝只需要操控着方向,确保船只不偏航……虽然,她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正确的。
她只能胡乱在海上打转。
每当夜幕降临之时,看着漫天繁星,耳边是海浪无声。
柏凝便会觉得天地苍茫,自己孤身一人。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柏凝笑起来。
她突然之间,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已经记不清究竟是多久之前,当时她和月息之间的感情,还非常好。当然,或许是她单方面地认为,只是现如今,已经不再重要。
那是端午节。
应当是,因为当时,韩绛蟾托人送来了粽子。
月息为柏凝煮好粽子后,先让羽梨吃了一份,而后,又将所有粽子捞出来,放在簸箕里面,晾凉。
当柏凝看见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端午节。”月息贴心地为柏凝剥了一个粽子,又大又甜的蜜枣,已经化糖,粘在糯米上,叫白白胖胖的糯米,也染上蜜枣糖浆。
她笑着,将粽子递给柏凝,“人间佳节,来,尝尝,好不好吃。”
“有点粘牙。”柏凝接过粽子后,轻声道:“既然是人间佳节的话,要不要去凡间集市玩玩?”
“花栖枝不在门外守着吗?”月息问。
“在吧?”柏凝不太确定:“我待会儿去把她引开就行。”
月息笑起来:“好。”
柏凝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花栖枝引到其他地方,还顺手送出器几个对于她来说,实在是过甜的蜜枣粽子。
月息和羽梨,便趁着这个空隙,悄悄从鸾鹤谷里面溜出来,在山脚处,等着柏凝。
柏凝与他们会和之后,三人在集市里面玩了许久。
等到将近凌晨,这才回到鸾鹤谷中。
远远地,柏凝便瞧见一抹孤寂身影,悬空在悬崖间的锁链上。
皓月当空,照亮了她黑袍上的花纹。
千山褪色,万鸟尽散。
柏凝三人尽兴而归,却和她迎面撞上。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月息看着花栖枝的身影,一点也不避讳,冷冷淡淡地,将这句话说出口。
而后……一晚上的好心情,最后只剩下和花栖枝不停过招。
那天的花栖枝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操控傀儡攻击的时候,一点也不留情。
震得柏凝虎口发麻,好几次剑偏着擦过花栖枝的身体,差点就将对方斩于剑下。
当然,自己也没讨到好。
就那次后,柏凝在鸾鹤谷里老实了很久。
而花栖枝,也很久都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柏凝望着满天繁星,脑海中的画面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花栖枝一身黑袍,孤身醉在花家冢的情形。
如何不算是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呢?
当时听着,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月息是如此,稍有感慨,便引经据典,随口说几句诗文出来。
只是现在仔细想想,当时的场景,对于花栖枝来说,确实是过于残忍了一些。
柏凝又开始内疚自责。
但还好,现在孤独的人,变成了她。
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偿还。
柏凝望着繁星点点,无风无月,海面一片静谧。
安宁的,连带着她,也要沉入安眠之中。
柏凝从甲板上起身,几步走进船舱里,走进冒着冷气的寒冰白玉床旁边。
她看着床上的老者,语调轻松。
“你喜欢吃粽子吗?”
对方不会回答她。
“我不喜欢,粽子太甜了,尤其是里面的蜜枣,感觉能够把我牙齿给粘掉。”柏凝坐在床边,自顾自地说着:“不过糯米挺好吃的。”
她不需要花栖枝的回应,自己就这么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刮起风浪。
巨大的波涛翻滚着,船身在波浪裹挟之下,好像是一片叶子,无能为力地、随波逐流。
水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
等柏凝清醒的时候,水已经越过脚踝,甚至还在不断涌入。
船身不住下沉。
柏凝正欲往前走两步,便看见,一条巨大的、猩红的、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眼睛的触手,突然出现在柏凝面前,而后,触手狠狠往下一砸,将飞船前半截生生砸断!
水妖!
柏凝立即往反方向跑,先用捆金绳,将花栖枝和白玉寒冰床捆在一起后,另一只手牢牢抓着捆金绳,手中凝聚出水剑,戒备盯着那莫名飞出来的触手。
刹那间,触手上的所有眼睛,全部睁开来。
上百双眼睛盯着柏凝。
眼珠子极大、浑圆,而瞳孔却小得好似针眼。
此刻,它们锁定柏凝,巨大的触手也跟着挥舞,攻向柏凝。
水剑翻涌。
柏凝将巨浪凝聚成水龙,朝着触手砍去。
寒光闪光,触手变成一截一截的,“扑通扑通”掉进海中。
下一瞬,巨大的冲击自海面升起,以无法抵挡的趋势,将飞船击毁!
柏凝只顾得将寒冰白玉床和花栖枝一起,背在自己的背上。
因为负重,她的速度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身形滞缓,下一瞬,被触手狠狠击中!
柏凝腹部受到重击!
她咬牙,忍下痛苦,而后艰难地。背着花栖枝和床,站在触手之上。
海面翻涌,面前已然掀起滔天巨浪,好似巨物张开的大口,即将吞噬柏凝。
柏凝踩着触手,面对巨浪,手中水剑凝聚,毫不迟疑地,身形往前飞去,手中剑光一闪,剑波劈向巨浪——她的脚,被触手缠住了!!
顾不得其他,柏凝先将剑波挥出,而后眼睛都不转,直接挽剑,剑光朝着脚边触手刺过去!
巨浪被柏凝斩断。
触手也因为柏凝的一剑,坠入深海之中。
浪潮无力下坠,可在浪潮褪去之后,一个巨大的、可以堪称恐怖的东西,从海底挣扎着出现……刚刚翻涌着的巨浪,正是它出水的时候,带起来的“一点点”波澜!!
柏凝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如此恐怖的巨物。
它没有眼睛,也没有真正的躯体。
只有浑身蠕动着的触手,密密麻麻堆积而成。
它们在海面上翻涌,在月光下,将所有游人,吞入腹中。
而后,
上万双眼,一起睁开!
霎时之间,柏凝的脚下生出漩涡,以无可抵挡的吸引力,带着她往下坠。
“死、死、死!”
似乎是怪物在庆祝,一只只眼睛都眯了起来,为柏凝的死亡感到欢喜。
而柏凝被卷在漩涡之中。
若是只有她一人……被卷入其中,身形无法自控,也难以处理。
更何况,现在自己背上还背着花栖枝和寒冰白玉床。
柏凝只能不断下坠,不断下坠。
感受着自己被水裹挟着,甚至放弃挣扎,顺其自然。
等到海面不停蠕动着的巨物,终于归于安宁。
大海之上风波平定,一弯明月高挂,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了、死了!嘻嘻嘻嘻嘻嘻!”
好像是小婴儿的声音,从巨物身上发出来。
仔细一看,每一只眼睛睁眼闭眼的间隙,便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冒出来。
“死了,我们报仇了嘻嘻嘻嘻嘻。”
它们欢喜地庆祝着,一时之间,非常热闹。
“谁死了?”
另一道女声,十分突兀地在海面响起。
刚刚还在庆祝的巨物,一时之间,又戒备起来。
触手搅动着海面,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无数双眼睛睁开,仔细地打量四周,绝不放过一寸地方。
漩涡四起,却未有一个漩涡,卷着人形往下。
“别找了,我在你们头顶。”
巨物听见这话后,每根触手上的眼睛,都开始往上翻。
那场景,似乎是有一万只眼睛,同时在翻白眼。
不可谓不惊悚。
而在它的头顶的间隙处,确实不知不觉,多了一道人影。
对方穿着青衣,背着巨厚的、冒着白气和冷气的床,床上面,还绑了一个老太太。
正是柏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到柏凝的身份后,触手不停地涌来,不顾这是它自己的身体,疯狂攻击着。
小娃娃们的声音,变得尖利且刺耳。
“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死?!”
他们激动地攻击着,将海面搅动,水面都跟着上涨。
谁知在触手攻击过去的瞬间,柏凝的身影消散在原地,而后,凭空出现在某一只眼睛上。
水剑凝聚,刺向眼睛。
“啊!!好痛啊!!我好痛啊!!!”
小娃娃的声音尖利,几乎叫柏凝的耳朵都跟着出血。
她眼看着触手即将攻过来,索性又消失在大海之上。
“你躲在哪里的?快点出来,我要打死你!”
童稚的话语,杀意却毫不掩饰。
“你先告诉我,你刚刚说的报仇,是什么意思?”柏凝又出现在巨物头顶。
触手再度重重打过去。
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脑袋上,其用力之大,将几个眼珠子从触手上打得迸裂爆浆。
“我你给谁报仇?”
柏凝站在刚刚攻来的触手上,又问。
“啊——我要杀了你!!”
而后,又是一击。
大力将自己触手上的眼珠子挤出,“噗通”“噗通”,悉数掉进海底。
眼看着触手或多或少,都遭受攻击。
柏凝再度出现,手中举着水剑,冷声道:“你要是不想死,就回答我的问题。”
“呜呜呜……坏人欺负我。”
巨物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确实打不过柏凝。
虽然长相恐怖、实力强悍,不过应当还是个小娃娃,无论是声音语气、还是在受到欺负之后,只知道哭鼻子这一点,都分外相似。
它不再尝试攻击柏凝,而是潜入深海之中。
“我要去告状,古柏奶奶知道后,一定会狠狠揍你的呜呜呜呜呜。”
它似乎是怕被柏凝抓到,下降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沉进黑漆漆的海底,只有它断断续续的哭声,还能传来。
“呜呜呜,好痛呜呜呜。”
它悲伤地哭着,一坨在海底蠕动着。
只见得它缓慢前行,触手将残肢和碎裂的眼珠子收集起来,目标坚定。
不多时,便挤入水草群中。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盖在所有水草之上。
“呜呜呜古柏奶奶,有坏人欺负我。”
“是谁欺负我们乖乖呀?”
温柔的、温暖的、慈爱的声音,像是阳光一样,刺透黑暗的海底。
“呜呜呜是个坏家伙。”丑陋巨大的怪物,在水草上蠕动着,伤心不已。
“你看,她把我漂亮的触须,砍成一截一截的,还把我眼睛给挤爆。”巨物伤心极了,“我好痛哇呜呜呜。”
“乖乖别伤心,奶奶帮你治疗一下。”
在漆黑的海底,被巨物所压到的海草堆里面,突然飘出来一根海草。
她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识,将丑陋怪物缠绕起来。
只见得白光闪过,那丑陋的、几乎和山一般高的怪物,变成拇指大小。
不再有密密麻麻的触须,和上万只眼睛。
黑黢黢的身体上面,一只大大的圆眼睛,瞪得溜圆。
“奶奶,你怎么把我变小啦,一点都不威风!”
小东西不满意极了,却还在往海草旁边蹭。
海草笑眯眯地回答:“乖乖,你这样伤好得快一点,等伤好了之后,奶奶再将你变回去,好不好?”
“那好吧。”
小东西焉头焉脑,还是同意了海草的说法。
见对方被自己安抚成功,海草笑眯眯地,望向小东西身后。
“既然来了,为何躲着不出面?”
这句话落下之后,一身青衣的女子,背着床和老人,踩在深海之中身形缓缓凝聚。
在看见对方后,小东西立即激动起来。
它跳到海草身后,激动不已:“奶奶,就是她欺负我!”
“乖,先不着急。”海草安抚完小东西,而后看向柏凝:“你怎么过来的?”
柏凝第一次对着草说话,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现在,不习惯也得习惯。
她恭敬地朝着对方行礼,自报家门。
“我虽然是人形,可实际上,身体的一部分由水构成,方才,我吸收了部分海水,组成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这片海,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柏凝点头。
“是。”
“聪明的孩子。”海草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