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草在海底, 突然身影变大,缓缓膨胀。
不多时,一个有着绿色长发的老人, 便出现在柏凝面前。
她头发是浅绿,发丝上面, 还有花朵和树叶, 掺杂其中。身形瘦削佝偻, 穿着棕色外袍, 手里拄着一根木制权杖, 通体弯曲, 却又能够稳稳当当地支撑着她。
和声音一样,她的面容慈爱而温暖,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
叫黑漆漆的小东西不痛快极了。
“奶奶, 她刚刚欺负了我, 你替我报仇呀!”
“好了小家伙, 奶奶和她有事要聊。”老人温柔地笑着, 用干瘦手指, 戳了戳黑东西的脑袋, 低声笑着。
“你能不能帮帮奶奶, 去找找奶奶之前埋起来的酒?”
“你还要给这坏东西喝酒?!”
“乖, 你是不是奶奶最听话的宝贝?”
“我当然是!”
“那你帮奶奶把酒带过来好不好?”
“去就去,哼!”
黑漆漆的小东西不情不愿地离开。
在它消失之前, 还不忘用它的大眼睛, 狠狠瞪一眼柏凝。
古柏奶奶见它消失,笑眯眯地转过身, 轻声道:“它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它计较。”
她肚子往前走。
柏凝只能背着花栖枝和床, 跟在它身后。
“方才伤了您的孩子,是我的错。只要您愿意出手相救,我一定想办法,向着您孩子赔礼道歉。”
她已经认出来,眼前的老人,就是那王八似的男人口中,所谓的千年古木。
没有形状,不知在何处。
所以她可以化作海草模样,深居海底。
也是自己运气绝佳,没有贸然出声,打草惊蛇。
不然的话,那巨物若是被自己吓到,估摸着不会愿意带自己来找她。
还好。
柏凝感叹着自己的好运。
而古柏奶奶,已经站定,停下来。
她停在一颗巨大的树根前,无论是柏凝还是她,站在树根前,好像是蚂蚁站在百年老树前面,庞大的树根,叫柏凝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和我一起进来吧。”
古柏奶奶说着,抬起自己的拐杖,轻轻瞧了瞧树根。
只见得树根前,立即开出一扇门。
门后是仙云缥缈。
白云化作泥土,拱起千堆雪。
像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草原,而在云与云的交界处,偶尔能看见蔚蓝的天空……也或许是此处的大海,缓缓流淌。
这是,鸣春涧!
鸣春涧居然在树身里面!
难怪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人知晓,鸣春涧的入口究竟在何处。
这谁能想得到?!
柏凝压抑住澎湃的心境,跟在古柏奶奶身后,进入鸣春涧中。
脚底是轻飘飘、软绵绵的云。
云层堆积较厚的地方,柏凝感觉自己踩在草地上,毛茸茸的,还带着暖意。
可走到云层较为稀薄的地方,便容易将脚下云层踩碎,驱散。
若不是柏凝反应够快,她只怕要背着花栖枝一起,跌入飞云之下。
“小心些。”
古柏奶奶缓缓往前走。
自从进入鸣春涧之后,她的模样显著变化。
发丝上的花,开得更加鲜艳,甚至在发丝之中,似乎还传来鸟儿的叫声。
她的棕色长袍,已经变成树皮,贴在她身上,痕迹分明,甚至有小小的啄木鸟,停在她身躯上,“笃笃笃”地忙活着。
古柏奶奶走到一处由云搭起来的房屋前面。
她安静坐下,黑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时已经坐在另一张云椅子上,不爽地瞪着柏凝。
桌子上,是两杯盛放着碧绿琼浆的液体。
“这是?”柏凝看着绿油油的水,并没有立即动弹。
“你别不识好歹,只是古柏奶奶的珍藏,别人想喝一口,都没这个机会呢!”黑家伙叽叽喳喳,开始骂柏凝。
看它的愤怒不似作假,柏凝这才放下心来,端起云做的碗,一饮而尽。
是……清新的味道。
好似草汁清爽的味道,又好像是果子清甜滋味。仔细琢磨,又有意思苦味,而后渐渐回甘。
柏凝只觉得晕晕乎乎的。
脑袋昏沉。
她趴在桌子上,眼皮不受控制地粘在一起。
哪怕她并不想要闭眼,但也无济于事。
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柏凝听见古柏奶奶无声地感叹。
“怎么喝这么急?”
之后,便没有任何意识。
当她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茂密树林之中。
百鸟围着她歌唱,百兽每日在树底,好奇地打量自己。
偶尔会有调皮的仓鼠爬到树枝上来,也会立即被长着六只翅膀的金色大鸟给啄开。
“快滚快滚,不要打扰了小家伙。”
他们如此称呼自己。
她左右环顾,好奇张望,“你们好。”
她友善地向着所有人打招呼,随后,引来一堆人……兽,凑上前来,兴奋地盯着自己瞧。
“啊啊她的声音好可爱!!”
“她好聪明,这才结果不过两个月,居然就会说话了!”
“她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棒的灵果!”
“呸呸呸,什么灵果,她会是有史以来,最棒的守护者!”
青色的果子听着这些话,还不明白。
“什么是守护者啊。”
一只小松鼠跳到树干上来,告诉她:“你是最伟大的灵木所孕育出来的孩子,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在鸣春涧里面,所有树木都是守护者,它们保护着我们的安宁和幸福,而所有的树木,都听从古柏奶奶的命令……嗯,也就是挂着你的这棵树的命令,所以,你会是其他树木的领导者,是至高无上的守护者。”
小果子听了,诧异极了。
“可是我还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我们会教你!”小松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它指着长着六个翅膀的大鸟,兴奋介绍:“你想要学冰系法术吗?”
大鸟闻言,得意地晃动自己的翅膀,在天边飞舞。
“想!”
“你想要学弄水之术吗?”
在云层之间,巨大的鱼……或许是鱼,因为它还有很大很大的翅膀,遮天蔽日。
小果子激动极了,“想!”
“你想学御兽之术吗?”
凤凰施展自己美丽的羽毛,百鸟随之鸣叫。
“想!”
“你想……”
“想!”
自那天之后,小果子的生活,就变得热闹起来。
每天都有动物特意过来找它,给它传授自己的看家本领。
一开始,小果子兴致冲冲的。
可渐渐的,随着课程越来越难,小果子感觉自己已经变得干瘪,没有多余的灵力来充盈自身,继续成长。
它伤心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老奶奶,终于出现在小果子面前。
她有着一头长长的绿色头发,头发上面开满了花儿,而小果子还看见,在她发丝里面,教自己御兽之术的凤凰,正翩然飞翔。
“你是谁?”小果子问。
“我是孕育你的人。”
“那你是我的母亲!”
“母亲?算吧。”老人笑起来,只是你还太稚嫩,而我已经垂垂老矣,不然的话,你和他们一起,叫我古柏奶奶吧。
“不要,你就是我的母亲。”小果子倔强的,拒绝了古柏奶奶的请求。
“顽固的小家伙。”
古柏奶奶笑起来,她没有在称呼上纠结太久,而是问小果子:“你最近好像不开心?”
“嗯。”小果子有些扭捏。
“为什么不开心呢,可以告诉我吗?”
“嗯……可以。”小果子在空中打着转,思索一番之后,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口,“我每天要学好多东西,我觉得好累啊。”
它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是我自己要学的,可是它们一股脑的,将所有东西都交给我。我领悟不了,每天都觉得很吃力。”
说到这里,它又觉得不好意思:“母亲,我是不是很笨呀?”
“当然不是。”
古柏奶奶笑着,安慰柏凝。
“每只兽,都有自己最舒适的修炼方式,你也不例外。你若是觉得吃力,那就是不适合这种方式,放弃就行,你并不笨。”
“可是是我主动要求,说要学习的。”小果子内疚不已。
“那又如何呢?”
古柏奶奶看着自己孕育出来的孩子,总是有更多的爱与纵容。
“孩子,万事万物,修炼随心。”
她的身影化作绿光,消散在小果子眼前:“你只需要随心就好。”
“随心?”
小果子想了想,随后高高兴兴地重复了一遍。
“随心!”
她下了决定,在第二天,老师们来授课的时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虽然可惜,但他们还是尊重小果子。
甚至于在离开小果子的时候,还不忘安慰对方:“你应该早些说的,不要委屈自己。”
小果子还很懵懂,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我说了,你们会伤心吧?”
“你要是委屈了自己,我们才会伤心。”一大堆动物,将小果子围起来,珍重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你若是开心,我们也会欢喜。”
“好!知道了!”
从这以后,小果子便不再学习任何东西。
它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努力长大,偶尔和来找自己的叔叔伯伯们聊聊天,吹吹牛。
更多的时间,便是汲取营养,将自己从一颗小小的、青色的干瘪果子,逐渐变成一颗红彤彤的大胖果子。
“要化形了吧。”
那段时间,小果子听过的最多的话,便是这句话。
它也非常期待,想知道化形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和母亲一样,有着长长的绿色头发,温柔又美丽。
当然,没那么温柔也可以。
小果子想着,更加期待时日流转。
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面,小果子正在汲取养分,努力成长,争取早日化形。
谁知这时候,突然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
它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得鸣春涧里面,兽兽喊打的杜鹃鸟,现在正偷偷摸摸的,将不远处凤凰巢里面未孵化的凤凰蛋,悄悄拱出来。
“你这个懒家伙,又不想孵蛋了是吗?!”
小果子喊着,惊动了杜鹃鸟。
杜鹃鸟顾不上先扔蛋,而是冲着小果子飞过来,低声威胁,“小声一点,我就偷个懒而已,不要这么惹人烦!”
“你才惹人烦!你是个讨厌鬼,所有人都讨厌你!”
“是,所有人都喜欢你,所以你可以闭嘴了吗?”
杜鹃鸟朝着小果子,张开鸟嘴。
“那你把你的蛋拿出来,自己回去孵化。”小果子说。
“我才不要,这么累人的活计,给这些傻鸟做不行吗?”
“那我不会闭嘴的。”小果子愤怒极了。
它可是这里的守护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杜鹃如此偷懒,影响其他鸟呢?
它正义地说:“你要是不立即将蛋拿出去,我会马上把凤凰阿姨吵醒,让它狠狠收拾你!”
“真是个讨人厌的果子。”杜鹃的表情变得阴狠起来。
它盯着已经成型的小果子,冷冷一笑。
“真让你这东西化形,以后不全是麻烦?”
想到这里,它居然直接张开嘴,叼住已经成熟的果子,轻轻一扯,便将果子从树上摘下来。
而后随意寻了一处蔚蓝地界,往下一扔。
“果然,这样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它扑棱着翅膀,看着已经消失的小果子,继续去做自己没做完的事情。
而小果子,因为还没有到完全成熟的日子,便被强硬摘下。
它受了极为严重的伤。
导致它不得不封闭自己的意识和能力,进行养伤。
在此期间,它从鸣春涧,顺着大海漂流,一路飘荡,终于到了修真界。
又是十八年后。
终于养好伤的小果子,成功化形。
她在一棵柏树下醒来,有着女子的身躯,可记忆却空空如也。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
她只能先简单地,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柏树之下,凝聚意识。
从此以后,她叫柏凝。
一个无父无母的怪异女人。
她没有意识,没有羞耻心,也不知道要穿衣服。
于是她就这么离开林子,走进附近的村庄里面。
还未走近,便听得村里的儿童夸张大叫。
“啊,有个不穿衣服的怪物!”
“流氓!”
“女变态!”
他们嘻嘻哈哈,用石头砸柏凝,将她又赶回了树林里面。
柏凝不敢随便出去,她只能等到深夜,确保其他人看不见自己之后,这才犹豫地又回到村子里面。
那些用石头砸她的小孩子,已经睡着。
村子里面安静地不行,虽然家家户户都有养狗,可是在柏凝经过的时候,并不会有狗嚎叫。
所以她能随意穿行,并且找到所谓的衣裳,为自己套上。
现在,她有衣裳了。
这么想着,柏凝一个人坐在村子口,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期待地出现在那群小娃娃面前。
“偷衣服的贼!”
“你居然敢偷衣服,快,用石头砸死她!”
“砸死她!砸死她!!”
柏凝又被石头砸。
可问题是,这一次,她穿了衣服。
柏凝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小娃娃,她从那些小娃娃的眼睛里面,看见了明晃晃的恶意和喜悦。
似乎只是在做让他们高兴的事情罢了。
可是……你们高兴,凭什么要砸我?
柏凝蹙眉,心底生出不痛快。
她随即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头,精准无误地扔回去。
扔得每一个臭小子脑袋上,出现好几个大包。
嗯,心情好了许多。
那些小娃娃们哭喊作一团,而柏凝已经不打算理会,自己穿着偷来的衣服,一个人踏上路程。
这便是……她的诞生。
混混沌沌之际,柏凝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认识了很多人,有朋友、有道侣,还收了一个徒弟。
她经历了很多事。
甚至是死而复生!
过往所经历的事情,一点一点,像是跑马戏一般轮番上演。
而柏凝到最后,也只剩下一个念头——救活花栖枝。
她瘫在桌子上的手,陡然紧握。
随后,强撑着,睁开眼睛来。
眼前依旧是白云片片,而在她睁眼的瞬间,一只黑漆漆的,长着大眼睛的东西,猛得凑过来,小声威胁她。
“不许打什么鬼心思!”
知晓自己来处的柏凝,并没有回答对方。
她一双眼睛四望,想要找寻她的……母亲。
也是自己要求的人。
她的母亲、赋予她生命之人,正是世间最古老、最伟大的生灵。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而自己,不过是沾了她的光,开窍比较早,还未化形的时候,便早早吸纳了世间最菁纯的天地灵气。
在那之后,自己的每一次觉醒和顿悟,不过是激活了过去储备而已。
难不怪青木龙剑虽然可以减缓自己修行的速度,却无法像是韩归眠那般,直接将自己变做废人——因为柏凝体内的灵力,实在是过于磅礴。
恐怖到月息还需要以药物辅助,这才能够扰乱柏凝修炼的进度。
不是什么天资纵横,不过是自己碰巧撞了大运而已。
柏凝想着,稍微平复心情。
她伸出食指,一弹,将黑色东西给弹得远远的。
而后站起身来,朝着白云堆成的屋子里面走去。
“醒了?难受吗?”
她才走了两步,一头绿发的老人,便站在柏凝面前。
她和自己在记忆里面看见的,几乎没有变化。
柏凝看着对方慈爱的眼,一时之间,有点忐忑:“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有母亲,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
古柏奶奶温柔地说着。
她张开双手,朝着柏凝露出怀抱:“好孩子,你离开我,已经过了快百年时光。”
是,确实是将近百年。
她离开鸣春涧,在凡间疗伤,便过了将近二十年。
而化形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凡间游荡,吃过许多的亏,也经历了很多事情。
一个人漂泊,又是二十年。
此后又遇见月息、韩绛蟾、羽梨,三人互相纠缠,又是六年。
此后,她身死二十五年。
虽然仔细算算,约莫六十年光景。可是对于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柏凝看着老人青绿的头发,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喜欢青衣。
她抬起手,往前走了两步,与之相拥。
终于,在这片大陆之上,她找到了新的慰藉点。
以血脉为引,绝不背叛。
她笑起来,贪恋着来自对方怀抱的温暖,从对方的身上,闻见森林的芳香。
不过柏凝并未让自己沉沦。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挣脱怀抱,看向古柏奶奶。
“娘亲,我朋友如何了?”
古柏奶奶笑着看向柏凝,轻声说:“在这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先回答我,我才能决定是否告诉你情况。”
“好。”
她问:“那个姑娘,修炼了天枢炼傀术?”
“是。”
“她最近,你和她,是否是痛觉共享。”
“是。”
“她的实力是不是衰退得非常快,几乎和凡人无异。”
“是。”
“我的孩子。”古柏奶奶看着她,目光流露出心痛:“你是不是,死过一次。”
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柏凝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鸡皮疙瘩。
她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小声询问:“这……你怎么知道?”
“好孩子。”古柏奶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她的眼底有泪光闪动,“这些年来,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没事的,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柏凝安慰对方。
谁知古柏奶奶摇了摇头。
“孩子,你已经被炼成傀儡了,对吧。”
柏凝几乎快忘了这一件事。
现在被突然提起,这才感觉紧张:她在梦中,可是要成为守护者的存在。
可现在,她只是傀儡。
或许这个身份,对于现在的古柏奶奶而言,是难以接受的吧。
可……又能如何呢,她能活着与之相见,已经实属不易。
是傀儡又如何?
柏凝屏住呼吸,下定决心,片刻后,直视古柏奶奶的双眼,缓缓点头:“是。”
古柏奶奶并不意外,甚至于轻轻一笑。
她只是轻声说:“你现在,是天傀。”
“什么是天傀?”
“以血为引、以岁月为铃、以修为为祭、以此后诸生为赌注,换你归来。”
古柏奶奶看着柏凝,眼底的泪光几乎快流淌出来。
“你能回来,是那个孩子的功劳。”
她轻声的,一字一句道:“她献出了自己时间、岁月、灵力、修为乃至于来世,将你救了回来。”
“从老天手中抢人,此为天枢炼傀术。”
“从老天手里面抢回来的人,此为天傀。”
古柏奶奶伸出手,指着柏凝的心脏位置。
她轻轻一点,柏凝心口处的金线,散发着莹莹光辉。
“你们同心同感、命运相关。”
“她用自己,换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