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火焰炙烤过, 柏凝觉得,自己现在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什么空气, 而是融化的铁水。躺得喉管、鼻腔也跟着发热、麻痹。
她的皮肤迅速脱水。
黑色的液体快速蒸发、消散,甚至于还未来得及凝成水雾, 便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晶, 在告诉柏凝, 她身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柏凝眼睛干涩,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空间扭曲, 只能看见大块大块的红色,其余东西,什么都看不清。
她体内的黑水已经蒸发完毕, 可是身体上因为高温而带来的变化, 却没有停止——她的皮肤开始红肿, 随后表皮起泡, 大大的、亮晶晶的水泡出现在她身体各处, 裸露在外的皮肤还好, 那被衣服包括住的皮肤, 在接触到衣物或者硬物之后, 水泡立即破损,脓水从她体内流出, 随后又快蒸发, 只留下难以言喻的痛苦。
柏凝心跳加速,血液几乎干涸。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 立即脱离第五十一层,往上走去:不行, 她不能继续往前。
第五十一层已经如此,那第六十层、七十层、八十层呢?
毫无准备地进入,是不可能到第一百层的。
这一刻,柏凝无比深刻的意识到,鸣春涧和修真界是不同的。
在修真界破秘境如砍瓜的自己,现在,居然只能勉强抵达岩溶地狱的一半。
甚至只是到这儿,都几乎叫柏凝丧命。
她飞速离开岩溶地狱,感受着周遭的温度逐渐变得舒缓、甚至于凉爽。
体内液体不再蒸发后,柏凝这才重重出了一口气。
“哇,你现在变得好吓人。”
小黑出现在柏凝面前,一只大眼睛盯着柏凝瞧。
“里面太烫了。”灼热的感觉还留在柏凝身上,她皮肤上大块大块的烧伤、烫伤,显得整个人看起来份外狰狞。
“我就说嘛,那里面可烫,简直要人命!”
小黑说着。
而柏凝则面露愁绪:“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隔绝温度呢?”
“你为什么不问问古柏奶奶呢?”小黑问。
“呃……”柏凝也不能说,自己才从古柏奶奶那里离开吧?
不过也是,古柏奶奶全知全能,她一定知晓应该怎么去取晶石。
柏凝站起来,对小□□:“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回去问问。”
“把我带上!”
小黑趴在柏凝头顶,随即压碎一个水泡。
“啪叽”
脓水溅了小黑一身。
“哇,你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小黑诧异极了,“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去见古柏奶奶!”
它身上还带着柏凝的脓水,此时飘在柏凝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柏凝有些奇怪:“为什么?”
“你伤得太重,古柏奶奶肯定会让你先好好休息的。”它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柏凝瞧:“你要是一直休息的话,小白不是一直都不能来找我玩?”
柏凝也是没想到。
这小家伙,居然毫不掩饰,将自己的心里话就这么说出来。
也是,鸣春涧里的万物,都是想什么便说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没有那么多的口蜜腹剑、笑里藏刀。
虽然听见这话,确实会有些不舒服。
大概就和过去,其他人面对自己时一般。
柏凝思索着,“可是我不去问的话,一直取不到东西,小白还是不能和你玩。”
“对啊……”
小黑的大眼睛垂下来,又萌又可怜。
它在柏凝面前来回漂浮,不停地转圈圈:“怎么办呢?你先不急,你让我想想,是养伤更快一点,还是这样耗着更快一点呢?啊,我好像小白啊,已经三天没有看见它了,我好无聊呜呜呜呜呜。”
小黑说着说着,又开始跑偏。
本来还在思考,可说到最后,又绕回小白身上。
看来这两只独眼萌怪,关系确实很好。
不过关系好,也应该成为阻拦柏凝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找古柏奶奶吧。”
“不行!!”
小黑用自己象牙白的触手,抓住柏凝的衣袖。
勒得柏凝又爆掉几个水泡。
脓液几乎往下淌,柏凝无语回头:“就在这里耗着,你可一直看不见小白。”
“不是,我想到办法啦!”
小黑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兴奋道。
“什么办法?”
“鸣春涧里面,不仅仅有岩溶地狱,还有寒冰地狱。”小黑认真起来:“传闻寒冰地狱之中的万年冰魄,可以阻拦所有的火焰高温,只要你佩戴万年冰魄,便不会害怕岩溶地狱里面的温度啦!”
“还有这回事?”柏凝眯起眼,打量小黑:“之前你怎么不说?”
“哎呀,那不是人家没想起来吗?”小黑眨巴眨巴大眼,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而柏凝吸取了岩溶地狱的教训,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反问小黑。
“寒冰地狱里面,是不是和岩溶地狱一样,温度极低,几乎能把人给冻死?”
“不知道呀,我也没去过。”小黑说。
柏凝无言,而后又问:“那寒冰地狱是什么模样,里面都有什么?万年冰魄又在哪里呢?”
“不知道啊。”
小黑睁着萌萌的大眼,语调欢快。
而柏凝,沉默回头,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喂喂——你要去干什么呀,走这么快!”小黑跟在柏凝身后,好奇询问。
“回去找古柏奶奶。”柏凝说。
“啊!不许!”
小黑还想阻拦。
“偏要。”
“你怎么不听话呢?”小黑声音听起来已经不高兴。
它的身形渐渐变大,巨大的触手,几乎比柏凝整个人还要粗。象牙白触手上面的黑色眼睛,几乎和柏凝的脑袋一个大小。
不等眼睛睁开,柏凝淡定道:“你现在跟我过去,还能趁机和小白说几句话。”
“对哦!”
巨大的触手光速缩小,它变回拇指大小,趴在柏凝随手捏出来的云剑之上,激动地催促柏凝:“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柏凝瞥它一眼,没说话。
而是自顾自地驱使云剑,回到古柏奶奶的房屋。
“小白~我来找你玩啦~”
远远的,小黑就开始嚎叫。
不多时,一抹黑色的小影子冲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睁大,欢天喜地地围着小黑转圈圈。
“小黑,你怎么过来啦?”
这么久以来,柏凝第一次听见小白的声音如此……童稚欢喜。
毕竟它对着自己的时候,可一直是凶神恶煞。
柏凝冷静地想着。
小黑大眼睛看向她:“这个丑陋的人类带我来的。”
在看见柏凝的时候,小白面上闪过狐疑。不多时,又反应过来,将小黑护在身后,声音阴沉:“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有问题要问一下。”她此时已经行驶到古柏奶奶院落里面。
见状,索性挥散云剑,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娘亲?”
古柏奶奶的声音,很快响起,“遇见困难了?”
“嗯。”柏凝有些尴尬,毕竟这种实力不足,需要场外求助的场景,之前也确实很少出现。
她搓手指,但还是尽量道。
“我只能抵达岩溶地狱地五十一层,再往下,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古柏奶奶坐在桌子旁边,仔细聆听柏凝的话。
“我刚刚从小黑那里,听说鸣春涧里还有个寒冰地狱,里面的万年冰魄,是不是能帮助我进入岩溶地狱第一百层?”
“是,可以。”古柏奶奶笑着说。
“那寒冰地狱里面也,有什么机关吗?”柏凝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再遇见问题的时候,来回跑,做无用功。所以希望出发之前,能够先了解清楚。”
“这样很好,你作为未来的鸣春涧守护者,做事之前,应当三思而后行,戒骄戒躁,遇见问题可以先尽量了解清楚再行事,而不是仗着一身修为,任性妄为。”古柏奶奶笑起来,“毕竟在鸣春涧里面,多的是活了上千年、上万年的老家伙们,若是它们心情好,可以和你玩玩,若是心情不好的话,只怕孩子你要吃很大的亏。”
也是听了这一番话后,柏凝这才明白古柏奶奶的苦心。
她知晓又寒冰地狱,也知晓应当先从寒冰地狱里面取出万年冰魄之后,再去岩溶地狱。
只是自己性格急躁,所以她并没有事先告知。
而是想要通过这个不算严重的小事情,叫柏凝改改性子。
“我记住了,母亲。”柏凝说。
“嗯。”循循善诱之后,古柏奶奶面上的表情,化作心疼。
她看着柏凝身上的伤,语气都放轻许多:“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还好。”
“很疼吧。”古柏奶奶心疼不已。
她抬起手来,将手覆盖在柏凝的胳膊上,只见得绿光一闪,柏凝身上的水泡,便立即消散。
暖意洋溢,叫柏凝如获新生。
不痛了。
柏凝笑起来,由衷赞叹:“娘亲,你真厉害。”
古柏奶奶也跟着笑。
不过她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而是朝着柏凝解释寒冰地狱的情况。
“寒冰地狱天寒地冻,里面构造和岩溶地狱不一样,它没有分层,而是一个由冰霜组成的白色世界。因为鸣春涧里无论是草木还是走兽,都不耐冷,所以对此敬而远之。”
古柏奶奶仔细说着:“里面偶尔会出现地裂、山崩、天塌等场景,若是遇见雪崩,不可强破,只能寻到安全地方,暂时躲避,知道吗?”
她一边介绍寒冰地狱的情况,还不忘告知柏凝应对的办法。
“至于万年冰魄,它在寒冰地狱最高的山下压着。形状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它是凝成寒气的源头,一旦万年冰魄被取下,整个寒冰地狱,会消融开来,甚至于不复存在。”
听到这里,柏凝心里一阵咯噔。
“对于鸣春涧,有影响么?”
“自然。”
古柏奶奶轻声说着:“寒冰地狱一来,可以压制岩溶地狱的温度。倘若寒冰地狱融化,那岩溶地狱的温度无处可解,整个鸣春涧的温度会随之升高,一些不够耐热耐旱的生灵,只怕会有灭顶之祸。”
“二来,寒冰地狱里面冰天雪地,倘若融化,其将化作滔滔巨浪,一举淹没鸣春涧。加之岩溶地狱的高温……”古柏奶奶想了一想,随后轻声道:“只怕那水的温度,几乎和铁水差不了多少。”
听得柏凝心情越发沉重。
所以说,只要柏凝想要取得万年冰魄,就意味着鸣春涧会又灭顶之灾?
而她倘若不取的话,那便只能肉身进入岩溶地狱之中。
或许是在地八十层,也或许是在地五十五层,她会因为毫无防御,在高热之下,化作一弹血水——哦不,血水都会被增发,她或许,只能留下一捧骨灰。
怎么想,都是死局。
她既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害得整个鸣春涧生灵死绝。
也无法凭借自己一人之力,从岩溶地狱地下一百层,取来火炎龙晶。
眼前出现了两条路,但都是死路。
柏凝坐在桌子旁边,沉默了下去。
而古柏奶奶也跟着坐在旁边,一语不发,等着柏凝思索。
她俩都不说话,屋子里面静悄悄,只偶尔能够听见花栖枝微弱的呼吸声。
和屋子外面,传来的窸窸窣窣交谈声。
“你别压我,你好重呀。”
“别叫,我好像听不见她们声音了。”
“啊?真的吗?”
“真的,没声音了。”
“完了,是不是被发现了?”
“要不然先溜吧?”
“好吧。”
不一会儿,小黑的声音又远远传来,带着好奇:“小白,我听她叫古柏奶奶娘亲,为什么呀?”
“估计是想沾亲带故,捞点好处吧。”
“哦,原来这样呀。”
他俩的声音渐渐消失,而柏凝的心事,依旧重重。
小白和小黑,看来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
她是绝对不应该将此毁掉的。
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取出万年冰魄,而不损毁鸣春涧吗?
她拧着眉头,突然之间,灵光一闪:“娘亲,你刚刚说:寒冰地狱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万年冰魄为它提供寒气?”
古柏奶奶闻言,眼睛中流露出满意、赞许。
她缓缓点头,欣慰地看着柏凝。
“是。”
“那如果,我用其他东西取代万年冰魄,是不是也可以支撑其寒冰地狱?”
古柏奶奶脸上的笑容更大:“是。”
柏凝面上的愁绪消散:“寒冰地狱里面,处处都是冰层,我随手捏几个疙瘩,应当也能行?”
古柏奶奶闻言,笑着摇头。
“不行?”柏凝问。
“不行。”古柏奶奶回答。
“可有缘由?”柏凝问。
“寒冰地狱里面的冰层,都是其根据万年冰魄凝结而成,它们不能提供额外的寒意,再去供养自己凝结成兵,这是不合理的。”
“也就是说,取代一事可行,但不能用寒冰地狱里面的东西取代?”柏凝问。
古柏奶奶缓缓点头:“正是如此。”
柏凝思索片刻后,目光突然之间,落在被陈放在角落里面,不住冒着寒气的寒冰白玉床。
“娘亲,这个呢?”她指着寒冰白玉床,问。
古柏奶奶笑起来,眼底的欣慰几乎化作眸光,缓缓流淌而出。
“可以。”
“原来你早早将寒冰白玉床取出来,便是为了这一刻。”柏凝激动地站起身来,快步朝着角落走去,“我还以为,是你觉得寒冰白玉床的功效较为一般,不适合花栖枝呢。”
原来,是早早的就意识到,柏凝会需要用上这寒冰白玉床,所以早早收拾出来,方便柏凝带走。
当真是……深谋远虑,其智慧无可匹敌。
古柏奶奶却依旧谦逊:“也有这个原因。”
她面对柏凝的夸赞,并没有过于高兴,只是波澜不惊地坐着,用欣赏的眼光,看向柏凝:“孩子,你成长得很快,比我想象之中,要更加聪明。”
不擅长应对旁人夸奖的柏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她尴尬地假装咳嗽,随后扛起寒冰白玉床,将之扛在后背上,离开之时,还不忘问古柏奶奶:“这寒冰白玉床,乃外来之物,若是要代替万年冰魄的话,可有时间限制?”
“聪明的好孩子。”
古柏奶奶笑起来,她点点头,温柔地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后,倘若你未能将万年冰魄归位,那么冰川依旧会融化,鸣春涧依旧会受无妄之灾。”
“我知道了。”
柏凝认真点头,“我对岩溶地狱的构造,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若是有了万年冰魄,必定能够在一个时辰以内,将万年冰魄归还。”
古柏奶奶笑着,没有说话,只是低声道。
“去吧,好孩子。”
“好。”
“对了,把小黑带上。”
“它?”柏凝有些犹豫:“它有什么厉害之处吗?”
“不、不。”古柏奶奶笑起来,她无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这种时候,倒真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语气疲惫:“小黑太活泼了,它要是和小白待在一起,会叫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断掉。”
懂了。
单纯嫌小黑吵。
难怪出门办事,都只带小白不带小黑。
柏凝笑起来,心情稍微变得舒缓:“知晓了,我这就将它带走。”
她看着寒冰白玉床离开,而后踩着云剑,在四周搜寻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在洁白柔软的云层里面,看见小白的身影。
黑黢黢的,在白皙云层之中,份外明显。
至于小黑,定是在不远处。
柏凝没有靠近它们,而是远远的,就开始喊:“小黑!”
白而柔软的云层里面,突然弹出一个圆圆小球。
身后带着云层轨迹,出现在半空之中。
“怎么啦?”
它和小白漂浮在一起,好声好气地询问。
柏凝朝它招手:“走了。”
“我不走,我要和小白一起玩!”
小黑拒绝得毫不犹豫,它紧紧贴着小白,几乎快要组成八卦。
柏凝倒是淡定:“古柏奶奶让你和我一起走的。"
"啊?"
小黑的声音格外为难,不情不愿,“可是我还没有玩够。”
倒是一直看柏凝不顺眼的小白,主动开口,声音严肃许多:“先把正事做了,之后再慢慢玩吧。”
“好吧……”
小黑闻言,无精打采地朝着柏凝飘过来。
它飘到柏凝身边的时候,方才注意到柏凝身后背着的巨大冰床。
“你背这个干什么?”小黑问。
“有用。”
“什么用?”
“你猜。”
“不说就不说,小气鬼。”小黑大大的圆眼睛,不爽地瞥了一眼柏凝。
它下意识地,想要趴在柏凝脑袋上。
还没有靠近,似乎想起刚刚脓液飞溅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伸了一根触手出去,戳了戳柏凝头顶。
嗯,不错,脑袋上面没有水泡。
小黑这才“啪叽”一声,又瘫在柏凝头顶。
做完这一切后,小黑朝着远处的小白挥触手,遥声大喊。
“小白,我之后再来找你玩——”
“好!”
“在这段时间,你要一直想我哦!就像是我想你那么想我!!”
“好!”
“不对!你要比我更加想,虽然我已经超级无敌想你,但你要更想我才行哦!”
“我会一直想你,直到你回来找我。”
“真的吗呜呜呜——”
不得不说,这一幕幼稚且感人。
如果小黑的声音没有那么大,几乎快要刺破柏凝耳膜的话,她或许还能更加识趣一点。
可问题是,这小家伙的个子不大,声音超级大!
那几句话,听得柏凝脑瓜子嗡嗡的。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交代完事情后,古柏奶奶唯一记得的,就是让柏凝将小黑带走。
不敢想象,它平日里面究竟有多吵。
柏凝墨墨加快御剑飞行的速度,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原地。
她掏出缺德寻物,开始寻找寒冰地狱的下落。
而没有小白做玩伴的小黑,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它在柏凝头发上蠕动,翻来滚去,好一会儿后,才将自己好奇的问题问出口。
“喂。”
它不知道柏凝的名字,便只能这么喊。
柏凝专心前进,不理它。
“不要假装听不见呀。”小黑扯了扯柏凝的头发,有些不满。
“有事?”柏凝随口敷衍。
“就是,我有点好奇。”小黑突然变得扭捏起来,说话慢吞吞的:“你刚刚,是不是喊古柏奶奶为娘亲呀?”
柏凝方才,倒也偷听见小黑小白在聊这件事情。
就是没想到,小黑居然现在还能再问一次。
“是啊。”柏凝淡定道。
“那你真是她生的吗?”
“是啊。”
她是古柏奶奶结出来的果子。
“哇,那怎么之前都没有看见过你呀?”小白问。
“之前我在人间游荡。”
“哦。”小白闻言,点点头,慢慢说道:“难怪你身上臭臭的,好难闻。”
柏凝并没有放在心上。
“什么味道?”
“鸟味?”
柏凝诧异,又复述一遍:“鸟味?”
“嗯……不是很熟悉,但是很难闻的鸟味,估计是你们人间的特产吧。”
柏凝蹙眉,闻了闻袖袍,并没有闻到什么。
不过……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