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后, 柏凝只觉得一滴冷汗,从自己额头渗出。
若仅仅是凤凰蛋也就罢了。
自己找到凤凰,求它给自己一颗才生下来没多久的、甚至可能无法孵化出来的蛋, 应该不是什么难处。
可是,古柏奶奶要的偏偏是即将孵化成功而未能破壳的蛋。
这和要求怀胎九月的母亲, 亲手把自己期待许久的孩儿, 直接交给自己, 有什么区别?
大概还是有的。
怀胎九月的母亲身体虚弱, 最多狠狠拒绝自己, 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凤凰——
柏凝想, 自己是应该偷,还是应该求呢?
求,应该是求不来的。
可偷……自己作为古柏奶奶的孩子, 未来的守护者, 在还没有和它们正式打交道之前, 便如此行径, 对自己影响事小, 可若是牵连了古柏奶奶。
柏凝再度感觉, 自己被架在架子上面考。
怎么到了鸣春涧之后, 自己所走的每一步, 都如此艰难?
和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不一样,她在鸣春涧里面, 可谓是处处受限。
憋屈又烦躁。
柏凝愁眉不展, 可是现在,没有额外的法子给她。
她只能找缺德寻物的导航下, 脑袋上顶着小黑,思虑重重地往森林里面走。
小黑趴在柏凝脑袋上, 已经习惯了跟在柏凝身边。
现如今,它大眼睛打量着左右,语气却有些疑惑。
“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鸟味变重了些?”
柏凝现在心事重重,绞尽脑汁在想凤凰蛋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根本分不出精力,来回答小黑。
她举着缺德寻物,在幽静的林子里面走着。
脚下的小径由苔藓和鲜花点缀,道路的两边,古老的树木高耸入云,藤蔓翠绿,紧紧缠绕在树干上,其小小的触须弯曲着,试探着,打算伸向表情凝重的来客。
它悄悄靠近,试图趁着对方未曾注意,将其束缚住,阻挡她前进的步履。
谁知在即将抵达的瞬间,趴在来客头顶上的象牙白小东西,猛得扭头,漆黑眼珠子里面泛着光,将藤蔓无声逼退,又偷偷缩回,安分缠在树干上面。
只有在风吹过的时候,带起沙沙声响。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光影。照在地面上,照亮了好似琉璃般透明美丽的花朵,蘑菇像是伞把,从苔藓之中冒出脑袋,点缀期间,空中偶尔飞过几只蝴蝶,身影优雅灵巧,随着风的旋律翩翩起舞。
如此好的风景,可柏凝却全然看不进去。
她只是走了许久之后,方才停在湖泊边缘。
湖水清澈见底,倒影出她纠结的神色来。
“小黑。”
沉默了一路的柏凝,终于主动搭话。
“怎么了?”小黑立即回应。
“唉……”柏凝本想询问对方的想法,可是这个问题实在棘手,她想说出口的话,都化作叹息。
“怎么唉声叹气的?”小黑趴在她的头顶,用自己的触须去顶柏凝的额头,“你振作一点,我还等着你做完事情,然后去找小白玩呢。”
柏凝也希望自己能够振作一点。
可是,现如今,她确实陷入颓丧之中。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她缓缓坐下来,坐在湖边,看着湖中倒影。
只见得自己愁眉苦脸,一脸迷惘。
她以前,何曾出现过这种表情?
柏凝看得心烦意乱,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将水面倒影搅散,眼不见为敬。
“你看起来很纠结。”
小黑终于舍得从柏凝的头上挪开,它一跃而下,轻而易举,跳在一朵蘑菇上面,继续趴着。
“是。”柏凝说。
“纠结什么?”
“事情难办。”
“难办便办不成了吗?”小黑问。
“有接近十成的概率办不成。”
“接近十成,不也是还有一点机会吗?”
柏凝抿唇:“可是那机会微乎其微,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试试不就知道了?”小黑娃娃似的声音,童稚之中,透露出坚定。
“你不尝试、畏手畏脚的话,肯定办不成。但你若是愿意尝试,谁又知道没有其他生路呢?
如此理想主义,叫柏凝混乱之间,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过去,她也是如此无畏。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做了再说。
可现在,她身上已经有了太多干系,有太多要顾虑的事情,做事情之前习惯性三思,这也就导致了现在喜欢胡思乱想,给自己的所有行动,增设不必要的设想。
是啊。
事情总会去做的。
难道不愿意不愿意,自己就不去想办法,搞来凤凰蛋吗?
困难是显而易见的,阻碍也会定时出现。
自己提前知晓一切,不过是为了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能够不被击垮,有充足的准备。
而不是为了自己给自己设限。
有困难,解决就行。
有阻碍,跨越就行。
人还能被问题给难死吗?
想到这里,柏凝终于从消极情绪之中抽身而出。
她笑着,拎起小黑,将它捧在手心里面,“小家伙,你说得对!”
“那是,我说得什么时候错过?”
它得意极了。
柏凝将它放回自己的头顶上,重振旗鼓,整理心态,又按着缺德寻物的指引,快速前进。
越往深处走,柏凝感觉到,渗透进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地面变得潮湿,不再有鲜花、苔藓,空气中的蝴蝶,也不知道都飞往何处。
无风掠过,树叶却沙沙作响。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危险藏在暗处,用冒着红光的眼睛,怒视柏凝。
柏凝几乎在瞬间,便察觉到周边环境的变化。
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双目凝视四周,树枝往前,随时准备出击。
苍老的树木开始转变位置,它们的枝条延长好、扭曲,像是触手一般,快速朝着柏凝袭击而来。
树皮渐渐开裂,露出猩红的光。
面孔狰狞,风中树枝作响,发出的声音,渐渐凝成一个字,传至柏凝耳边——
滚!
这里不欢迎柏凝。
她甚至还没有找到凤凰,便要被树木给拦住。
柏凝手中拿着树枝,躲避树木的攻击。
在这个时候,大地开始震动。地面上的小石头,跟着颤抖。
不多时,石头落入缝隙之中,而后,从地面深处,一堆眼睛冒着红光的怪物,密密麻麻地涌出来,它们蠕动着身形,朝着柏凝喷□□色各异的液体。
柏凝闪身躲过,液体悉数溅在土地上。
大地被腐蚀着,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下一瞬,树木的攻击又袭至眼前。
树条像是鞭子一样抽过来,每一次攻击,带着强大的力量。
打在树木上,树干从中折断。
打在土地上,土地生出沟壑。
而在沟壑之中,冒出更多的生物,趁着柏凝防御树枝的时候,攻击柏凝。
皮肤已经被腐蚀,柏凝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
她且战且退,不打算和这里的东西硬碰硬,而是主防御。
“这都是什么东西?”
后背传来灼热的刺痛感时,柏凝咬紧牙冠,感觉自己体内的剑意快要不受控制。
“森林在排斥你。”
小黑声音变大,随之变大的,是它张满眼睛的触手身形。
它挡在柏凝面前,语气却也不理解。
“你为什么会被排斥?”
“我不知道。”
眼前有小黑抵挡,她就主要攻击身后之物就行。
“你如果是古柏奶奶的孩子,是不会受到攻击的。”小黑的声音天真无邪,片刻后,化为巨大杀意,长满黑色眼睛的象牙白触手,就这么突然转换攻势,和林子里其他的生物一起,攻向柏凝。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古柏奶奶的孩子!”
它漆黑的眼睛睁大,怒意蓬勃。
“你骗了我,也骗了古柏奶奶?!”
柏凝闻言,头痛欲裂。
本来自己对上林子里面的东西,就畏手畏脚。
结果小黑还横生枝节,反过来帮着它们与自己作对。
这叫柏凝更加施展不开。
她只能抵挡来自三方的攻击,尽可能解释:“我就是她的孩子。”
“可是森林不欢迎你。”小黑的触手再度攻向柏凝。
它的攻击并不凶悍,至少和小白相比,已经是处处留情。
但依旧给柏凝造成不小的麻烦。
柏凝头疼不已:“我要如何才能变得让森林欢迎我?”
小黑的攻击突然顿住。
半晌之后,它上万颗眼珠子,齐齐打量柏凝,表情认真。
“在森林最东边,有一口泉水,名叫晨露灵潭,你如果真的是古柏奶奶的孩子。可以去到里面,净化自己,将自己的树木之气激发出来,这样的话,不仅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还可以成功进入森林之中。”
它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柏凝,“可是,你敢吗?”
“有何不敢?”
柏凝现在,实在不想和这些树、兽以及其他不知名的东西过招,既然有其他办法,她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你带路?”
“可以。”
小黑用触手,挥退了其他攻击者。
随后,它变化身形,将自己凝聚为半人高大小,流出约莫百十来个眼珠子,一半看路,一半盯着柏凝。
“你跟着我,莫要使诈。”
它不再趴在柏凝的头顶,而是这么往前,为柏凝引路。
柏凝倒也没完全听它的,自己还掏出缺德寻物,以此导航。
“你用它做什么?”
小黑戒备地盯着柏凝,象牙白的触手不安地蠕动着,似乎随时打算攻击。
柏凝倒是冷静,“你认路吗?”
小黑的触手愣住,半晌后,才不情不愿道。
“反正你在没有把被认可之前,是进去不森林的。”
“知道了。”
柏凝熟门熟路的启用缺德寻物,由着缺德寻物领着自己,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周遭的场景不住变化,四周稀稀拉拉的小花,被统一的、泛着紫色光芒的五角花替代。
那花儿大片大片地开着,花蕊冒着光,好像是知道有访客前来,故意为其指明道路。
周遭的树木,颜色也开始变化。
树干像是紫色琉璃,没有多余的树叶,通体泛光。
场景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紫纱,柏凝往前走,只见得在幽光之中,一汪清泉,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就是晨露灵潭?”
“是。”小黑回答自己。
“进去就行?”
柏凝淡定的态度,叫小黑有点拿不定主意,“你真没有骗人?”
“我就是古柏奶奶的孩子。”柏凝说。
小黑开始犹豫起来:“要真是的话,就是吧。”
柏凝被小黑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犹犹豫豫的?”
她蹙眉:“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也没什么不对劲。”小黑将身形又缩小一点,蠕动着的触手上,就剩下十来颗眼珠子。
它低声说:“就是进入晨露灵潭后,可能会感觉到千刀万剐之痛。”
“其实,不进去也行。”
柏凝也是没想到,小黑这么磨蹭犹豫,居然是在担心自己。
她笑起来,不甚在意,“你刚刚不是说,在里面泡一泡,能激发灵木之气,让森林不再排斥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淡定地脱去鞋子,解开外衣,只穿了一件中衣,便朝着晨露灵潭走去。
“而且,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你短时间之内,可就看不见小白了。”
柏凝像是个没事人,缓缓进入晨露灵潭之中。
先是脚、而后是小腿,最后几乎整个人都浸泡在里面。
晨露灵潭中的水静静流淌,柏凝身处其间,表情都不曾变化。
小黑看着这一幕,有些纳闷。
莫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是说会受千刀万剐之苦吗?
怎么眼前这人看起来,好像是快要睡着的样子?
小黑纳闷、小黑好奇、小黑尝试。
不多时,一只象牙白的触手,悄咪咪越过晨露灵潭,探入冒着幽光的灵潭水中。
触感冰凉,灵力流转。
而后——“嗷!!!!”
凄厉得好似杀猪叫的声音,响彻云霄,叫灵潭随之泛起涟漪。
而悄悄溜进来的象牙白触手,已经收了回去,此时蜷缩起来,黑黑的大眼珠里面,满是泪水。
“好痛呜呜呜呜呜呜——”
那哭痛的模样,几乎和小白一模一样。
只是小白面对自己的时候,可不会如此放心哭痛。
只有在古柏奶奶面前,才愿意展露出这个模样来。
那这么想,小黑应当也是信任自己的吧?
柏凝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蜷缩在岸上,可怜巴巴的小东西。
此时它已经变成手掌大小,只留了三只眼睛在外面,每一只眼睛里面都溢满了泪水,像是泉眼一般,淙淙往外流。
柏凝怀疑,它之所以留三个眼睛,是因为一只眼睛哭不过来。
她无声笑起来,“怎么了?”
“痛。”小黑举起自己受伤的触手,软趴趴地摇晃着:“有刀割我的肉,好痛。”
柏凝微微挑眉:“你刚刚也到晨露灵潭里来了?”
“嗯。”小黑可怜巴巴,“我看你像是个没事人,担心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就来查验一下,谁知道这么痛呜呜呜。”
它越说越可怜,又抱着触手哭了起来。
柏凝笑了笑。
她此时,也不好过。
千刀万剐并非是形容词,自从进入这个灵泉之后,柏凝确实感觉到,有刀子在割她的肉、磨她的骨头,整理她的筋脉,将她体内多余的杂质都刮下来,毁掉。
虽然痛,可随之诞生出来的,是柏凝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轻盈,呼吸更加顺畅。
她能感受到森林之间草木的香气,能够听见树叶沙沙之时,所传达的情绪。
没有风掠过这片土地。
泛着紫光的琉璃树上,也没有对应的树叶。
可是,柏凝能够感受到它们的欢喜,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完全沉浸于自然、融入自然。
她睁开眼。
远处的五角小紫花,害羞地冲着她绽放自己的花瓣。
她移开视线。
视线所及之处,花儿摇曳,枝干随之轻舞。
柏凝抬起手,手臂上灵潭水滴落,露出堪称白皙的手臂。
这是这么久以来,柏凝的皮肤第一次如此苍白,白到她可以看清自己体内的两种血管——一种是金色,一种是绿色。
绿色血管之内,灵木气息昂扬浓郁,她轻轻一点,晨露灵潭旁边,便蓦然钻出许多小花,从土地里面钻出来,冒着小小嫩芽,在柏凝注视之下,快速摇晃着成长。
第一片叶子、第二片叶子……开花、结果,乃至于枯萎。
柏凝看着已经枯萎的花丛,又轻轻点一下。
绿意蔓延,那已经枯死过去的花,居然又活过来,生机勃勃地摇曳着,冲着柏凝绽放。
这一幕,看得小黑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古柏奶奶的法术吗?”
它顾不上哭泣,慢悠悠挪到柏凝旁边,三只大眼睛,现在变成一只,此时瞪得圆圆的,一刻不停看着柏凝,“你居然会古柏奶奶的法术?”
柏凝看着自己的绿色血管,半晌之后,笑了起来。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小黑身上。
象牙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绿光一闪,小黑欢喜不已。
“不痛了!”
它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触手,欢喜地看向柏凝:“真的不痛了,你真的是古柏奶奶的传人。”
柏凝脸上笑容扩大,她感觉自己似乎脱胎换骨,较之于过去,强上不少。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实力,似乎不再受限制。
想到这里,柏凝盯紧了自己另一条金色的血管。
绿色,是灵木之力。
那金色,又是什么?
金色,为何会出现金色。
柏凝凝眸思考,不多时,嘴巴轻启,淡定吐出三个字来——花栖枝。
她没有将这个名字喊出来,而是无意识的,放在口中咀嚼。
金色,是她傀儡线的颜色。
是她身为天傀,死而复生的证明。
也是她和花栖枝同心同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最直接见证。
柏凝轻轻松了一口气。
刺在自己身上的刀,似乎已经弱了下去。
她静静感受着,在心里面默数,等到第一千零一百刀砍下之后,再无新的痛苦传来。
已经结束了。
柏凝从晨露灵潭起身,水珠从她身上滚落。
自她站起的瞬间,来时的空地之上,立即开满了紫色的五角花,琉璃树冒着紫光,空中多了蝴蝶和萤火虫,此时蹁跹起舞。
它们远道而来,围绕在柏凝的身边,用自己柔软美丽的翅膀,欢迎柏凝回来。
柏凝迈出晨露灵潭。
她一脚踩在土地上,在她双脚的周围,立即冒出密密麻麻的小草和花束。
柏凝看着自己每走一步,脚周围都会冒出新的生命来。
传闻之中,大罗金仙可步步生莲。
自己现在也是与以往不同了。
虽然不至于步步生莲,可也不错,可以步步生……草。
柏凝笑起来,在蝴蝶蜻蜓的环绕之下,她烘干身上的水滴,穿上外衣和鞋子。
明明还是同样的面容,但是周身肃杀沉凝的气息已经弱化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内敛柔和。
她像是一棵树。
就这样站在那里,气息柔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会叫任何人为之反感。
毕竟没有人会闲着无聊,去讨厌一棵树。
哪怕柏凝手里面提着剑,她的气息,也是如此人畜无害。
柏凝脚步轻快,几乎快要御风而起。
她能够感受得到森林对自己的呼唤,透过重重谜障,在森林的最深处,有一股声音,正不停地喊着她。
——快过来。
——快过来。
——过来我们的身边。
——我们已经等了你上千年。
柏凝身体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现在,她像是一阵风,不需要自己操纵力灵力,身体便悠然往前飘。
飘过林木重重,掠过曾经攻击她的藤蔓巨树,遇见阻碍之时,便似风一般穿过。
而当她经过,所有树叶沙沙作响。
森林在为她的出现而欣喜,万物因为她的归来而欢庆。
柏凝终于飘到声音的中心地带:一堆动物围起来的空地之中。
阳光汇聚于此。
巨大的秋千轻轻晃荡,秋千架子上,开满了颜色各异的小花。
柏凝便落在秋千上。
她坐在上面,视线却缓缓落下,凝望将自己环绕起来的众……兽。
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跑到柏凝腿上,语气欢喜。
“小果子,你是不是小果子!”
野猪的獠牙冒着寒光,眼神却温柔。
“小果子回来了!”
苍狼的脊背挺拔,欢喜不已。
它们围绕着柏凝,因为失而复得感到欢喜。
如此赤诚的关心和在意,叫柏凝心生感动。
可在感动之余,却是浓浓的愧疚。
她本不应该享受这一切,是花栖枝逆天改命,改变了她的生命。
而花栖枝也不应该遭受这一切,是自己牵扯其中,让花栖枝命途多舛。
如今,自己有多幸福。
那就从侧面印证着,花栖枝因为自己,而变得有多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