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凝不敢让自己沉浸在快乐之中。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提醒, 便能够立即抽离出来。
她的情绪,被围绕在她身边的众兽感知到。
苍狼担忧地上前,“小果子, 你看起来不开心。”
柏凝这才点头,轻声道:“一个对我有重大恩情的人, 现在因为我还昏迷不醒。我想要尽快找到能够救她的药, 将她救活。”
“那有什么问题?”趴在柏凝膝盖上的松鼠, 闻言甩了甩自己毛茸茸的的大尾巴。
它看着柏凝, 拍拍胸膛, “你缺什么, 告诉我,我虽然没什么稀罕玩意儿,也有一个洞的珍藏, 要救人应该不在话下。”
“对, 就算着笨松鼠没用, 我们还有其他珍藏。”
它们纷纷点头, 对着柏凝释放善意。
“小果子, 你想要什么, 我们这就给你找来。”
柏凝再度感觉到, 自己正在被关心着。
她想了想, 没有直接告知,而是轻声问:“那东西, 应当只有凤凰才有。”
“凤凰尾羽吗?”
庞大的野猪问出声, 其声音太大,树木都因为它两嗓子, 呼啦作响。
“尾羽的话,我家中便有, 你要几根?”
柏凝摇摇头:“不是尾羽,也不是羽毛。”
“难不成你要挖它的胆?”苍狼闻言,鼻子皱起来,有些犹豫:“凤凰胆据说功效是不错,我老早就想尝尝,只是那家伙小气又扣门,根本不愿意。”
柏凝闻言一愣。
它们开口要东西的时候,可真是肆无忌惮啊。
她顿住,还是摇头:“不是凤凰胆。”
“心脏?”松鼠猜测。
“也不是。”柏凝不希望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便将实情告知,“其实我需要凤凰蛋。”
刚刚还围着柏凝的众兽,闻言都沉默下来。
一时之间,没有一人说话,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带着尴尬和惊骇。
连凤凰胆、凤凰心都能猜出来的众兽,在听见凤凰蛋之后,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下去。
由此观之,柏凝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柏凝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又不愿意放弃希望,所以轻声询问:“我去求凤凰,它能答应吗?”
“悬。”
“难。”
“几乎不可能。”
听着意料之中的回答,柏凝又继续问:“没有什么能够打动它,让它点头的机会吗?”
“绝无仅有。”
几只兽异口同声,几乎断绝了柏凝的念想。
而柏凝早已预知这种情况,现如今,并未受到打击。
“那我去求求凤凰,看它是否有一点可能愿意吧。”
她不层放弃。
并且打算就这么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谁知仓鼠先叹了一口气,“小果子,这件事情,你要做好失败的打算。”
“嗯?”
“鸣春涧中各兽,本就子嗣单薄。其余的不说,在坐诸位,族群之中都是十年才有一只幼崽诞生,更不必说凤凰——那鸟脾气又大、又挑剔,一点不如意,便经常暴毙。别说十年二十年,你可知晓,最近出生的凤凰蛋,是多久前生下来的吗?”
柏凝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但现在,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猜测:“五十年?”
松鼠摇了摇头:“不、是两百年。”
它说:“你重新回到这里,按理来说,它应该来见你。可是,最近好不容易凤凰蛋有孵化的迹象,所以它已经许久闭门不出,就连我们,也有许久并未见过它。”
柏凝只觉得一记闷棍,打在自己后脑勺。
两百年生出一颗蛋?
孵化呢?
岂不是快一千年左右,才能有一只凤凰破壳而出。
纵使柏凝非常渴求凤凰蛋,可是——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够让凤凰同意,将一只即将孵化的凤凰蛋,交给自己。
本就非常渺茫的机会,现在更是让人感觉绝望。
可是再绝望又如何。
总得去试试。
柏凝已经没有抱希望,可她坐在秋千上,轻声说:“那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能得到凤凰蛋,无论是什么事情、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机会,我也要去做。”
“罢了。”
松鼠从柏凝的腿上跳开,站在地面上。
而苍狼站在一处。
它们看着柏凝,沉默地让出一条路来。
“去吧。”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消息。”
柏凝朝着它们点头,而后掏出缺德寻物,在缺德寻物的指引下,离开此处。
往前走了几百米,远远地,柏凝便瞧见象牙白的触手,正在地面上蠕动。
“小黑,你在干嘛?”柏凝将注意力从缺德寻物上移开,而是扭头,看向地面不停蠕动的触手。
刹那间,触手立即变小。
小黑也出现在柏凝面前,“你刚刚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它熟门熟路地趴在柏凝脑袋上。
柏凝闻言,笑起来:“刚刚见了一点熟人。”
“熟人,你在这里面还有熟人?”
“嗯,在过去我还是颗果子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它们。”
“都是谁啊?”
“……忘记问名字了。”
“看来你们也不是很熟嘛。”小黑在她头顶蠕动,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还没有咱俩熟,至少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叫小黑。”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朋友叫小白。”
柏凝和小黑一边走、一边聊,一路上倒也算自在。
她缓缓往前,周遭浮云掠过,场景变化。
本来是密密麻麻、苍翠挺拔的古树,已经不见踪迹。
柏凝只见得眼前一片开阔旷野,绿草成荫,而在旷野的最中心位置,一颗堪称壮观的梧桐树,就这么坐落其中。
此地不分四季。
古老的梧桐树上,挂着一串串的果实,而在树的另一端,则挂满梧桐花。
空气中弥漫着梧桐花的香味,轻轻一嗅,让人觉得心静神宁。
此时,天边一点艳色汇聚,渐渐地,流光溢彩起来。
凤凰的身影浮现,从虚影变做实体,从大块大块的艳色,变做精细美丽的细羽。
它舒展羽翼,缓缓降落在梧桐枝的最高处,爪子轻轻抓住树枝,凤头微侧,似乎在和这古老的梧桐树对话。
美丽优雅。
柏凝缓缓靠近梧桐树,一双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凤凰。
凤凰垂目。
“守护者,你找我有什么事?”
它的声音好似丝竹,仅仅是听着,便让人觉得美轮美奂。
柏凝未曾停下脚步,她一路走到梧桐树下,抬起头,朝着凤凰恳求,“我希望,您能给我一样东西。”
她说得恳切:“如果能借到的话,无论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
“能让守护者这么说,那东西,想来不会很寻常。”凤凰眉目低垂,它轻声问:“你想要什么?我的眼睛?还是我的什么东西?”
“不、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凤凰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哪怕这莫名出现的人,是想要拿走它的宝物,它也觉得无关紧要。
宝物而已,时间漫长,总有在得的机会。
若是能够让守护者满意,或许对凤凰一族,会更加有意义。
它轻声问。
而地面的柏凝,则不敢与之对视。
“我要……凤凰蛋。”
柏凝咽了一口唾沫,这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天地之间,似乎静了一瞬。
梧桐树不再沙沙作响,空气之中,也不再有桐花香甜的气息。
良久之后,树巅的凤凰,这才慢慢悠悠问出口。
“是凤凰蛋,还是凤凰胆?”
它故意区分了两个音节,尽可能,不会引起不好的误会。
柏凝已经察觉到对方的不满,可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凤凰蛋。”
“哗——”
天地之间,狂风大作。
梧桐的树叶被吹散,噼里啪啦的,不少梧桐果实落在地下,好似下冰雹那般。
它不是故意针对柏凝。
只是这梧桐树实在是太大,上面的果实实在是太多,所以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果子落在柏凝附近,也叫她难以招架。
更何况,本就是自己的要求过于不合理。
对方不满,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柏凝在狂风之中稳住身形,艰难躲开砸向她的梧桐果,尽可能大声道。
“前辈,我知道这个要求过于无礼。可是在下好友有生命危险,我不得不这么做。”
听了柏凝的话后,风声渐渐变小。
直至停歇。
只听得立在树巅的凤凰,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出一句:“在这颗梧桐树下,埋着许多未能孵化的凤凰蛋,你若是需要的话,便自己刨出来,带走吧。”
柏凝从凤凰的声音里面,听出悲痛。
而现在,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说自己的要求。
“前辈,我需要的是即将孵化的凤凰——”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凤凰愤怒的鸣叫声,响彻天地。
“滚!!!”
巨大的推力从前方而来,柏凝来不及抵抗防御,她便被推出场景之外。
云雾散去后,又回到森林之中。
凤凰将她撵出来了。
这个结果,绝对称不上好。
毕竟刚刚,她甚至没有和凤凰表态,自己可以为它做些什么。
它便毫不犹豫地将柏凝驱逐出来:那也就意味着,无论柏凝能够为它做什么,都不足以替代凤凰蛋在它心里面的份量。
第一次尝试,以惨败结尾。
甚至于柏凝怀疑,自己刚刚的一番话,已经彻底得罪了凤凰。
“小黑,怎么办?”
柏凝愁容满面。
“不知道啊。”小黑的声音,也变得失落起来。
凤凰如此不配合,难道自己要偷偷摸摸的,将凤凰蛋给取走吗?
她愁眉不展。
不行,一个人想是没有意义的。
既然古柏奶奶将她来取凤凰蛋,便一定有机会拿到。
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有想到而已。
柏凝想了想,顶着小黑,又回到刚刚的秋千附近。
其余人都已经散去,只有一只松鼠还挂在树枝上,见柏凝回来,高兴地交出手里面的松果,递给柏凝。
“凤凰那家伙,将你撵出来了?”
“嗯。”柏凝接过松果,一点一点地摘下松子,却不吃,而是就这么摘着玩。
她靠在秋千上,仔细回忆刚刚的场景。
而这幅模样,在松鼠看来,便是闷闷不乐。
“你别伤心,那家伙是这样的。”松鼠蹿到秋千上面,脚下踩着藤蔓上不知什么东西的果实,一只爪子抓着秋千,盯着柏凝头顶的小黑瞧。
在它的注视下,小黑瑟瑟发抖,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它好一会儿后,确认了小黑的身份,笑起来,又往下蹿,坐在柏凝膝盖上:“现在正在孵化的凤凰蛋,也不过五颗。其中有一颗,更是孵化了将近五十年还没破壳,凤凰一族的数量急剧减少,这么多年来,剩下不过十只。一个凤凰蛋,便代表了一只凤凰,你现在说要凤凰蛋,和直接提着刀去杀它们,没什么区别。”
柏凝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来。
“为何凤凰数量如此少?”柏凝随口一问。
“蛋孵化不出来啊。”松鼠道:“其实在万年前,此地的凤凰虽然不多,但也有两千只左右。那会儿,就算是凤凰尾羽落我面前,我都不稀得去捡。不过后来,凤凰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难以孵化,最初没有人放在心上,可是渐渐的,凤凰一族发现,他们一百只蛋里面,都不一定能孵化出一个蛋来,老凤凰又在不断离世,渐渐的,恐慌笼罩了凤凰一族,到现在,仔细算下来,整个鸣春涧里面,便只剩下七只凤凰。”
“七只?”柏凝惊诧。
“嗯。”
“可是我刚刚进入幻境,只看见了一只凤凰。”柏凝说。
“其他的,正在为了延续凤凰一脉而努力。”
松鼠这话说得……算是隐晦。
但是柏凝依旧秒懂。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颊,下意识地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
脑海里面,倒是回忆起来,刚刚在梧桐树前,凤凰也是如此告诉自己:
梧桐树下埋了许多的凤凰蛋。
想来,那就是它们未能孵化成功的族人吧。
现在有五个蛋未孵化成功,而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其中一个?
柏凝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想到破局关键——凤凰一脉式微的症结所在。
若是自己能找出凤凰一脉为何孵化不成功,让它们能够成功孵化出凤凰来,那柏凝有八成的把握,凤凰愿意献出其中一颗蛋,来保证自己族群的正常繁衍。
想到这里,柏凝来了精神。
她继续追问松鼠:“凤凰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孵化出来的?”
“这个……我也记不太清。”松鼠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如果你要问的话,可能去问那群小气的凤凰,会更加清楚一点。”
柏凝略微挣扎:“我才被赶出来。”
“呵呵呵……”松鼠笑起来:“那凤凰小气得很,捡它一根羽毛,它都斤斤计较很久,你估计等上一百年,它会不那么生气。”
一百年。
一百年过后,花栖枝尸体上都要长花了。
柏凝无奈叹气,她朝着松鼠道谢后,再度与之告别。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发,谢谢你。”
她恭敬极了。
那些傲气和桀骜,在对她友好的人面前,荡然无存。
柏凝再度跟着缺德寻物的指引,朝着梧桐树走去。
离古树远了一点后,哑巴了许久的小黑,这才惊慌地抬起头来,打量四周。
确认四周安全,它低声询问:“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的气息。”
柏凝挑眉:“松鼠。”
“什么松鼠,难道你感受不到它身上的气息很古老、很恐怖吗?”
“没感觉到。”
应该是对着她,收敛了起来。
但是不妨碍柏凝,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面,猜出它的修为,并不像是看起来这么人畜无害。
毕竟能活一万年的松鼠,世间少有。
不过它既然不主动告诉柏凝,柏凝也希望与对方相处,能够自在一点。
她淡定地经过云雾,又回到种着梧桐树的旷野之中。
本来此地一片烟霞,美不胜收。
可柏凝刚出现,便狂风骤雨,朝着柏凝席卷而来。
不欢迎的态度,显而易见。
柏凝也不躲避,而是在狂风暴雨之中,大声朝着梧桐树的方向喊:“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滚!”
凤凰拒绝得简短而有利。
柏凝一睁眼,再度回到森林之中。
她往前,试图进入凤凰栖息地。
谁知连着走了许久,周围场景都没有变化。
柏凝愕然。
她掏出缺德寻物,等到缺德寻物开始工作之后,这才发现,秘境应当是换了方向,现在在自己左边的位置。
柏凝只得重新赶过去。
当眼前浮现梧桐树的刹那,柏凝立马喊:“我可以帮你调查——”
罡风吹过。
话还没有说完,柏凝又回到森林里面。
……掏出缺德寻物,继续找。
进入栖息地,喊:“调查凤凰蛋为何无法孵化!!”
在第三次,柏凝终于成功讲这句话说出口。
她也终于,能够在此地多站一会儿,而不是刚刚进入,便被一翅膀给扇出去。
“你?”
梧桐树顶端,渐渐凝聚出凤凰虚影。
它从高处往下看,没有对于守护者的恭敬,反倒带着睥睨。
“对,我。”
柏凝往前走,看着树巅的凤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帮你调查原因,如果失败,我将什么都不要,并且再也不打凤凰蛋的注意。但是如果成功,你需要给我一个即将孵化成功的凤凰蛋。”
柏凝站在梧桐树前面的草坪之中,抬起头,和凤凰对视。
“怎么样?”
“不如何。”凤凰眨眼,“你失败,没有一点惩罚?若是你胡乱搞一通,拍拍屁股就走了呢?”
“不会。”
柏凝正色道:“我的朋友,需要凤凰蛋救命。如果没有拿到东西,我是不会离开的。”
“这朋友是否存在,又有谁知道呢?”凤凰冷哼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
趴在柏凝头顶的小黑,闻言,立即蹿出来。
它小小的一条,不仔细看,压根看不清。
此时,它抖擞着身体,神气极了:“她说的是真的,她朋友就在古柏奶奶哪里,现在还昏死着的。”
听见这里,凤凰的眼睛眯起来。
它狐疑打量柏凝,好一会儿后,轻嗤道:“我依旧不能信你。”
“那你想如何?”柏凝问。
只见得树巅上的凤凰,突然振翅,天边流霞化作凤凰模样,逐渐靠近。
柏凝只觉得自己头顶一轻。
小黑的惨叫,从梧桐树的顶端,传了回来:“你和你那朋友的关系如何,我不清楚。不过你既然愿意出门带着这玩意儿,想来是比较重要的。”
凤凰的鸟喙里面,吊着一条软趴趴的白色小玩意儿。
“在你调查期间,它,需要在我的手里。”
“哇!你别叼着我说话呀,你要是不小心,把我吃进去了怎么办?”小黑惨叫着,听起来万分凄惨。
而凤凰,从冷哼一声。
“我只吃竹实,只饮醴泉,就凭你,也想要进我的肚子?”
“我怎么了?我多可爱啊,你这个没品的家伙,居然吃猪食。”
“竹实!”
“猪食!”
哪怕离得很远,柏凝也能看见,树巅之上的凤凰胸膛急剧颤抖,很明显,它即将暴走。
担心它伤到小黑,柏凝立即答应。
“好!可以!”
她打断了两人的交锋,随后轻声询问:“现在,我可以调查了吗?”
“可以。”凤凰高贵冷艳,就回这么一句话。
柏凝见状,慢悠悠走到树下,半跪在梧桐树前,开始用手刨蛋。
“你在干嘛?”
“我看看你埋下的蛋,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能看出来什么,若是有消息的话,还需要等你来查?”凤凰又冷哼一声。
柏凝也不理会它的冷嘲热讽,而是自顾自地挖着。
没一会儿,只闻得一股剧烈的恶臭,从地底涌上来,直接冲入柏凝鼻尖。
熏得柏凝大脑空白,差点晕死过去。
“哕——”
柏凝没忍住,手撑着梧桐树,不停地干呕。
那味道太过霸道、太过恶心,其扩散效果极强,不多时,便直接冲入树顶。冲进另外两个生物的感知区域。
“哕——”优雅高贵的凤凰没忍住干呕,嘴一松,小黑就这么摔了下来。
小黑的身体穿过树干,距离那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味道不仅仅是恶心,还辣眼睛。
它大大的黑眼睛已经飚出泪水。
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柏凝干呕了好一会儿,听见半空之中传来的动静,抛出一片叶子,稳稳接住不断下坠的小黑,帮助其落地。
小黑安全之后,它立即扑棱着,虚弱开口。
“哕——”
它痛苦地哀嚎着:“好臭,怎么会有这么臭的东西。”
“哕——”它在地上死去活来,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面,却多出两分迷茫。
虽然臭,可是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
它凝神细想。
随后:“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