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初, 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将杜鹃驱逐出去。现如今,将禁锢打开, 不是做无用功吗?”凤凰依旧在挣扎。
柏凝却已经下定决心。
她走到凤凰巢边缘,站在高处, 和凤凰对视。
“天下之道, 堵不如疏。”她镇定地为凤凰分析其利弊:“倘若为了驱逐杜鹃, 倒害死鸣春涧里的其他物种, 是适足削履。”
柏凝沉声道:“其实杜鹃这种生物, 虽然烦, 但还没有如此棘手。要对付它们的话,并不足以如此大张旗鼓。”
“那你说,之后要怎么做?”凤凰依旧在犹豫。
“圈养。”柏凝第一反应, 便是如此:“或者将森林中的阵法设置更多, 限定杜鹃的活动范围, 尽可能将它和你们隔绝出来。”
“这件事情, 不仅仅与凤凰一族有关。”凤凰看向柏凝。
“我知道。”
柏凝在这时候, 彻底懂了, 古柏奶奶当初, 为何一句劝告也没有, 直接放柏凝下去岩溶炼狱。
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是柏凝当时成功避开,所以现在才想明白, 自己原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
她看着孔雀, 震声道:“凡间有一种东西,名叫蝗虫。但凡蝗灾飞过, 便会损毁粮食,极端情况下, 农民将颗粒无收,一年的辛苦勤劳打水漂。他们想过很多种办法驱逐蝗虫,但却一直不得要领。或许在你们看来,杜鹃就是鸣春涧里的蝗虫,有它的存在,会极大程度下,威胁到后代的安全——可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如果不解除限制的话,你、凤凰一脉,都将步入水龙后尘。”
柏凝敲了敲旁边的凤凰蛋,轻声问:“它的心跳声已经变得孱弱,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小凤凰继续死去吗?”
“我当然不想!”凤凰立即反驳。
“那便按我的意思来吧。”柏凝沉声道:“我将解除限制。”
“这件事情,不需要通知其他人吗?”
“要。”
柏凝不假思索,“我们现在就离开,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好。”
凤凰终于冷静下来。
它将凤凰巢隐藏起来之后,便跟在柏凝身边,离开幻境,回到摆着秋千的位置。
依旧只有一只松鼠,抱着松果,坐在松树上面,和柏凝它们打招呼。
“东西拿到手了?”
它并没有下来,而是就依靠在树枝上,低声询问。
大尾巴下垂,微微晃动着。
柏凝见状,摇了摇头:“还没有。”
“遇见什么困难了?”松鼠问。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大家商讨一下。”柏凝说。
“大家?”松鼠的大尾巴缓缓抬起来,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在柏凝和凤凰之间来回游荡:“鸣春涧里的所有生灵?”
“是。”柏凝点头。
“知晓了。”
松鼠也不问为什么,它扔掉手里的松果,随后将前爪子放在自己嘴边。
一声嘹亮的哨音,传遍幽谷。
不多时,便有几只雀儿,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张嘴询问。
“松前辈,怎么突然叫咱们过来啊。”
话音刚刚落下,“砰”的一声,突然从灌木里面,蹿出一头野猪,猛得砸在树干上,将树上盘踞着的大蟒,也跟着掉了半截下来。
“笨猪,看路!”
大蟒不悦地吐着蛇信子,骂了一声后,又立即蜷缩回树上,安静趴着。
而摔得七荤八素的野猪,也晕晕乎乎地倒在旁边。
将赶过来的苍狼给绊倒。
眼看着局面开始混乱,坐在树枝上的松鼠,又掏出一块松果,将松果掰碎,每一小块,砸下混乱不已的兽群。
“安静一些,小果子要和你们商量事情。”
闻言,所有兽都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看向柏凝。
柏凝被所有人注视着,慢慢说出自己在凤凰栖息地,发现的事情。
并在最后,提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想要将岩溶地狱第一百层的禁锢给打破。”
此话一出,众兽的表现倒也有意思。
大蟒、野猪、苍狼等大型动物,毫不在意:“无所谓啊,一群小小杜鹃鸟而已,能够掀起什么波澜?倒是我觉得凤凰她们太过矫情,就是几个蛋,非要大费周章的,将杜鹃给驱逐出去,浪费精力。”
其他小型、但不生蛋的动物,也无所谓:“可以,都行。”
唯有麻雀、黄鹂等鸟儿,叽叽喳喳的,反抗激烈:“不行!它要是进来了,我们之后不又会重蹈覆辙,为它孵蛋吗?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所有人泾渭分明,倒是分成两派。
柏凝不打算管无所谓的,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小型鸟上。
“可是凤凰是鸣春涧一员,难道你们希望它就这么凋敝?”
“生老病死乃上天命数。”一只通体泛黄的鸟儿,蹦蹦跶跶,说话毫不客气:“如果凤凰蛋始终无法孵化,那不就意味着,老天认为凤凰一族,也到了应当灭绝的时机?”
听得凤凰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现在凤凰一脉凋敝,正是因为当初为了守护你们,你们这么多年来享尽好处,鸣春涧里处处都是你们族人,现如今,居然反过来指责我们?!”
它怒气冲天:“照你这么说,以前杜鹃害死你们的蛋,不也是老天的选择?”
“你什么意思?”
麻雀挺着大肚子,一点也不怕眼前的百鸟之王。
凤凰更火气旺盛,羽毛都化作火焰模样,似乎打算和对方好好理一理,什么叫“天意。”
“停!”
柏凝出现在两者之间,打断了它们的针锋相对。
“现在和大家见面,是来处理问题,而不是滋生新矛盾的。”
她先劝凤凰:“麻雀它们已经习惯了安逸的生活,难以接受,在所难免。”
而后又扭头,看树枝上的麻雀。
“凤凰一族已经牺牲众多,现在,应该是拯救它们的时候。”
“哼。”
凤凰碍于之前的事情,承了柏凝的情。
它也知晓,柏凝做这一切,说实话,对凤凰一脉有利而无害。所以现在柏凝劝阻。它便不做争执,给柏凝个面子,只是冷哼一声,便宣告自己已经被说服。
而麻雀它们,却不愿意。
它们依旧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
“你是什么身份,这么和我们说话?”
“古柏奶奶呢?”
“为什么让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指使我们做事?”
“快滚,鸣春涧的事情,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它们叽叽喳喳不说,还扇动翅膀,从高空之中冲下来。围绕在柏凝身边,试图给她难堪。
柏凝见它们来势汹汹,一点也不退让的模样,便知晓,今天的事情,并非好言相劝便能解决。
她手腕翻转,枯枝入手。
而后翻身一跃,轻巧躲过飞来的画眉鸟、乌鸦,只见得剑光闪烁,寒芒刺眼。
羽毛哗啦啦从空中坠落。
那一只又一只的鸟儿,身上不剩一根羽毛,连鸟皮上的给打,都看得清清楚楚。
柏凝收起枯枝,语气冷淡。
“现在,能继续商量了吗?”
众鸟退了回去,躲在羽毛堆里面,畏惧地盯着柏凝。
打是打不过的,可不代表,它们愿意屈服。
“岩溶地狱的结界会影响凤凰一族的孵化,仅仅是你的猜测,并没有什么消息能够证明。”窝在羽毛里面的光头小鸟,愤怒地叫着:“要是你将杜鹃放了进来,但是凤凰一族的孵化率并没有改善,你要如何向我们谢罪?!”
柏凝手里拿着剑,思索一番,沉声道:“任凭处置。”
“哪怕将你赶出鸣春涧,再也不能回来?”
柏凝心中一个咯噔。
但片刻后,咬牙应下:“是。”
“好!”
秃头小鸟立即挥舞着光秃秃的翅膀,惊声叫:“你们都听见了,这是她自己说的!”
趴在柏凝头顶的小黑,闻言冷哼一声:“不是你逼着她同意的么?”
秃头鸟愤怒异常:“那她可以不同意。”
“不同意,和你一样,看着凤凰一脉凋零灭绝吗?”小黑的嘴皮子功力,也挺利索,“自私的小家伙,想到古柏奶奶这些年,居然还要守护你这种东西,我都替她觉得恶心。”
小黑两三句话,说得小秃鸟哑口无言。
它叽叽喳喳的,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柏凝身上。
“反正,这果子要是不能改变凤凰一族的孵化情况,她就必须离开鸣春涧,再也不能回来!”
它“哼”了一声,随后便离开。
同它一起离开的,是其余秃鸟。
“小果子,别理那疯鸟,我看就是杜鹃太久不在,没鸟收拾它们,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苍狼出声劝柏凝。
野猪也跟着点头:“你是不知道,那群疯鸟平时就无法无天,我看,也是时候,让它们吃一点教训。”
就连松鼠,也轻声道:“世间万物,皆相伴相生。”
“将杜鹃赶走,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柏凝见它们语气担忧,还时不时拿眼睛瞅自己,蓦然笑出声来。
“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随即,她有有点担忧:“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次从岩溶地狱里面出来,也没有改变凤凰一族的情况,那接下来,又要怎么办呢?”
她眉头拧起,逐渐担忧。
“或许就是他们所说,天意如此吧。”
凤凰破天荒的开口,安慰柏凝:“如果老天注定让凤凰一族走向衰亡,那我倒宁愿,在衰亡之前,做一点好事。”
“什么好事?”野猪问。
苍狼惊诧:“你还能做好事?”
松鼠的视线,也落在凤凰身上。
虽然没有直接发问,但眼神里面的怀疑,都不需要琢磨。
“喂!怎么,不行啊!”
凤凰尴尬地尾羽逐渐转红,它干巴说着:“小果子为了凤凰一族的事情,尽心尽力,哪怕没有结果,我也要感谢她。”
柏凝听着话,有些惊讶。
她侧目,正好和凤凰对上视线。
“你从岩溶地狱出来,无论消息如何,是好是坏,我都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凤凰它——居然打算将即将孵化的凤凰蛋送给柏凝!
哪怕柏凝并没有解决凤凰一族的问题,它也愿意相送!
柏凝大受震撼。
心神撼动之际,倒是更加坚定:“我会找到办法的。”
她一定会搞明白,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破局。
说罢,柏凝将头顶的小黑揪下来,交给凤凰。
“人质你先拿着,我去去就回。”
小黑:“?啊,我刚刚还帮你说话呢,你怎么转头就让我去当人质啊!!!”
它朝着柏凝大喊。
可惜,话都没有完全说完,柏凝的身影,便消散在眼前。
小黑圆溜溜的大眼四处打量:“她哪里去了?”
松鼠抱着松果,慢慢悠悠地回答:“岩溶地狱,第一百层。”
和它预想的完全一致。
柏凝的身形,在岩浆之中缓缓凝聚。
也不知是之前已经在岩浆里面“洗过澡”,还是如何。
现在柏凝没有万年冰魄傍身,却感觉不到岩浆的热度。
她自在地凝聚身形,从岩浆之中抽身而出,随后,飘荡在半空中的四根柱子上。
柱子的形状、模样,和之前所见,都没有变化。
因为不觉得热,所以柏凝开始仔细打量柱子,观摩柱子上的所有雕像。
她先找到了刻着凤凰尾羽的柱子。
围着柱子打圈、飘荡,只见得柱子上的浮雕精细,羽毛栩栩如生,透过这雕像,柏凝几乎都能看见,曾经凤凰一脉强势的时期。
而后,又看向旁边。
云纹活灵活现,苍龙从云中露出侧眼,眼神炯炯,带着迫人威压。
第三根柱子没有主体,只有三对翅膀,雕刻其中。
第四根柱子——也就是柏凝当时所站着的那一根,现在终于能看见全貌。
郁郁葱葱。
这是柏凝的第一感觉。
巨大的树木蓬勃生长,几乎能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这代表的是谁?
林子里面的树吗?
柏凝看着柱子上的树雕,缓缓伸出手去,不受控制地摩挲着,脑中也随之思考。
这些浮雕的图案,是代表了,当时有几个族群参与其中吗?
当时苍龙未死。
而在这之后,苍龙便陷入和凤凰一族同样的境地之中。
苍龙、凤凰……还有的两根柱子。
六翼、六翼——对了,金翅六翼鸟!
自己之前来鸣春涧的时候,还和它交过手。
丢失的记忆里面,也有它的存在。
可是在刚刚,前来聚会的动物里面,它并没有出现。
是步了苍龙的后尘吗?
柏凝思索着,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浮雕上。
树。
只是树吗?
是什么人,才能够和凤凰、苍龙、金翅六翼鸟一起,出手镇压杜鹃呢?
柏凝的手心划到树根位置,突然之间,古柏奶奶的身形,浮现在柏凝的脑海。
是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鸣春涧众兽都愿意依照她的安排,虽然是最高守护者,可在一定意义上,也代表了最高话事人。
她掌握支配着鸣春涧的一切。
那么现在,让自己来做这些,是后悔了吗?
还是时过境迁,有了其他的想法呢?
柏凝想,等到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或许可以和古柏奶奶聊一聊。
毕竟她也希望,自己对鸣春涧了解更多。
柏凝指尖划过石柱,正打算收回手,突然,指腹似乎摸到一个小小的、微不可见的划痕。
她看过去。
在被热量扭曲的空间里面,根本看不清。
柏凝再度用指腹,在上面摩挲着。
哪怕看不清那道细小划痕,柏凝可以肯定,绝对存在!
她将指腹紧贴在柱子上面,一点一点感受着、摩挲着。
发现划痕的位置不算长,只存在于树根,多余地方,便再找不到。
树根……
柏凝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三根柱子上。
不看,而是用手去摸。
摸到柱子下半段的位置,仔细感受——果然!
每一根柱子上面,都有看不见的划痕。
而且,只有划痕看不见,但是在划痕旁边的雕刻印记,却非常清晰。
是蛋!
另外三根柱子上的划痕,都划在了蛋上!
凤凰、苍龙、金翅大鹏鸟,都是从蛋中孵化的灵物。
而现在,在代表着诞生意味的蛋上,被划开。
在一定意义上,不就意味着,蛋无法生出它们来吗?!
好阴毒的手法。
居然做的如此隐蔽。
若不是柏凝刚刚在走神,想事情,多摸了一会儿柱子,只怕还注意不到这一切。
她不由得,对于谋划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生出几分悚然。
而后,视线又落在四根柱子最中心的、已经只剩下一张皮的杜鹃身上。
柏凝沉默地,伸出手去。
岩浆凝聚而成的火龙,从下方汇聚而成,好似水柱一般,缓缓上涌。
柏凝手指微动,顷刻之间,那已经被镇压不知多少年的杜鹃鸟,被岩浆吞噬,化作灰烬。
悬浮在杜鹃旁边的四根柱子,也渐渐暗淡,失去光泽。
它们像是普通柱子一样,坠入岩浆之中,溅起滚烫的液体,落在柏凝身上。
而后,被柏凝吸收。
当柱子坠入岩浆之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此为中心,缓缓荡开来。
好像一层透明的膜,被撕碎。
从鸣春涧传出,而后传向整个世界。
甚至于,传到了鸿晴阁的地牢里面。
满身是伤,被锁链丝丝环绕的羽梨,感受到这股讯息后,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面容之中带着欢喜,眼底都是压抑的渴望。
将水牢之上的韩归眠吓一大跳。
“莫名其妙笑什么,你有病啊?!”
她手里拿着鞭子,鞭子上面都是倒刺,倒刺上还冒着绿光。
这便是她折磨羽梨的手段。
无关痛痒。
羽梨轻蔑地看了一眼韩归眠,随后,身形猛然膨胀,化作巨大杜鹃鸟。几乎将整个地牢塞满。
“蠢货,这些日子,你玩得可高兴?”
她的眼神满是不屑。
“你、你不是被锁着吗?”韩归眠的表情难看至极。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羽梨笑起来。
禁制已经被打破,她的修为,终于不用被压制。
想到这里,羽梨伸出爪子,踩在韩归眠的身上:“蠢货,去告诉你哥,还有月息那个贱人,洗干净脖子,我不久之后,会去取他们俩的狗命。”
巨大的痛苦从四肢百骸传来。
韩归眠虽然已经开始修行,可毕竟接触时间不久。
而羽梨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修为突飞猛进。
现如今,她只能运用灵力,将自己的躯体护住,多余的话,甚至都问不出口。
“呵。”
羽梨很想将眼前这讨人嫌的东西,碾碎在自己脚下。
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是融在她骨血里面、一直未曾忘记的事情——回家,并且夺回本该属于它的一切!
所以她难得的,并没有踩死韩归眠。而是轻飘飘的,留下一个讥讽的眼神,“如果你有命,能够爬到你哥面前的话。”
在狭小的空间里面,羽梨振臂一挥,坚硬的、混着金属浇筑而成的墙壁,好似豆腐块一般,被切割成碎片。
而她扇动翅膀,墙壁碎石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她从地下十八层一跃而起,直接摧毁了上面十七层的建筑,由着墙壁塌陷,将韩归眠,压在最深处。
一飞冲天!
巨大的鸟影,掠过湛蓝天空之上。
鸿晴阁传来的响动,轻而易举的,惊扰了其他人。
不多时,鸿晴阁来来往往,都是修士。
他们齐心协力,打算拯救被压在碎石堆里面的人。
“眠儿呢?”
穿着一身掌门灰袍的男人,脸色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看起来,没有那么意气风发。
他此时眉头紧蹙,随便拦下一个人问。
凌昭看着自己的师傅,许久之后,低下头,遮起自己满是伤痕的脸,轻声道:“应该在地十八层。”
“十八层?”
他表情称得上难看。
随后,抿紧了唇。
“众弟子,后退。”
清源宗其他人闻言,有条不紊离开现场,退到韩绛蟾身后。
韩绛蟾见状,双手抬起,磅礴的灵力从手中溢出,随后,漫天砂石颤动,大块大块的石头悬空、浮起。
不多时,鸿晴阁的上空,几乎被断壁残垣所笼罩。
而在他们不远处,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去,救人。”
韩绛蟾额头上都是冷汗,现在连说话,都只能咬紧牙关。
“是,师傅!”
众弟子刚刚应下,只见得从大坑里面,突然冒出来一道人影。
骑着葫芦,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是韩归眠!
她在羽梨松开她的第一时间,从葫芦里面放出结界,将自己护住。
虽然受了伤,但不要紧。
比起这个,韩归眠有更加紧张地事情。
她看向韩绛蟾。
“哥,羽梨那只扁毛畜牲,说不久之后,会回来取你和清月长老的项上人头。”
“轰——”
漂浮在鸿晴阁上方的石块,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