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凝看着花栖枝, 从废墟里面花了许久的功夫,找出另外一半的玉佩。
毫无疑问,这是她爹的。
这一次, 花栖枝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再哭泣。
她沉默地收集好所有东西, 在后山用自己小小的手臂, 开垦出一片空地来。
随后, 她跪在地上, 用双手刨出坑来, 挖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土洞。
将她从各地捡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全部放进土洞之中,再将泥土覆盖上。
花栖枝忙活完了几乎所有的工作后,这才将掏出她贴着心口珍藏的两块碎玉佩, , 连带着被扒了皮兔子, 一起放进最大的洞穴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 花栖枝跪在土坑前, 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无言。
终于, 她动了。
她解开自己脖颈上的长命锁, 将金晃晃的、饱涵父母爱意的长命锁,和那两个碎玉配一起, 放进挖出来的小小墓穴之中。
她把自己也埋葬了。
柏凝看着花栖枝沉默地, 同小小的手捧起灰,轻轻挪到土坑里面。
泥土渐渐增多, 那泛着金光的长命锁,逐渐被泥土掩埋,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土包,立于最前方。
而花栖枝,郑重地,在每一个土包前面,嗑了三个响头。
她起身离开,再没有说一句话。
而柏凝的意思,骤然回归。
眼前的景物变得暗淡,就连花栖枝摇摇晃晃离开的小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耳鸣不止,头晕目眩。
柏凝猛得睁开眼。
看见的,是花栖枝眼角落下的泪珠。
滴入她苍白发丝之间。
柏凝缓缓抬起头,看着她面上的泪痕,许久之后,食指弯曲,勾去她那一抹泪痕。
冰凉的。
她看着花栖枝苍白的头发,后知后觉地想到。
原来当初,花栖枝是打算报仇之后,便自戕的吗?
她早早将自己埋葬,只为了杀光椒华小榭的人后,便去和亲人团聚。
是自己阻止了一切。
强行延长了她的寿命,延长了她的痛苦。
柏凝的手指摩挲着花栖枝的眼角,那一瞬间,只觉得心疼不已。
这么算来,柏凝也是花栖枝的仇人。
可她,却将自己救了回来。
为什么?
柏凝目光沉沉,看不懂花栖枝这个人。
毕竟她总是沉默,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与所有人保持距离——过去柏凝不明白,现在却是知晓了,她不想与人有交集,不过是因为早就打算去死。
老天总是亏待花栖枝。
如此简单的心愿,都一波三折。
柏凝心情复杂,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对花栖枝是什么样的心态。
感恩?
愧疚?
自责?
心疼?
或许都有,也或许还不止这些。
她只觉得所有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困在她的心口,让她觉得非常难受。
可又没有舒缓的办法。
只能逃避。
柏凝好似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人也不再站在床边,而是回到自己的床上,盖上厚厚树叶被子,双眼放空。
脑子里面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不受控制地将视线落在花栖枝身上,可是不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快速移开,往旁边看过去。
她躺在床上,时而翻身、时而坐起来。
偶尔还要下床走两步,甚至好几次,柏凝已经走到门口,打算出去散散心。
又因为担心花栖枝,硬生生忍住想法,回到屋子里面干坐着。
就是坐了不一会儿,眼睛又黏在花栖枝的身上。
她看见,花栖枝的脖子上面,空空如也。
没有什么长命锁。
她看见,花栖枝的脸颊清瘦,眉目之间,隐约藏着几抹愁绪。和过去那肉乎乎、脸颊红红的小娃娃,几乎没有半分相像。
她还看见,花栖枝满头华发。
……愧疚感更重了。
柏凝轻声叹了一口气,又躺回床上。
她两眼望着白云搭出来的房顶,大脑空空如也,什么也不想思考。
鸣春涧是悠闲的,安逸的。
时间流逝无知无觉,和生死海似乎是两个极端。
纯黑与纯白。
约莫过了一天整,花栖枝都没有什么异样,就在柏凝以为,一切安全的时候,夜半之时,花栖枝的身体猛得抽动起来,她闷哼一声,似乎极为难受。
熟悉的膨胀感再度充盈柏凝的身体。
柏凝立即从床上翻下来,一刻不曾迟疑,冲到花栖枝的床边,她坐在床边,单手按在花栖枝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简单的唇与唇相碰,就好像是手与手相贴。
柏凝的意识再度消散,她已经熟悉这种感觉,非常快地便进入花栖枝的世界里面。
一睁眼,流云掠过身侧,锁链与悬崖之上。
她低头,发现自己变成一只鹤。
此刻,在悬崖旁边梳理羽毛,淡定自在。
而在悬崖之间的锁链上,一道漆黑的身影,便站在此前。
是花栖枝。
一身黑袍,将她整个人都遮了起来。
她沉静地站在锁链之上,像是一尊雕塑。
熟悉的场景。
这是鸾鹤谷的入口必经之路,而花栖枝现在站在这里,估计是为了围堵月息。
就是围堵了许久,一直没能成功而已。
柏凝慢悠悠地在悬崖边乱晃,故意踢在石头上面,发出响动,站在锁链上的人,也没有一刻时间分神,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喂,花栖枝。”
突然响起的女声,吸引了柏凝和花栖枝的注意力。
只见得云雾之中,一道青色身影,如逐云踏月一般,翩翩然而来。
她手中没有拿剑,长发挽起,随意扎了个马尾,斜插着一根树枝,便是她头顶上的全部装饰。
而现在,她脚尖轻点,落在锁链之上。
锁链晃动。
她却没有拔出佩剑,反倒笑眯眯看向花栖枝:“别动手,这次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柏凝看着过去的自己笑眯眯的,从身后,掏出一连串的粽子。
她提着粽子,缓缓往上,被线串起来的粽子,摇摇晃晃,而提着粽子的人,则笑弯了眼睛,带着洒脱不羁:“喏,今儿端午节,给你送点粽子。”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不仅仅是花栖枝震惊。
就连柏凝,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一茬。
是的,有一点端午节。
韩绛蟾让人送来了粽子,只是柏凝不喜欢这个味道,觉得太过甜腻,所以在想办法引开花栖枝的时候,“顺手”,将多余的粽子全部扔给花栖枝。
……偏偏是端午节。
偏偏是蜜枣粽。
柏凝感觉心已经被揪起来。
它扇动着翅膀,朝着曾经的自己飞过去。
随后,被对方轻飘飘躲开。
甚至于柏凝提着粽子,直接飞到花栖枝面前,勾肩搭背的,十分强硬,将粽子往花栖枝怀里塞。
“不用担心我下毒,我没这技术。”
花栖枝的头埋低。
此时,她已经被黑袍罩得严严实实的,柏凝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勉强听出来,花栖枝是在难受。
“为什么给我粽子?”花栖枝问过去的柏凝。
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柏凝回想了一下。
哦。
管他什么原因,先胡乱编一个,不然的话,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要自己吃这玩意,太受罪了。
柏凝才想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想。
而不远处的自己,已经笑眯眯开口,没个正形:“这不是看你天天苦大仇深的,让你吃点甜的,高兴高兴么。”
“甜的?”花栖枝问。
“嗯。”勾搭着花栖枝的人,语调散漫:“蜜枣味的,很好吃。”
才怪。
当时柏凝心里面想的是:天底下最难吃的味道,就是蜜枣味。
为了让花栖枝将东西带走,柏凝也是煞费苦心。
她见花栖枝没有动作,又好说歹说了好一会儿。
软磨硬泡,终于让花栖枝成功收下粽子。
“你一个人,应该很久没吃过粽子了吧。”过去的柏凝随口一问。
问出的话像是刀子一样,不仅仅扎在花栖枝的心口,也扎在自己的心口。
难怪——如此多的人讨厌自己。
再砍下去,柏凝也要自我厌弃了。
她本来还想搅散花栖枝和柏凝的事情,可到现在,柏凝已经不愿意再看这一切。
仙鹤逃避般闭上眼,居然有朝一日,也当起了鸵鸟。
只是她虽然看不见,声音却能清楚传过来。
“嗯,很久没有吃过。”花栖枝说。
自她父母死后,她再也没有吃过粽子。
更别说是蜜枣味的粽子。
柏凝恨不得把自己锤成聋子。
可哪怕她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那些声音依旧源源不断地,传进她的脑海里面。
“那你今儿就给自己放一天假,煮煮粽子吃吧。”
花栖枝没有回答柏凝。
柏凝再接再厉:“天天这样,你也不嫌累得慌?”
她问花栖枝:“难道端午佳节,你就没有想要见的人,没有想要做的事情?”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花栖枝。
她默然片刻后,提着粽子缓缓离开。
看着花栖枝离开的背影,柏凝当时是开心的。
因为花栖枝离开后,自己就能够带着月息、羽梨一起去人间玩,看龙舟,过节日,好不自在。
而现在,柏凝心情更加沉重。
她拍打翅膀,跟在花栖枝的身后,紧紧跟着。
她在半空中飞行,发现花栖枝离开的方向,正是生死海的方向。
她回家了。
柏凝也跟着花栖枝,回到生死海上。
在柏凝降落半月山庄的时候,花栖枝微妙侧头,看了它一眼。
停顿片刻,似乎在估量它是否有威胁。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便移开视线,提着粽子,往残破的半月山庄里面走去。
绕过满地残垣,她沉默地前进,居然在角落里面,找到一处还未完全损毁的灶台。
灶台缺了一个角,却也能够支撑起来。
花栖枝从半月山庄里,找来残破的贴片,将其搭在灶台上。
而后直接将粽子放在已经生锈的铁片上,便不管不顾地去灶台后面,非常不熟练地点火、添柴。
期间,那火灭了五六次不止。
浓烟从残破的角落里面涌出来,不少飞火悉数落在花栖枝的黑袍上面,好似霜雪落满她的脑袋。
她却没有说什么。
火灭了,便重新引燃。
柴不够,便去随机找一些木头,扔进来当柴烧。
花栖枝在小而破败、长满荒草的厨房里面忙碌着,终于,那翠绿的粽子叶,逐渐变得枯萎、焦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碳化。
怪异的味道从灶台前面传来。
花栖枝这才结束和火相斗,她抖了抖黑袍上的灰,不假思索伸出手去,抓铁片之上的粽子。
随后,又猛得松开手。
太烫了。
那粽子被她加热许久,一直放在火上炙烤,温度自然不低。
而花栖枝却只是思索片刻,随机又伸出手,毫不迟疑地将所有粽子全部抓起来。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而是就这么提着粽子,一路到了后山。
花家冢。
花栖枝自然地走到蒲团面前,径直跪下。
她只给自己留了一个粽子,其他的,则全部摆在墓碑前面。
“爹、娘,端午节到了。”
花栖枝终于说话。
她端正地跪着,声音好似怀念,又好似悲伤:“你们尝尝,粽子好不好吃。”
“她说,粽子是蜜枣味的。我记忆里面,蜜枣味似乎很难吃,但是你们好像很喜欢给我煮。”
花栖枝一边说,一边解开绑在粽子上的线,慢慢剥开粽叶。
而后,滚烫的糯米,根本未凝结成一块,就粒粒分明、这么从她手指缝里面漏出去。
花栖枝看着几乎洒了一半的糯米,片刻后,将剩余的糯米,一粒一粒地,塞进她的嘴中,慢慢咬着。
“粽子一点都不好吃。”
花栖枝说。
但她还是一粒一粒的,将根本算不上成熟的粽子,完全吃完。
“我讨厌吃粽子。”
她将粽叶放回地上,随后,又对着墓碑磕了个头。
“但是,如果你们愿意给我包,我一定会吃的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后,她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将黑袍拢紧,离开生死海,再度回到鸾鹤谷的外面,站在锁链上。
她想见的人,根本见不到。
子母分离兮意难怪,同天隔越兮如商参,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柏凝看着花栖枝孤寂的身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花栖枝就这么站在锁链上,一直站了许久,直到月上柳梢,才有一点点动静,从外面传来。
是柏凝带着游玩归来的月息和羽梨。
啊,不对。
是过去的柏凝。
不知怎么的,柏凝突然心虚不已。
哪怕她知道这一切,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
可是她还是尽可能的,将过去的自己同现在切割。
不然的话,她会喘不过气来的。
晚归回来的一行人,兴致高昂。
她们声音带笑,兴奋地讨论着刚刚看见的场景。
“龙舟居然能划得如此快,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像是飞船。”
“灯会也好玩。”羽梨笑着撒娇,全然看不出在未来,她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此刻,全然的小女儿姿态:“师傅,明年我还要出去玩!”
柏凝依旧是那么懒散。
她可有可无地点头,漫不经心道:“行,到时候看情况吧。”
没有直接答应,因为嫌麻烦。
而月息听出了柏凝的弦外之意,轻声一笑,眼波流转,十分敏锐地,看见了远处的花栖枝。
柏凝是第一次,在月息面上,看见这种表情。
似嘲讽。
似不屑。
似厌恶。
又似深恶痛绝。
只见得月下美人的唇缓缓勾起,嘴角的弧度,令人心寒。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她轻声慢诵,就这么莫名的,将另一个未曾开口、打破她们美好的人,生生扯进其中。
也是在这时候。
柏凝才意识到,这一句话,堪比所有的利器。
它可以轻易刺透花栖枝的防御盔甲,不费吹灰之力,将她的心脏狠狠摧毁。
理智全面坍塌。
花栖枝这一次,没有像是以前一样,等到柏凝准备好再出手。
她五指冒出密密麻麻的丝线,居然召唤出五个傀儡,齐齐冲向月息。
杀意蓬勃,几乎恨不得将月息立即杀死!
可是,月息身边,还有柏凝。
在傀儡出现的瞬间,柏凝抽出竹枝,手中剑诀绽出,衣袍猎猎作响。
那是花栖枝下手最狠的一次。
也是柏凝过招最畅快的一次。
当时柏凝还有些纳闷,怎么那一次的花栖枝,好像是发了狂,莫名其妙的,情绪激动,招招要人的命。
现在柏凝才明白。
花栖枝在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苦。
自己亲友分离,独自飘零。
而她的仇人却活得潇洒自在,甚至还在父母忌日如此出言讽刺。
……柏凝当初,不该救月息。
浓浓的悔恨,将柏凝包裹。
死而复生这么久,哪怕知道月息在背后诋毁自己,柏凝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坚定地认为——
自己不应该救月息。
她应该冷眼旁观这一切,毕竟这一切,本就应该与她无关。
柏凝看着花栖枝和过去的自己交战,刀光剑影,而声音却渐渐消散。
她又回到鸣春涧之中。
柏凝这一次,并没有立即移开。
她保持着接吻的姿势,却什么的都没有想,只是轻垂眉眼,看着与自己没有一丝距离的花栖枝。
片刻后,方才挪开。
柏凝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掸出几滴水滴,便毫不犹豫化去身形,消失在鸣春涧之中。
她回到了生死海上。
破败不堪,承载这花栖枝快乐、痛苦的地方。
柏凝此行的目的地,却不是这里。
她将双脚注满灵力,快速向前。
一日千里。
不过瞬息的功夫,柏凝便来到城镇之中。
脚程是过去的十倍还不止!
看来在鸣春涧里面,虽然吃了一点苦,收获也不小。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柏凝左右打量,很快进了一间点染明火的店铺里面。
烈火熊熊燃烧,用来驱逐柏凝的建筑,现在却已经不起任何作用。
柏凝淡定站在火焰旁边,轻声问:“掌柜的,你们现在还有粽子卖吗?”
“粽子?”掌柜满头都是汗,一刻也不停地擦拭着:“端午节已经过去好久,根本没有粽子。”
“卖剩的也没有吗?”
“这放久了的东西,我也不敢卖啊。”
柏凝想了想,也是。
若是吃坏肚子,掌柜的也为难。
她思索一番,又问:“那有没有做粽子的原料?”
“糯米、豆子什么的都有,可是没有粽叶。”
“粽叶哪里有呢?”
“现在这个季节,都没有。”掌柜的摇头。
柏凝想了想,又问:“除了粽叶,其他叶子行吗?”
“这,我没试过,你要实在想吃的话,可以试试。”掌柜的回答道。
“好,那我就买一些糯米,再添一些蜜枣。”柏凝仔细地嘱咐:“越甜越好,最好蒸出来能够流蜜。”
掌柜的见状,乐呵呵为柏凝挑选货物。
在将东西交给柏凝的时候,还不忘轻声感叹:“这么大费周章,是想自己吃?”
“没,给我朋友做了吃。”柏凝接过东西,随口回答。
“你朋友要是吃到嘴里,肯定很开心。”他乐呵呵地说。
柏凝也回之一笑:“我也这么希望。”
她将东西收起,付了钱后,并没有在人间久留,而是快速回到鸣春涧之中。
花栖枝还昏迷着,并没有太大反应。
柏凝将糯米和蜜枣放在旁边,正打算出门,却见的古柏奶奶推门而入。
“你方才离开了一趟?”
“对。”柏凝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古柏奶奶看向桌子上的东西,语气有些不确定:“粽子?”
“嗯。”
“怎么没有粽叶?”
“现在不是生产粽叶的时候。”
古柏奶奶想了想,轻声道:“你等等,我找一找。”
她的手,直接伸进自己藤蔓似的头发里面,摸了好一会儿后,摸出一沓新鲜粽叶来。
“够吗?”
“够了,谢谢娘亲!”柏凝欢喜不已。
她本来都已经打算,自己用竹叶给花栖枝包粽子。
现在有粽叶,那自然更好。
“你会包粽子吗?”古柏奶奶笑着问柏凝。
柏凝有些尴尬:“不会。”
“我教你吧。”
古柏奶奶在庭院里面,用云搭起小架子,将糯米浸泡好一会儿,自己和柏凝坐在院子里面,手里都拿着粽叶,开始现学。
“你先将它们对折……对……”
看着柏凝的成果,古柏奶奶违心道:“形状如何不重要……吃到嘴里都一样。”
随后,她指着旁边冒水蒸气的云灶台,对柏凝道。
“现在,下锅煮吧。”
“好。”
柏凝提着奇形怪状的粽子下了锅,不多时,粽味飘香,糯米清甜。
记忆中的味道,像是钩子一般,萦绕在花栖枝的鼻尖。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而后,缓缓下地。
光着脚,踩在云层上,顺着气味往前,走到门框边缘的时候。
看见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青衣的女子,手里提着翠绿粽子,诧异转过头来。
“花栖枝,你醒了?”
她笑起来,并将手中粽子举起。
“来,吃粽子,蜜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