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干什么?”
花栖枝光脚踩在白云上, 面上没有表情。
她的白发犹如瀑布一般,几乎到脚踝的位置,和白云融为一体。
那总是苍白的脸上, 不知何时,脸颊浮现淡淡红色纹样, 却不显得妖冶。
柏凝瞧见, 有些好奇, “你脸上是什么?”
她手里拎着一个粽子, 快步走到花栖枝面前, 将粽子递给花栖枝后, 又才自然地,伸出手去,在花栖枝脸上擦拭着。
她的动作是如此自然, 花栖枝浑身一僵, 都来不及躲避。
而柏凝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甚至在看见花栖枝脸上的纹样擦不掉后, 还加重了一点力气。
“这是什么, 渗血了吗?”她纳闷地说着。
全然不顾已经石化的花栖枝。
还是一旁的古柏奶奶, 实在是看不下去。
她将剩余的粽子, 从滚水里面捞出来, 放在一旁纳凉。
又招呼来小黑小白后, 这才慢慢悠悠给柏凝解释:“这是凤凰图腾。”
“这样啊。”柏凝闻言,这才将手挪开。
随后又看着花栖枝, 带着期待。
“快尝尝着粽子味道怎么样?”
花栖枝面对如此坦诚炽热的视线, 一时之间,有些不熟悉。
她垂眼, 避开眼前人莫名其妙的热情,而后垂眼, 看向手中的粽子。
说它是粽子,多少有些为难“粽子”。
毕竟花栖枝虽然许久没有吃过这东西,料想和记忆里面差不多,要么似三角形、要么似个桶,但没有哪一个粽子像眼前这玩意儿一样,奇形怪状,鼓鼓胀胀的糯米从各个缝隙里面挤出来,白白胖胖的,紧密贴合在一起,哪怕已经没有被粽叶包着,也并未全部滑落下去。
花栖枝看着手里的粽子,又看向柏凝。
好一会儿后才问:“你包的?”
“嗯。”柏凝立即点头,骄傲极了:“就这个粽子,里面我放了五颗蜜枣,肯定甜。”
说着,她又开始心虚:“不过味道和样貌,肯定不能兼得。”
花栖枝又垂眼。
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可是我不喜欢吃粽子,尤其是蜜枣粽。”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这粽子是酸的、苦的,很难吃。”
柏凝闻言,略微有些噎住。
“不是,它是甜的。”
“酸的。”
“甜的。”柏凝还在尝试:“你试试,不就知道是酸是甜?”
“不。”
花栖枝摇头,将粽子交给柏凝,“我不爱吃,你吃吧。”
柏凝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这甜甜腻腻的味道,我也不爱吃啊。”
花栖枝的眼珠子微动,又望向柏凝:“你不爱吃蜜枣粽?”
“太甜了,我不喜欢。”柏凝说。
花栖枝看向远处一兜子的粽子,轻声问:“其他的味道呢?”
“全是蜜枣。”
花栖枝嘴唇微动。
还是没有把心里面的问题问出口,她垂眸,“慢慢吃吧。”
“真不吃吗?”柏凝绝望地尝试:“看在我辛苦这么久的份上,赏个脸,吃一个?”
花栖枝的眼睛飘过柏凝的手。
上面还粘着几粒生糯米。
她思索许久,就像是老僧入定那般,许久后,这才晃动着僵硬地脖子。
“只吃一个。”
她说,坚定着自己的立场:“我不爱吃蜜枣粽。”
“好!”柏凝笑起来,将手上的巨大的、奇形怪状的粽子,塞进花栖枝手里。
“就吃这个。”
吃了这个后,其他的,柏凝在另外想办法。
柏凝朝着花栖枝笑起来,眉目生动了许多。
花栖枝瞧着,良久之后,方才问:“你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还行吧。”柏凝顿时有些尴尬。
她有些犹豫。
在一个心事重重的人面前,心情太好,会不会也是一种炫耀?
柏凝担忧地收回自己的好心情,尽量克制着,照顾花栖枝的情绪。
“别站着了,快来坐着吧。”
古柏奶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亲热地招呼花栖枝和柏凝。
柏凝回头,发现小黑和小白已经拆开一个粽子,就像是小虫子一样,钻进粽子里面,大快朵颐起来。
柏凝也是这时候,才想着对花栖枝介绍这里的人。
她指着古柏奶奶,正色道:“这是古柏奶奶,传闻中无搜不住、无所不能的上古灵木。就是因为她,所以你才能够醒过来。她也是……”
柏凝正想说古柏奶奶和自己的关系,可是话到嘴边,又变得犹豫。
要说吗?
在花栖枝面前,告诉她同样孑然一身的自己,现在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栖息地。
而花栖枝本人,却还是“拣尽寒枝不肯栖”的状态。
柏凝犹豫了一下,给古柏奶奶投以抱歉的眼神后,将两人之间的身份关系隐藏。
古柏奶奶回以包容慈爱的一笑。
柏凝这才放下心来,带着花栖枝走到云桌边缘,而后非常自然地,接过花栖枝手上的大粽子,开始拆解起来。
那熟练的举动,叫花栖枝有点诧异。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柏凝,当柏凝将大粽子拆完后抬头,猛得和她对上视线。
刹那之间,柏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她干巴巴地笑起来,为自己解释:“我那粽子绑得比较复杂,一般人拆不开,得我自己来。”
她尴尬地将粽子推到花栖枝面前,生硬引开话题。
“你尝尝,好不好吃。”
花栖枝这才收回视线。
她以粽叶为纸,托着粽子,轻轻一要。
黏糯、清甜,蜜枣的香味融化其中,和粽叶香、糯米香缠绕着,将她记忆最深处的味道勾起。
好像,蜜枣味粽子确实不是酸的。
可为什么她记忆里面的蜜枣味粽子,总是如此难吃,酸得难以下咽呢?
花栖枝细细咀嚼着嘴里面的糯米,几乎每一粒糯米,都被她仔细品尝。
她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过这种东西了。
上一次,也是柏凝给自己的粽子。
不过自己不会这些,居然将它做成那般样子,将柏凝的心意给糟蹋。
连累着父母,也没吃上新鲜粽子。
花栖枝陷入沉思之中,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但是,她很诚实的,又咬了一口。
咀嚼未停。
柏凝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笑着看向古柏奶奶,正要开口喊人,“娘”这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想起身边的花栖枝,硬生生憋回去,只是笑着问:“你怎么不吃?”
古柏奶奶笑起来:“我乃草木,不吃这些。”
“可是还有这么多粽子。”柏凝面露痛苦。
“我吃我吃!!”
小黑像是米虫一样,从熟透的粽子里面冒出个脑袋来。
它漆黑的眼珠子睁着,欢喜不已:“我喜欢这个味道,甜滋滋的,好香!”
一向对柏凝没有好脸色的小白,此时也勤勤恳恳地吃着,并没有专门来挑柏凝的刺。
而这一幕,落入花栖枝眼底。
她看着,没有说话。
只是捧着手里巨大的粽子,吃得慢条斯理。
视线,却落在柏凝身上。
柏凝被看得有点心虚:“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花栖枝说。
“那就别看,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柏凝道。
花栖枝闻言,便移开视线,双眼放空,机械地进食。
那状态,也看得柏凝毛毛的。
而柏凝又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所以成为现在的状态,一时之间,心里好似针扎的疼。
谁知,刚刚还在吃粽子的花栖枝,蓦然皱眉。
她抬起手,捂着心脏。
“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凤凰蛋没有融合好?”柏凝见状,有些担忧。
“不、不是。”
花栖枝立即摇头,随后缓缓道:“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心有点痛。”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很快就消失了,现在已经没感觉。”
而柏凝立即反应过来。
是刚刚自己的情绪,被花栖枝感受到了。
她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不敢再胡思乱想,甚至于,她主动剥开一个粽子,一粒米一粒米地吃起来。
在吃到第七颗蜜枣后,花栖枝终于吃完了那巨大的粽子。
她缓慢整理粽叶,随后轻声问:“你刚刚说凤凰蛋?”
正在吃米的柏凝,闻言头都不抬:“嗯。”
“什么凤凰蛋。”
柏凝淡定道:“你不是挖了一半心脏出来吗?”
花栖枝睫毛微动,没有说话。
而柏凝见她哑巴症又犯了,不似以往一般没有耐心,而是自顾自地解释:“所以搞了点凤凰蛋,帮你补齐了心脏。”
说罢,还指了指花栖枝脸颊上的纹样。
“你脸上的纹路,估计也是因为凤凰蛋。”
花栖枝抬起手,摸上自己脸颊。
她似乎还能感觉到,柏凝指尖的温度。
“我感觉,我的修为精进了很多。”她说:“比过去最强的时候,还要强上许多。”
“那是自然,凤凰蛋可是好东西。”柏凝道。
“既如此,你为何不留着自己用?”
“我用不上啊。”
“我也用不上。”
听见花栖枝的回答,柏凝有些许无奈。
她放下扒拉粽子里面的糯米,看向花栖枝:“那你说,你能用得上什么,我去给你搞来。”
“我只要月息的命。”花栖枝说。
“那你去杀呗。”
轻松的语气,毫不迟疑的态度,叫花栖枝愣了愣神。
她眼神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我说,我要月息的命。”
“我听见了的。”
花栖枝蹙眉,加重语气:“我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闯入清源宗,将月息杀死。”
“现在就出发吗?”柏凝毫不在意,甚至又往花栖枝面前,放了两个粽子。
“一来一回很费劲,吃饱了再去吧。”
花栖枝匪夷所思。
“你不在意月息了?”
“嗯。”
“她是你的道侣。”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柏凝轻描淡写地提起月息,再没有过去的执念。
花栖枝甚至开始觉得玄幻:“你……”
“再吃一个吧,这粽子热着的,很香。”
柏凝说着,又塞给花栖枝一个粽子。
和之前的一样。
奇形怪状,但是肉眼可见的,有许多蜜枣。
一看就是出自柏凝的手。
花栖枝惊疑不定地看着柏凝,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不懂柏凝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再吃一个?”柏凝却好声好气地和花栖枝商量。
似乎刚刚谈起的月息,根本不重要。
至少,没有让花栖枝多吃一个粽子重要。
花栖枝狐疑地接过粽子。
而柏凝见状,笑起来,继续和她面前的粽子缠斗:一粒米一粒米的吃。
古柏奶奶也不说话,就这么在旁边乐呵呵地坐着,好似一个吉祥物。
等到柏凝实在是吃不下去的时候,终于放弃。
她看了一眼花栖枝,也不避讳对方,开始问正事。
“对了,我找凤凰蛋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
“我知道。”古柏奶奶说:“你在想岩溶炼狱第一百层的禁制。”
“是。”柏凝点头。
她毫不犹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提到岩溶炼狱的时候,花栖枝吃粽子的动作,陡然慢了起来。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柏凝,似乎回忆起来什么东西。
但,也只是似乎。
她不会将自己想起来的事情,告诉柏凝。
她沉默地吃着,而古柏奶奶瞥了她一眼,笑意更深。
她刻意提起:“你是想问我,第一次从岩浆里面出来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提醒你,让你将那禁制毁掉?”
花栖枝咀嚼的速度变慢。
一口粽子,她要吃好多下。
“嗯。”柏凝还在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无论是先去岩溶炼狱,还是求凤凰蛋,你发现其中秘诀,只是时间早晚得问题。”古柏奶奶笑着说,不留痕迹的,将接下来的话,加重了一点:“就像我知道,你回去寒冰地狱,问骨龙找万年冰魄一样。”
花栖枝视线一颤,味同嚼蜡。
原来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啊。
她缓慢地吃着粽子,已经尝不出来任何味道。
柏凝还想着自己的问题,没有注意到她。
“所以这一切,就是杜鹃一族搞的鬼?”
“嗯。”
“可是我不明白,如果只是‘鸠占鹊巢’的话,似乎不用波及到如此深的层面?”她拧起眉头,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想:“不仅仅是凤凰一族参与其中,甚至连您,也出面阻止。”
“是,我当时出门,确实是怀疑它们有所图谋。”
“那证实了吗?”
“并未。”古柏奶奶耐心说:“有些事情,是不能等它被证实的,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毁掉了禁制。”柏凝说:“如果接下来,杜鹃一族图谋的事情发生了,怎么办?”
“孩子,这是你应该操心的问题。”
柏凝万万没有想到,古柏奶奶居然给出一个堪称“不负责任”的回答。
她笑呵呵的,“你有能力起死回生,逆天道而行,那我相信你,定能解决这个小小的、算不上麻烦的麻烦。”
柏凝听了,有些头痛。
“不算麻烦的麻烦?”
“是。”古柏奶奶依旧是笑:“我知道,你能解决这一切。”
“这也是你所预见的吗?”
“不,我是绝对相信你、认可你。”
古柏奶奶说。
柏凝也不得不正色起来,她思索一番后,缓声道:“最近,可有杜鹃回到鸣春涧?”
“暂时还没有。”
古柏奶奶笑着:“不过也只是暂时。”
“当时您觉得,它们是想要谋划什么?”
“孩子,你没有猜出来吗?”
古柏奶奶反问柏凝,叫柏凝再度意识到,眼前的人确实是无所不知。
柏凝轻声道:“只是设想而已。”
“那你可以慢慢探索,刚好,你也需要去哪里取第三样宝物。”
古柏奶奶的视线,终于落在花栖枝的身上。
“要去金翅六翼鸟处?”柏凝问。
“是。”古柏奶奶回答。
果然。
和柏凝猜测完全符合。
先是骨龙、再是凤凰、最后是金翅六翼鸟。
这不仅仅是在帮助自己救花栖枝,也是在帮自己了解鸣春涧的过去,进一步探索鸣春涧,甚至于是熟悉里面的各方势力。
柏凝缓缓松了一口气,“我要去找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你俩之前是见过的。”古柏奶奶笑着说。
柏凝表情微变。
“天圣灵果?”
“是。”古柏奶奶点头:“就是天圣灵果。
她看着花栖枝,轻声对着柏凝解释:“天圣灵果不仅可以帮助凡人修炼,还能祛除业障、免去因果。”
“这对于修炼天枢炼傀术,是必不可缺的灵宝。”
“不然,无论天枢炼傀术修炼到何等高深精妙的地步,也会因为业障缠身,功亏一篑。”
她轻声说:“而花姑娘浑身业障,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吃粽子的花栖枝闻言,缓缓放下粽子,为自己解释。
“我并未杀很多人。”
“是,但你从阎王手里面抢人,并将其制作成天傀,所以业障缠身。”古柏奶奶道。
柏凝闻言,心底轻叹。
又是因为自己啊。
她的情绪过于显而易见,花栖枝垂眸,手指一勾,丝线从指头冒出。
不多时,一个穿着白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便出现在云端之上。
“因为他么?”
古柏奶奶看着花栖枝,慈祥的面上,都是笑容。
她没有回答花栖枝的问题,也没有戳破花栖枝想要掩饰一切的意图。
尽管她不清楚,花栖枝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她一个老婆子,本就不应该管太多。
而柏凝,更是诧异。
她睁大了眼睛,看向花栖枝:“他?”
花栖枝面不改色:“嗯。”
凌木此时还未清醒过来,入眼只见得渺渺白云飘过,几人的交谈声缓缓传来。
他又愣了好一会儿,思绪回神,偏头,看向旁边的几人。
绿头发的老婆婆?面善,看起来像是好人,但不认识。
白头发的……大美人!冷冰冰的,还瞪他一眼,看起来有点凶,也不认识。
青衣服的——师傅!!
啊!
是他的师傅!
他的再生父母!!
凌木一个滑跪,直接扑到柏凝脚边,抱住柏凝的小腿,哭得凄惨。
“师傅啊!你不知道!清源宗的长老们下手好毒,打得我好痛!!”
小白从粽子里面钻出来,不耐烦地探了个脑袋,“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哪里来的小娃娃敢教训我?”
凌木立即精神起来。
他四处张望,不多时,和粽子里面小小的一条黑东西,对上视线。
“这什么?黑色米虫?”
凌木好奇地戳了戳。
下一瞬,小白从粽子里面跳出。
它飞出好一会儿的距离后,身形猛得膨胀。
巨大的触手在云层之间蠕动,上万颗眼珠子盯着凌木,其中一只出手抓住凌木的双腿,将之倒掉起来,在空中不停甩动。
“师傅——救我——!!”
凌木的声音听起来,和他这个人一样狼狈。
古柏奶奶心软,看着这场景,有些犹豫:“小白。”
她刚打算叫小白将人给放下来,谁知柏凝却凉飕飕地,打断了古柏奶奶的话。
“不用,他是天傀,小白只是和他玩玩而已,伤不到他的。”
说完后,刻意看了一眼花栖枝。
花栖枝低着头,沉默地吃粽子,似乎听不见柏凝的话。
倒是在不远处,被触手折磨的凌木,好奇地扯着嗓子问:“师傅,什么是天傀?”
柏凝故意戳戳花栖枝的胳膊,朝着花栖枝挑眉:“喏,你给解释解释,什么是天傀。”
花栖枝吃掉最后一口粽子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离开桌子。
“你要干什么去?”柏凝见状,立即也跟着站起来,问。
“吃饱了,去杀月息。”花栖枝道。
“不管你的天傀了?”柏凝问。
花栖枝的动作停顿片刻,而后冷声道:“他自求多福。”
“怎么如此冷淡,不是能够为了他,背一身业障吗?”柏凝挑眉,故意继续问。
花栖枝面无表情地转头,“你说这么多,是想拦着我,不让我去杀人?”
“可别污蔑好人。”
柏凝耸肩,随后正色道:“先去将天圣灵果取了吧。”
她说:“先祛除业障,再杀人。”
花栖枝冷淡看向她:“缓兵之计?”
“你就这么猜想我?”柏凝笑起来,有几分无奈。
“为了月息,你应当是能做到。”花栖枝说。
柏凝被堵得一时之下,不知道说什么。
她噎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慢悠悠道:“可现在,我和月息,已经不是道侣。”
“嗯,她改嫁了。”花栖枝说,“但你还是在意她。”
“当然在意。”
柏凝轻笑,“她一碗接一碗的药,喂到我的嘴里面,害死了我,我怎么能不在意。”
月息眉目冷淡:“我以为你还对她深信不疑。”
“人是会变的。”
“你也会?”
“对呀。”
柏凝笑起来:“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人。”
她在云层之上,视线磊落坦荡。
“我现在,不是你的傀儡么。”
你从老天手里面,抢回来的天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