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栖枝听到这句话, 视线略微闪躲。
她垂眼,不搭话,而是反问柏凝:“你还放不下月息?”
“我只是想先把你的病治好。”柏凝说。
“我不需要治病。”
花栖枝的声音轻飘飘的, 没有重量,也没有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我现在就很好, 施加在我身上的因缘孽障, 是我应该承受的, 不需要你管。”
难得花栖枝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虽然是拒绝的话, 但柏凝却没有生气, 她现在对于花栖枝, 有无限的包容和耐心。
“别胡说八道。”
柏凝轻飘飘的,制止了花栖枝的抗拒。
谁知花栖枝却抬起眼,一双带着愁意的眼眸, 就这么看着柏凝。
眼眸之中虽然满是愁绪, 却分外坚定。
“我没开玩笑。”
她冷静地说:“你现在既然已经恢复, 我也是时候离开。你放心, 之后我都不会再控制你,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告别的话, 轻而易举地从花栖枝的嘴里面说出来。
要不是柏凝知道, 花栖枝为自己剖出半边心脏。
她当真会觉得, 自己不过是和花栖枝萍水相逢、没什么交集的路人。
“你不是要我帮你杀人吗?”柏凝问。
花栖枝的身影决绝:“我现在可以自己去。”
好似她将柏凝炼制成傀儡,真的只是为了让柏凝保护自己、帮自己杀人一般。
面对自己的时候, 花栖枝总是沉默。
叫柏凝不得不感叹:“怎么死犟呢?”
她脑瓜子一转, 跳过这个话题,又问花栖枝:“你走了, 粽子谁吃?”
花栖枝的背影稍显犹豫:“我不爱吃粽子。”
“可是你不吃,粽子会放坏的。”
正在兢兢业业、大吃特吃的小黑, 闻言从粽子里面转出来,兴奋不已。
“我我我!我能吃!这个粽子好甜,我好喜欢!”
柏凝立即回头,带着恐吓意味,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大大的眼珠子转动,随后,又小声道:“不过我好像吃不了那么多。”
柏凝这才笑起来,又对花栖枝背影道:“浪费食物不好吧。”
花栖枝的身影顿住。
她的手指摩挲着,在思考柏凝这句话。
而柏凝见状,又添了一把火:“这粽子古柏奶奶也包了不少,你忍心老人家辛辛苦苦包出来的,全部浪费掉吗?”
“为什么不忍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花栖枝说。
“咳咳……”一旁的古柏奶奶见状,十分合适地,咳了两声。
将花栖枝拒绝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面。
花栖枝犹豫半晌,最后还是转头,看向柏凝:“粽子吃完,我就走。”
“好,没问题。”
柏凝笑起来。
她眼睛弯弯,绝口不提其他的事情。
只是指了指还被小白扔着玩的凌木,问道:“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花栖枝看着,垂眸,不语。
显然是不打算处理。
“嫌弃他修为不行?”柏凝笑起来。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帮忙。”
“之前你也不见得需要。”
柏凝倒是淡定,她想了想,问花栖枝:“不然这样,我把他扔进鸣春涧里面,能够修炼成什么样子,就看他的造化?”
“可以。”花栖枝点头。
“岩溶炼狱?”柏凝问。
“嗯。”
“小白!”柏凝立即飞向巨大的虚影。
在柏凝靠近的时候,黑色的巨物身形逐渐缩小,失去触手缠绕的凌木,“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疼。
柏凝见状,将人给提溜起来。
“别嚎了。”
她开始忽悠凌木:“我找到一个修炼的绝佳场所,你去不去。”
凌木闻言,忙点头:“去。”
“好。”
她点头:“那你和我们一起出发吧。”
站在远处的花栖枝闻言,复述了一遍,“我们?”
“嗯,你也和我一起出门。”柏凝理所应当地说着:“我们去金翅六翼鸟那里,求天圣灵果。”
“我不去。”花栖枝立即拒绝。
柏凝的视线,落在凌木身上。
“你家花前辈,不愿意送你去炼狱修炼。”
刚刚还期待不已的凌木,立即悲伤起来。
他可怜巴巴地靠近花栖枝,语气满是受伤:“花前辈,你是讨厌我吗?我修为平平、毫无资质,你觉得送我去修炼是浪费时间吗?”
花栖枝躲开他的视线,沉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凌木的眼睛里面,几乎快要挤出泪水。
“柏凝一人便可以带你去。”花栖枝说。
凌木扭头。
柏凝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明显的,在假装听不见。
凌木只能眼泪花花地继续看花栖枝:“前辈,师傅不愿意。”
“那你去求她。”
“我不敢。”
“求我就敢?”花栖枝冷漠蹙眉。
凌木化身悲伤小狗,眼泪都快要飚出来:“我以为我是前辈的傀儡,前辈会对我的修为上心一点。结果你只管制作傀儡,不管傀儡的修为吗?”
那话说着,不知怎么的,越听越奇怪。
奇怪到花栖枝也受不了,只能先一步打断凌木的长篇大论。
“知道了,出发吧。”
凌木立即止住眼泪,高兴地朝着柏凝招手。
“师傅,走了。”
柏凝给予凌木一个肯定的眼神:不错,有能耐。
看来花栖枝这家伙,是吃软不吃硬。
凌木在,还好拿捏,凌木要是不在,花栖枝不愿意按自己的想法来,那又该怎么办呢?
罢了,之后再想。
柏凝和古柏奶奶告别后,头顶上顶着小黑,同花栖枝、凌木一起,朝着鸣春涧而去。
先去岩溶炼狱,将凌木给扔进去后。
柏凝并没有立即掏出缺德寻物,去找金翅六翼鸟。而是带着花栖枝,走进森林里面。
生命在此处萌芽。
自柏凝进入森林开始,藤蔓会伸出枝条,朝着柏凝摇晃示好。
所有的花儿都对着柏凝,随风摇曳。
蝴蝶流连她身侧,鸟儿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歌唱。
哪怕偶尔遇见大蛇,它懒懒瞥柏凝一眼后,便立即让开路,虽然不算殷勤,却可以称之为恭敬。
花栖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往前走着,表情没有变化,“你在这里,似乎很自在。”
“还行。”
“倒是不用和人打交道。”花栖枝说。
“确实。”
“既然如此,就一直留在这里吧。”
她语气冷淡,叫人一时半会儿,琢磨不出来,她究竟想说的是什么。
柏凝侧过头,看她眉眼淡淡,对一切都了无生趣的模样。
哪怕这里长满珍奇灵宝,花栖枝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想到这里,柏凝突然有些好奇。
“花栖枝,你之前来鸣春涧,是为了什么?”
“闲着无聊。”花栖枝说。
一看,又不打算对自己说实话。
这抗拒交流的态度,让柏凝有些恼火。
她停下脚步,看着花栖枝的背影,那些不好的情绪,本来已经翻涌,能够伤人的话,也酝酿成功。
可在一头白发的花栖枝回头瞬间,又消失于无形。
柏凝一肚子气,自己先消化了。
“我说,你为什么每次和我说话,都这么……言简意赅。”柏凝无奈地看花栖枝:“我承认,我过去说话嘴巴是贱了一点,可现在也没有再冒犯你了吧?”
花栖枝的眼珠子微动,最后还是沉默。
柏凝无奈上前。
只觉得又气又闷,情绪堵在心口,无处发泄。
索性快步向前,朝着花栖枝走去。
大步流星,站在花栖枝面前,双手好似钳子,将花栖枝脸颊上的肉,拧起。
花栖枝哀愁美丽的脸,霎时之间,变得好笑起来。
那总是如死水的眼睛里面,也满是惊愕。
柏凝拧着花栖枝脸颊上的肉,带着几分快意,笑起来:“不说话,惹我生气?”
她手指的力气故意加大一点,感受花栖枝脸颊软软弹弹,“之前问你我的死因也不说,现在问你为什么来鸣春涧也不说,你一天到晚,就会冷笑、阴阳怪气,旁的消息,是一点也不愿意透露。”
花栖枝伸出手,试图拂掉柏凝的手。
谁知柏凝居然轻易躲避开,而双手,依旧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
“今天你要不说个什么,我便不撒手了!”
“你……”
花栖枝眼底的震惊逐渐褪去,到最后,只是反问:“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说,我就信。”
花栖枝眼神颤动,瞳孔快速抖动着、摇晃着,几乎快要看不清倒影在瞳孔里面的、柏凝的身影。
“我不知道你怎么死的。”花栖枝说。
“哦。”柏凝面无表情,捏捏花栖枝脸颊。
软软的,虽然上面没什么肉,可是很好捏。
花栖枝瞥柏凝一眼,拍掉柏凝一只手,而后继续:“当时我听见一点动静,本来想告诉你,让你提高警惕的。只是被羽梨拦下,她……很强,并不像是平时表现的那样,需要你去照顾。我和她缠斗好几日,等到战斗结束后,你也死了。”
“你当初,听见了什么消息?”柏凝孽花栖枝另一边脸。
软、嫩、好捏。
花栖枝忽视柏凝作乱的手,“月息每日,在给你喂会让你修为倒退的药。”
说完这话后,她又看向柏凝,带着几分自嘲:“这种消息,你会信吗?”
“你说了,我就信。”柏凝还是这个答案。
花栖枝的眼神,却渐渐冷下来。
“不是我说的你会信,而是你已经验证过,我说的是实话。”
花栖枝拍掉了柏凝的手,后退两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她视线冷淡,“不要离我太近,我不喜欢。”
直白地拒绝,明晃晃而防备,叫柏凝不得不收回手。
“不喜欢我便不这样。”
柏凝耸肩,她明白花栖枝心底的防御,非自己一朝一夕能够打破。现如今,也急不来。
比起这个,她更想要快点找到天圣灵果。
“走吧,我们去打探一点消息。”柏凝说。
花栖枝没有回答。
但她确实是跟在柏凝的身边,沉默地往前。
两人走在清幽道路之上,不多时,便见得一处秋千搭建在光源中心。
柏凝往前走,站在秋千旁边,又问花栖枝,“坐着休息一会儿?”
花栖枝依旧是摇头。
她拒绝了柏凝的所有提议,似乎怕柏凝和她的距离,逐渐靠近。
防御坚固,犹如铜墙铁壁。
柏凝只得放弃。
她抬起头,望向枝头的松鼠,笑着和它打招呼:“这是你休息的地方吗?每次来,你都在这里。”
“我知道你想要问我问题,所以我会早早等在这里,防止你找不到我。”
松鼠一溜烟,从树枝上蹿下来,跳在柏凝肩头。
它蓬松的大尾巴摇晃着,视线看向花栖枝。
“小果子,这是你的朋友吗?”
它有些好奇地打量对方。
而花栖枝,在听见这话后,也只是眼珠子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望向柏凝。
很快又收回视线。
“嗯。”柏凝点头。
松鼠笑起来:“脸上的凤凰纹挺明显,看来小果子,你将人给救活了。”
“嗯。”柏凝心情跟着好转。
“那现在,你是想要问什么?”松鼠问。
“我想知道,和金翅六翼鸟有关的事情。”
柏凝打算先了解金翅六翼鸟后,再想劝说对方的办法。
不能像是找凤凰那般,直接莽进去。
结果浪费了许多功夫。
“金翅六翼鸟?小果子,这可有些棘手啊。”松鼠坐在柏凝肩上,语气唏嘘。
“怎么了吗?”柏凝问。
“鸣春涧之中,只有两只金翅六翼鸟,它俩是伴侣,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是其中一只金翅六翼鸟,因为生蛋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并没有将蛋成功生出来,已经离世,所以说现在,鸣春涧里面,只剩下一只寡居的金翅六翼鸟。”
松鼠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本来金翅六翼雄鸟为冰属性,雌鸟为火属性,两相结合,还能压制其脾性,可是当雌鸟离世之后,雄鸟的冰属性便压制不住,越发孤僻冷傲,早早离群而居,不与其他鸟往来。”
说到这里,松鼠叹了一口气。
“也是,像它这种忠贞之鸟,伴侣离世,想来是难以接受的。”
松鼠感叹完之后,看向柏凝:“对了小果子,你是想要问着金翅六翼鸟要什么东西?”
柏凝正想回答。
结果松鼠想了想,先一步摇头。
“以那鸟现在的心情,你们俩现在进去,应该会被冻成骨头渣。”
看来,这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也是,不仅离群而居、伴侣死亡……而且,伴侣好不容易孵化出来的蛋,还疑似被柏凝这个外来人类给毁坏。
柏凝几乎能想象出来,这一次,会有多么艰难。
不过,再艰难也要去做。
柏凝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对着松鼠道谢。
“松鼠爷爷,谢谢你。”
“和我客气什么。”
松鼠笑起来,视线又落在花栖枝的身上。
“对了,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带你的朋友去凤凰那边瞧瞧,或许它们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快点孵化灵宠。”它开始提点柏凝。
柏凝闻言,有些诧异:“古柏奶奶说,要等到天枢炼傀术修炼至大成才行。”
“那是常规路子。”松鼠笑起来:“可是像我们这种做兽的,总有不常规的路子。”
它将手里的松果,交给柏凝,随后,自己一溜烟,跑回树上。
只依稀听见它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而且看见她,凤凰一族的族长,也会开心的。”
柏凝想了想,望向花栖枝:“去凤凰一族?”
花栖枝垂眸:“不是要去找金翅六翼鸟吗?”
“去是要去。”柏凝的声音里面,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忐忑,“可是你想想,我们之前,还大脑金翅六翼鸟的鸟巢,现在贸然前去的话,估计会被揍很惨。”
“那为何去凤凰一族?”花栖枝问。
“套套消息。”柏凝说:“都是同时代的鸟,总知道更多有用的讯息,不是吗?”
花栖枝看着她,没有回答。
“不说话,便是答应了。”
柏凝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缺德寻物,便照着指示标的方向,一路寻到凤凰栖息地。
巨大的梧桐树出现在柏凝和花栖枝眼前,一片祥云瑞意,好似到了仙境。
凤凰施施然,落在柏凝面前。
它美丽的尾羽,在光芒下泛着金光。
“你怎么来了?”声音优美而嘹亮。
柏凝笑起来,她指着一旁的花栖枝,说:“你看。”
凤凰闻言,果真瞧过去,只是一眼,激动不已。
“它成了灵宠?”
“嗯。”柏凝老实点头:“不过古柏奶奶说,需要等到天枢炼傀术大成,小凤凰才能孵化?”
“不不不、不用。”
突然得知,自己凤凰一族,又能够多一只小凤凰的族长,语气显而易见地激动起来:“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将她交给我,只需要两天时间,我便能够催动小凤凰孵化。”
它一边说,还一边抛筹码:“虽然过程可能不太舒服,但是,小凤凰孵化之后便会认主,对于它的主人会忠心耿耿、誓死相随。”
花栖枝听到这里,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随后,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我不需要灵宠,也不需要有什么誓死追随我。”
拒绝得如此之快,令凤凰族长有些许诧异。
“可是灵宠会保护好你,你几乎不会有生命危险。”
花栖枝抿唇,片刻后才继续道:“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可是……"
凤凰族长眼瞧着机会就在自己眼前,可现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毕竟对方,是小果子的朋友。
它只能将视线移回柏凝身上,期盼柏凝能够劝说对方。
柏凝轻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和花栖枝说话,而是问凤凰族长:“族里剩下的、仅有的四颗蛋,已经孵化成功了吗?”
说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仅有的”这三个字。
凤凰族长不解其意,但还是回答。
“已经全部孵化成功。”
“那现在加起来,你们凤凰一族现在,满打满算,也有快十只凤凰咯。”
她一边说,一边给凤凰族长使眼色。
终于,凤凰族长看懂了柏凝的意思,立即变得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孵化出来,不一定能够长大,唉,这可能是凤凰一族的命运吧,不受天道眷顾,逐渐式微,而我只能看着族群的数量越来越少,现在新生凤凰蛋数量,远远比不上即将死去的凤凰,我都想着,如果我也死掉后,那几只才生出来的小凤凰,会不会无人照顾,就这么凄惨死去。”
说得,还挺严重。
柏凝按住跳动的眼角。
转换语调,也跟着叹气:“孵化的凤凰太少,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大概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触怒了天道吧。”
凤凰族长叹气。
它不仅仅是叹气,甚至于召出巨大的凤凰巢,一时之间,清脆悦耳的凤凰啼叫声,便响彻整个空间。
“这么小的孩子,成长路途中,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
它对着小凤凰,发出可怜又可爱的哀叹:我时常想着,若是它们的兄弟姊妹再多几个,成长路上少夭折几个,我们凤凰一脉,会不会能延续下去?
“或许吧。”柏凝也跟着哀叹。
而真正的观看者花栖枝,却是一语不发。
她只是在大戏已经落幕很久之后,方才幽幽一问:“可是没有父母族群庇护,生出来的小凤凰,也是万分辛苦。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阻止它们的降生,将一切不幸,扼杀在摇篮里?”
“这怎么可以?”凤凰族长猛得抬起头,看向花栖枝。
它语气严肃,纠正花栖枝的观念:“每一个蛋,都包含了父母对它的爱和期盼。所以我们费尽心思,想让凤凰蛋破壳而出,想看着它们成长为美丽耀眼的凤凰,虽然成长会有波折,但是,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可当你们离开后,小凤凰能接受吗?”花栖枝问。
“我不知道。”
凤凰族长突然之间,听懂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想要问的真正问题。
或许是她体内有凤凰蛋的缘故,对着这小姑娘,凤凰族长总觉得,自己看见的,就是一只柔弱的、可怜的、离家许久的小凤凰。
所以它用温柔的语调,对花栖枝解释。
“我不知道它们能否接受,但是我希望它们能够走下去,能够生存下去,无论我们在不在它们的身边,它们也要自在生长,成为美丽骄傲的凤凰。”
花栖枝良久无言。
她问:“这只是你们的期盼。”
凤凰摇头:“这是所有父母的期盼。”
“望孩子百岁无忧,愿孩子此生无虞。”
“可若是小凤凰,更想和你们团聚呢?”
“那我会很伤心。”
凤凰轻声说:“我会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差,虐待了我的小凤凰,所以她没有留恋,想来找我们。”
“我会很伤心,很伤心。”
它连着重复了几句很伤心后,花栖枝眼底,似乎有泪光闪动。
良久,方才松口。
“我可以答应,提前孵化灵宠。”
我可以试着,和这个世界有更多的联系。
所以父亲母亲,不要在地下为我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