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冲破云霄, 将雷云驱散。
覆盖在生死海上的阴影渐渐散去,没有日夜的半月山庄,又光照入。
阳光照在几乎和山一般大小的柏树上, 光影透过树冠,落在花栖枝瞳孔里面。
花栖枝眼底是泪。
她偏过脸, 躲避着阳光, 手却死死抓住长命锁。
风儿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花栖枝这时候, 才缓缓将手撑在树枝上, 小凤凰便站在不远处, 歪着脑袋,欣喜地和花栖枝打招呼。
花栖枝不回应。
她半坐起来,手轻轻拂过树皮, 声音带着颤抖。
“柏凝?”
风里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花栖枝惊慌起来, 她左右打量, 试图从树影之中, 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柏凝?你在哪里?”
阳光落在花栖枝的身上, 绿叶簇拥着她, 明明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花栖枝却感觉阳光如此冰冷, 和当年的地窖差不多。
花栖枝嗓子发紧。
她放缓了声音,小声地问:“柏凝, 你受伤了吗?”
始终只有树叶声飘荡。
花栖枝的视线变得彷徨而迷惘, 她无力地握拳,心里好像被挖了个口子, 空落落的,正在疯狂淌血。
她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后,好似不受控制那般,长命锁从她手心之中落下。
“东西要拿紧才行。”
柏凝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花栖枝闻言,立即身体往前探,拨开密密麻麻的柏树叶,终于看见站在柏树之下,抬头望向自己的女子。
她一身青衣,朝着花栖枝,举起手里的长命锁。
“这东西摔坏了,可不好处理。”
花栖枝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
她趴在树干上,小声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
“刚刚在养伤。”
柏凝认真道:“那雷劈身上,还是有点疼的。”
“现在呢?还要紧吗?”花栖枝闻言有些紧张。
柏凝笑起来:“我是你的傀儡,我的情况,你难道不知晓?”
花栖枝终于放下心来。
她的视线,在簇拥着自己的大树上流连:“这是你的本体?”
“算是吧?”
“算是?”
柏凝解答:“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化作其他模样。”
“什么模样?”花栖枝问。
柏凝毫不犹豫,只见得她打了个响指,那几乎比山还要高的巨大树木,便极速变化。
粗壮的柏树枝化作柳条,随风飞舞。
栖息在枝头的小凤凰,在树枝变化的第一时间,便扇动翅膀,悠悠飞向远方。
而花栖枝没意料到这一切,只见得她身形快速下落,手指之间,之掠过几支随风而动的柳条,而后,坠入地面。
被接了个满怀。
花栖枝的兜帽已经落下,露出她娇美的面颊来。
她方才应当是哭过,现在眼睛、鼻子都还红着。心碎的模样未曾散去,眉眼之中的悲怆,亦浓厚到摄人心魄。
偏偏现在,她坠入柏凝的怀中。
花栖枝通红的眼看着柏凝,与之四目相对。
柳条拂过,阳光缓缓洒在她们俩的身上。
相拥的两人都明显地感受到,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心跳。
也或许是,来自于自己身上的心跳。
“花栖枝,不要寻死好不好?”柏凝并未将花栖枝放下来,而是就这么抱着她,轻声与她商量。
“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母,希望你长命百岁。”
柏凝说:“那长命锁,就是证据。”
花栖枝的视线,从柏凝的眼睛往下滑,滑过柏凝的脸颊、嘴唇,最后落在她下巴上。
“这样吗?”
“当然,我也希望你长命百岁。”
柏凝听花栖枝的语气,有些许失落。
笑起来,故意慢悠悠地补充。
“为什么?”花栖枝又问。
“凡事有那么多为什么吗?”柏凝故意不回答。
“或许没有。”
花栖枝不再问,她推了一下柏凝的肩膀,柏凝便自然地将花栖枝放在地面上,还不忘将长命锁交给她。
“戴上?”
花栖枝垂眸:“已经太小了,我戴不上。”
这并非是花栖枝的推辞,而是事实如此。
那直径太小,花栖枝已经戴不进去,就算是勉强戴进去,也会勒得难受。
“改改吧。”
柏凝说着,她手指之间,溢出丝丝绿色的灵力,顺着长命锁往上、缠绕。
只见得长命锁的红绳部分,被灵力快速拆解开来,而后,一条一条绿色的、冒着绿芽的藤蔓,和红线缠绕着,不多时,便将红绳延长,完整系好。
“现在,能戴上了。”
柏凝举起长命锁,笑着看向花栖枝。
花栖枝见状,眉间愁雾终于散去。
“嗯,现在能戴上了。”
她用手将自己随意散落的白发拢起,而后转过身,背对着柏凝,露出她纤细的脖颈。
理所应当的,让柏凝帮自己戴长命锁。
柏凝见状,解开长命锁的绳扣,仔细穿过花栖枝的发丝,将红绳与绿藤缠绕着、寄寓了花家父母殷切盼望的锁链,又重新带回花栖枝的脖子上。
在绳扣处,柏凝手指轻点,上面开出一朵小小的、浅白色的花。
“勒不勒?”
柏凝问。
“不勒。”
花栖枝依旧拢着自己的头发,背对着柏凝回答。
“去清源宗?”柏凝又问。
“为何?”
“你不是要报仇么?”
“哪怕我的仇人是月息?”花栖枝问。
“你怕打不过?”
“哈。”
花栖枝终于笑起来。
她松开自己瀑布式的白发,转过头,回望柏凝。
“就算是之前,我弱得只能龟缩在清源宗内,但是月息本人,也远不是我对手。”
“那现在去?”柏凝问。
“你当真舍得?”
“有何不舍?”
“你与她,曾心意相投。”花栖枝表情淡淡。
“你也知晓,那是曾经。”柏凝说。
花栖枝瞥了柏凝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不过是将兜帽往上,盖住自己的容貌。
小凤凰拍打着翅膀,跟在花栖枝身后,摇摇晃晃地飞着。
她不招呼柏凝,柏凝便自己跟上去。
三人一行,离开生死海,直奔清源宗。
只是柏凝万万没想到,月息居然不在清源宗里面。
“你说,他们去哪儿了?”
满身伤痕,看不出曾经风姿的凌昭,手里拿着木棍,态度恭敬:“前辈,它们去找羽梨了。”
“为何?”柏凝不解。
“因为羽梨放言,不日就要取掌门和清月长老的项上人头。所以掌门召集天下英豪,决定先绞杀逮捕她。”
柏凝听着,却不太肯定。
“羽梨和他们俩的仇怨,其他人瞎掺和什么?”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就反应过来:“韩绛蟾说,羽梨是我的党羽,所以号召天下英豪,追杀她和我去了?”
凌昭一顿,片刻之后,还是点头。
叫柏凝份外无语。
“我当初,怎么就和这种人结拜?”
凌昭闻言,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前辈,掌门可能……只是走错了路。”
“所以呢,你想替他求情?”柏凝问。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轻声道:“我只是想说……罢了,没什么,希望前辈能够洗刷冤屈。”
他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又什么都没说。
“对了,你把这个,交给韩归眠吧。”
柏凝本来都打算离开,想了想,将缺德寻物从腰上取下来,交给凌昭。
“至于寒冰白玉床和之前的恩情,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说完,便和花栖枝一起,离开清源宗。
“月息不在清源宗,你打算怎么办?”柏凝和花栖枝并肩前行,期间随口问。
“他们不是在追捕羽梨吗?”花栖枝声音冷淡。
“嗯。”
“那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两人走至深林之中,不再前进,而是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就这么坐下来,花栖枝坐在枯枝上,语气淡定。
“什么都不错?”柏凝有些诧异。
“嗯,羽梨会自己找上门来的。”花栖枝的视线,片刻落在柏凝身上,随后,又轻飘飘移开:“她会来找你的。”
听到这里,柏凝无声笑了起来。
“所以,你又知道些什么?”
花栖枝坐在满是青苔的断树上,双腿微微离地,闻言,头偏过来。
“羽梨喜欢你……说是喜欢,或许不够?”
“你如何知道的?”
柏凝是真的好奇,怎么自己一无所知,而花栖枝却知道这么多。
这应当吗?
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在你死之前——也或许是正在死的过程中,我和羽梨交过手。”花栖枝坐在,双腿无知觉地轻轻摆动,看起来非常悠闲。
“当时,羽梨爆发出从未见过的强悍姿态,和从未显露过的杀意。”
柏凝大概知晓,羽梨额度能力远在他们想象范围以外。
大概过去,韩绛蟾愿意为了羽梨,如此对韩归眠,也是有这种原因。
只是在当时,却没几个人能想象到。
无论是柏凝、还是花栖枝。
不过现在,倒也无所谓。
柏凝在意的,是另一个话题:“你说她想杀你?”
“嗯。”
“为什么?”
花栖枝的视线,再度轻轻飘过来。
像是一阵风,吹过柏凝的脸颊,带起她耳边的发。
花栖枝说:“因为她觉得,我占用了你太多的时间。”
“嗯?”柏凝诧异,这个答案,远在她想象之外。
“羽梨对你,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花栖枝说:“她认为我总和你打架,逼得你不得不沉迷修炼,没时间陪伴她,所以她恨上了我。”
花栖枝的声音轻飘飘的,仔细听,略有讥讽。
“羽梨说你罔顾人伦,却不曾想,是她对你有这方面的心思。”
花栖枝说:“她希望你罔顾人伦。”
这番话,说得柏凝哑口无言。
谁能想,自己居然有被花栖枝说到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的余地?
柏凝心底有几分好笑,不过更多的,是无奈。
“我从未察觉到这一切。”
“你自然察觉不到。”花栖枝淡定道:“你若能察觉到羽梨的心,便能察觉到韩绛蟾的嫉恨和月息的恨意,你若是能察觉到,何至于身死?”
柏凝再度被哽得不知道说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讪讪回答:“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能言善辩。”
这句话,以花栖枝的沉默为结束。
很显然,花栖枝懒得回答这种无意义的内容。
她只是悠闲地坐在树干上,慢悠悠问:“所以,你死得不算冤。”
柏凝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头哈腰:“是是是……”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花栖枝坐着的枯枝,突然着火,以席卷之势,差点将她吞噬其中。
只不过花栖枝反应足够。
她眼神一挑,身形从枯枝上飞下来,很快,便朝着柏凝道:“来了。”
“在这里吗?”柏凝左右打量,发现这片林子里面,有许多的生灵存活,包括花栖枝刚刚坐着的枯枝附近,也冒出不少的蘑菇来。
“换一处吧,免得影响附近百姓生活。”
花栖枝不做声,但却立即往远处飞去。
柏凝见状,紧随其后。
两人的修为和过去相比,皆是一日千里。
在二十五年前,两人便几乎独步天下,再难有对手。
而现如今,想要甩开身后跟着的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不过花栖枝和柏凝,根本不打算甩开她。
她们甚至还招摇过市,尽可能地,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力。
“羽梨在这里!!”
柏凝从城墙上掠过,嚎了一嗓子后,便立即飞向远方。
渐渐地,被他们吸引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于,在羽梨的身后,多了不少的尾巴。
终于,柏凝和花栖枝一起,将羽梨带至大海之上。
入眼是波涛滚滚,不见一点生灵。
花栖枝和柏凝停下脚步,两人踏在浪花之上,而羽梨紧随其后。
三人相对,羽梨的中妒意翻滚。
“师傅,你为何会和花栖枝在一起?”
她抿唇,率先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柏凝对于羽梨的发问,并不在意。
她甚至于蹙眉,不解反问羽梨:“这和你,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
羽梨的脸变得难看,表情阴森:“明明我才是和你最相似,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你总是忽略我,而和这些低贱的凡人在一起?”
她的视线阴狠,扫向花栖枝:“早知道如此,我该在一早,就将你杀死!”
“过去没有杀死我,而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花栖枝说。
“哼,不过是个修为倒退的废人罢了。”羽梨的视线,在花栖枝和柏凝身上游走,好一会儿后,摘下耳边的羽毛,刺向花栖枝:“花栖枝,我现在向你宣战,你敢不敢应战?”
“宣战?”
花栖枝没有接住朝着自己刺来的羽毛,反倒侧身躲过。
“你这个胆小鬼,连战贴都不敢接吗?”羽梨问。
花栖枝语气淡定:“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战贴。”
她冷漠回应后,又才说:“你先向我宣什么战?”
“生死战。”
羽梨笑起来,杀意翻涌着:“我要和你,一决高下、一分生死。”
“我为什么要应战?”花栖枝却不接话,反问羽梨。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因为你抢占了我师傅,就因为你卑鄙无耻,抢了师傅身边人的位置!”
眼看羽梨的情绪逐渐激动,柏凝有些许无奈。
“这件事情,和花栖枝没什么关系。”
柏凝还想解释,是自己的选择,并不是花栖枝强求。
谁知花栖枝居然轻飘飘的,打断了柏凝的话。
“好,我应战。”
“好!”
羽梨笑起来,一双眼睛冒着精光。
她目光灼灼,带着期盼:“师傅,这是公平的比划较量,就算真有个什么结果,你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柏凝闻言,沉默下来。
羽梨这话,是过去她常说的。
柏凝在过去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公平,设置比武擂台,一对一,生死自负,便算得上合情合理。
可是当自己成为围观者之一,才发现,这是针对于一方而合情合理。
对于并不愿意参战、或者被迫参战的人来说,实际是一种绑架。
而偏偏,出于“决斗”的性质,所有人都要接受决斗的结果。
哪怕是死者家人。
柏凝意识到,或许那些辱骂自己的人,不一定是受月息好处,而是他们发自真心的,觉得柏凝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哪怕他们知晓,死在柏凝手下的、他们的亲人朋友并不无辜。
但是,那又如何呢?
难道柏凝还能比亲朋更重要吗?
柏凝沉默地回应羽梨,让羽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其实让柏凝并不开心。
羽梨理所应当的,更加愤怒。
因为她从这个沉默的对视里面品味出来,花栖枝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重要——重要到,柏凝开始犹豫自己曾经定下的决斗标准。
那么高傲自负的一个人。
在花栖枝还没有手上的时候,就因为可能出现的结局而担忧。
甚至开始自我否定、怀疑。
这个认知,令羽梨出离愤怒。
花栖枝,必须死!
她不允许有对于柏凝至关重要的人出现。
就算是,那个人也只能是自己,不能是旁人!
月息不行,花栖枝更不行!
羽梨的瞳孔逐渐兽化,她死死地盯着花栖枝,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无论什么结果,你会接受的,对吗?”
花栖枝一身黑袍,声音轻松。
“自然。”
“那就好。”
羽梨笑起来,在杀意尚且可控之前,扭头看向柏凝:“师傅,她说她能接受一切结果。”
柏凝沉默着,没有回答。
而她的沉默,令羽梨无法继续忍耐下去。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之上,出现一只巨大的红色杜鹃鸟。
她的羽毛好似火焰一般燃烧,温度极速升高,叫大海跟着沸腾起来。
而花栖枝,则缓慢抬起双臂,十指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丝线,遮天蔽日,不多时,一抹灰不溜秋的身影,便出现在海水之上。
“这是哪儿啊?”
来人发出疑惑询问。
在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柏凝额头都跟着抽搐起来。
怎么偏偏是凌木?
这小子,采才去岩溶炼狱里练了几天,这真的能行吗?
柏凝面上闪过担忧,花栖枝的动作,也有片刻迟缓,好一会儿后,才略显尴尬地朝着柏凝解释。
“过去练好的傀儡,都被毁了。”
“现在手上,只有凌木。”
柏凝闻言,更加绝望。
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当时在鸣春涧里面,她说什么,都要花栖枝将金翅六翼鸟炼制成功再离开。
而凌木,也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面对这杀意四溢的巨型杜鹃,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傅?”
柏凝无奈:“怎么了?”
凌木咽了一口唾沫:“这是要我打这怪东西?”
“嗯。”
“我会死的吧?”他问,语气充满不确定。
“没事。”柏凝试图宽慰凌木:“你是傀儡,没什么死不死的说法。”
凌木闻言,面色惨白:“师傅!不行啊!我好不容易上砍到了第四十五层,你快放我回去呜呜呜,我宁愿和那丑陋蝙蝠对战,也不愿意面对这玩意儿!!”
他悲惨地叫着,成功惹怒了羽梨。
巨大的杜鹃鸟羽毛冲天而起,每一根羽毛上面,带着火焰,熊熊燃烧着,刺向凌木及花栖枝。
一时之间,好似凤凰尾羽浮动。
羽梨怒吼着:“她只有一个徒弟,那就是我!”
“胡说,你不过是只鸟,又不会剑道!”
刚刚还在哭天喊地的凌木,闻言振作起来,他手里挽着剑花,剑意如龙,水龙缓缓凝聚。
“我才是她徒弟,她还教我练剑!”
“你算什么东西?”
羽梨愤怒地尖叫。
漫天带火的羽毛落下,凌木无需花栖枝控制,自己便提剑格挡。
他将羽毛打入大海之中,羽毛沾了水,却未曾熄灭,只是变得沉重起了,湿漉漉地漂浮在海上,不断地燃烧着。
而凌木却激动起来。
“怎么回事,我好像突然变强了不少?”
他咧起嘴来,兴奋地笑着:“我居然这么厉害,还能够单挑灵羽仙姑?”
他双眼冒光,柏凝毫不怀疑,凌木已经觉得自己武功独步天下。
罢了,就不告诉他。他的能力提升,是因为花栖枝突破,所以他作为傀儡,也跟着“鸡犬升天”。
不打击这孩子的自信。
只是柏凝万万想不到,凌木的自信不打击,膨胀起来,简直要比海更加辽阔。
凌木站在海上,表情自得。
只见得他抬起剑,轻弹剑锋,而后冲着羽梨冷笑。
“就是你,之前欺负韩大小姐是吧?”
他的剑锋锐利且势不可挡。
“我现在,就要替天行道,将你这扁毛畜牲斩于剑下!”
羽梨笑起来,海面上浮动着的羽毛,火焰骤然高涨。
“就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