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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作者:人工造糖机 当前章节:81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3

凤凰冲破云霄, 将雷云驱散。

覆盖在生死海上的阴影渐渐散去,没有日夜的半月山庄,又光照入。

阳光照在几乎和山一般大小的柏树上, 光影透过树冠,落在花栖枝瞳孔里面。

花栖枝眼底是泪。

她偏过脸, 躲避着阳光, 手却死死抓住长命锁。

风儿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花栖枝这时候, 才缓缓将手撑在树枝上, 小凤凰便站在不远处, 歪着脑袋,欣喜地和花栖枝打招呼。

花栖枝不回应。

她半坐起来,手轻轻拂过树皮, 声音带着颤抖。

“柏凝?”

风里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花栖枝惊慌起来, 她左右打量, 试图从树影之中, 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柏凝?你在哪里?”

阳光落在花栖枝的身上, 绿叶簇拥着她, 明明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花栖枝却感觉阳光如此冰冷, 和当年的地窖差不多。

花栖枝嗓子发紧。

她放缓了声音,小声地问:“柏凝, 你受伤了吗?”

始终只有树叶声飘荡。

花栖枝的视线变得彷徨而迷惘, 她无力地握拳,心里好像被挖了个口子, 空落落的,正在疯狂淌血。

她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后,好似不受控制那般,长命锁从她手心之中落下。

“东西要拿紧才行。”

柏凝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花栖枝闻言,立即身体往前探,拨开密密麻麻的柏树叶,终于看见站在柏树之下,抬头望向自己的女子。

她一身青衣,朝着花栖枝,举起手里的长命锁。

“这东西摔坏了,可不好处理。”

花栖枝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

她趴在树干上,小声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

“刚刚在养伤。”

柏凝认真道:“那雷劈身上,还是有点疼的。”

“现在呢?还要紧吗?”花栖枝闻言有些紧张。

柏凝笑起来:“我是你的傀儡,我的情况,你难道不知晓?”

花栖枝终于放下心来。

她的视线,在簇拥着自己的大树上流连:“这是你的本体?”

“算是吧?”

“算是?”

柏凝解答:“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化作其他模样。”

“什么模样?”花栖枝问。

柏凝毫不犹豫,只见得她打了个响指,那几乎比山还要高的巨大树木,便极速变化。

粗壮的柏树枝化作柳条,随风飞舞。

栖息在枝头的小凤凰,在树枝变化的第一时间,便扇动翅膀,悠悠飞向远方。

而花栖枝没意料到这一切,只见得她身形快速下落,手指之间,之掠过几支随风而动的柳条,而后,坠入地面。

被接了个满怀。

花栖枝的兜帽已经落下,露出她娇美的面颊来。

她方才应当是哭过,现在眼睛、鼻子都还红着。心碎的模样未曾散去,眉眼之中的悲怆,亦浓厚到摄人心魄。

偏偏现在,她坠入柏凝的怀中。

花栖枝通红的眼看着柏凝,与之四目相对。

柳条拂过,阳光缓缓洒在她们俩的身上。

相拥的两人都明显地感受到,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心跳。

也或许是,来自于自己身上的心跳。

“花栖枝,不要寻死好不好?”柏凝并未将花栖枝放下来,而是就这么抱着她,轻声与她商量。

“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母,希望你长命百岁。”

柏凝说:“那长命锁,就是证据。”

花栖枝的视线,从柏凝的眼睛往下滑,滑过柏凝的脸颊、嘴唇,最后落在她下巴上。

“这样吗?”

“当然,我也希望你长命百岁。”

柏凝听花栖枝的语气,有些许失落。

笑起来,故意慢悠悠地补充。

“为什么?”花栖枝又问。

“凡事有那么多为什么吗?”柏凝故意不回答。

“或许没有。”

花栖枝不再问,她推了一下柏凝的肩膀,柏凝便自然地将花栖枝放在地面上,还不忘将长命锁交给她。

“戴上?”

花栖枝垂眸:“已经太小了,我戴不上。”

这并非是花栖枝的推辞,而是事实如此。

那直径太小,花栖枝已经戴不进去,就算是勉强戴进去,也会勒得难受。

“改改吧。”

柏凝说着,她手指之间,溢出丝丝绿色的灵力,顺着长命锁往上、缠绕。

只见得长命锁的红绳部分,被灵力快速拆解开来,而后,一条一条绿色的、冒着绿芽的藤蔓,和红线缠绕着,不多时,便将红绳延长,完整系好。

“现在,能戴上了。”

柏凝举起长命锁,笑着看向花栖枝。

花栖枝见状,眉间愁雾终于散去。

“嗯,现在能戴上了。”

她用手将自己随意散落的白发拢起,而后转过身,背对着柏凝,露出她纤细的脖颈。

理所应当的,让柏凝帮自己戴长命锁。

柏凝见状,解开长命锁的绳扣,仔细穿过花栖枝的发丝,将红绳与绿藤缠绕着、寄寓了花家父母殷切盼望的锁链,又重新带回花栖枝的脖子上。

在绳扣处,柏凝手指轻点,上面开出一朵小小的、浅白色的花。

“勒不勒?”

柏凝问。

“不勒。”

花栖枝依旧拢着自己的头发,背对着柏凝回答。

“去清源宗?”柏凝又问。

“为何?”

“你不是要报仇么?”

“哪怕我的仇人是月息?”花栖枝问。

“你怕打不过?”

“哈。”

花栖枝终于笑起来。

她松开自己瀑布式的白发,转过头,回望柏凝。

“就算是之前,我弱得只能龟缩在清源宗内,但是月息本人,也远不是我对手。”

“那现在去?”柏凝问。

“你当真舍得?”

“有何不舍?”

“你与她,曾心意相投。”花栖枝表情淡淡。

“你也知晓,那是曾经。”柏凝说。

花栖枝瞥了柏凝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不过是将兜帽往上,盖住自己的容貌。

小凤凰拍打着翅膀,跟在花栖枝身后,摇摇晃晃地飞着。

她不招呼柏凝,柏凝便自己跟上去。

三人一行,离开生死海,直奔清源宗。

只是柏凝万万没想到,月息居然不在清源宗里面。

“你说,他们去哪儿了?”

满身伤痕,看不出曾经风姿的凌昭,手里拿着木棍,态度恭敬:“前辈,它们去找羽梨了。”

“为何?”柏凝不解。

“因为羽梨放言,不日就要取掌门和清月长老的项上人头。所以掌门召集天下英豪,决定先绞杀逮捕她。”

柏凝听着,却不太肯定。

“羽梨和他们俩的仇怨,其他人瞎掺和什么?”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就反应过来:“韩绛蟾说,羽梨是我的党羽,所以号召天下英豪,追杀她和我去了?”

凌昭一顿,片刻之后,还是点头。

叫柏凝份外无语。

“我当初,怎么就和这种人结拜?”

凌昭闻言,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前辈,掌门可能……只是走错了路。”

“所以呢,你想替他求情?”柏凝问。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轻声道:“我只是想说……罢了,没什么,希望前辈能够洗刷冤屈。”

他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又什么都没说。

“对了,你把这个,交给韩归眠吧。”

柏凝本来都打算离开,想了想,将缺德寻物从腰上取下来,交给凌昭。

“至于寒冰白玉床和之前的恩情,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说完,便和花栖枝一起,离开清源宗。

“月息不在清源宗,你打算怎么办?”柏凝和花栖枝并肩前行,期间随口问。

“他们不是在追捕羽梨吗?”花栖枝声音冷淡。

“嗯。”

“那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两人走至深林之中,不再前进,而是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就这么坐下来,花栖枝坐在枯枝上,语气淡定。

“什么都不错?”柏凝有些诧异。

“嗯,羽梨会自己找上门来的。”花栖枝的视线,片刻落在柏凝身上,随后,又轻飘飘移开:“她会来找你的。”

听到这里,柏凝无声笑了起来。

“所以,你又知道些什么?”

花栖枝坐在满是青苔的断树上,双腿微微离地,闻言,头偏过来。

“羽梨喜欢你……说是喜欢,或许不够?”

“你如何知道的?”

柏凝是真的好奇,怎么自己一无所知,而花栖枝却知道这么多。

这应当吗?

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在你死之前——也或许是正在死的过程中,我和羽梨交过手。”花栖枝坐在,双腿无知觉地轻轻摆动,看起来非常悠闲。

“当时,羽梨爆发出从未见过的强悍姿态,和从未显露过的杀意。”

柏凝大概知晓,羽梨额度能力远在他们想象范围以外。

大概过去,韩绛蟾愿意为了羽梨,如此对韩归眠,也是有这种原因。

只是在当时,却没几个人能想象到。

无论是柏凝、还是花栖枝。

不过现在,倒也无所谓。

柏凝在意的,是另一个话题:“你说她想杀你?”

“嗯。”

“为什么?”

花栖枝的视线,再度轻轻飘过来。

像是一阵风,吹过柏凝的脸颊,带起她耳边的发。

花栖枝说:“因为她觉得,我占用了你太多的时间。”

“嗯?”柏凝诧异,这个答案,远在她想象之外。

“羽梨对你,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花栖枝说:“她认为我总和你打架,逼得你不得不沉迷修炼,没时间陪伴她,所以她恨上了我。”

花栖枝的声音轻飘飘的,仔细听,略有讥讽。

“羽梨说你罔顾人伦,却不曾想,是她对你有这方面的心思。”

花栖枝说:“她希望你罔顾人伦。”

这番话,说得柏凝哑口无言。

谁能想,自己居然有被花栖枝说到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的余地?

柏凝心底有几分好笑,不过更多的,是无奈。

“我从未察觉到这一切。”

“你自然察觉不到。”花栖枝淡定道:“你若能察觉到羽梨的心,便能察觉到韩绛蟾的嫉恨和月息的恨意,你若是能察觉到,何至于身死?”

柏凝再度被哽得不知道说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讪讪回答:“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能言善辩。”

这句话,以花栖枝的沉默为结束。

很显然,花栖枝懒得回答这种无意义的内容。

她只是悠闲地坐在树干上,慢悠悠问:“所以,你死得不算冤。”

柏凝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头哈腰:“是是是……”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花栖枝坐着的枯枝,突然着火,以席卷之势,差点将她吞噬其中。

只不过花栖枝反应足够。

她眼神一挑,身形从枯枝上飞下来,很快,便朝着柏凝道:“来了。”

“在这里吗?”柏凝左右打量,发现这片林子里面,有许多的生灵存活,包括花栖枝刚刚坐着的枯枝附近,也冒出不少的蘑菇来。

“换一处吧,免得影响附近百姓生活。”

花栖枝不做声,但却立即往远处飞去。

柏凝见状,紧随其后。

两人的修为和过去相比,皆是一日千里。

在二十五年前,两人便几乎独步天下,再难有对手。

而现如今,想要甩开身后跟着的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不过花栖枝和柏凝,根本不打算甩开她。

她们甚至还招摇过市,尽可能地,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力。

“羽梨在这里!!”

柏凝从城墙上掠过,嚎了一嗓子后,便立即飞向远方。

渐渐地,被他们吸引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于,在羽梨的身后,多了不少的尾巴。

终于,柏凝和花栖枝一起,将羽梨带至大海之上。

入眼是波涛滚滚,不见一点生灵。

花栖枝和柏凝停下脚步,两人踏在浪花之上,而羽梨紧随其后。

三人相对,羽梨的中妒意翻滚。

“师傅,你为何会和花栖枝在一起?”

她抿唇,率先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柏凝对于羽梨的发问,并不在意。

她甚至于蹙眉,不解反问羽梨:“这和你,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

羽梨的脸变得难看,表情阴森:“明明我才是和你最相似,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你总是忽略我,而和这些低贱的凡人在一起?”

她的视线阴狠,扫向花栖枝:“早知道如此,我该在一早,就将你杀死!”

“过去没有杀死我,而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花栖枝说。

“哼,不过是个修为倒退的废人罢了。”羽梨的视线,在花栖枝和柏凝身上游走,好一会儿后,摘下耳边的羽毛,刺向花栖枝:“花栖枝,我现在向你宣战,你敢不敢应战?”

“宣战?”

花栖枝没有接住朝着自己刺来的羽毛,反倒侧身躲过。

“你这个胆小鬼,连战贴都不敢接吗?”羽梨问。

花栖枝语气淡定:“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战贴。”

她冷漠回应后,又才说:“你先向我宣什么战?”

“生死战。”

羽梨笑起来,杀意翻涌着:“我要和你,一决高下、一分生死。”

“我为什么要应战?”花栖枝却不接话,反问羽梨。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因为你抢占了我师傅,就因为你卑鄙无耻,抢了师傅身边人的位置!”

眼看羽梨的情绪逐渐激动,柏凝有些许无奈。

“这件事情,和花栖枝没什么关系。”

柏凝还想解释,是自己的选择,并不是花栖枝强求。

谁知花栖枝居然轻飘飘的,打断了柏凝的话。

“好,我应战。”

“好!”

羽梨笑起来,一双眼睛冒着精光。

她目光灼灼,带着期盼:“师傅,这是公平的比划较量,就算真有个什么结果,你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柏凝闻言,沉默下来。

羽梨这话,是过去她常说的。

柏凝在过去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公平,设置比武擂台,一对一,生死自负,便算得上合情合理。

可是当自己成为围观者之一,才发现,这是针对于一方而合情合理。

对于并不愿意参战、或者被迫参战的人来说,实际是一种绑架。

而偏偏,出于“决斗”的性质,所有人都要接受决斗的结果。

哪怕是死者家人。

柏凝意识到,或许那些辱骂自己的人,不一定是受月息好处,而是他们发自真心的,觉得柏凝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哪怕他们知晓,死在柏凝手下的、他们的亲人朋友并不无辜。

但是,那又如何呢?

难道柏凝还能比亲朋更重要吗?

柏凝沉默地回应羽梨,让羽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其实让柏凝并不开心。

羽梨理所应当的,更加愤怒。

因为她从这个沉默的对视里面品味出来,花栖枝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重要——重要到,柏凝开始犹豫自己曾经定下的决斗标准。

那么高傲自负的一个人。

在花栖枝还没有手上的时候,就因为可能出现的结局而担忧。

甚至开始自我否定、怀疑。

这个认知,令羽梨出离愤怒。

花栖枝,必须死!

她不允许有对于柏凝至关重要的人出现。

就算是,那个人也只能是自己,不能是旁人!

月息不行,花栖枝更不行!

羽梨的瞳孔逐渐兽化,她死死地盯着花栖枝,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无论什么结果,你会接受的,对吗?”

花栖枝一身黑袍,声音轻松。

“自然。”

“那就好。”

羽梨笑起来,在杀意尚且可控之前,扭头看向柏凝:“师傅,她说她能接受一切结果。”

柏凝沉默着,没有回答。

而她的沉默,令羽梨无法继续忍耐下去。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之上,出现一只巨大的红色杜鹃鸟。

她的羽毛好似火焰一般燃烧,温度极速升高,叫大海跟着沸腾起来。

而花栖枝,则缓慢抬起双臂,十指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丝线,遮天蔽日,不多时,一抹灰不溜秋的身影,便出现在海水之上。

“这是哪儿啊?”

来人发出疑惑询问。

在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柏凝额头都跟着抽搐起来。

怎么偏偏是凌木?

这小子,采才去岩溶炼狱里练了几天,这真的能行吗?

柏凝面上闪过担忧,花栖枝的动作,也有片刻迟缓,好一会儿后,才略显尴尬地朝着柏凝解释。

“过去练好的傀儡,都被毁了。”

“现在手上,只有凌木。”

柏凝闻言,更加绝望。

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当时在鸣春涧里面,她说什么,都要花栖枝将金翅六翼鸟炼制成功再离开。

而凌木,也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面对这杀意四溢的巨型杜鹃,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傅?”

柏凝无奈:“怎么了?”

凌木咽了一口唾沫:“这是要我打这怪东西?”

“嗯。”

“我会死的吧?”他问,语气充满不确定。

“没事。”柏凝试图宽慰凌木:“你是傀儡,没什么死不死的说法。”

凌木闻言,面色惨白:“师傅!不行啊!我好不容易上砍到了第四十五层,你快放我回去呜呜呜,我宁愿和那丑陋蝙蝠对战,也不愿意面对这玩意儿!!”

他悲惨地叫着,成功惹怒了羽梨。

巨大的杜鹃鸟羽毛冲天而起,每一根羽毛上面,带着火焰,熊熊燃烧着,刺向凌木及花栖枝。

一时之间,好似凤凰尾羽浮动。

羽梨怒吼着:“她只有一个徒弟,那就是我!”

“胡说,你不过是只鸟,又不会剑道!”

刚刚还在哭天喊地的凌木,闻言振作起来,他手里挽着剑花,剑意如龙,水龙缓缓凝聚。

“我才是她徒弟,她还教我练剑!”

“你算什么东西?”

羽梨愤怒地尖叫。

漫天带火的羽毛落下,凌木无需花栖枝控制,自己便提剑格挡。

他将羽毛打入大海之中,羽毛沾了水,却未曾熄灭,只是变得沉重起了,湿漉漉地漂浮在海上,不断地燃烧着。

而凌木却激动起来。

“怎么回事,我好像突然变强了不少?”

他咧起嘴来,兴奋地笑着:“我居然这么厉害,还能够单挑灵羽仙姑?”

他双眼冒光,柏凝毫不怀疑,凌木已经觉得自己武功独步天下。

罢了,就不告诉他。他的能力提升,是因为花栖枝突破,所以他作为傀儡,也跟着“鸡犬升天”。

不打击这孩子的自信。

只是柏凝万万想不到,凌木的自信不打击,膨胀起来,简直要比海更加辽阔。

凌木站在海上,表情自得。

只见得他抬起剑,轻弹剑锋,而后冲着羽梨冷笑。

“就是你,之前欺负韩大小姐是吧?”

他的剑锋锐利且势不可挡。

“我现在,就要替天行道,将你这扁毛畜牲斩于剑下!”

羽梨笑起来,海面上浮动着的羽毛,火焰骤然高涨。

“就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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