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你觉得我们恶心, 我们还觉得你恶心呢!”韩绛蟾笑起来:“你不过是天赋好了一点、有什么资格为所欲为,让所有人都痛苦?”
柏凝闻言,不住冷笑:“我若是天赋不好, 也不会嫉妒旁人。”
“谁不会这么说话?别人问起我来的时候,我还不是告知他们:柏凝如此厉害, 我衷心地为她感到欢喜, 因为江湖之中又多了一个可以行侠仗义的好人。”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卑鄙。”
“卑鄙又如何, 人非圣贤。”
“君子论迹不论心, 可无论是论迹还是论心, 你都和君子二字无缘。”柏凝再度冷笑:“怪不得前掌门, 伤成那般模样,都要回清源宗去,废除你的掌门之位。”
“你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咒, 他如此听信于你?”旧事重提, 韩绛蟾面上已经没有半分体面。
而柏凝, 轻笑着说:“不过是将你如何对待韩归眠的, 告诉了他。”
她的视线落在飘过躲在不远处的、战战兢兢的两个小弟子, 慢悠悠道:“顺便让他发散了一下, 嫉妒心如此重的人当掌门, 会不会对门内优秀弟子下手摧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柏凝淡定地泼脏水:“清源宗出色的弟子, 就是苍天大树,而是便是可以摧毁他们的风。”
“柏凝,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韩绛蟾没有否认柏凝的说法, 只是冷笑连连。
那态度,叫柏凝心惊。
不否认?
不就是默认?
她惊疑地看着韩绛蟾, 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扫描,好一会儿, 才说出心底猜测:“你对谁下过手?”
“他们不是和你很亲近吗?”
“凌木?”柏凝想了想,又从记忆里面,翻出一个面目全非的人来:“还有你的土地:凌昭。”
“看来死过一回,你变聪明了不少。”
“为什么?”柏凝脸色难看。
要知道,凌昭可是自己让韩绛蟾收下的,若是他折在韩绛蟾的手里面,自己怎么说,也有一定的责任。
她看着韩绛蟾,等一个答案。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嫉妒他们太过于出色?”
“随你怎么想。”
“你做了什么?”柏凝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
柏凝快速查询记忆,将自己重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翻阅一遍后,终于找出几件不那么寻常的事情。
“……凌昭毁容,是你安排给羽梨的事情?”
韩绛蟾毫不在意:“他看起来总是那么令人信赖,让人不安极了。”
“是你在不安,你觉得在新一代弟子的眼中,凌昭比你要更正派一点,更能够代表人心——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他影响了你的形象声望,所以你嫉恨他。”
毕竟没记错的话,凌昭和韩绛蟾的纠纷以及到最后分道扬镳,都是因为理念不和。
而凌昭在韩绛蟾面前提出来新的理念,对于韩绛蟾来说,便是第二个柏凝:抢夺本该属于他的注视和凝望。
对于韩绛蟾来说,这是无法忍耐的。
只是柏凝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小肚鸡肠到这个地步。
她深深地看着韩绛蟾,连声冷笑:“凌昭非常信任你、尊敬你。”
“那又如何?”
韩绛蟾冷笑:“他信任与尊敬,都无关紧要。可是他还会帮你说话,面对你的时候,也同样的尊敬信任。”
他的视线阴冷,像是藏在潮湿阴暗地的蛇:“他是你给我推荐来的,谁又知道这些年来,他有没有和你私自联系,将我的情况悉数告知。”
这句话,叫柏凝笑出了声。
原来,原来从那时候开始,韩绛蟾就已经嫉妒自己。
柏凝沉声问:“我曾经将凌昭托付给你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你的踪迹。你是在故意躲着我,不想收这个徒弟?”
“你托付过来的,谁知道会不会是心境歹毒的小魔头?”
柏凝只觉得荒谬。
自己奔波劳累三个月,带着凌昭吃了许多不必吃的苦。
结果,却是因为韩绛蟾不愿意,而刻意躲着。
“早知如此,我便应该收他当徒弟。而不是让珠玉蒙尘,落到你的手上。”
“难道他不是你徒弟吗?”韩绛蟾冷眼笑着:“这么多年来,他学的一直是剑,不是月华。”
是了,韩绛蟾的武器是月华。
而凌昭所学,全部是剑。
柏凝体内的血凉了片刻后,又开始生气:“所以这些年来,你根本没有教导过凌昭?”
“我是掌门,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他说。
“虚伪的骗子。”
柏凝已经不想和韩绛蟾多说什么,她冷笑着,看向韩绛蟾:“凌木呢,你又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韩绛蟾说。
“是,你什么都没做。”柏凝冷笑出声:“你只是在最适合修炼的时候,让他去扫长阶。在其他弟子已经能御剑飞行的时候,纵容着他沉迷于各种不靠谱的‘速成计划’,让他蹉跎岁月,进宗门五载,居然只会最基础的技法。”
柏凝鄙夷不已:“你生生拖死了一个天才。”
“如果是天才的话,没有人教,也能无师自通。”韩绛蟾说:“他自己天赋不够,无法进阶能怪谁?”
柏凝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尤其是当她看见,韩绛蟾理所应当的表情后,便知道韩绛蟾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对不起人的地方。
他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和这种人争论,已经没有必要。
彻头彻尾的自私鬼、卑鄙无耻的小人!
柏凝手中向前一伸,手腕生出吸力,那被钉在古木上的飞剑,就这么被柏凝吸回手心之中。
“你要做什么?”韩绛蟾看着柏凝拿剑,戒备着后退了两步,防御柏凝突然攻击。
“我说了,我现在不会杀你。”
柏凝凝聚剑意,对着虚空,一剑砍下去。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她悬浮在半空之中,身后是由着剑砍出来的巨大口子。
因为天边已经破口,所以幻境开始坍塌,那躲在远处的两个小徒弟,身形也逐渐消散。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无法合拢,此时用震惊地视线打量着柏凝和韩绛蟾。
来不及说出一句话,便消失在幻境之中。
也算是保全了一条命。
柏凝见状,终于看向那站在幻境中心的人,冷声笑。
“那时,才是你的死期。”
说罢,不等韩绛蟾解释什么,便挤出虚空之外。
她终于闻到了青草的香味,柏凝缓缓睁开眼,看见在不远处,一道破破烂烂的黑色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在找些什么。
果然是花栖枝。
柏凝半坐起来,看着花栖枝忙前忙后的模样,有些好笑:“你在干什么?”
忙碌的身影抽空回头,见柏凝醒来后,又淡定转过去,继续忙碌。
没忘了回答柏凝:“找究竟是什么,让我们陷入沉睡。”
柏凝的视线,也就跟着看起来。
她看见,鸣春涧众人都在昏睡之中。
不仅仅是自己和花栖枝,还有其他的动物。
而且根据幻境里面的情况来看,月息和韩绛蟾他们,也已经抵达鸣春涧,于不知名的地方昏睡。
覆盖式攻击所有人吗?
能这么做的人,是……柏凝脑海之中猛得闪过,她看着花栖枝的背影扬声道:“是羽梨做的。”
“羽梨?”花栖枝找寻的动作有片刻犹豫。
“嗯。”
“她为什么这么做?”
柏凝拧眉,认真思索。
羽梨此鸟心思诡谲、行踪不定。
可以确定的是,她是先将韩绛蟾和月息一行人,引到鸣春涧之后,再来找寻自己踪迹和下落。
那她为什么要将月息韩绛蟾引过来?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片刻之后,柏凝立即反应过来——拖。
月息和韩绛蟾的作用,是为了拖住柏凝她们。
若是柏凝昏迷状态,再经历自己的幻境之后,侥幸离开,紧接着会进入韩绛蟾的幻境,又会在里面纠缠很久。
而在这段时间,羽梨是完全自由,不受限制的状态。
她要在鸣春涧里找点什么……她要掠夺什么!
柏凝瞬间坐直了身子,对着花栖枝道:“中计了!”
“怎么了?”
“金翅六翼鸟!”柏凝的视线湛湛,已经看破所有环节,看穿迷雾:“羽梨是冲着金翅六翼鸟来的!”
花栖枝不明所以,但还是对柏凝道:“现在出发。”
“走!”
柏凝和花栖枝并肩前行,走上熟悉的老路。
只是,此前柏凝找人、找物,都是得益于韩归眠的缺德寻物,她也从来不需要记路,尤其是像金翅六翼鸟栖息的戈壁滩,柏凝只去过一次,哪怕是记路,也不能记得如此快。
当柏凝看着周边全然陌生的景象,心中焦躁更甚。
她飞快往前掠过,而后问花栖枝:“这里我们之前来过吗?”
花栖枝摇摇头。
“没来过?”
“记不得。”
得,花栖枝也不认路。
眼看着时间流逝,自己却折戟于此,对于柏凝来说,难以忍受。
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树林,沉默着,抽出一根长且直的木棍。
“把这些树劈开就行了吧?”
“树上可能会有鸟。”花栖枝说。
将柏凝最后一个计划,也扼杀在萌芽阶段。
就在柏凝一筹莫展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柏凝身后传来。
“前辈。”
温润且正派,带着坚定。
柏凝诧异回头,只见得浑身都是伤疤的人,穿着粗布麻衣,腰间别剑,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而在他身边,还跟了个做村姑打扮、简朴别扭的韩归眠。
柏凝见状,惊讶不已:“凌昭?韩归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凌昭笑起来,虽然面容丑陋,笑起来更加恐怖。
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未曾变化。
他安静说着:“在你将缺德寻物交回来的时候,韩小姐心里担忧,便悄悄跟着清源宗的队伍一起,出发找寻你们的下落。”
柏凝目光移向韩归眠:“韩少阁主,你这打扮?”
“有什么办法?我哥……嗯,韩掌门他不愿意我跟着清源宗的人。”
又是偷偷跟上的。
柏凝闻言,心里放松了一些。
“你们怎么清醒着,没有进入幻境吗?”柏凝又问。
“有的,我也花费了好一通时间,才从幻境里面出来。”凌昭恭敬地看向柏凝。
韩归眠也跟着点头,心有余悸:“还好我反应快,不要可能就要一直留在幻境里面了。”
看来韩归眠的幻境,也是非常好、令她心动的。
柏凝笑了笑,突然之间,灵光一闪。
“韩少阁主,你的缺德寻物带上没有?”
“没有。”韩归眠摇头。
将柏凝刚刚生出来的期盼之心给杀死。
柏凝哑然片刻,只见得韩归眠从自己腰间的葫芦里面,放出一个鱼竿状的东西。
模样和缺德寻物大差不差,只是更长、杆身细节更多、颜色更加丰富。
她将东西递给柏凝,认真道:“缺德寻物已经是过去式,现在是它的改良版,千度寻物。”
柏凝被韩归眠这么一闹,整个人精神不少。
她松了一口气,将千度寻物拿在手中,冲着韩归眠道谢:“多谢。”
随后熟练地启动千度寻物,跟着指示标,四人一起,快速朝着前方而去。
升级版就是好用。
取消了找寻的前摇,精准无误地确定路线。
白凝一行人只需要跟着千度寻物给出的路线前进,无需再不停地转弯、回头。
极大程度上,节约了柏凝的时间。
所以,当柏凝踩在戈壁滩上的时候,与方才相比,也不过是半刻钟的时辰。
她们远远地,便看见了盘旋在戈壁滩巨树上面的巨型杜鹃。
它不住盘旋,连着飞了好几圈,在固定的角度,会身体倾斜。
随之仰天长啸。
而在杜鹃身下,有红光凝聚。
从巨树根部蒸腾而起,渐渐地朝着杜鹃升去,直至被杜鹃完全吸收。
柏凝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应当打断羽梨。
她面无表情地折断枯枝,一马当先,直接冲了出去,好似一抹剑影,划破漆黑天空。
凌昭和韩归眠。紧随其后。
花栖枝还在原地站着,但她伸出手来,五指平放于胸前,缓缓张开,无数丝线从指尖渗出,渐渐地凝聚成一抹人形。
“凌木!”
坐在葫芦上的韩归眠,看见凭空出现的人影,眼睛睁大。
“韩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凌木拿着剑,眼睛打量四周,最后落在韩归眠身上:“你身上有灵力波动,你可以修炼了?”
他有些诧异。
韩归眠见到“已经死去”的朋友,出现,自然是喜不自胜。
她点头,对着凌木道;“对的,我扔掉青木龙剑后——”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得凌木不受控制的 ,身子往前冲去。
他的头往后仰,还保持倾听姿态。
人却已经冲上前。
丝线拉扯着她,凌木只能哀嚎:“花前辈,你让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啊。”
控制着傀儡的花栖枝,这才慢慢悠悠道:“先去帮柏凝。”
“好吧。”
凌木剑意凛然,也加入战局之中。
唯有韩归眠,依旧坐在葫芦上,看着花栖枝。
“你把凌木做成了傀儡?”
“嗯。”花栖枝头都不回,也不在意韩归眠怎么想。
只是控制着凌木,高度关注战局。
直到韩归眠的声音再度响起:“谢谢你,救了他。”
那总是高傲坏脾气的大小姐,居然对着花栖枝说谢谢?
花栖枝的视线偏移,落了一点在韩归眠身上。
只见得大小姐坐在葫芦上,脸颊有些红,说话不自然:“毕竟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哦。”
花栖枝收回视线,没有再回应。
毕竟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丝线操控着傀儡,让凌木及时赶到,并高高举起手里的剑,朝着不停飞行的羽梨砍过去。
“师傅,让我来!”
他的双手握着剑,将剑举过头顶,手臂高高抬起,身体往后弯曲,呈弹跳姿态。
等到羽梨飞到他面前的时候,毫不犹豫,引动巨大剑气,恶狠狠地劈在羽梨脖颈上。
“铛——”
金戈相接的声音。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咔嚓”,凌木手里的剑,就此断成两截。
而凌木也因为巨力反攻,收到强烈冲击,整个人被弹开很远。
凌昭见状,沉默地掏出自己的剑,紧随其后。
他不似凌木一般夸张,像是静默的水,稳定却充满力量。
一剑无风而落。
带着汹涌剑气。
“铛——”
凌昭也被弹开。
而羽梨似乎没有察觉到攻击,还在继续盘旋。
柏凝见状,犹豫着,将枯枝捏在手心之中,缓缓刺过去。
还未刺透杜鹃鸟的皮毛,便见得枯枝寸寸断裂,好似再寻常不过的树枝那般,没有任何作用。
此时,被弹开的凌木和凌昭,也飞回柏凝身边。
“师傅,不行啊,这鸟怎么一点都没反应?”凌木已经对着羽梨接连劈了好几下,对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前辈,羽梨状态不对。”
凌昭也紧随其后,担忧地说。
柏凝自然知晓不对劲。
她抿唇,对着凌木道:“你们谁的剑好用,让我用一下。”
两人同时沉默。
柏凝拿着手里已经断掉的枯枝,有些诧异:“都不好用?”
凌昭尴尬地,将自己已经豁口的剑,藏至身后。
凌木则更直接。
掏出一把断剑,看向柏凝:“师傅,还能用。”
……真穷啊。
早知道之前不装逼,就应该去搞一把好剑来。
她沉默着,将手里的枯枝扔开,无奈之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手臂化作火红色的宝剑!
剑身上有金光流淌,红金相照耀,大气又酷炫。
“嘶,师傅,你这是什么剑招,我也要学!”凌木对于柏凝的身体变化,十分推崇。
凌昭倒是了然许多。
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无意义的话,不过是稍微后退几步,给柏凝让出空间。
“前辈,请吧。”
柏凝也就不再藏拙,她浑身的灵力剑意,全部加注在自己手臂上。
右手高高举起,她手臂上的剑又变大好几倍!
直至苍穹!
而在这时候,一只凤凰鸟,突然从戈壁滩中飞出来。
它啼叫着,绕着火红色的长剑飞舞环绕,美丽的尾羽缠绕着,好似剑灵一般,跟随红剑运动。
一剑下去。
凤凰也张开翅膀,趁着剑意,冲向毫无感知的羽梨。
“啾——”
凤凰的啼叫声响起,好似梵音阵阵,传至远处。
将那些沉醉于幻梦的人,都给惊醒。
它通红的羽毛上,夹杂着凛冽剑意,飞过杜鹃之时,能够看见杜鹃周身开始燃烧,羽毛颤抖着、哗啦啦落下,好似下了一场暴雨。
羽梨还在飞着,不曾停下。
柏凝见状,又调动着自己的力量,朝着她劈了第二剑、第三剑……
当凤凰鸣叫声响彻整个鸣春涧后,一只重复轨迹运动的羽梨,终于猛得睁开眼。
从地底冒出的红色灵力就此断裂,她的羽毛泛着金光,很快又消散成寻常颜色。
“噗——”
她吐出一口血来,将瘫在巢穴之中的金翅六翼雄鸟,浇了个狗血淋头。
腥臭铺面,雄鸟终于转醒。
它金色的眸子睁开,浊臭逼人的味道,让它想起过去。
鸟巢内密密麻麻的杜鹃翅膀,直接点燃了它的怒火。
它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终于看见了盘旋在自己头顶正上方,浑身漆黑,翅膀隐约有点金光的杜鹃鸟。
一声暴喝好似雷鸣。
它直冲云霄,鸟喙重重撞击着杜鹃,将它从自己的上空撞偏离,远离既定轨迹。
雷云伴着并报,恶狠狠地砸下来。
每一个冰雹,都精准无误地朝着杜鹃砸过去,而其余地方并没有被波及。
“你居然敢回来!!”它怒喝着。
红色灵力彻底消失,回到地下。
羽梨的眼底终于有了神智。
她顶着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却并没有被冰冻,甚至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般,低下头,看着破坏自己好事的一行人,眼底都是怒火——
“你们怎么敢?!”
她的嘴里吐出冰雹,朝着柏凝一行人打过去。
柏凝见状,不带迟疑地躲开。
她站在鸟巢边缘,看着羽梨,沉声道:“我为何不敢?”
羽梨这才注意到,原来人群之中,还有一个柏凝。
她扬起脑袋,惊声尖叫。
“你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为什么?”
它眼里的怒火太过旺盛,已经无法倒映出柏凝的模样。
她说:“我就差一点点,就能够吸收所有的金翅六翼鸟的能量了!”
“你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一而再、再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