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凝听着, 有些许差异。
自己何曾三番两次地破坏羽梨的好事?
不就这一次么?
她的视线落在羽梨身上,突然,从她泛着金光的翅膀上面, 回忆起过往来:当初,自己带走羽梨的时候, 也是在金翅六翼鸟的巢穴里面。
她眯起眼睛, 低声问:“你说的, 是曾经我将你从金翅六翼鸟笼子里面带走的事情?”
“你既然知道, 为何还要如此?”
羽梨连声咳嗽, 不住地咳血。
看来, 刚刚的过程被打断,对她损伤极大。
柏凝见状,则笑起来:“当初, 你占了金翅六翼鸟蛋的位置, 将它挤下巢穴, 可是正中我的脑门, 害得我差点被金翅六翼鸟给弄死。明明是你坏了我的事情, 怎么现在倒打一耙?”
“那蛋本就是死物!”羽梨巨大的身影渐渐缩小, 变成女子模样, 虚弱地坐在地上, 捂着胸口,看向柏凝。
“无论它落不落下, 都无法孵化。”
“你在怨我当初带走了你?”柏凝眯眼, 问。
也是在这时候,羽梨的理智终于恢复些许。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认真看向柏凝:“师傅,待在你身边那段时光, 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我也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你能体谅月息、体谅花栖枝,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呢?”
柏凝居高临下,看着羽梨,轻声说:“因为你是在掠夺。”
她终于将羽梨——不、杜鹃一族的所作所为,形成连贯的逻辑线,整理出来。
“你掠夺了苍龙、凤凰、金翅六翼鸟的能力,杜鹃一族害得它们无法繁衍、蛋也不能孵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灭族。”柏凝眼神没有喜怒,声音不带情绪,只是淡定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那能怎么办呢?”羽梨捂着心口,笑着对柏凝说:“自古以来,优胜劣汰,不是如此么?”
她笑着,笑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儿童:“苍龙、凤凰、金翅六翼鸟已经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让他们变得愚蠢傲慢又自私,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取而代之,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问柏凝,“能者,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气得金翅六翼鸟在雷云之中盘旋,刮起罡风。
它的身影裹挟着冰霜,朝着羽梨奔袭而来,其速度之快,好似天边雷霆降落。
而羽梨,捂着自己的心口,冷冷一笑。
她缓缓张开嘴,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焰,从她嘴里面吐出,几乎烧红了半边天!
火焰在空气之中燃烧着,而天际雷霆翻涌,羽梨抬起手来,指尖凝聚着紫光,只见得她手指微动,碗口粗细的雷霆,便轰隆而下,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起,精准劈在金翅六翼鸟的身上!
她已经学会了金翅六翼鸟的技能!
柏凝抿唇,念动着口诀。
捆金绳飞出,缠住饱受雷霆和火焰袭击的金翅六翼鸟,缠绕在它的身上,而后往后一拽,将其拽离困境。
扔入巢穴之中。
柏凝稍微避开一些,保证金翅六翼鸟能够入巢穴。
而后,才松开捆金绳,又看向羽梨。
“你当然可以取而代之。”
她回答了羽梨上一个问题,不带羽梨欢喜,又立即道:“可是你取而代之,是暗中陷害、算计,并不是堂堂正正的,所以你的行为,自然要受到鄙夷、谴责。”
“堂堂正正?那也太苛刻了吧。”羽梨擦掉自己嘴边的血,无所谓地笑起来。
“师傅,我只是杜鹃,既不漂亮、也没有出众的才能,若是不想点办法的话,只怕连栖息地都没有,你怎么能够对这么弱小的我,说堂堂正正这种话?”
她笑起来,看起来还有几分委屈:“何不食肉糜?”
柏凝却没有被羽梨的诡辩绕进去。
她只是冷淡回应:“你们可以勤加修炼。”
“可我们不做点什么的话,不会再有小杜鹃孵化出来,杜鹃一族,会很快灭亡的。”
“那你们应该自己筑巢、自己孵化幼仔。”
柏凝抬起眼,公平而又淡漠。
“而不是打着为了繁衍的名头,去挤占其他鸟类的生存空间,自私又恶毒。”
“师傅,你这种生来便拥有一切的人,怎么能懂我们的苦难呢?”
羽梨难为地笑了笑:“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愿意做,而是本能限制了我们,做不了。”
“你的意思是,掠夺就是你们的宿命?”柏凝问。
羽梨轻声道:“不是掠夺,而是生存。”
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居然还会美化自己的行为和立场。
柏凝冷笑连连,“看来,对你来说,只有杜鹃一族的鸟,能够被称之为生命,其他族的幼崽,不过是蝼蚁。”
“难道你会在意路边的蚂蚁吗?”羽梨问。
在这一刻,柏凝终于明白了,自己曾经带出来的,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但好在,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蚂蚁并没有挤占我的生存空间,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屠戮它们。”
“那其他鸟挤占了我的生存空间,我不就可以屠戮它们了?”
羽梨的反应很快。
非常显然,对于这些话,是她积压在心底深处的观点。
所以在与人辩驳的时候,能够轻而易举地,给出不同的回应来佐证的观点的绝对正确。
与这种人交流,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柏凝沉默下去。
而站得远远的韩归眠,则是冷哼一声:“扁毛畜牲,你可真是会强词夺理。”
面对着本就有旧恨的韩归眠,羽梨就没有那么客气。
她冷哼一声,羽毛立即化作刀子,朝着韩归眠飞过去。
好在韩归眠现在已经有修为。
她操控着葫芦,快速躲过攻击。
葫芦载着她在天上盘旋,而她的声音,则在这片空间里面不停回荡。
“强词夺理,明明就是本性恶毒,却偏偏总结为命运所迫。谁逼迫你了?要是其他族群真的逼迫你,那杜鹃一族早就应该死绝,一只鸟都不剩!”
雷云翻滚着,天下落下一道又一道的惊雷,精准无误地劈向韩归眠。
而韩归眠坐在葫芦上,手指之中夹着黄符。
见状,大气地往身上一贴。
防护罩生出,将惊雷挡下。
而韩归眠还在继续骂:“像你这种卑鄙恶毒的鸟,不愿意孵蛋、不愿意筑巢,还野心勃勃、痴心妄想,不仅要让其他鸟帮你孵蛋,还想要其他族群的能力,凭什么?做鸟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且贪婪的?”
羽梨脸色难看至极。
天际雷霆翻涌着,每一道雷霆都比上一道更粗。
她身后化出漫天的羽毛,带着火焰,悉数朝着韩归眠劈去。
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其余人不敢大意,立即抽出剑,冲入战场之中。
花栖枝用傀儡线操控着凌木,挡掉绝大部分的羽毛攻击。
凌昭则贴近羽梨,手里拿着断剑,仔细盯着羽梨身上,找寻漏洞。
而柏凝,站在鸟巢之上,看着这一幕,许久之后,缓缓开口。
“我,作为未来的鸣春涧最高守护者,将继承前任的意志,将杜鹃鸟驱逐出鸣春涧。”
她声音低沉,像是从大地里面发出来的。
轻而易举,传过鸣春涧各地。
众鸟欢腾起来,远处传来耀眼霞光,凤凰携带百鸟而来,将整片天空点燃。
戈壁滩开始颤抖,随时抖动着,几乎脱离地面。
野猪、苍狼、乃至于巨蟒,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将戈壁滩几乎填满。
一只小小的松鼠,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落在柏凝的肩上。
它站在最高处,看着战场局势翻涌。
羽梨被层层环绕着,夹杂起来,腹背受敌。
她还是女子形态,并没有变化。
环顾四周后,连声冷笑:“师傅,你对我,总是如此无情。”
“我知道你对我无意,所以啊,我怎么能坐以待毙?”
羽梨说完这句话后,振臂一挥,发出凄厉哀鸣。
只见得天空变得阴沉,黑压压一片,将凤凰染红的烟霞驱逐。
数以万计的杜鹃鸟,从远处飞来,叽叽喳喳的,声势浩大。
它们颜色各有不同。
领头的杜鹃鸟,有着红色羽毛,浑身都是火焰。
中间部分的鸟儿,灰色羽毛上,有少许的蓝色花纹。
而在最后面的杜鹃鸟,则灰扑扑的,只有一点点黑色的纹路,能够证明这是杜鹃。
这些是——羽梨的族人。
被驱逐了多年的杜鹃一族。
凤凰挥舞着翅膀,盘旋在天空,见到如此景观后,冷笑不止:“丑陋又下作的鸟,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和曾经一样,看着就令人生厌。”
而羽梨,站在戈壁滩上,头顶是自己的族人。
闻言,只是冷笑:“去,将这只凤凰剥皮拆骨!”
她指着凤凰一族的族长,声音里的贪婪几乎像她眼底的杀意一般,直接流淌出来。
“只要吃掉它,你们就能获得凤凰一族的力量!”
听见这话后,密密麻麻的杜鹃鸟,一拥而上,飞至凤凰身边。
它们前仆后继,眼睛发红,紧紧地盯着凤凰,试图从她的身上,叼下来一块肉。
凤凰闻言怒极。
她仰头长啸,天边几乎被火焰点燃,温度骤然升高,每一朵云里面,都带着滚烫热意。
只见得凤凰尾羽扫过,密密麻麻额度杜鹃鸟从天边坠落。
焦黑一坨落在羽梨的面前。
而羽梨看都不看,径直踩在焦黑的杜鹃鸟尸体上,又对着最前方的、身体泛红的杜鹃鸟道:“去,吃了金翅六翼鸟,这样,你们就能够额外获得金翅六翼鸟的能力。”
随后,火红色的杜鹃,密密麻麻地朝着浑身是伤的金翅六翼鸟飞来。
也冲着柏凝飞来。
柏凝站在金翅六翼鸟的鸟巢上,看着冒着凶光的、密密麻麻的杜鹃鸟,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几乎无处不在。
她面无表情将手变化成剑,而后重重超前一砍。
剑气纵横,整片天空下起血雨,淅淅沥沥的,将戈壁滩染红。
可是那些发了狂的杜鹃鸟,并没有停下攻击。
它们在前面的鸟死去后,又蜂拥而上,渴望着,能够叼下金翅六翼鸟的肉,让自己变得更强。
天空变成战场,火云和血翻涌着,几乎分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颜色。
地面也并不太平。
花栖枝操控着凌木,朝着羽梨攻击过去。
凌昭见状,也快速拔剑,冲向羽梨。
坐在葫芦上的韩归眠,降低了些,避开天空战场,随后拔出自己的葫芦塞,冲着地面大喊。
“都闪开!!”
众兽作鸟兽散,留出空地来。
而韩归眠的葫芦喷出蓬勃火焰,悉数喷向羽梨。
羽梨看着这一幕,却蓦然笑起来。
她伸出手,张狂地笑着,由着诸多伤害加在自己身上,她像是不动明王。
火焰席卷着她的身体,刀剑砍在她的皮肤上,她身上的布料已经化作碎片,露出她伤痕累累、却颜色斑驳的躯体。
红得、蓝的、金色的。
各种颜色交织着,在火焰的炙烤下,越发耀眼分明。
“我已经,懒得和你们过家家了。”
她面无表情地,双手张开,随后猛得往前一抓。
只见得天际被划开一个口子,倾盆大雨落下,裹挟着冰雹,恶狠狠地砸在所有人身上。
不多时,大地冰封万里。
天际中于杜鹃鸟缠斗的凤凰,因为冰雹砸下来,化作水雾散开,将它的羽毛浸湿。
肉眼可见的,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不知是哪一只杜鹃先得嘴,一口叼下去,将凤凰羽毛连血带肉地拔出。
凤凰发出惨叫。
而这凄厉戴尔声音,却成为杜鹃鸟前进的号角。
它们万分激昂,立即扑上去,几乎将凤凰全部扑在身下。
地面猛得窜出小凤凰来。
它无惧冰霜雨雪,带着滚烫热度,飞入杜鹃群中。
虽然小、虽然稚嫩。
所到之处,却是寸土不生。
曾密密麻麻趴在凤凰族长身上的杜鹃鸟,因为小凤凰的加入,而化作焦炭,同着雨雪一起下坠。
越来越多的杜鹃鸟,闭上双眼,坠入戈壁滩中,随后被降落下来的冰雹封印进冰层。
戈壁滩结了厚厚一层冰,地面上的生物,几乎无处躲避。
凤凰已经是满身伤痕,血从它庞大的身躯里面流出,落在冰上,很快冻结。
一只小凤凰担忧地望着它,叽叽喳喳地,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我没事。”
凤凰族长轻声安慰小凤凰,又带着感激,看了远处的花栖枝一眼。
“谢谢你,孩子。”
花栖枝闻言,抽空回看对方,微微点头,算是知晓。
战局已经进入尾声,几乎所有人都被寒冰冻结起来,除了柏凝一行人和羽梨。
此时,羽梨站在冰层之上,看着这局面,许久之后,笑出声来。
“师傅啊师傅,我本来不想如此的。”
她视线绕过所有人,精准地望着柏凝:“明明你只需要接受我,和我在一起,便能够共同管理鸣春涧。到时候,你做你的守护者,我当我的万物之王,有何不可?你非要如此固执,闹到这个局面。”
柏凝挑眉:“万物之王?”
“我如今的实力,难道当不得吗?”
“偷来抢来的东西,用了,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韩归眠冷笑。
“有什么羞耻的?”羽梨笑眯眯地看向韩归眠:“你亲爱的好哥哥都不觉得羞耻,我有什么好羞耻的?”
“你在胡说什么?”韩归眠表情沉下来。
“难道不是么?你的好哥哥偷了柏凝所做过的好事,抢了本该属于柏凝的好名声,甚至于连清源宗大弟子这个身份,都是骗来的。”羽梨笑起来,望向不远处的林子,笑眯眯反问:“你说是不是啊,韩绛蟾。”
柏凝闻言,瞳孔猛得紧缩。
她回头,发现在不远处的林子,未曾受到冰霜攻击,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绿得渗人。
而现在,林子里面窸窸窣窣地,冒出不少的人影来。
穿得五花八门,没有统一的颜色。
也没有韩绛蟾的身影。
没有找到预料之中的人影,羽梨表情凝固。
她视线快速搜寻了好几遍,每一次搜寻,都让她表情难看几分。
“韩绛蟾和月息呢?!”
羽梨声音冷冽,逼问来人。
“不知道,没遇见啊。”来人下意识地回答了羽梨的话后,立即又反应过来,用剑尖指着羽梨:“大胆羽梨,居然口出狂言,和魔头柏凝勾结在一起,妄想毁我正派。现在,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还不速速伏诛!!”
来人说得气势磅礴,正义凛然。
而羽梨,则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你个韩绛蟾、好你个月息!!”
她的视线变得阴狠,“居然敢阴我,好得很!”
“看,韩绛蟾有多卑鄙,如此轻易地出卖盟友。”羽梨脸色难看,对着韩归眠咬牙切齿道。
韩归眠却懒得和她废话,拿着自己的葫芦,攻击立马飞出。
莫名出现在正派人事,也振臂齐呼:“先杀羽梨,再活捉柏凝,为清源宗前掌门报仇!!!”
“报仇!!报仇!!!”
群情激奋之下,却见的有两个弟子犹犹豫豫,面露难色,连剑也不曾拔出。
“等等……似乎有误会……”
他们张口欲阻止本次的行动,可是在这说话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冲上前,加入战局。
只有他俩留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松开了手里的剑,并没有采取任何的动作。
而羽梨,面对着袭击而来的众人,连声冷笑:“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轻而易举地,拧掉一个修士的脑袋,随手一抛,将血淋淋的脑袋砸向其他人。
语气依旧轻慢:“先死和后死的区别罢了!”
她化作巨型杜鹃鸟,朝着众人踩过去,轻而易举的,将那些修士踩在身下,踩成肉泥。
“困住她!”
柏凝几乎将杜鹃鸟杀尽,只剩的稀稀拉拉几只杜鹃,被她毫不犹豫地交给小凤凰:“护好你族长和金翅六翼鸟。”
而后,从鸟巢上一跃而下,精准地踩在杜鹃鸟身上,将手臂刺入杜鹃鸟的后颈,沉声道。
“停止这一切!”
谁知,变故来得很快。
当手臂化作的红剑,连入杜鹃身体的时候,柏凝看见,自己绿色的血管开始膨胀,而后,体内的绿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羽梨身体——
她在吸收自己的能力!!
电光火石之间,柏凝突然想到,在岩溶炼狱地一百层下面。
是有刻着古树的雕像的!
杜鹃鸟针对的,不仅仅是苍龙、凤凰和金翅六翼鸟。
还有古柏奶奶——又或者说,还有柏凝!
她最后要掠夺的力量,是柏凝的力量!!
柏凝猛得收手,打算脱离这种状态。
可是,链接一旦成立,便无法控制!
“快,砍我的手臂!!”
柏凝无法制止这一切,她只能看着羽梨脖颈的羽毛,逐渐变绿,生机在她身上流转,整只鸟的气势,又高了好几层。
她视线在地上游走,搜寻。
最后,落在花栖枝身上。
“砍断我的手。”
花栖枝望着她,抿嘴。
她伸出五指,丝线渗入大地之中,越过冰层,扎入地底。
许久不见动静。
倒是凌木和凌昭,两人扛着断剑,毫不犹豫地砍向柏凝右臂。
断剑碎成碎片,而凌木和凌昭两人,因为强大的灵力反弹,被震得飞出几十米远。
两人已经落败,韩归眠不得已,只得从葫芦里面掏出宝剑,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冲上前。
“死吧!”
羽梨感受着自己的逐渐变强,兴奋地羽毛竖起。
她尖叫着,朝着韩归眠挥出翅膀,轻而易举地将她拍得骨头尽碎,无法爬起来。
所有人都已经倒下。
羽梨畅快地笑起来,她得意地扭头,望向正在被自己汲取能量的柏凝,眼睛带着狡黠。
“师傅,你看,最后结局都是如此,还不如早早和我联合,也好过被榨干,成为废人。”
柏凝的身体已然开始颤抖,她感受着灵力逐渐流逝,自己修为缓缓消散,人也变得虚弱起来。
从灵潭里觉醒的力量,即将被全部吸走!
柏凝想到这里,尽可能地分出一丝灵力,渡入指尖。
她颤抖着,和虚弱抗衡,随后缓缓抬起手,左手食指中指化作小刀模样,朝着大腿一刺。
血流如注!
温热的血落在羽梨身上,她得意地笑出来:“师傅,放弃吧,你已经无力回天。”
她看见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来临。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精心爱护。”
“滚……”
柏凝咬着牙,将腿往羽梨背上的伤口处移动,缓缓地,将血渗入其中。
“师傅?”
羽梨感受到些许的不对劲,正欲发作。
突然,一只美丽的、强壮的金翅六翼鸟,冲破冰层,精准无误地将鸟喙刺中羽梨的肚子。
而在金翅六翼鸟的头上,花栖枝十指张开,无数丝线密密麻麻,将其缠绕。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羽梨。
“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