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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作者:人工造糖机 当前章节:80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3

汹涌的江水从葫芦口里面喷涌而出, 很快浇灭了才燃起来的烈焰。

也浇出始作俑者来。

“韩归眠,你要站在魔头那一边吗?!”

韩绛蟾的身上带着火气,虽然身处于枯焦林木之中, 可依旧风度翩翩、不减其光芒。

拿着葫芦的韩归眠,见状, 却略微意外:“哥, 你为什么放火烧林?”

“这与你无关。”韩绛蟾冷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是让你待在鸿晴阁吗?”

“凭什么要听你的。”

柏凝冷笑着, 打断了兄妹二人的叙旧。

韩归眠回头望着柏凝, 又看了好一会儿韩绛蟾, 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么悄然落地,退至二线。

现在, 不是她应该参与的局面。

韩归眠站在满是血污的枯焦大地上, 如此想着。

柏凝站在高处, 和韩绛蟾对峙。

韩绛蟾和柏凝早已经是撕破脸的局面, 现如今放火被抓, 说话更是不客气。

“放火, 不过是为了诛杀魔头, 采取的一点必要手段罢了。”

“诛杀魔头?”柏凝连声冷笑:“韩绛蟾, 你无耻无能至极。”

她随手从金翅六翼鸟的巢穴里面,抽出一根树枝, 而后快速飞身上前, 树枝尖直指着韩绛蟾。

“来,我给你个机会。”

他看着韩绛蟾, “你的阴谋诡计已经用过,现在, 可以和我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韩绛蟾表情难看。

偏偏他现在又站得高,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这种情况下,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韩绛蟾深深望了一眼柏凝:“好,我们俩,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站在枯焦大地之上的韩归眠听了这话后,浑身一颤。

用迷惘的眼睛看着韩绛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低下头去,等着局面发展。

柏凝很快就同意:“好。”

她眼中的不屑几乎化为实态,冷酷道:“出招吧。”

韩绛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召唤出满是伤痕的月华。

攻击朝着柏凝而来。

只是柏凝现在,已经懒得再见招拆招。

她轻易躲过韩绛蟾的攻击,身形如鬼魅一般,快速闪至韩绛蟾的身前,将木棍斜在韩绛蟾的脖颈上,语气冷淡:“你输了。”

一招。

只是一招!

正道魁首韩绛蟾,如此轻易地输给了柏凝!

柏凝甚至连剑气都未曾凝聚,剑招都不曾出手,她轻而易举地攻破了韩绛蟾的防线,将剑——哦不,将木棍架在韩绛蟾的脖子上!

多么恐怖。

比起二十五年前,她修为越发精进,能力也更强!

所有人视线发颤,看着天空中的柏凝和韩绛蟾。

而韩绛蟾被剑架住脖子也不急,而是嘴唇蠕动,不多时,从柏凝的怀里,突然飞出一根金色的绳索。

它缠绕着,将柏凝困住,双手、双腿束缚着,木棍也被迫收回,紧贴在柏凝的大腿上。

柏凝被反过来控制了!

而漫天的月华,再度逼近柏凝。

“你总是要死在我手下的。”

“就凭你?”

柏凝冷笑。

“就凭我。”韩绛蟾看柏凝被五花大绑,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你自负愚蠢,又怎么能想到,我能反将你一军呢?”

柏凝瞥向他,从容淡定,也不急着解开自己身上的捆金绳,而是疑窦发问:“放火烧林,这就是你的反将一军?”

他冷笑起来:“真是无用。”

韩绛蟾面上闪过恼怒之色,不过片刻,又笑起来:“可你还不是被我捉住了?”

“你管这个叫捉住?”

柏凝冷笑着,嘴中念起口诀,不多时,捆金绳便松松垮垮地落到地上。

韩绛蟾表情难看:“你怎么知道捆金绳如何操控?”

他的视线像是刀子,精准地落在韩归眠身上。

“你告诉她的?”

他在责备韩归眠。

而韩归眠低着头,一语不发。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盼着自己能少说两句话……给她曾经最敬重的哥哥,留几分颜面。

韩归眠想着,而韩绛蟾却不能领会自己妹妹的苦心。

他冷哼道:“和魔头勾结,你简直不配当我的妹妹!”

诛心之话,伤得韩归眠差点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她死死低着头,不让自己脸上的难过,被其他人察觉。

突然,柏凝开口了。

“我看,是你不配当韩归眠的哥。”

韩归眠猛得抬头,只见得手里拿着木棍的柏凝,背对着自己,语气云淡风轻。

“韩少阁主天纵奇才,无论是炼器、还是修炼,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人才。虽然脾气娇纵,但是心地善良——可你,韩绛蟾,你天资平平、心境不堪,一直费心专研如何能够出色亮眼,哪怕是武器都是华而不实、与你属性不匹配的月华。”

柏凝语气冷漠,却伤人至极。

“你远不如韩归眠。”

韩绛蟾脸色已经泛青,脸颊上的肌肉抖动着,含着恨意。

“你一个非人的妖物,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

“什么妖物?”

浑身是伤的凤凰闻言,怒不可遏,用清亮的嗓音,驳斥韩绛蟾对于柏凝的污蔑。

“那是我们鸣春涧的守护者,是古柏奶奶的继承人!”

“古柏奶奶?”

“是传闻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先知吗?”

“柏凝是她的继承人?”

“难怪柏凝体内没有灵根,原来她真的不是人?”

“妈呀,能够当鸣春涧的守护者,岂不是此地的天灵地宝,任其享用?”

“柏凝的命可真好啊。”

“难怪她这么强,处处都能压韩掌门一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位修士的视线在韩绛蟾和柏凝身上游走。

虽然他们小声嘀咕这,可韩绛蟾似乎又听见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师傅的声音。

“柏凝啊,天赋卓绝,没能当时清源宗掌门,居然能够一跃成为鸣春涧的守护者,真是了不起。”

他的师傅似乎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可惜。

“嗳,如果当初,老夫收下的大徒弟,是柏凝就好了。”

急火攻心,韩绛蟾只觉得灵力逐渐紊乱,心肺疯狂跳动着。

一股灵力出了岔子,在他灵脉里面胡乱游走,叫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

喉咙逐渐变得腥甜,韩绛蟾压下咳血的欲望,对着地面的众修士道:“诸位,魔头柏凝肆意妄为多年,不久之前,又将清源宗前掌门斩于剑下,罄竹难书。现在,我们既然和魔头柏凝对上,何不一鼓作气,将其拿下?”

他开始号召着场内的其他人,冲锋陷阵。

“柏凝确实无礼,前掌门其人高风亮节,做了多少善事,却惨死在她的剑下。”

“为前辈报仇!为前辈报仇!”

“魔头,报应轮回便是如此,哪怕你过去有隐情,但是杀人如麻、是铁一般的事实!”

群情激奋,不少修士已经亮出吃饭的家伙,跃跃欲试,准备向着柏凝招呼过来。

只有最边缘的两个清源宗弟子,小声道:“嗯……前掌门,似乎不是柏凝仙子所杀?”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能够轻易传遍所有人的耳朵。

“你说什么?”

离他们最近的人,扭头,眼底都是怒火:“你想向着魔头说话?!”

气势汹汹,似乎这俩小弟子敢点头,招式就会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虽然修为不济,但还是没有屈从。

而是担忧地,望了一下天边的现掌门,随后一咬牙,掏出手里的留影石。

里面传来了韩绛蟾和柏凝的声音。

虽然有风声呼啸,但是依旧清清楚楚。

将他们过去的交谈,再度复原。

韩绛蟾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猛得伸出手,试图夺过小弟子手里面的留影石。

却被突然站出来、面目全非的凌昭给拦住。

凌昭浑身都是血,模样狰狞。曾经清俊的面容上,现在没有一块好肉,加之一身黑衣,看起来倒像是个邪修。

哪里还有清源宗大师兄的出尘模样?

而现在,他面无表情地拦着韩绛蟾,低声问:“所以师傅,我如今这副模样,也算得上是拜你所赐?”

韩绛蟾视线一凝,不打算和凌昭正面交锋。

而是偏身而去,试图抢夺留影石。

谁知凌昭虽然是满身伤痕,可现在,一股子气撑着他,叫他不至于倒下去。

而是如鬼魅一般,继续出现在韩绛蟾面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清亮的眼底,满是失望:“师傅,这么多年来,你是如此看我的?”

“让开!!”

不利于自己的内容,还在继续播放。

韩绛蟾只觉得所有人的视线,像是针一样,密密麻麻刺过来。

他不顾师徒情分,一把挥开凌昭,而后猛得用灵力,击碎小弟子手里面的而留影石。

“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这么污蔑我?!”韩绛蟾拍碎留影石还不足够,他直直抓住小弟子的领子,将人给拎起来,怒火滔天!

“掌门……这……这是宗门所发放的留影石。”

小弟子直面扭曲恐怖的韩绛蟾,有片刻惊慌。

可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又冷静下来,对韩绛蟾道:“掌门,这些是我们亲眼所见,若有作假,我天打雷劈!”

另一个小弟子默不作声地,掏出留影石,继续播放。

居然还有一个!

韩绛蟾瞳孔猛得紧缩,他正想伸出手去夺。

谁知道这时候,那留影石却从小弟子的手心里面飞出。

“嗖”的一声,落进柏凝掌心之中。

她笑眯眯地,回望韩绛蟾:“不如让他们听听,你都做了什么?”

韩绛蟾见状,只觉得浑身无力。

留影石还在不断播放,曾经激愤的、想要和韩绛蟾一起,将柏凝诛杀的人,已经回过劲来,怒视韩绛蟾。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卑鄙小人!”

“没曾想,你连清源宗大弟子的身份,都是偷来的!”

“前掌门对你如此好,你怎么能将他杀死!”

“我过去居然如此信任你,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愤怒的视线像是一把火,点燃了韩绛蟾。

他茫然四顾,只见得目光炯炯,好似犀利的阳光,刺在他身上,将他那些不堪和恐惧,全部掏出来,放在眼光之下晾晒。

一双双眼睛,逐渐化作一双苍老的、慈爱的、须发皆白的眼。

他眼底的欣赏,变做叹息。

“蟾儿啊……”

韩绛蟾听见了,他师傅的声音。

“噗——”

猛得一声,韩绛蟾突出一口血来。

他执念太深,走火入魔了!!!

韩绛蟾的发冠崩坏,缠在衣服上的飘带,随之撕裂。

他双眼赤红,因为走火入魔,灵力节节暴涨,其势态之胜,几乎要盖过天地的所有人。

嘴角挂血,面目狰狞。

“我就是不如柏凝,又怎么样?!”

他冲着虚空大喊,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柏凝柏凝,一天到晚都惦记着柏凝,我才是你的大徒弟!我才是清源宗名正言顺的大弟子!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韩绛蟾突如其来的举动,叫所有人都愣住片刻。

使得他们都不敢大声讨论,只能你看我、我看你,小心翼翼交换视线。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韩绛蟾歇斯底里的声音。

“喜欢柏凝是吧?好,我这就让她下来陪你!!”

韩绛蟾发了狂,浑身散发着邪气,总是洁白无暇的道袍,也染上灰尘。

他狰狞着,朝着柏凝伸出手,每一根手指上面,长长的、漆黑的指甲,萦绕着魔气,昭告所有人——清源宗的掌门人、鸿晴阁的大少爷、正道魁首韩绛蟾,入魔了!

走火入魔,心境不坚。

此人,已经再没有领导正道的能力。

已经再不能站在所有人面前,当光风霁月的仙师。

现在,他是魔头。

而站在韩绛蟾对立面的“魔头”柏凝,则成了与真魔头对抗之人。

局势骤然逆转!

柏凝却不在意这些,她手里捏着木棍,剑意于她身体之中凝聚,巨大的、泛着白光的虚影,缓缓凝聚在她的头顶。

堪称恐怖的剑身形成。

而后,柏凝抬起手中的枯木,直指韩绛蟾。

巨大的虚影“嗖”的一下飞出,划破虚空,带着令人恐惧的声势,将韩绛蟾钉死在原地!!

又是一招!

又是一招!!

哪怕是入了魔、功力修为陡增的韩绛蟾,在面对柏凝的时候,依旧被柏凝一招杀死!

柏凝的修为,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普天之下,只怕再无敌手!

他们看向柏凝的视线变得狂热,似乎看见了未来的领头羊。

而过去引领着他们的韩绛蟾,已经被钉入尘埃之中,魔气缠绕却难以挣扎。

“你哪怕是入魔,也杀不了我。”

柏凝收回剑意,冷淡地站在韩绛蟾面前道。

“咳咳咳——”

韩绛蟾的血从喉咙里面冒出来,他憎恶地看着柏凝,毫不忌讳地诅咒柏凝。

“你怎么不去死?”

“我死过一次。”柏凝说。

“那你为什么要活过来?”

“为了报仇。”

柏凝不躲不避,轻松地说着:“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我,是谁害死我,是谁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是我又如何。”韩绛蟾吐出一大口血,发黑的血,漫过他的脸颊。

曾经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男人,现在倒在泥污之中,浑身血迹。

倒是和柏凝第一次遇见他时,相差不多。

柏凝看着韩绛蟾,只是低声说:“我第一次见你,你也是这模样。”

这话,叫韩绛蟾愣神。

第一次见柏凝?

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几乎快要记不清,自己和柏凝初见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景。

他对柏凝,又是怎么样的心境。

或许——是钦佩吧。

钦佩她轻而易举将自己救出来,钦佩她行至磊落、大大方方。

或许很久之前,自己是真的赞许柏凝、希望能够和这种人变得亲近一点。

无论是不是朋友,只要能够今儿优秀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跟着变优秀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韩绛蟾再度吐出一口血来。

他眼底的恨意消散,只是用陌生的、悲伤的眼神,望着柏凝:“你太耀眼了,而我又浑身淤泥。”

“只是你自认为如此罢了。”

柏凝看着韩绛蟾,面无表情。

她其实想说一些什么,和过去的那段友情告别。

可到现在,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举起剑,悬在韩绛蟾的灵海上。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当时,剖开我肚子的人,是谁?”

韩绛蟾想了想,带着几分自嘲:“我希望是我。”

“月息。”柏凝立即得出答案。

“是。”韩绛蟾视线飘远,将只有他和月息知道的秘密,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在意地说出来。

毕竟说与不说,已经无关紧要。

他入了魔,又败给柏凝。

只是死路一条。

死之前,做一点好事吧。

韩绛蟾想着,嘴边的血不住往外冒,他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当时,你只是昏死,我们本来打算按照羽梨的意思,将你带给她。只是不知道月息当时是受了什么刺激,在我去找东西藏你的时候,她一刀捅了进去,将你开膛破肚。”

柏凝听着,面无表情:“我就死了?”

“你就死了。”

“呵……”柏凝突然笑起来,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之后,你们发现了我没有灵根的事情,便顺水推舟,将我的死讯公布,并且传谣我是魔头?”

韩绛蟾嘴边的血快要干涸:“是。”

“那我的尸体,是谁挂的?”柏凝看向韩绛蟾。

韩绛蟾笑起来:“我。”

“为何?”

柏凝问出口后,不等韩绛蟾回答,已经先一步自行解答:“因为你希望修真界的所有人看看,其实我修为高深,并不是因为天赋如何,而是因为我不是人、我是魔头。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你的上面,掩盖了你的光芒,只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所有人就都会注视到你。”

“哈……你原来……很聪明……”韩绛蟾笑起来。

而柏凝,垂眼望着他。

下一瞬,木棍捅进韩绛蟾的识海,将其搅碎。

只见得韩绛蟾剧烈地抽搐、挣扎着,痛苦叫他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所有人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引导了修真界近三十年的人,受尽痛苦。

唯有一道人影冲出,抱住柏凝的手臂,低声哀求:“求你,不要杀了我哥!”

柏凝动作顿住。

她看向抱住自己的韩归眠,“可是他害得你无法修炼。”

“我知道……我知道……”韩归眠摇着头,却没有松手:“我知道我该恨他,可是我现在可以修炼了。而且……我哥身上压力担子太重了,他只是不想要其他人失望,想要别人肯定自己的价值而已……虽然是过分了一点,可是求求你,别杀他。”

柏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好。

她轻叹:“为什么要美化他的罪恶呢?”

韩归眠哀伤道:“他是我哥,和我血脉相连。”

“仅仅如此,你就能原谅他?”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他。”

柏凝噎住。

她看着韩归眠,最后还是松了口:“你对我有恩,又借我寒冰白玉床,我自然是要偿还恩情的。”

韩归眠闻言,破涕为笑:“当真?”

“当真。”

柏凝将木棍抽出来,语气依旧冷淡:“只是他现在,只留有一条命,再不能修炼。”

这是柏凝想出来的,对韩绛蟾最好的惩罚。

让他从高空坠落。

享受众人注视的人,变得寂寂无名、无人在意。

曾经呼风唤雨的人,满身创痕,只能仰人鼻息。

这比直接让他死,会更加难受一点。

毕竟柏凝死过。

她知晓,死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只有活着,接受无尽的折磨和痛苦,才能彻底摧毁一个人。

羽梨是如此,韩归眠也是如此,而——

突然之间,柏凝表情猛得一变:“月息呢?!”

瘫在地上的羽梨,许久没有动静,现在却笑眯眯地,自在应对柏凝的绝望。

“迟了。”

在羽梨这句话落下后,只见得汹涌的湖水澎湃而来,掀起滔天巨浪!

水中带着寒气,森然刺骨。

以摧枯拉朽之态,席卷鸣春涧里的一切。

鸟兽惊慌不已,失去秩序。

而羽梨,则笑着待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看着柏凝。

“师傅,你看,他们想和你同归于尽。”

羽梨挣扎着,捂着自己的心口站了起来。

“他们恨你,比我更甚。”

柏凝不理会羽梨的话,她抬起头,看着汹涌潮水,看着潮水之上,踩着缎带飞过来的人。

她穿着烟粉衣裙,头配妇人发髻,面容桃花,显然心情很好。

手里湿漉漉的,捏着万年冰魄。

随后,缓缓捏碎。

冰魄化作粉末,融入汹涌洪水之中。

“一起下地狱吧。”

柏凝看见月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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