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滔滔洪水席卷而来, 柏凝没有片刻犹豫,立即飞身上金翅六翼鸟的鸟巢,用灵力治疗好金翅六翼鸟身上的伤。
只见得绿光闪过, 伤痕累累的巨鸟,下一秒, 便睁开了眼睛。
它还来不及打量四周, 更来不及看自己已经被契约成傀儡的伴侣, 便被柏凝安排了任务。
“你, 现在将洪水阻隔。”
金翅六翼鸟刚刚清醒, 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
“用冰。”
柏凝立即解释。
金翅六翼鸟这才反应过来柏凝的用意。
现如今也不废话,在天空盘旋着,不就久, 只见得雷声轰鸣, 冰雹砸下, 落在已经浑浊不堪的洪水之上。
冰封万里!
可以看见, 在冰雹砸入洪水瞬间, 水的内部便开始结冰、快速往四周蔓延, 将水、以及被卷入洪水之中的生灵, 都冻起来, 不再继续呈摧毁姿态,蔓延过整个鸣春涧。
现如今, 鸣春涧一半被洪水淹没、冻成冰块。
另一半, 则好端端的,包括其他的生灵, 站在已经化成冰的巨浪面前,一双眼睛愤怒望向高空中的月息。
“月息, 你恶意闯入寒冰地狱,毁掉万年冰魄,意欲何为?”柏凝更是直接发问,语气不善。
“为了送你们下黄泉。”
月息身边的粉色飘带轻飘飘的,环绕着她,好似神女飞天那般美丽。
而她,看见洪水被冻结也不恼,笑意吟吟地望着柏凝。
“没用的。”
她伸出手指,遥遥一指地面寒冰,“你看,冰已经开始融化。”
柏凝闻言,跟着看过去。
发现正如月息所说,最外侧的冰已经开始融化。
水珠凝聚在冰块的上方,那掀起巨浪的洪水,可能很快就会再度席卷而来。
柏凝见状,朝着金翅六翼鸟道:“下冰雹!”
金翅六翼鸟不敢不从。
只见得它张开嘴,嘶鸣几声,天际又噼里啪啦砸下许多的冰雹,将隐约有融化态势的冰层,再度加固。
可柏凝知晓,这是暂时的。
月息也知晓。
“万年冰魄已经被毁,鸣春涧被淹没是迟早的事情。”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柏凝表情沉下去,望着好似仙子的月息,只觉得对方更像是红粉骷髅。
不见半分美色。
“呵呵。”月息捂嘴轻笑,“这一次,就让你当个明白鬼吧。”她笑起来,遥遥一指地上浑身血污、几乎无力呼吸的羽梨:“你有一个好徒弟。”
“她告诉你的?”
“自然。”
“什么时候说的?”
“进鸣春涧之前。”月息有些厌烦这种对话,柏凝问、她答,仿佛自己是被柏凝审问的犯人。
她不悦蹙眉,一口气,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全部说出去:“在鸣春涧之外,羽梨就找到了我,说有机会进入鸣春涧、而你也会出现在里面。我知晓她的本领,也知道她没有胡说,便问她打算做什么,结果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就是帮她的忙,在她和你们起争执的时候,出手相助。”
“可是你没有。”柏凝说,“又或者说,你和韩绛蟾,都不愿意。”
毕竟他们要是帮了忙,和羽梨一起倒在下面的人,会多出来两个。
而羽梨在没有找到他俩身影的时候,也不会怒急攻心,痛骂他们不守信用,欺骗自己。
三人心底都有小九九,如何能彼此信任?
羽梨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柏凝冷漠地想着,月息也眉眼弯弯,给出明确的回答:“对。”
“为什么?”
“为什么?谁不知道羽梨对你的心思?就算是帮着她击败了你,若是之后,羽梨为了讨好你,再度拔剑向我们,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你想着一不做二不休,靠着羽梨告诉你们的内容,直接将所有人——我、羽梨、鸣春涧中其他生灵,全部杀死?”
柏凝这话并没有收着说,轻而易举的,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这一番话,犹如惊雷,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他们内心遭受一百记重击,不可置信地望着月息:“仙子,柏凝仙子所言可真?”
“你真想一举杀了我们吗?”
“清月长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非议之声从地面传来,紧贴着冰层,传到月息的耳边。
而月息,却不在意。
她轻轻地整理着自己烟粉色的披帛,轻声缓缓道:“不可以吗?”
她垂眸,笑容依旧,好似温柔的月亮,照在所有人的身上。
如此淡定的态度,叫众人惊诧。
“为何?”
“我们有哪里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要如此绝情?”
月息依旧是笑着:“没有,可为了保证仇人身死,必要的牺牲,也在所难免吧?”
“必要的牺牲?”柏凝闻言,笑起来。
她遥遥望着月息,“你嘴里的必要牺牲,只是你太弱的托词。”
“那又怎么样呢?”
月息遥遥回望,眼中似乎波光粼粼,“我虽弱,可最终还不是能达成目的?”
她笑意吟吟:“或者,你们也可以劝说花栖枝,与我过招,将多年前的旧怨清算了结。”
这话一出,柏凝一愣。
直接点名要花栖枝和她过招?
柏凝的视线变得狐疑,难不成在这些年,月息的修为精进,已经到了可以与花栖枝匹敌的地步?
又或者,还藏着不知名的秘宝?
柏凝思索着,正欲拒绝。
谁知站在地面上的人,却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谁不知道花栖枝的修为尽退,你如今,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难不怪和韩绛蟾狼狈为奸,原来你俩居然是同样的人。”
“呸!”
月息听着旁人骂自己,也不在意。
而是盈盈望向柏凝,故意问:“如何?”
柏凝心思翻转,“不如何。”
谁知道月息,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
要知道此人心思深沉,自己都栽在她的手上过。
若是花栖枝对上,估计也讨不到好。
柏凝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月息。
月息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凝滞。她视线掠过柏凝,而后落在花栖枝身上,恨意汹涌而出。
“你说了可不算。”
她遥望花栖枝,嘴唇勾起,轻声问:“你可敢与我一战?”
“我?”花栖枝似乎听见了好笑的笑话,她没有立即动作,而是望向柏凝,意味深长。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她在告诉柏凝,让柏凝不要插手。
她要亲手和过去告别,要亲自斩断一切痛苦,祭奠花家人的在天之灵。
柏凝却依旧有顾虑:“可是——”
“没事。”
花栖枝打断了柏凝的担忧,她说:“我能行。”
“若是无力招架,记得——”柏凝放缓了声音,而后缓缓道:“用天傀。”
若是无力招架。
就操纵她吧。
她愿意变成花栖枝手里的傀儡,将最无情的攻击,用在月息身上。
花栖枝听懂了柏凝的潜台词。
她眼底闪过愕然,随后,缓缓一笑。
犹如戈壁滩上绽放着的细弱莲花,美丽动人、随风摇曳。
她眼中蕴着请,对柏凝点头:“我知晓。”
两人心照不宣,那神情和熟稔的口吻,落在月息的眼底,只觉得针扎一般的疼。
“你们亲亲热热这许久的功夫,够了吗?”
她面无表情地扯着袖袍,脸上的笑意已经挂不住。
花栖枝闻言,身形凌空,在荒凉隔壁上,苍白的发丝被风吹得狂乱不已。
她伸出十指,密密麻麻丝线缠绕着,舞动起来。
小凤凰的羽毛带着火焰,直冲月息。
金翅六翼雌鸟挥舞着钢刀一般的翅膀,也朝着月息而来。
一身粉衣的月息,看见这场景,不紧不慢,只见得她手中飞出飘带,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死死地缠在金翅六翼雌鸟的腿上,阻止雌鸟前进。
不止如此,从她的掌心之中飞出梨花针。
闪着寒芒,刺向小凤凰。
花栖枝见状,立即召唤小凤凰躲避寒芒。
方向一转、劲头一偏。
月息烟粉色的身影,便好似仙子,施施然落在他们面前。
轻拢烟霞,面上皆是霞光:“如今,你的对手成了我。”
花栖枝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的对手?”
月息视线冰冷,眼里是积累许久的恨意,“我俩,不死不休。”
“正有此意。”
花栖枝五指操控着万千丝线,连接着庞大的金翅六翼鸟。
只见得雌鸟翅膀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上,都带着银光,“哗啦啦”落在冰块上,凿出不少的冰渣子。
小凤凰也丝毫不畏惧。
它的凤凰真火熊熊燃烧,将月息缎带焚毁。
只见得风云翻涌、整片空间都燥热难当。
柏凝见状,再度对着金翅六翼雄鸟道:“别发呆,下冰雹!”
雄鸟的眼本来痴痴看着雌鸟,眼底有泪光闪动。
在听见柏凝这句话后,立即反应过来,慌张点头,随后又降下密密麻麻的冰雹,保证洪水不会融化。
月息毫不在意从天而降的冰雹,也不在意洪水是否会融化。
她轻蔑的、从鼻腔之中发出冷哼,趁着花栖枝分神,将手中毒针汇聚,全部刺向对方。
“死吧。”
月息说。
她手中缎带缠绕在花栖枝的身上,使得花栖枝无处躲避。
毒针已至。
月息期待地看着这个瞬间。
她朝思暮想几十年、只为了这一刻!
眼看着毒针已经刺破花栖枝的衣服,谁知下一瞬,被紧紧缠绕的花栖枝面上生出诡异红纹,好似一只凤凰在游走。
那红纹隐藏进入花栖枝的脖颈,而后,缠在花栖枝身上的缎带再度被焚毁。
而花栖枝微微侧身,便躲过月息刺来的毒针。
轻而易举。
花栖枝游刃有余,甚至于,她能操控着金翅六翼鸟,再度攻向月息。
“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下。”
当金翅六翼鸟的翅膀,刺透月息的身体之时,花栖枝冷淡看过来,“哪怕是过了二十五年,也是如此。”
身体被羽毛刺透,大片大片嫣红的话,绽放在月息的身体之上。
她好似一页纸,哆嗦着、颤抖着,风一吹,便能够吹走。
“你的修为……不是……”
月息的视线涣散,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你以为我的修为消失了?”花栖枝明白过来。
难不怪曾经躲避自己有如老鼠见到猫的月息,这次如此积极地站出来。
原来在她看来,自己早已经是灵力全失的强弩之末。
她笑起来,想到幻境里面经历的场景,故意道:“可惜了,柏凝帮我恢复了灵力。”
月息嘴角渗出更多的血。
“柏凝?”
“对,就是柏凝。”
花栖枝说:“给你送他山之石的柏凝、为你取天圣灵果的柏凝、帮助你修炼的柏凝、被你亲手害死的柏凝。”
破天荒的,花栖枝一次性说了这么多没有意义的话。
只为了给柏凝讨回一点公道。
她说:“你费尽心思害死的人,现在反过来帮助我、杀死了你,你感觉如何?”
“咳咳咳——”
月息猛得咳嗽起来。
在她的眼底,有片刻的后悔,不过转眼之间,又变成憎恶。
“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一直狼狈为奸吗?”
“随便你信还是不信。”花栖枝懒得继续说什么,她只是慢悠悠道:“无论如何,柏凝现在陪在我的身边。”
她说:“我和她,命运相关。”
“她不会是你的道侣,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这句话,轻易揭开月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她呼吸猛得急促,视线偏移翻转,和远处面容冷淡的柏凝对上视线。
“阿凝……”
她视线变得朦胧而模糊,看不真切。
只是最心底的隐秘思念,叫她如此开口,并朝着柏凝伸出手。
柏凝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似乎没有看见这一幕。
她和月息,早已不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柏凝的冷酷,是击垮月息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视线苍凉,不住冷笑:“我就知道,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这么多年,柏凝护着我,让我像是老鼠一样,被你这只猫追着、玩弄着,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你的手上。而因为有你,柏凝龌龊的欲望能够得到满足,我只能像是个废物依附于她!”
她说着,嘴里的血不住咳出。
而柏凝,听着意料之中的回答,已经懒得解释。
她没有那么多的经历,来管背信弃义的人,究竟怎么想。
所以她假装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发呆——毕竟月息已经伤不到花栖枝,没有什么必要,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花栖枝却是笑出声来。
“你心里当真这么想?”她缓缓逼近月息,一点一点,慢悠悠地靠近。
“难道不是吗?”月息看着花栖枝,心里直打鼓。
但就算如此,也不得不咬着牙,不松口。
花栖枝却是笑。
她眼中倒映着阳光,第一次笑得如此灿烂。
“喂。”花栖枝朝着柏凝喊。
走神的柏凝闻言,立即回神,望向花栖枝:“怎么了?”
“你看。”花栖枝指着地上的月息,轻声笑:“你看,你眼光好差。”
柏凝因为花栖枝脸上的笑容,有片刻愣神。
原来花栖枝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她不在意花栖枝说了什么,只是胡乱点头:“嗯。”
“脑子也不聪明。”花栖枝又道。
柏凝又点头,“嗯。”
“啧,没意思。”
花栖枝一夕之间,似乎变了一个人。
曾经沉默寡言的黑袍女子,现在已经蜕变。
她不再将自己的心事藏在最深处,而是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她低头,看向月息:“你本来有杀死我的可能,只是被你亲手葬送了而已。”
“哈?”月息不屑地笑着。
她的视线,却始终流连在柏凝的身上。
很快又躲开。
“你在看什么?”
花栖枝压低了声音,低声问月息。
“与你有什么关系?”月息反问。
“你喜欢她。”花栖枝声音更低。
只有两人能够听得见。
月息瞳孔猛得紧缩,而后又笑起来:“是,那又怎么样?”
“你要不要试试,去求柏凝,这人脑子不是很好,或许你愿意求她,她能够网开一面,从我手里救下来你的命。”
“你不会答应的。”月息说:“你想杀我,想得夜不能寐。”
“你难道不是吗?”花栖枝问。
“我也是。”
“你甘心被我杀死吗?”
“不甘心又如何?”
“你去求她。”
“……我已经是必死之人,你一定要如此折辱我吗?”月息眼睛红得能滴血,面上再没有月宫嫦娥的美丽。
“我只是告诉你求生之道。”花栖枝说。
“呵……你不过是想看我卑微地像是狗一样,趴在地上求情——我告诉你,绝不可能,我不会求她,不会!”
“你是不想自己被拒绝吧。”花栖枝说。
月息的表情愣住。
而花栖枝还在继续:“因为你知道,对于柏凝来说,你已经不重要。求她,只会让你看清,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能接受,所以宁愿现在就死在我的手下,也不愿意露怯。”
花栖枝垂眸:“你在幻想着,柏凝会像过去一样,伸出手,将你从我手底下救走。”
“咳……”
月息嘴角渗出血。
她的瞳孔颤抖着、不愿意再与花栖枝对视。
总是弯得像是上弦月的眼睛,此刻无力下垂,她哑声说:“你在胡说。”
“是吗?”
花栖枝笑着,对柏凝道:“喂。”
“怎么了?”柏凝立即回答。
“我没有剑。”
“你等等——”
柏凝淡定地捡了一根枯枝,朝着花栖枝靠近:“棍子用得惯吗?不然的话,我再去给你找其他东西。”
“不太习惯。”花栖枝说。
“那……”
柏凝思索着,微微低头,正好对上月息脆弱多情的眼眸。
几乎和她记忆里面,那隔着火光、遥遥相望的眼神高度重合。
她在求救。
就像是多年前,在火光之中,朝着柏凝递过来一个眼神。
当时的柏凝伸出了手。
而现在,她指着金翅六翼鸟的羽毛,问花栖枝。
“它羽毛也很锋利,你要不要将就一下?”
她移开了视线。
并且询问花栖枝,她为月息挑选的凶器,是否好用。
月息的眸光像是水上的月亮,被一颗石头砸下来,砸得稀巴烂。
她缓缓地笑起来,对着柏凝,露出最常见、最温婉的笑容。
就像是记忆里面,她依旧守在鸾鹤谷、等着柏凝归来一样。
只是现在,柏凝不会再走向她。
甚至在羽毛递给花栖枝后,又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好似这一切无关紧要。
月息彻底心碎了。
她知道自己再无可能。
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没有报仇的可能。
没有和柏凝长相厮守、相濡以沫的可能……当然,这个早就不现实。
柏凝那种恶棍,月息是不可能动心的。
只是救了自己几次而已。
只是带着她躲避花栖枝的追杀而已。
只是想方设法换来灵石、衣服,博取自己欢心而已。
只是将破败的山谷,开辟成世外桃源,取名鸾鹤谷,并告诉月息,这是她以后的家而已。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逢场作戏。
她不爱自己。
只是想要自己屈从与她。
自己也不爱她……只是左右逢源,为了报仇……而已。
月息眼角的光几乎比阳光还要刺眼,她扭过头,不愿意再看柏凝。
而是面对着花栖枝,温柔地笑着。
死得时候,不要太难看。
不然的话……柏凝应该会更家不屑吧。
至少体面地离开。
月息闭上眼,等待自己的死亡。
却在这时候,柏凝突然出声:“等等!”
花栖枝动作顿住,已经安然赴死的月息,闻言猛得睁开眼,望向柏凝。
“你心软了?”花栖枝捏着金翅六翼鸟的翅膀,表情不悦。
而月息,眼角的泪无声流淌。
眼睛似乎会说话,爱慕也随之喷涌。
原来,花栖枝没有说错。
她在渴望着柏凝。
渴望柏凝能够轻易原谅自己。
渴望柏凝能够从花栖枝的手上,再度救下自己。
渴望柏凝能够为自己报仇,能够将她的心腹大患早日除尽。
她在柏凝的身上施加了太多的渴望,以至于压垮了她心底的爱慕,让她变得愤怒、疯狂。
而柏凝,却愿意再一次救她。
再一次从花栖枝的手下,对着自己伸出手。
月息心底是欢喜的,她挣扎着,抬起手,试图牵住柏凝的衣袖。
就像是过去一样。
她牵住柏凝的衣袖。
而柏凝,在上元之夜,送她一颗真心。
月息想,本就应该如此。
她和柏凝,本就应该如此。
她手上已经满是血污,但依旧坚持着,悬浮在半空之中。
随后,手腕被捉住。
柏凝抓着她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
甚至于没有看月息,而是看着花栖枝。
她说:“金翅六翼鸟告诉我,月息身上的天圣灵果并没有被炼化。”
月息脑袋有点懵。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柏凝的声音又传来。
“现在,我们可以先把天圣灵果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