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端午节, 柏凝和花栖枝到了凡间。
她俩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衣服,走在人流之中。
看着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已经挂起艾草。
艾草的清香中, 混合着粽子的味道,是人间烟火气息。
“赛龙舟咯——”
随着一声吆喝传来,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 往江边去。
“去看看?”柏凝问花栖枝。
“走吧。”
花栖枝对于这些活动, 总是非常感兴趣。
她赞同地点头, 跟着柏凝一起, 挤入江边。
眼看着前方人头攒动, 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江里的景象。
柏凝见状,在花栖枝耳边轻声问:“去房顶?”
“不了, 就在这里吧。”花栖枝说。
“可是这里看不见啊。”
“不用看见, 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节日氛围罢了。”
说完后, 花栖枝又有些犹豫:“你若是想看的话, 我们可以去房顶。”
“依你, 我无所谓的。”
柏凝话音刚落, 只见得站在她俩前面的壮汉, 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 顶在头上,将本来就看不见什么的画面, 遮得严严实实。
柏凝无语凝噎。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 只听得左耳方向,传来尖锐的爆鸣, 一个小娃娃惊声尖叫着,大哭大喊。
“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快让让!!”
“我要看赛龙舟!”
“都给我让让!!!”
他用手臂去推柏凝, 柏凝纹丝不动,甚至于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踹了这小破孩子一脚。
尖叫声更加凄厉。
“爹——娘——有人打我!!!”
那尖利的、令人不悦的声音,在本就嘈杂的空间里面回荡,几乎要将柏凝的脑仁刺透。
她捂住耳朵,沉默地,又踹了这小破孩子一脚。
不踹难消她心头之气。
显而易见的,这破孩子哭得更加刺激。
柏凝假装没有听到,面色毫无异样地陪着花栖枝,在人群之中,欣赏被挡得结结实实的赛龙舟。
只是那小娃娃不安分。
他一边叫,一遍折腾。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钻到花栖枝的身后,一双手非常不老实地,扯住花栖枝发白的头发,尖叫着。
“啊啊啊啊——怪物,快给我让开!”
本来柏凝还只是偷偷摸摸地踹小破孩。
见他居然扯花栖枝的头发后,不带犹豫的,直接单手将人拎起来,举过头顶,声音冷淡。
“谁家孩子?不会管的话,我可以帮你管。”
她的声音夹杂着怒火,突然冒出一个脑袋的孩子,将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一时之间,成为人群焦点。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头白发的花栖枝。
“这小姑娘头发怎么是白色啊?”
“好奇怪。”
“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话说我听闻,花栖枝仙子也是一头白发,会不会这是花仙子?”
“怎么可能,花仙子怎么可能和我挤一处?”
“那就是生病了?”
所有人打量着花栖枝的头发,倒是没人来认领熊孩子。
“要不然算了吧。”花栖枝不太习惯被人注视。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有些许的紧张。
柏凝却不愿意:“他扯你头发。”
“不过是几根头发而已。”
“不疼么?”
“不疼的。”
“可是他还踹我。”柏凝说。
本来想要息事宁人的花栖枝,闻言,眉头蹙起。
她不悦地看着被单手举起的小破孩子,轻声道:“那确实要给点教训。”
“把他让江里如何?”柏凝淡定问。
“可以。”
这一番话,清清楚楚传到小娃娃的耳朵里面。
他一时之间,痛哭流涕:“不要啊,不要把我扔江里,我错了啊——”
“那就砍断你一条手臂。”柏凝冷淡道。
“免得你伸出手去乱扯人头发。”
“我再也不敢啦,我不会再扯人头发啦。”
小孩子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淌,叫柏凝万分嫌弃。
她松开了捉着小孩的手,冷声道:“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剁了你的手!”
“不敢了、不敢了!”
柏凝这才将人放回地面上,由着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好一会儿后,终于听得一声暴喝响起:“谁欺负我家二牛?!”
气势汹汹的男人,手里拿着杀猪刀,冲进人群之中。
只是现在,哪里还有柏凝和花栖枝的身影?
也是这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惊呼不已:“刚刚的人,就是花栖枝仙子和柏凝仙子吧?”
“定然是如此!”
“能够单手将人提起来,还突然消失,一人又是白发,绝对是她们俩!”
人群激动起来,不少人斜眼望向提着杀猪刀的男人,语气不悦。
“你想如何,想和仙人较劲吗?”
“你该高兴你孩子得罪的人,是柏凝仙子和花栖枝仙子,若是得罪了此前的灵羽仙姑,只怕你孩子现在,连骨头都不剩。”
“好生管教吧,免得下次被柏凝仙子抓到。”
经过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解释,男人终于回过神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一脸后怕,肥厚的巴掌重重打在哭嚎不止的小娃娃脑袋上。
“你这个不安分的,一天到晚,就会给我惹事!”
他面露不悦:“行了,别看了,和我回去收着肉铺,别又得罪了贵人!”
他抓住小娃娃的手腕,将人连拖带拽地离开此处。
只有小娃娃凄厉的哭声,还在空中回荡。
“啊——我要看龙舟——我不要回去——”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哭喊,很快就被人群的交谈声淹没。
而不多时,鼓声阵阵,龙舟竟发。
所有人都被江上声势浩大的表演所吸引,没有人再去谈论刚刚的事情,也没有人再试图寻找柏凝和花栖枝的下落、
“你觉得谁会赢?”
岸边的树枝上,柏凝和花栖枝排排坐,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上场景。
“第二队吧。”花栖枝说。
“为什么?”
“瞎猜的。”
“那可不行。”柏凝笑起来:“怎么能够瞎猜?”
“那不然?”
“添点彩头。”
“什么彩头?”花栖枝发自内心地好奇。
“粽子。”
“嗯?”
“如果你输了,你今天就得尝尝肉粽子。”柏凝笑起来:“而如果我输了,我就吃掉一整个蜜枣粽。”
“那都没有赢呢?”花栖枝问。
“那就不算数。”
“哦。”花栖枝点头,随后拒绝:“不要。”
“为什么?”
“肉粽太难吃了,恶心。”
柏凝觉得不可思议:“肉粽超级香的!”
她想了想,为花栖枝的排斥作出假设:“可能是我做的难吃,这次我们买现成的,尝尝味道?”
花栖枝不带犹豫:“不要。”
“这又是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见花栖枝如此抗拒,柏凝也就歇了这些心思。
她点头,而后缓缓道:“既然如此,就换个彩头。”
“换成什么?”
柏凝想了想,望向和自己并肩坐树上的花栖枝,轻声道。
“谁输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
花栖枝视线掠过疑惑,不过片刻后,还是缓缓点头。
“可以。”
“那你还是选二号吗?”柏凝挑眉,问花栖枝。
“嗯。”
“我选四号。”
她笑起来,不怀好意地说:“你答应这么爽快,待会儿可以要吃亏的。”
“是吗?”花栖枝不置可否。
她只是挑眉,淡定看过去,似乎对于柏凝嘴里的“吃亏”,一点也不在意。
“比赛开始——”
随着阵阵鼓声响起,两岸的观众,都跟着兴奋激动起来。
他们挥舞着手臂,伸长了脖子,期待地看着自己看好的队伍。
就连柏凝也不例外。
她坐在高处,虽然能够将下方景色尽收眼底,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屏住呼吸,密切关注。
“冲、冲冲!”
柏凝的拳头握紧,双眼睁圆,期待地看着这一幕。
而花栖枝的视线,却落在聚精会神的柏凝身上。
她看柏凝如此专心,嘴角不自觉地,渗出笑容来。
“啊——就差一点!”
柏凝泄气地垮下肩膀,眉眼失落。
花栖枝闻言,视线望向下方,发现她随便选的二号居然成功夺冠。
而在二号身后,便紧跟着四号。
看来,是她赢了?
花栖枝淡定挑眉,随后,又看向柏凝。
“你输了?”
“是啊。”
柏凝丧气不已,她无奈地望着花栖枝:“所以,你打算让我做什么事情?”
“嗯……”
花栖枝沉吟片刻,在柏凝无精打采的视线中,轻声道:“为我包粽子吧。”
她说:“蜜枣味的。”
柏凝闻言笑起来:“这个要求,你哪怕不提的话,我也是会答应的。”
她看向花栖枝,斑驳树影落在她面容上。
她微微低头,好奇地问。
“难道说,你就没有什么,是希望我帮你做的吗?”
花栖枝心神一动。
“有。”
“什么?”
“你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