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存纬书中,文本和思想保存得较为系统的是《易纬》。《易纬》既继承和发展了孟、京《易》学思想,又对西汉时已经发达的灾异学说作了发挥,其卦气理论和“易”之义、“太易”等思想,对后世《易》学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如上节表中所示,《易纬》主要有六篇(类),另有《乾坤凿度》疑为唐后从《乾凿度》中衍出,而《乾元序制记》在唐前文献中未见著录,古人考证说其前半部为《是类谋》、后半部为《坤灵图》之文,二者合一乃是宋人伪纂。因此,史书中以《易纬》有八类等说,实际上可能只有六篇(类)。(89)而六篇之中,又以《乾凿度》、《稽览图》和《通卦验》的文本和思想相对完备。(90)下面,我们主要据此三篇来梳理《易纬》思想的大概。
一、“易”之三义
朱伯崑先生认为,《乾凿度》类似于汉《易》的“系辞传”,是汉代《易》学的通论,其对《周易》的性质、八卦的起源、爻象的结构和筮法的体例,都有相对明晰的解说。(91)其中,《乾凿度》开篇即对“易”之义作出说明,其文曰:
孔子曰:“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管三成为道德苞籥。”(92)
所谓的“易”(即简易)和“变易”,都是《周易》经传本身所阐发的内容,如《系辞上》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但《易纬》作者却别出新论,对三者都作了深度发挥。
首先,《易纬》以“德”、“淡泊”之类对“简易”进行阐论。《乾凿度》说:
易者,以言其德也,通情无门,藏神无内也。光明四通,傚易立节。天地烂明,日月星辰布设,八卦错序,律历调列,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孳结。四渎通情,优游信洁。根著浮流,气更相实,虚无感动,清净炤哲。移物致耀,至诚专密。不烦不挠,淡泊不失。此其易也。(93)
《易纬》以“德”解“易”,实际上是说万物之“德”即是万物“自得”其性而能“自通”,万物都可“自通”即能“光明四通”。但这“自通”与“四通”的过程乃是“傚易立节”,故有日月星辰、律历、五星(“五纬”)、四时的和顺。而这和顺的状态之所以能够成就,乃是因为万物自身的气动相感。这个相感的过程是“虚无”式的“淡泊”和“无为”。郑玄为这段话作了许多注解,集中说明“易道”是“自得”和“无为”。择要录之如下:
傚易无为,故天下之性,莫不自得。
傚易者,寂然无为之谓也。
易道无为,故天地万物,各得以自通也。(94)
姑且不论郑玄此类之注是否是以“老”解“易”。仅就郑注内容而言,其申发的“易道”与先秦道家之“道”,在内容上是相通的。这点对后世义理化的《易》学,是有启发之功的,如王弼的以“老”解“易”。
其次,《易纬》继承孟、京等人以气论“变易”之外,还把人世政治的迭代视为“变易”,认为人世必须“变易”才能发展。《乾凿度》说:
变易者,其气也。天地不变,不能通气。五行迭终,四时更废,君臣取象,变节相和。能消者息,必专者败。君臣不变,不能成朝。纣行酷虐,天地反;文王下吕,九尾见。夫妇不变,不能成家。妲己擅宠,殷以之破;大任顺季,享国七百。此其变易也。(95)
这段话实际上是从天道推知人道。其意是说,天地之“易”是以“通气”的五行四时之变来显现的,人世之变即是“取象”于这种变易之道,故说“君臣不变,不能成朝”,“夫妇不变,不能成家”。而如商纣那种单向道的专制和酷虐,以及妲己那种擅宠妄为,都是违背天地的“变易”精神的。因此,明于“易道”的文王父子在贤人(如吕尚)的辅佐下实现以周代殷(商),即是人世的变易。
再次,《乾凿度》从人世秩序的角度来阐发“不易”之理。《乾凿度》说:
不易也者,其位也。天在上,地在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此其不易也。故易者天地之道也,乾坤之德,万物之宝。至哉!易一元以为元纪。(96)
这段话是对《周易·系辞上》“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和《文言》中“乾元”之说的阐发。《易传》中有诸多关于乾为“元”的论说,《乾凿度》发挥其说,以为“易”为“天地之元,万物之纪”。(97)但这个作为天地和人世的根本原则的“一元”之“易”,也有其不变的内涵,即天上地下、君南臣北之类。也就是说,在纬书作者看来,正如天尊地卑这种自然秩序不变一样,君尊臣卑之类的人世秩序也是不变的。故《乾凿度》的后文借孔子之口说:“易者,所以经天地,理人伦,而明王道。”(98)
考虑到纬书之兴在西汉后期,其时天人之学已兴,一统帝国的政权也稳固颇久,故上述《乾凿度》对“易”义的发挥中,以人世的秩序性作为“不易”的主要内涵,可能正是这类情形的反映。
《乾凿度》关于“易”之三义的解说,对后世《易》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如郑玄在《六艺论》中的阐发(见第十章),王弼在《周易注》中的发挥,宋儒的阴阳定位说之类。
二、“太易”说
《乾凿度》在其对《周易》形成的论说中,提出了“太易”之说。纬书作者在承续《易传》中有关圣人作《易》的思想后,追问作为“易道”之本的乾坤由何而来的问题,《乾凿度》发挥《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之说,认为“太极”之先尚有“太易”。其文曰:
昔者圣人因阴阳,定消息,立乾坤,以统天地也。夫有形生于无形,乾坤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也。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成而未相离。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无形畔,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者,气变之究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物有始,有壮,有究,故三画而成乾。乾坤相并具生,物有阴阳,因而重之,故六画而成卦。(99)
从“纬”对“经”的阐发来看,这段话要解决的是《系辞》中的“易无体”、“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及“太极”何由来的问题。纬书作者在此引入道家思想来说明“太易”。“太易”无形无状,不可见闻,它在“气”生之先而非“气”,这是为了说明“易无体”问题。但无体之“易”却有“用”,此用即是易之“变”,其“变”有三阶段,即太初、太始和太素,这三者分别为气、形、质之始。说其为“始”,是因为三者浑而未离,不离不分的状态即是“浑沦”,而“浑沦”之态实际上即是整体之态。因其为整体,故可谓之“一”,故说“易变而为一”。这是解决“太极”生“两仪”的问题,也即是老子意义上的“一生二”。换言之,从作为整体的初始之“气”分生出清、浊二气,清者为天,浊者为地。进一步地,由于万物之变都有始、壮、终(“究”)的过程,而推动这个过程开始的即是作为“元”的“乾”之“阳”。(100)又由于“乾坤相并具生”,乾阳既显,坤阴也就隐伏其中。以数言之,一、七、九是乾阳之象,二、六、八是坤阴之象。这样,按照“物有阴阳”之理,圣人便以乾、坤二象为基本要素,“因而重之”,以成六画之卦。
简而言之,《乾凿度》中的这段“太易”说,所要解决的是自然与人文的起源问题。而从思想史的角度看,它所具有的意义非同一般。一方面,它不仅综合了儒道思想,而且还综合了汉代的《三统历》内容,把秦汉时的元气说和卦气理论结合起来,形成对后世颇有影响的“太极元气说”。另一方面,它把奇偶之数与阴阳二气的变化结合起来,不仅是对西汉流行的以阴阳之数说明卦象形成的理论的发展,也为后世的象数之学奠定了理论基础。(101)
三、“太一九宫”说
纬书作者在说明卦之形成之后,继续阐发如何理解易卦。《乾凿度》说:
三画以下为地,四画以上为天。物感以动,类相应也,易气从下生。动于地下之下,则应于天之下;动于地之中,则应于地之中;动于地之上,则应于天之上。初以四,二以五,三以上,此之谓应。阳动而进,阴动而退,故阳以七、阴以八为彖。易,一阴一阳,合而为十五之谓道。阳变七之九,阴变八之六,亦合于十五,则彖变之数若一。[阳动而进,变七之九,象其气之息也;阴动而退,变八之六,象其气之消也。故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四正四维,皆合于十五。]五音六律七变[宿],由此作焉。(102)
这里首先说明的是六画卦爻本身所代表的天地之义,指明每卦初、二、三与四、五、上爻有“应”的关系。进一步地,筮法中的七、八之数和少阴少阳为不变之爻,六、九之数与老阴老阳为可变之爻,纬书作者称前者为“彖”,后者为“变”。由于七、八与六、九之和都为十五,故说“彖变之数若一”。另一方面,刚阳主进,柔阴主退,阳进到九为止,阴退到六为止,由于阳七阴八为不变之爻,阳九阴六为可变之爻,故对“易”而言,六和九不仅是阴阳爻的代称,也是阴阳二气变化的表征。这样,纬书作者通过奇偶之数而把卦、卦爻、象数、阴阳等结合起来,为九宫之说奠定了基础。先看《九宫图》(图二)。
图二 九宫图
说明:此图引自《易学哲学史》,第164页。
由图可知:兑、震、坎、离分别居于东西南北,这是“四正”;乾、坤、艮、巽分别位于东南、东北、西南、西北,这是“四维”(古书中也称“四隅”)。(103)郑玄注解说:“四正四维,以八卦神所居,故亦名之曰宫。”(104)故它们合起来为“八宫”,加上“北辰之神”“太一”所居的“中宫”,即为“九宫”。按照郑玄所注,“太一”亦称“太乙”、“天一”,是主气之神。(105)联系前文所论太极元气说,再参照前文所引《春秋纬·文曜钩》之说,“中宫大帝,其北极星下一明者,为太一之光,含元气以斗布常”,则可知所谓“太一取其数行九宫”,实际是说气行九宫。只不过,气之所行是按照一定秩序的。郑玄注说:“太一下行八卦之宫,每四乃还于中央,中央者,北神之所居,故因谓之九宫。天数大分,以阳出,以阴入,阳起于子,阴起于午,是以太一下九宫,从坎宫始。”(106)因此,按照郑玄的下文之注,“太一”的运行次序是:坎宫一→坤宫二→震宫三→巽宫四。由于“每四乃还于中宫”,运行完坎、坤、震、巽四宫,太一“还息于中央之宫”。之后再次运行:乾宫六→兑宫七→艮宫八→离宫九。
所要注意的问题是,九宫之说应该是对古代明堂之说的易学化改造。先看明堂九室的结构(图三)。
图三 明堂九室图
说明:此图引自朱伯崑:《易学哲学史》,第166页。
按照《礼记·月令》和《吕氏春秋·十二纪》的记载,明堂分为九室,《月令》详细说明一年四季中天子与九室的关系:春天天子居东方青阳三室,夏居南方明堂三室,秋居西方总章三室,冬居北方元堂三室。四季的每月居相应之室二十四日,中央的太室(庙)每季居十八日。总共三百六十日。又据《大戴礼记·明堂》所说:“明堂者,古有之也。凡九室,……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参照上列图三所示,则知《大戴礼》所记之数,即为《九宫图》中所对应的纵、横、斜之数,而其纵、横、斜各数之和都为十五。这样,《乾凿度》的“九宫说”,实际上是用《易》学和星宿理论把明堂说卦气化和神秘化。宋儒在此基础上,依据“四正四维,皆合于十五”之说而认为《九宫图》所显现的乃是《河图》、《洛书》要义,其图更为抽象,古人形象地描述其图的口诀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107)以图示之如下(图四)。
图四 河图
说明:此图引自施维主编:《周易八卦图解》,第21页。图出自(宋)刘牧《易数钩隐图》,朱熹《周易本义》稍变其图,亦以之为《洛书》。
另需申述的是,郑玄说“太一行九宫”是基于“阳起于子,阴起于午”,而参照第四章京房的《八卦卦气图》可知,所谓“阳起于子,阴起于午”指的是阴阳之气的“子午分行”,即自“子”左行至“午”为阳气渐盛,从“午”右行到“子”为阴气渐盛,主要是要说明一年四季的节气与卦的关系。而《乾凿度》却说“五音六律七宿,由此作焉”,这显然是把九宫看做是人世的先在根据,故郑玄注曰:“作,起也。见八卦行太一之宫,则八卦各有主矣。推此意,则又知日辰及列宿亦有事焉,故曰‘由此起’。日辰列宿,皆系八卦,是以云也。”(108)徐兴无因此认为它掺杂了汉代星占术的内容,而冷德熙从阜阳双古堆西汉汝阴侯墓出土的“太一九宫占盘”出发,认为《九宫图》应是天宫二十八宿缩影图的《九数图》。(109)事实上,从今见《乾凿度》的文本看,九宫之说只寥寥数语,并没有多少具体论说,且它是与八卦方位、爻辰之说联系在一起的,因此,只有弄清《易纬》中的八卦方位、爻辰、寒温等思想,才可能更好地理解《九宫图》的意义。
四、卦气说
《乾凿度》承续《说卦传》的思想,认为易有阴阳之气和奇偶之数,天地为两仪,四时为四象,雷风水火山泽等为八卦之象。在此基础上,《乾凿度》论说了八卦的“四正四维”及其“布散用事”。其文曰:
其布散用事也,震生物于东方,位在二月;巽散之于东南,位在四月;离长之于南方,位在五月;坤养之于西南方,位在六月;兑收之于西方,位在八月;乾剥之于西北方,位在十月;坎藏之于北方,位在十一月;艮终始之于东北方,位在十二月。八卦之气终,则四正四维之分明,生长收藏之道备,阴阳之体定,神明之德通,而万物各以其类成矣,故皆易之所包也。至矣哉!易之德也。
孔子曰:“岁三百六十日而天气周,八卦用事各四十五日,方备岁矣。”(110)
这两段的总体意思是说八卦有“四正卦”与“四维卦”,它们依据自己所在方位配主四时变化,体现的是一年之中阴阳消长的过程。八卦配行一年三百六十天,每卦主导(“用事”)四十五天。所应注意的问题是,与上述《九宫图》的“四正四维”的方位不同,这里的“四正”虽然还是坎离震兑,但它们对应的分别是北南东西,“四维”所对应的巽东南、坤西南、乾西北、艮东北。之所以有这样的差异,其原因在于《九宫图》中的“四正四维”是依据古老传说中的“河出图,洛出书”,以及《系辞上》中的“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的说法而来。这里的“四正四维”之说,则是依据《说卦传》中所说的八卦方位而来,后人多以《说卦传》中所论方位为《文王八卦图》。事实上,占筮是《周易》的原初功能之一,卦气说则是汉儒的发挥,而如果我们把卦气说视为汉儒对《周易》所进行义理发挥的结果之一,则上述差异即是占筮之“易”与义理之“易”的差别之一。也正因为此,《乾凿度》对作为阴阳之本的乾坤两卦不居正位作出明确解释。其文曰:
乾者,天也,终而为万物始,北方万物所始也,故乾位在于十月;艮者,止物者也,故在四时之终,位在十二月;巽者,阴始顺阳者也,阳始壮于东南方,故位在四月;坤者,地之道也,形正六月。四维正纪,经纬仲序,度毕矣。(111)
《乾凿度》作者认为四维卦标志阴阳二气运行的终始,“四维正纪”说的是四维正四时,“经纬正序”中的“经”指坎离,“纬”指震兑,(112)它们所“正”的是二至二分的顺序。(113)按照古老的气行四季思想,至、分只是四时二十四节气中的四节气,故配主四时气行的四维卦比四正卦更为重要。很显然,这是《易纬》对孟、京《易》学的发展。进一步地,《乾凿度》借孔子之口对乾坤两卦作出特别说明。其文曰:
孔子曰:“乾坤,阴阳之主也。”阳始于亥,形于丑,乾位在西北,阳祖微据始也。阴始于巳,形于未,据正立位,故坤位在西南,阴之正也。君道倡始,臣道终正,是以乾位在亥,坤位在未,所以明阴阳之职,定君臣之位也。
这里有两层意思:从“天道”气行的角度说,乾阳据西北是因为十月(亥)到十二月(丑)是一年中的阳气萌发始成之时,而四月(巳)到六月(未)是阴气始成之时,故坤阴位西南。又因为乾阳为“元”,故乾尊坤卑。从“人道”治理的角度说,有君始有臣,君道为始为尊,臣道为终为卑,这与阴阳之道蕴含的道理是同质的。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理路,《乾凿度》以五常配八卦,认为四季的气运与人伦是相通的。其文曰:
孔子曰:“八卦之序成立,则五气变形。故人生而应八卦之体,得五气,以为五常,仁义礼智信是也。”夫万物始出于震,震,东方之卦也,阳气始生,受形之道也,故东方为仁。成于离,离,南方之卦也,阳得正于上,阴得正于下,尊卑之象,定礼之序,故南方为礼。入于兑,兑,西方之卦也,阴用事而万物得其宜,义之理也,故西方为义。渐于坎,坎,北方之卦也,阴气形盛,阳气含闭,信之类也,故北方为信。夫四方之义,皆统于中央,故乾坤艮巽,位在四维。中央所以绳四方行也,智之决也,故中央为智。故道兴于仁,立于礼,理于义,定于信,成于智。五者道德之分,天人之际也,圣人所以通天意,理人伦,而明至道也。(114)
这段论说的语义颇为明了,不赘述。其主旨是:四正卦震东离南兑西坎北分别配仁礼义信,“智”居中央不配卦。如此配行的原因在于:五行配五常之类是古老的传统,(115)而五行主于四时,四时节气又配主卦气,卦气因五常与五行、四时的关联而具有了五常之质。纵观汉儒之说,《乾凿度》这类说法不仅是比附,更是汉代主流的天人之学的“图纬”化。依据上引之说,研究者制成《乾凿度》的《五常八卦方位图》(图五)。
图五 五常八卦方位图
说明:1.此图引自徐兴无:《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建构》,第114页。原书图名为《四正四维图》。2.原图可能因印刷之误而缺“巳”与“未”,此依引文之意补全。3.由于引文所论是八卦之气运与五常的关系,故不从原名,而改为现名。
需要指出的是,不仅《乾凿度》有卦气理论,《易纬》其他篇章也有,如在《稽览图》中,即以四正卦为四象,以六十四卦配十二月,其作者认为:“每岁十二月,每月五月[卦],卦六日七分,每期三百六十六[五]日,每四分[之一日]。”(116)《稽览图》虽详列六十卦与二十四节气的关系,但因为文献传承的原因,其中所记载的卦与节气的关系比较紊乱,卦位也不全面。不过,从《易纬》卦气理论与孟氏《易》学的关系看,《稽览图》中的许多术语和衍说方式与孟氏《易》相通或相类,如天子、三公、诸侯、九卿、大夫的五等卦,显然与孟氏的辟、公、侯、卿、大夫的五等卦相关。(117)
五、爻辰说
爻辰说是《易纬》中颇具特色的思想。其主旨在于:按《周易》六十四卦的顺次,以对应的两卦共十二爻来配十二辰以主一年的十二月,这样,《周易》被分成三十二对卦,共代表三十二年以成一个周期,并以此来推算年代、运期的好坏、帝王的废兴等。其理论要义集中于《乾凿度》以下一段文字。其文曰:
阳析(引注:指占筮中的“策”,下同)九,阴析六,阴阳之析各百九十二,以四时乘之,八而周,三十二而大周,三百八十四爻,万一千五百二十析也。故卦当岁,爻当月,析当日。
阳唱而阴和,男行而女随。天道左旋,地道右迁。二卦十二爻而期一岁。乾,阳也;坤,阴也,并治而交错行。乾贞于十一月,子,左行,阳时六;坤贞于六月,未,右行,阴时六,以奉顺成岁。岁终,次从于屯、蒙。屯、蒙主岁,屯为阳,贞十二月,丑,其爻左行,以间治时而治六辰;蒙为阴,贞于正月,寅,其爻右行,亦间时而治六辰。岁终则从其次卦。阳卦以其辰为贞,丑与[其爻]左行,间辰而治六辰。
阴卦与阳卦同位者,退一辰以为贞,其爻右行,间辰而治六辰。泰、否之卦,独各贞其辰,共北[比]辰左行相随也。而[中]孚为阳,贞于十一月,子;小过为阴,贞于六月,未,法于乾坤。三十二岁期而周,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万一千五百二十析,复从于贞。(118)
这里有几点应先作说明:一是纬书作者基于《周易》中本有的阴阳观念,发挥其阳主阴辅的基本原理后认为,天阳地阴,体现“天道”的日月星辰“左旋”,而对应的“地道”则右转。其道理在于:“地所以右转者,气浊清少,含阴而起迟,故右转迎天佐其道。”(119)很明显,这是纬书作者贯彻《易传》中“乾元”思想,认为乾坤之道中有阴随阳起之象。二是纬书作者从《周易》的卦、爻、策(析)的数量关系出发,以“卦当岁,爻当月,析当日”,认为三十二年的年、月、日数量与卦、爻、策数量匹合,不仅因为阴六阳九的象数之义,还有四时为一年的缘故。故说“四时乘之,八而周,三十二而大周”,即六十四卦与历之周期因“时”而有匹合关系。三是基于阴阳观念而把六十四卦理解成三十二对阴、阳卦,即六十四卦中两两对应,一阳卦一阴卦为一对,以此有三十二对卦象而决定三十二年为历之周期。四是爻辰配主的基本原则为“天道左旋,地道右迁”,具体原则为“间时而治”和“并治错行”,即阴阳各卦间隔一“辰”主岁,而卦之各爻也隔月而主“辰”。《乾凿度》爻辰说的具体内容,主要有三层意思:首先,作为“易道”之本的乾坤两卦,其所主者即为三十二年一周期中的第一年。两卦之中,乾为阳卦,坤为阴卦,二者“主岁”时,其十二爻配十二支的具体方法是:乾卦初爻配主十一月,其辰为“子”,又因乾为阳卦,按“天道左旋”的大原则,乾所主之辰也“左行”。由此,按照“间时而治”的原则,则乾卦的九二所主月为正月,其辰为“寅”,九三主三月,其辰在“辰”,九四、九五、上九分别主五、七、九月三月,其辰分别为午、申、戌。同理,坤为阴卦,按照“地道右迁”和“间时而治”的原则,其六爻所主月辰则为:初六-六月-未,六二-八月-酉,六三-十月-亥,六四-十二月-丑,六五-二月-卯,上六-四月-巳。这样,乾坤作为一对阴阳卦,其十二爻与十二月和十二支的配主关系,都是相应地一阳一阴地交叉运行,故说“并治而错行”。在其余六十二卦中,中孚与小过卦的爻辰配主顺次与乾坤两卦完全相同。据此,研究者制成《乾、坤、中孚、小过并治错行图》(图六)。
图六 乾、坤、中孚、小过并治错行图
说明:此图引自徐兴无:《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建构》,第131页。
其次,按照乾、坤的爻辰顺次之理,周期第二年随之而主的即是屯、蒙两卦,此即“岁终次屯、蒙”。屯为阳卦,配辰方向为左行,其初九配主十二月,其辰在丑,六二配主二月,其辰在卯,余皆类推。蒙为阴卦,配辰方向右行,其初六配主正月,其辰在寅,九二配主三月,其辰在“辰”,余皆类推。如此继续推演,“岁终则从其次卦”,则第三年为需、讼卦主配,二者初爻所主分别为卯和辰;第四年为师、比卦,二者初爻所主分别为巳、午,等等。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尚需注意:在上述推演顺次中,如果阴卦初爻与阳卦之爻处于同一月份,即阴卦初爻与阳卦之爻有同位而主的情况,(120)则阴卦的初爻退一辰而贞(主),其具体顺次依然遵循“右行”和“间治”的原则。这就是“阴卦与阳卦同位者,退一辰以为贞,其爻右行,间辰而治六辰”。据此,可成《六十四卦初爻贞辰图》(图七)。
图七 六十四卦初爻贞辰图
说明:此图引自徐兴无:《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建构》,第133页。
三是泰、否卦有其独特的“贞辰”顺次。按照郑玄之注,“泰贞于正月,否贞于七月”,即泰卦初九配主正月,其辰在寅,否卦初六配主七月,其辰在申。进一步地,二者的贞辰顺序并非“间治”,而是按月顺序而行,即:泰卦六爻配主正月到六月,否卦配主七月到十二月。(121)此即“共比辰左行相随”。至于为何六十四卦中只有泰否两卦如此,郑玄认为是二者之气与乾坤相乱。依此,则可成《泰否各贞其辰图》(图八)。
图八 泰否各贞其辰图
说明:惠栋《易汉学》卷六《郑康成易》有《否泰所贞之辰异于他卦图》,并详引郑玄之说。参见惠栋:《周易述》(下册),第620页。此图引自徐兴无:《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建构》,第132页。
六、寒温灾异说
汉儒论灾异颇详,而纬书又特重灾异之说。就《易纬》而言,它除了承续汉儒以地震日月等异象论灾异外,又对孟、京《易》学中已有所论的寒温灾异说进行发挥。《易纬·稽览图》把京房的卦气灾异说进一步系统化,以四正卦主二至二分,十二消息卦主十二月中阴阳之气的消长,杂卦于其中主管气候变化,表征人世异常。(122)其说颇为繁富,在此略梳其义。
首先,《稽览图》作者认为卦爻与气之清浊、寒温有表征关系。郑玄注“阴阳和合,……非太平而杂卦,以其度效一辰,则可矣”说:
杂卦九三、上六决温,九三、上九微温;六三、上九决寒,六三、上六微寒,[六]日七分中一辰效则可也。(123)
这是说诸杂卦之三爻、上爻与寒温之气的关系。九三应上六与六三应上九表征温寒之变明晰可知,九三应上九的关系表征微温清净,六三应上六表征“微寒”。如果发生当寒不寒、当温不温之类的情况,则表明卦气失“效”。比如,《稽览图》在论消息卦的剥卦时即说:
剥,阴气上达,陨霜以降,寒气以杀,万物成刑。不至,则太阴不强,霜不以时降,万物必有不成刑者,则有伤年之灾。(124)
“剥”()为九月之卦,其六五爻表征阴气上达,即阴气以霜之“寒”来让草枯木黄,此为自然之“刑”。但如果阴气不至,则无霜“刑”,表明卦气不“效”,其预示的是有“伤年之灾”。
其次,造成卦气不“效”的原因主要是卦与卦、气与气的相互侵扰。一方面,卦有消息卦、杂卦之分,二者各有所主,而气之貌有清浊之别,气之质有寒温之分。此即“诸卦气寒温清浊各如其所”。然而,“侵消息者,或阴专政,或阴侵阳,侵之比先蒙。”(125)这是说杂卦之气侵扰消息卦,阴气太盛而阳气寝伏,即为阴之专主,阴据阳位或阴久不去,即为阴侵阳。如蒙()为正月卦,其六三应上九是表征“寒”,但如果正月雾阴不断,则是阴侵阳,即表明蒙卦不“效”,其表征的是“臣将入侵其君”。(126)凡此之类,都可归为“形体不相应”。
再次,由于天道是人道的根据,则卦爻所示的清浊温寒关系,表征的是人世的变化。故《稽览图》又说:
凡形体不相应,皆有其事而不成也。其在位者有德而不行也。有貌无实,有实无貌,故言从其类也。(127)
有实无貌,屈道人也;有貌无实,佞人也。(郑玄注:有寒温无白浊清净,此贤者屈道,仕于不肖之君也。有白浊清净无寒温,比[此]佞人以便巧仕于世也。贤者有美道,上屈不肖君,但无实气效耳。佞人无美道,可以便巧仕,故但貌气效之。)(128)
按照郑玄的理解,卦爻所显现出的气之清浊寒温中,有寒温之实而无白浊清净之貌,则表明人世混浊,“美道”之人不能行于世;有清净之貌而无寒温之实,则表征奸猾之风大行其道。无论何种情况,都是“有其事而不成也”。此类说法,应是汉时儒者对当时现实政治的批判。
不过,《易纬》基于天人灾异学说的谏议之论,其立足点在于《周易》中本有的变革思想。《稽览图》说:
雾者,雾也。一日久阴不雨,雾之比也。阳感天不旋日,诸侯不旋时,大夫不过期。凡异所生,灾所起,各以其政。变之则除,其不可变者,则施之亦除。(129)
郑玄对这段话作了不少阐发,其主旨都在君臣的善恶与天之奖罚的关系上。按照郑玄的意思,灾异以及人事的失常,虽有天遣、天罚、天赏之类的感应性纠正,但因为人事失常的发生原因是君臣不能善善恶恶,是他们各据私欲和私利的“各以其政”,故纠正人事的根本还是在“变”和“施”。(130)“变”是指改过迁善的各类举措,“施”是指贯彻执行人道常理。王充在《论衡·寒温篇》中批评《易》学一脉的这种寒温灾异说,认为寒温只是“天地节气,非人所为”,以“寒温独应政治”是荒唐的。
正如前文指出的,汉儒神话孔子而以其为“圣”,是儒者力图为自身的“经世致用”寻找神圣的依靠。与此同理,《易纬》的寒温灾异说,是其作者试图通过论证天道变易的方式来警戒人道之失,并试图以此来纠正现实政治的种种弊病。但毋庸讳言,以上梳理的《易纬》各类思想中,无论是以“数”解“易”,以卦解“气”,还是以五行配五常,以爻配辰,都掺杂了浓郁的神秘成分,有的也显现出明显的比附痕迹。而比这些更难理解乃至荒诞的是,《乾凿度》中还有“卦轨术”,《稽览图》中有“卦策术”,二者均载“推厄所遭法”,《通卦验》中有系统的“八卦侯占术”,诸如此类,都可视为《易纬》以方术、宗教、神话相混杂的论说,在此略而不论。(131)
谶纬作为汉代特有的文化思想形态,其在两汉的流变和影响,前文已论。最后,对谶纬在汉后的命运略作述介。
研究者常以郑玄的众多注文中引“书说”、“诗说”之类,而论东汉曾有禁纬之令。(132)如前所论,由于政治化的原因,东汉所禁者为“谶记”,所禁多为谋逆之人,也有习者自禁。郑玄的做法属后一种情况,且是他在党锢期间的避嫌之举,算不上“禁”。由于史无明文,我们难以确定东汉朝廷是否真有禁纬之令。但自晋代以后,禁“图谶”、“谶纬”之类的诏制则屡见不鲜。择要列举如下:
晋武帝司马炎:泰始三年(267)冬十二月,“禁星气谶纬之学。”(133)
苻坚:“及王猛卒,坚置听讼观于未央之南。禁老庄、图谶之学。”(134)
北魏孝文帝拓拔宏:(太和)九年(485)春正月戊寅,诏曰:“图谶之兴,起于三季。既非经国之典,徒为妖邪所凭。自今图谶、秘纬及名为《孔子闭房记》者,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135)
隋文帝杨坚:开皇十三年(593)二月,“制私家不得隐藏纬候图谶。”(136)
以上所列,即为唐前各族皇帝、豪杰对谶纬之学所采取的禁绝态度。故唐初魏征等人在作《隋书》时,在纬类书目之后序中对此类情况作了明晰说明。其文曰:
其文辞浅俗,颠倒舛谬,不类圣人之旨。相传疑世人造为之后,或者又加点窜,非其实录。起王莽好符命,光武以图谶兴,遂盛行于世。……俗儒趋时,益为其学,篇卷第目,转加增广。……唯孔安国、毛公、王璜、贾逵之徒独非之,相承以为妖妄,乱中庸之典。……至宋大明中,始禁图谶,梁天监已后,又重其制。及高祖受禅,禁之逾切。炀帝即位,乃发使四出,搜天下书籍与谶纬相涉者,皆焚之,为吏所纠者至死。自是无复其学,秘府之内,亦多散亡。(137)
此类说法,可视为唐初儒者对谶纬文本及其价值的理解。在魏征等人看来,从文本自身看,谶纬之书源起不明,后又被肆意点窜,有些文辞也很鄙陋,说不上有“经”的形态与价值;从其兴起看,谶纬之学被政治人物当做崛起的工具而兴;从其内容及其影响看,其妖妄的内容实际上起着混淆经典的作用。但从历史的情形看,作为重要政治人物的魏征、孔颖达等人,(138)从维护政统、学统的角度而作出这些判断,自是必然。对皇帝而言,由于谶纬涉及皇权更迭等敏感的关键问题,故有上述禁毁的诏制。到了隋炀帝,禁毁的不仅是谶纬之书,还摧残所习之人,此即“为吏所纠者至死”。禁毁如此严酷,“无复其学”自在情理之中。无其学,即便是皇室藏书,其散亡也就是必然结果了。
需要说明的是,唐太宗时代,孔颖达等人对前代“经”书作了“正义”式的定本化处理,其中多引谶纬之书,于今依然可见。这说明当时皇帝和文人还是认可谶纬的存在具有一定的价值。到了中唐的代宗李豫时代,对谶纬又开始采取禁绝态度,大历二年(767)诏令说:“谶纬不经,蠹深于疑众。盖有国之禁,非私家所藏。”(139)此后,宋、元、明三代间,或由皇帝诏令禁谶纬,或由重臣上疏提议禁毁。(140)如宋欧阳修认为唐时的“正义”之书“所择不精,多引谶纬之书,以相乱杂”,故“乞特诏名儒学官,悉取九经之疏,删去谶纬之文,使学者不为怪异之言惑乱。然后经义纯一,无所驳杂”。(141)很显然,这与宋时儒学大兴的背景息息相关。
到了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四库开馆,经过长达十五个世纪的禁毁,谶纬终于被收集整理,其书目录被载于《四库全书总目》中的《经部·易类六·附录》,四库馆臣的评述文字也随之被现代研究者广为征引。自此而后,谶纬很大程度上与皇权和政治脱离了干系,渐成一种学问——谶纬之学。
近人刘师培有《谶纬论》一文,其论谶纬之“善”有五——“补史”、“考地”、“测天”、“考文”、“征礼”,都与文化思想的传承密切相关。(142)从“学”的角度而言,特别是把“纬”与“经”相辅而论,以之为古代文化思想演变的重要一环时,刘氏之论可谓是对谶纬的“正名”。他说:“汉崇谶学,虽近诬民,而隋禁纬书,亦为蔑古。学术替兴,不可不察也。若夫网罗散失,参稽异同,掇宋均之注,萃郗萌之书,删彼芜词,独标精旨,庶天文历谱,备存《七略》之遗;(自注:以纬书归入天文历谱类。)《钩命》《援神》,不附六经之列。(自注:经自为经,纬自为纬。)则校理祕文,掇拾坠简,殆亦稽古者所乐闻,而博物家所不废者与?”(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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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关此类资料,参看姜忠奎《纬史论微》(黄曙辉、印晓峰点校)卷六以及蒋清翊《纬学源流废兴考》卷上之《崇尚》一节,后书附于《纬史论微》,上海书店出版社,2005年。另据笔者粗略统计,“谶纬”连称在前、后《汉书》中只有两次,均在《后汉书》,一在《儒林传》,一在《方术传》,而“图谶”与“图纬”之谓,在《后汉书》中均超过十次,且多为传中述某人“学”之所在。
(2) 刘师培著,邬国义、吴修艺编校:《刘师培史学论著选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136—137页。
(3)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第2版,第277页上、第90页下、第644页上、第644页下。
(4) 王先谦:《释名疏证补》,中华书局,2008年,第211—212页。
(5) 参见吕思勉:《吕思勉读史札记》(中),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797页。稍作申述的是,二者都可能书于简帛,只不过“籤”在《说文》竹部,“求籤”类似于卜筮活动,是一种风俗仪式中的通过巫、卜类人来求古之言,而“谶”在《说文》言部,“谶”为可直接诵读的古言。姜忠奎引证桂馥《说文解字义证》后认为二者音义同,籤“与古谶异术,而所以取验将来则一也”。参见《纬史论微》,第9—10页。
(6) 有研究者认为“绿”指“幡薄”(薄即簿)的颜色,如陈槃。参见徐兴无:《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构建》,中华书局,2003年,第17页。但即便如此,幡薄之上或有图无文,或无图有文,或有图有文,此图文,即是所谓的圣人知上下千年的“遗言”及其被衍说后的样式。
(7) 参见吕思勉:《吕思勉读史札记》(中册),第798页。
(8) 参见王利器:《晓传书斋集》,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98—101页。
(9) 有关此类说法,徐兴无有颇为简练的总结,参见徐兴无:《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构建》,第10—21页。
(10) 四库全书研究所整理:《四库全书总目》(上册)卷六《经部·易类六·附录》,中华书局,第72页。标点为引者自加,与引书标点不同。
(11) 《后汉书》卷五九《张衡传》,第1912页。
(12) 参见徐兴无:《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构建》,第18—20页;王利器:《晓传书斋集》,第90—91页;王轶:《汉代学术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214—216页。
(13) 《后汉书》卷五九《张衡传》,第1912页。
(14) 《汉书》卷九九下《王莽传下》,第4184页。
(15) 《后汉书》卷一上《光武帝纪上》,第22页。
(16) 《后汉书》卷一三《公孙述传》,第538页。
(17) 《宋书》卷六九《范晔传》,中华书局,1974年,第1823页。
(18) 转引自姜忠奎:《纬史论微》,第15页。
(19) 参见姜忠奎:《纬史论微》,第12页。
(20) 参见吕思勉:《吕思勉读史札记》(中),第804页。
(21) 荀悦:《申鉴·俗嫌》,《诸子集成》(第十一册),河北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18页。标点为引者自加。
(22) 《申鉴·俗嫌》,《诸子集成》(第十一册),第18页。
(23) 《后汉书》卷五九《张衡传》,第1912页。
(24) 实际上有十五条,但有四条内容或重复或多同。参见安居香山、中村璋八编:《纬书集成》(下),河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1303—1308页。
(25) 皆《汉书》卷九九上《王莽传上》,第4069页。
(26) 《汉书》卷九九《王莽传上》,第4094页。
(27) 甘忠可在成帝时伪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以为“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天帝使真人赤精子,下教我此道”,后遭刘向反对,论狱未断,甘忠可病死。甘传书于夏贺良,夏又私下教授此书,哀帝初年遭刘歆反对,未能施行。后来,夏以哀帝疾病为由,陈说哀帝“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得道不得行,咎殃且亡,不有洪水将出,灾火且起,涤荡民人”。哀帝听信其言,“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再后来,夏妄图干政,与大臣争权,遭反对,被诛。事见《汉书》卷七五《李寻传》,第3192—3193页。
(28) 事见《汉书》卷一一《哀帝纪》,第34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