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人类究竟发现了多少古文明?这恐怕难以细数清楚。面对越来越多的发现与发掘,一些流传下来的传说甚至是神话相继得到了印证。然而,更多的重见天日的远古残片令现代人疑团丛生,即使绞尽脑汁也无法自圆其说。因此,考古学家便处在一个尴尬的时代。
最早的考古发掘者,恐怕是那些甘愿以生命为代价去冒险、探险的人们。但在那时,他们探险的动机并不是为了考古发掘。自古以来,黄金就培育了人们原始的欲望与贪婪,黄金诱使舍命求财的人,展开了一系列的探险活动。在广为流传的探险故事中,最引人入胜的首推寻找黄金国。几个世纪以来,这些寻金人踏遍了南美的蛮荒丛林和崇山峻岭,为了黄金鼓起了无比疯狂的冒险心,为了黄金不知犯下了多少残酷的罪行。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黄金城?黄金国?黄金人?抑或只是在做黄金梦?
一、掠夺与传闻中诞生的黄金国
自古以来,人类一直在做黄金梦。一想起所罗门王和示巴女王的宝藏,就好像见到黄金闪闪发光似的。据说中古时代流经非洲普莱斯特•约翰王国的河里,黄金俯拾即是。马可•波罗在游记中谈到,他在一所大如城市、饰满黄金的宫殿里觐见元世祖忽必烈,黄金的屋顶在宽阔如海的河流旁熠熠生辉。古代的西方人认为,黄金国就是日本和中国。
但在这一类的传说中,最使人向往的宝藏传说并不是来自亚洲,而是来自新大陆,那就是“爱多拉都”黄金国。许多人为了寻找那些金光灿灿的宝物,把财产、名誉,甚至性命也丢了,到头来却一无所获,因为他们在追寻虚无的东西。那个黄金国不仅是一个传闻,而且还是对一个传闻的误解。
1530年,身材粗壮而又目不识丁的西班牙冒险家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带领着怀揣黄金梦的180人自巴拿马出航,去掠夺秘鲁印加王国的财宝。这批西班牙人,数目或许少得可笑,但是骁勇残酷,纪律严明,并且武器精良,装备齐全,还有个天才统帅。皮萨罗俘获了印加皇帝阿塔瓦尔帕。为了保全性命,印加皇帝愿以黄金白银交换,答应用贵重金器堆满那间3米高的囚禁自己的房间,再用白银装满隔壁的另一个大一倍的房间。这些西班牙征服者即使贪得无厌,似乎也该心满意足了。
第一个房间长7米,宽6米,印加皇帝遵守诺言,真的用黄金、白银堆满了那两个房间。然而皮萨罗却因自己身在敌国孤立无援,不敢释放印加皇帝。最后终于听从了部下的建议,处死了印加皇帝。在秘鲁境内的寻金故事,就这样在残酷、背信弃义中开始了,以后也一直离不开奸诈凶残。
西班牙人找到的黄金越多,也越相信只要穿过蚕丛鸟道,渡过蛮荒河流,攀过崇山峻岭,必定还有更大的宝藏。他们一心想找到那个遍地黄金如卵石的地方。他们俘虏的印第安人,更是或南、或北、或东、或西乱指一通,告诉他们只须再向前少许,便能发现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藏,这更使他们浮想连翩。
这些故事在轻信传言的探险队之间辗转传述,添枝加叶就在所难免。有些更是无中生有的诳言。有一个倒霉的西班牙探险队,在一次探险中,全队人员只有一个名叫胡安•马丁•德•阿武哈的队员生还。归来后,他说出他是怎样地被囚禁在印加帝国的秘密首都里,随后印加人又怎样赠他大量黄金把他释放。但不幸在归途中,他把黄金遗失了。
1535年,远征印加的老手、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城的创建人塞瓦斯蒂安•德•贝拉卡萨遇到一个印第安人,这个人向他叙述了那个著名的关于奇布查族部落的“黄金人”的故事。这个黄金人便是奇布查族的酋长。每年当部落举行庄严的仪式时,酋长便将自己的全身抹上油,再在油上涂满金粉,然后率领祭司乘木筏到山地圣湖里,把黄金和祖母绿宝石投入湖中。贝拉卡萨深深地被这个故事所吸引,他替这个酋长取了个名字叫“多拉都”——黄金人,后来人们又把酋长的领地称做为“爱多拉都”——黄金国。
爱多拉都——黄金国融合许多别的故事后演变成一个引人入胜的传说,为了寻找爱多拉都,一代又一代的探险者,前仆后继,接踵而来。
二、鲁莽而疯狂的寻宝者步入魔障
早期陷入爱多拉都魔障的人中,有一位名叫贡萨洛•希门内兹•德•奎萨达的西班牙探险家。1536年,他率领900人从哥伦比亚北岸的圣马尔塔向内地进发。奎萨达为人老成持重,是—位深受信赖的官员。圣马尔塔省总督派给他的任务是沿马格达莱纳河南下勘探。
奎萨达探险队在密不透风的森林里前进,每前进一步都必须用弯刀劈斩荆棘开路,惊险重重。队员涉越沼泽,水深及腰,蛇和短吻鳄又出没无常。在热病、疟疾、敌对土著的侵袭下,队员相继死亡。就在他们筋疲力竭的时候,突然柳暗花明,大地景色焕然一新:他们来到一处肥沃的山谷,这里遍植玉蜀黍、豆类和各种水果,原来奎萨达探险队来到了奇布查部落境内。
这时全队人数已减到不足200人。他们进入散布在哥伦比亚昆迪纳马卡高原上的奇布查村庄,见到了盐,还听说印第安人用盐来交换爱多拉都的黄金。于是“找到盐便找到黄金”成为探险队激励士气的口号。
奇布查部落有三位统治者。西班牙人击溃南部国王的军队后,发现若干黄金和少量绿宝石。但是一名印第安人告诉他们,若想找黄金和绿宝石,应该向北去,那里盛产这两种东西。于是奎萨达率队向北进军,迅速击败了第二位奇布查国王,并且找到了很多那位印第安人说过的“小绿石”。奎萨达终于找到了几千颗宝石。
这队西班牙人在奇布查族的索加莫索村内,看到一座祭祀太阳神的庙宇。庙里存放着许多奇布查国王的木乃伊。所有木乃伊的眼窝里都塞着绿宝石,干燥的遗体上覆有黄金饰物。奇布查人自称黄金是以盐块同另一个印第安部落换来的,这个说法正与他们沿途听说过的一样。印第安人还告诉西班牙人,距该地数日行程的地方有个湖名叫瓜地维塔,湖上每年举行一次奇怪的仪式,那就是黄金人庆祝大典。
举行仪式时,当地的国王全身洒满金粉,戴上黄金饰物,乘上木筏,从湖岸出发。湖畔周围的族人烧起野火,轻烟环绕全湖。群集的族人奏起各种乐器,国王便滑入湖水中,身上的金粉一洗而净。祭司和显贵也同时齐向湖中投下贵重的饰物,献给太阳神。
那些西班牙人听得目瞪口呆,心驰神往。于是,探险队立即带着一名印第安向导向该湖进发。他们看见的是幽深黑暗的一片水域,位于海拔近9000英尺的死火山口中。那里有几间小房子,却没有黄金人及其族人的踪影。若是真有宝藏的话,怕也是沉在湖底。
奎萨达不仅是个寻金者,而且志在扩展疆域。再次动身出征前,他在海拔2500米的地方建筑了一座波哥大城——那就是今天哥伦比亚的首都。那一带使他想起祖国西班牙的格拉纳达平原,于是就把该地命名为新格拉纳达。
不过,有一件事颇使奎萨达感到意外。原来,他并非是到达波哥大高原的唯一的欧洲人。另两批欧洲人也在向该地前进。一批是由征服厄瓜多尔并给黄金人命名为多拉都的贝拉卡萨率领的。大约在奎萨达自圣马尔塔出发的时候,他也离开基多,取途巴斯多及波帕扬,直上考卡河谷。到达奇布查印第安人地区之后,他也搜寻过造筏披金沐浴的那位国王。
来到新格拉纳达的另一些白人,是德国人尼可拉斯•费德曼率领的探险队。他是应德国伟尔塞银行之聘,专程来美洲寻找黄金国的。费德曼率领约400人,从伟尔塞银行在委内瑞拉湾的殖民地科罗出发,深入伟尔塞殖民区的腹地进行勘探。他们在阿浦来河两岸的山里和邻近的平原上,搜寻了三年半,一无所获。
三个探险队在各地寻宝,搜寻了数年后,于1539年同一个月份,先后抵达昆迪纳马卡高原,不期而遇。更奇妙的是,这三个探险队最初组成时规模虽然不同,而且遭遇各异——奎萨达和费德曼吃过大苦头,贝拉卡萨则过得较为顺利——但这时三队人数都只剩下166人,不多不少。
三个领队都小心谨慎,彼此派人互相致意后,各自保持相当的距离安营扎寨以示尊重,最后三方商议在波哥大会面。他们在会谈中达成君子协定,奎萨达送给费德曼约40磅黄金和绿宝石(贝拉卡萨不索取补偿),三人同意返回西班牙,听从“西印度委员会”分派他们担任总督和管理土地的多少。然而他们三人没有一个得到善终——费德曼默默无闻而死;贝拉卡萨返回了早期征服的地方,死时声名狼籍;奎萨达在黄金国的悲剧中,还有另一幕要扮演。
两年后,即1541年,由菲立•冯•胡顿率领的另一个德国探险队从科罗出发。后来抵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马卡托。他们在那里获悉,附近的奥玛瓜部落甚为富庶。胡顿进入了他们的领地,对方箭如雨下。胡顿前进受阻,于是被迫停止了前进。他虽然铩羽而回,心中却很乐观。他凭在该地见到的一些景象——富庶的城镇、华丽的房屋,自信找到了黄金国。人算不如天算,那次竟成为他的最后一次探险。
查理五世曾把拉未拉岬与库马那之间的全部委内瑞拉领地赠与伟尔塞银行。胡顿在内陆探险时,由于特许权问题,引起了争执。当双方律师在西班牙法庭上就伟尔塞银行提出的诉讼案件进行辩论时,一名西班牙冒险家胡安•德•卡瓦哈尔夺取了殖民地的控制权。1545年,胡顿在前往科罗的途中,便被卡瓦哈尔下令逮捕斩首。10年后,这项军事占领行动在法律上获得承认,伟尔塞银行败诉,失掉了其殖民领地。
基多是黄金国种种谣传的总汇,也是出发搜寻黄金国的最佳出发点。1541年,即贝拉卡萨探险队自该地出发后5年,秘鲁征服者皮萨罗之弟贡萨洛•皮萨罗率领350名西班牙人和4000名印第安人,自基多启程。他不仅想寻觅黄金,也想寻觅肉桂。据说爱多拉都也盛产肉桂。这个探险队翻山越岭,进入东面的热带森林。不久,又有一位寻宝英雄弗郎西斯科•德•奥雷利亚纳前来会合,一同来到一条叫纳波的河边,这时探险队补给奇缺,于是再分为两队。奥雷利亚纳率领的一队乘两艘独木舟和一艘赶造出来的双桅帆船,顺流而下;贡萨洛则在河岸设营,等候他归来。
其后数星期内,贡萨洛的队员曾分批打猎和寻找野果,但未能缓解探险队的饥苦。小雨下个不停,在饥饿与热病的侵袭下,队员一个一个地死去。贡萨洛最后不得不踏上返回基多的道路,队员之中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回到了基多,其他的不是饿死了就是病死了。
另一方面,奥雷利亚纳顺流航行,进入了一条更大的河。后又循河直抵大西洋。在浩瀚无涯的大西洋海面,奥雷利亚纳继续他的惊险航程,接着到达加勒比海。最后他抵达西班牙,觐见了查理五世,陈述了自己的英勇事迹。
查理五世听了这位冒险家所述的探险经历,反应颇为冷淡,因为他担心奥雷利亚纳所经过的地区是属于葡萄牙的。不过他还是封奥雷利亚纳为南美新安达卢西亚省总督。奥雷利亚纳为拓殖该省筹募经费,遇到重重困难,未及再去探查该地,便去世了。他既没发现黄金国,也没发现肉桂。
奥雷利亚纳沿着大河航行时,曾遇到一个部落,那里的长发女人射箭技术胜过任何男人。这次巧遇实实在在地把神话带到了现实地域中来。奥雷利亚纳替那条大河命名为亚马逊纳斯(后改为亚马逊),因为这些善射的女人使他想起希腊神话里的亚马逊族女战士。
黄金神话有时对殖民地统治者相当有吸引力,秘鲁总督乌尔塔多•德•门多萨的事例,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1560年,秘鲁境内叛乱纷起,到处都是冒险的军人,门多萨想要重建秩序。出于遏止不满分子捣乱起见,他赞助组织新探险队,寻觅传奇黄金国爱多拉都。因此,在贡萨洛及奥雷利亚纳失败后的第20年,另一个探险队又出发去追寻这个虚妄的目标了。
探险队由佩德罗•德•乌尔苏亚率领,自秘鲁的利马城启程。他们采用奥雷利亚纳走过的部分路线:沿支流航行,到达亚马逊河后,便踏上漫长的旅程。不久,这队西班牙人发生内讧。一名野心勃勃、生性鲁莽的队员洛佩•德•阿吉雷阴谋推倒乌尔苏亚,唆使同谋分子刺杀了乌尔苏亚。叛变中约有80名队员死亡,都是因为阿吉雷直接或间接唆使造成的。该探险队最后经奥里诺科河进入委内瑞拉。
我们暂且放下这支探险队不说,来讲讲哥伦比亚的事。在哥伦比亚,搜寻黄金国的前辈奎萨达,仍念念不忘那个他以为必有珍宝深藏水底的湖。1568年,垂垂老矣的奎萨达奉西班牙国王的命令,再次率队探险。旧日伙伴几乎全部去世,但奎萨达对黄金国的狂热丝毫未减。他率领2800人离开波哥大。经过3年的追寻,毫无收获,奎萨达才颓然放弃。
返抵波哥大时,出发时的1300名西班牙人仅64人生还,1500名印第安搬运夫仅剩4人,1100匹马仅剩18匹。财力损失惊人,达20万金比索。
40余年来,各探险队纵横南美北部——从安第斯高地(即今天的秘鲁、厄瓜多尔及哥伦比亚)起,到委内瑞拉及巴西森林。每次探险费时2—5年不等,人财损耗庞大,但是谁也没有发现宝藏。
16世纪末期,爱多拉都黄金国的诱惑力从南美的西部转移到东部,即从哥伦比亚转到圭亚那。
1584年,亚马逊河与奥里诺科河之间的广大地区(当时人们相信这一带就是黄金国所在地)的总督安东尼奥•德•贝里奥,从哥伦比亚中部的通哈出发,深入圭亚那腹地探险。他深信在群山环绕的湖里,才能找到黄金人。贝里奥进入圭亚那东部,到达奥里诺科河,造了一艘船,率领部下及牲畜渡河,朝远方的山区进发,他相信这就是当年印加人躲避皮萨罗的劫掠,携带部分财宝而逃往的地区。据当时谣传说,逃难的印加人建造了一座黄金城名叫孟诺。那就是贝里奥要寻找的城市。贝里奥那次探险毫无成就,1585至1588年的第二次探险也失败了。第一次探险时,印第安人告诉他,在美塔河与奥里诺科河汇合处的西面,有一个山湖。
1591年,贝里奥作第三次探险,沿奥里诺科河下行。这段旅程相当艰险,印第安人时不时来袭击,需要加倍防范。贝里奥终于自西而东穿过了圭亚那,然后驶向特立尼达岛,在岛上建立了殖民地,作为以后探寻爱多拉都黄金国的基地。
1595年,贝里奥在特立尼达遇到勇猛的英国探险家雷利爵士。雷利正替伊丽莎白一世寻觅新的财富来源。雷利跟这些西班牙人一起豪饮几次后,已完全取得了贝里奥探险圭亚那、奥里诺科河及前往黄金城孟诺的资料。此后贝里奥下落不明,很可能给雷利软禁了,因为这样雷利便可以循着他闯过的旧路自行出发探险。不过,贝里奥后来再度出现,大概是雷利把他释放了。
雷利根据从西班牙人那里得来的资料,进入了圭亚那。探险的地域,包括今天的委内瑞拉东南部、圭亚那及苏里南。他虽然兴高采烈地描述建有无数宫殿的黄金王都孟诺,以及浩瀚如里海的内陆湖帕里玛,其实他自己从没亲眼见过——他的著作证实了这一点。但是贝里奥看见过,或者说他认识一些自称看见过的人,由此可见他们的狂热有极大的感染力。从那时起,人们常常谈论帕里玛湖,就好像过去的人谈论黄金人举行庆典的瓜地维塔湖一样。
雷利在这次探险后,出版了他的《圭亚那的发现》日志。从内容可以看出,雷利对自己寻找的那个地方,所知是多么贫乏。
“圭亚那帝国位于秘鲁正东,靠海,在赤道以南。黄金产量丰富,秘鲁没有一个地区比得上。拥有的大城市比秘鲁最繁盛时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圭亚那与秘鲁施行同一法律,皇帝及人民均信奉同一宗教,政府组织与政策亦与秘鲁全无差别。看见过圭亚那王都孟诺的西班牙人向我保证(西班牙人称此都城为爱多拉都),该城之伟大、富庶及其环境之优美,世界任何都市,至少是西班牙人所知道的世界各大都市都远不能及。该城建在一个咸水湖旁,湖长200里格,阔如里海。如果拿秘鲁相比,并参阅卡萨斯及其他人的报告,便更加信而有征……卡萨斯在他的《西印度通史》中,描述圭亚那皇帝祖先盖那卡帕的宫廷如何富丽堂皇……宫中全部器皿、桌子和厨房用具,都以金银制成,用来增加金属强度与硬度的最下等的东西也是银和铜。保管库里藏有空心的金雕像,形如巨人,还有王国领域内陆地上所有野兽、雀鸟、树木花草和河海里所有鱼类的形象,都依比例或原物大小制成。他还拥有许多用绳捆好的、用皮包装好的、用箱盛载的金银;一堆看似木柴的小金棒,标明送出去烧掉。”
1603年,伊丽莎白一世逝世,詹姆士一世继位,雷利被人诬告犯叛逆罪,定罪后被判处了死刑。刑罚则延缓执行,从1603年至1616年间,他一直被囚禁于伦敦塔内。雷利其后获得释放,但他的罪名并没有被赦免。获释后,他奉命率领第二个探险队再去寻觅黄金国。这次他自称找到了金矿,但是实际上一如过去所有探险工作那样,毫无成就。雷利返回英国后,被执行了延缓的死刑,于1618年斩首伏刑。
三、幻灭的黄金之国
人们还是忘不了黄金国王。1601年,曾在西班牙属西印度从军的诗人胡安•德•加斯特利亚诺斯,有以下一段描述黄金国王的文字:“这位国王不穿衣服,坐在水池里的一排木筏上,浑身涂满松节油,从头到脚洒上大量金粉,整个人如同太阳般金光闪烁;晚间,他洗湖水浴,身上的金粉都消失在水中。”
17世纪初叶,前往黄金国的路途上,不知死了多少领队、士兵和印第安人。除几块黄金、数量可观的绿宝石和一些肉桂外,历时近100年的探险工作并无显著成就。谁也没找到黄金人或寻到其他的财宝;谁也没见过帕里玛湖。即使如此,地图上还是煞有介事地把这个湖画出来。举例来说,1599年,制图家乔多卡斯•宏地亚斯在一幅题为《盛产黄金的圭亚那国新地图》的地图上面,标出一个大湖,称之为帕里玛湖或多拉都,湖岸上矗立着孟诺王都。
雷利的《圭亚那的发现》出版后,地理学家通常都根据他的描述,把帕里玛湖放在赤道以南。湖的形状有时曲曲折折,有时是长方形。法国制图家威尔•达白维尔则把帕里玛湖标在横跨赤道的地方。湖西标上爱多拉都和孟诺,湖北标上圭亚那。18世纪间,地图绘制人常称帕里玛湖为黄金海,但此后便没再在地图上出现过了。
直到18世纪末,搜寻该湖的工作仍在继续。好像以前所有的情形一样,探险人要找的东西似乎老是远在另一列山脉或森林的那一边。 .
后期的西班牙探险队之中,有一队是由迭斯•德•拉•富恩特率领的。他进入委内瑞拉东南部的卡罗尼河地区后,把探险队分成三组,其中一组由贡萨洛•苏亚雷斯•龙顿率领,他相信他们必定能到达目的地,因为据印第安人说,从该地乘船到帕里玛湖仅需20日,步行仅需2天!
这批西班牙人虽然已快要抵达目的地了,但是遭遇到印第安人的突袭,被迫折返原地。龙顿的事后解释很含糊,人们至此才怀疑是否真有个帕里玛湖。西班人放弃了搜寻黄金国的工作,同时也放弃了圭亚那的大部分土地,最后英国、荷兰和法国瓜分了圭亚那,三国分别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
一种厌倦的心理,使探险家暂时远离阴暗恐怖的森林。但是,神话总是深入人心的。有时候,传说好像比真事还真实。记录瓜地维塔湖故事的人说(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数以百计的奴隶使用粗陋的工具,开凿那个位于海拔9000英尺的锥形的庞大火山口旁边的水渠,让里面的水流出湖外。湖底终于露出来了,只见宝石在污泥里闪烁发光。一个西班牙人伸手拾起一块鸡蛋般大小的绿宝石。
这只是许多故事中的一则,但这则故事至少有部分是真的。1580年,波哥大西班牙富商安东尼诺•塞普尔维达请求西班牙宫廷准许他疏浚该湖,并答应把所获财物的五分之一交给国库。塞普尔维达组织了一队印第安工人,在湖壁上凿了一个缺口。湖水涌出,水平面降了15英尺。他们找到一块大如鸡蛋的绿宝石和几件金器。缺口随即崩溃堵塞。塞普尔维达返回波哥大,未能再作冒险便逝世了。
19世纪初叶,又有一批新的冒险家开始探寻黄金国。这些人都是科学家或大企业的代表。后期的探险家之中,第一位是普鲁士著名学者韩波德。他对亚马逊盆地的兴趣,纯粹是在科学方面。他原先打算偕同法国植物学家艾梅•布波浪去尼罗河流域游历,结果在1799年乘船前往美洲。他们勘查了南美的西班牙属地,行程约6000公里,多是徒步或骑骡子。
韩波德与布波浪在委内瑞拉停留了18个月。为勘查奥里诺科盆地的地形,他们深入早期寻找黄金国的探险人员所勘察过的地区。韩波德的队员还未到达奥里诺科河的源头,就遇上了深怀敌意的土著人,被迫折返,返回途中又前往了附近西班牙流放罪犯的地方——艾斯美拉达。传说中的帕里玛湖就在这个地方。但他们在那里发现的,不是雷利日志中所写的内陆大湖,而是一条名称相同的河流。在河水泛滥时期,帕里玛河可能被误认为是一个小湖,但绝不会是旁边建有王都孟诺的那个浩瀚大湖。韩波德断定:“雷利在日志里所记述的以及宏地亚斯地图上所标出的帕里玛湖,只是人们幻想出来的东西。”
韩波德与布波浪最后到达昆迪纳马卡,这块哥伦比亚高地与许许多多有关黄金人的传说连在一起。他们在瓜地维塔湖畔扎营。这是一个火山口蓄满水的真正的湖泊,而帕里玛湖则是虚构的。韩波德在绕行火山口一周时,看到塞普尔维达探险队于1580年代在火山口湖的岸边所凿开的那个缺口,但是这位普鲁士科学家没有设法排干湖水。
韩波德对瓜地维塔湖底的财宝并无兴趣,但其他人则不然。韩波德的旅行对这个古代传奇圣湖的报道,引起了新一波的探险热潮。因为有人估计,如果在一个世纪内每年有1000名印第安人前往瓜地维塔湖朝圣,又如果传说是真的,每人向湖中投入5件小金器,那么沉在湖底的金器约有50万件。这批藏金价值数千万元,于是人们又争先恐后去寻找黄金国了。
例如在1921年,一家叫做“承包商有限公司”的英国公司,拟好了周详的计划,购置了价值15万美元的装备,派人来到哥伦比亚,要抽干瓜地维塔湖的水。他们利用在当时算是非常精良的机器,确实把水抽去了不少,露出部分湖底,但只见黑泥,并无他物。总的说来,这些探险队所寻获的黄金,还不足以支付一小部分探险的费用。此外,最引人注意的一项发现,是一个纯金制的小筏。筏上竖放着几个人像,代表显贵及祭司,毫无疑问还有一个是代表多拉都本人。这项发现的历史价值比金钱价值更重要,但是发现地点并不是瓜地维塔湖,而是附近的席查湖。发现时间是19世纪中叶。
多拉都黄金人和爱多拉都黄金国,对人们的诱惑力已经彻底丧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近代新发现的事物。人类学家在1948年至1950年间,发现了住在帕里玛山脉的玛克里塔部落及瓜哈里波部落。近代探矿者在哥伦比亚发现了铂、银及绿宝石;在圭亚那发现了黄金、铁矾土及锰。而最重要的是,在委内瑞拉西北部的马拉开波湖盆地发现了石油——20世纪的黑色黄金。这似乎也可以说南美大陆毕竟有了一个黄金国。
四、被掠夺者瓦解的印加帝国
让我们再次回到16世纪。那时,西班牙冒险家以征服者身份,大肆蹂躏印加人的山区帝国,杀人放火,抢劫掠夺,无所不为。他们熔掉印加人的金银财宝,杀死印加人的首领,奴役印加人的族人。但是印加的末代皇帝逃到安第斯山脉深处,建立了一座宏伟的城市,绝不比西班牙人所征服的各城逊色。这位避往深山的皇帝死去时,把避难所的秘密也带进坟墓里去了。避难所究竟在何处,至今还无法查出来。
西班牙人在太平洋上,乘坐漂浮在水上的大房子,掷出快如闪电、声如雷霆的火团,渐渐靠近来了。正如预言所说,肤色白皙、蓄着胡子的古代神衹回来了。消息马上传遍安第斯山区的印加帝国。
这一批被误认为是神的人,是西班牙征服者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和他率领的180名士兵。他们到达秘鲁的时候,一度极为强大的印加帝国刚经历了一次权力斗争,国势已大为减弱。公元1527年前后,一种可能是由征服者从欧洲带到美洲来的疫病流行全秘鲁,印加皇帝瓦伊纳•卡帕克和他的可能继承人宁南•库亚奇先后染病去世。在接着而来的混乱中,瓦伊纳•卡帕克的儿子瓦斯卡尔在都城库斯科即位,但另一个儿子阿塔瓦尔帕则仍在北面基多城掌握着帝国的军权。几年来,表面上相安无事,但暗地里兄弟间各展奇谋,设法夺取绝对的权力,内战终于爆发了。结果阿塔瓦尔帕得胜,可是好景不常。1532年秋,皮萨罗领军从海岸侵入内陆。11月16日,采取了一次大胆行动,在卡哈麦卡的印加大军中,生擒了阿塔瓦尔帕。
当地土人为西班牙人的马匹和火力所慑服,不敢抵抗。阿塔瓦尔帕为求获得释放,愿付给皮萨罗一笔有史以来最惊人的赎金。他指着囚室墙壁约3米高的地方,答应用各种黄金制品——饰物、瓶罐、金砖和金牌等,堆满囚室的那个高度。还保证用白银塞满另一个更大一倍的房间。皮萨罗把收到的这批无价之宝都拿去熔了。除留下一部分给西班牙国王外,其余的就分发给属下。随后又指责阿塔瓦尔帕心存不轨,密谋造反,把这位倒楣的印加皇帝绞死了。皮萨罗看准了当地的人仍旧支持瓦斯卡尔,对阿塔瓦尔帕遇害之事,即使不以为然,也不会激烈反对。接着又任命瓦斯卡尔的弟弟曼科继承帝位。
以后的两年中,曼科与西班牙征服者之间的关系日趋恶化,到1535年冬,这位傀儡皇帝对西班牙人的所作所为,已达到近乎忍无可忍的地步。这些白种人绝不是古代传说中所预言的救世主。事实证明,他们是一班暴虐无行的凶徒,一心只想追寻新大陆的黄金宝藏,无恶不作。西班牙人得到曼科许多敌对者的支持,胆子就更大了,不单拆光皇宫各处的黄金装饰,还洗劫皇室陵墓内饰以黄金的木乃伊。然后又亵渎库斯科的神庙,把圣殿内的金器和祭坛上的金像拿去熔了。
曼科开始时还享有的一点点君权,很快就被剥夺过半,每天还要受到侮辱和折磨。皮萨罗的两个弟弟胡安和贡萨洛在兄长暂离职守时,名义上就成为库斯科的统治者。他们逼迫曼科透露新宝藏的地点。曼科感到惊慌,企图逃离首都,结果却被抓回囚禁起来。
曼科明白公然反抗西班牙人和他们的许多印第安盟友,只会徒劳无功,于是一面假意接受新体制,一面密谋报仇。1536年4月,他请求皮萨罗的第三个弟弟埃尔南多,让他到尤卡谷参拜古代的神衹,并答应把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瓦伊纳•卡帕克金像带回来。这时,埃尔南多显然是财迷心窍,丧失了判断力,竟然不顾手下将领和印第安盟友的强烈反对,准许曼科离去。
由于印加境内各地都有人纷纷离乡背井,跟曼科一起去拜神,他在数日内,就纠集了一支10万人的强大军队。这样他就展开了反抗西班牙人的长期斗争。从1536年起至1572年止,由曼科和他的几个儿子领导作战,先后历时36年之久。
曼科从考尔卡的大本营出发,围攻西班牙人占领的首都库斯科。他放火烧毁了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地区,但却无法将其收复。到了1536年夏天,这位气馁的印加皇帝率领军队,已撤退到乌鲁巴姆巴河谷的奥兰泰丹保,那里是安第斯山脉和亚马逊盆地的交界处。过了不久,印加军队击退了侵袭奥兰泰丹保的西班牙人,但这场战役使曼科立下决心,要找个真正攻不破和外人进不去的避难所。因此再次迁移作战基地,移到维尔卡班巴河谷中的维科斯去了。
由精明强干又有野心的青年军人罗德里戈•奥贡内斯率领的一支西班牙军队,尾追而至,曼科被迫再次逃亡。西班牙人停了下来搜掠维科斯,因而错过了生擒这位反叛皇帝的机会,因为他们劫掠该城时,曼科的军队已溃不成军,仓皇逃到维尔卡班巴河谷上游去了。
维科斯的战利品,包括20000多名俘虏和50000多头骆马和羊驼。曼科在维科斯的损失,使他险些无法展开游击战,也使侵略者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当时的一名西班牙征服者写道:“我们不必再担心印加人来发动战争了。”1537年7月,西班牙人回到库斯科后,曼科及其残军似乎已在山谷中消声匿迹。
曼科在维尔卡班巴河上游那个偏僻据点,指挥反抗侵略者,准备打一场漂亮的仗。后来有一天,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那时是1541年,印加皇帝已经返回维科斯了。几名探子从西班牙人建的新都利马回来,到曼科的隐避居所向他报告,说西班牙人由于追寻黄金和新领土,贪得无厌,竟然自相残杀;印加帝国的大敌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也遭人谋杀了。一群不满的西班牙士兵,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冲进皮萨罗的宫殿中,用刀把他砍死。部分叛兵已被囚禁起来,予以处死,还有七个人却逃脱了,跑入山中。这批亡命者,受到曼科的欢迎。留在那里的几年间,协助曼科训练士兵,传授西班牙人的作战技术。曼科本人也学会了骑马和放火绳枪。
不过山中那种极度沉静的生活,使这些西班牙人感到度日如年。他们在山寨里听到西班牙已派出了一位总督,而这位总督又与皮萨罗几兄弟的支持者发生冲突。他们认为机会来了;如果把曼科杀死,谋杀皮萨罗的罪名就可能获得赦免,那就可以回到库斯科,重返文明世界。掷环套椿游戏是曼科最爱玩的消遣。他们邀请曼科前来一起玩,趁曼科掷环时,用短剑把他刺死。
这些西班牙人杀死了印加皇帝后,便立即跳上马匹,在通往库斯科的路上奔驰。可惜他们走错了路,被曼科的一小队士兵截获。有的死在乱矛之下,其余的虽逃入一间屋里,结果也葬身火海中。
1544年,曼科被刺杀后,反抗西班牙的运动,由他的儿子赛里•图帕克领导。多年后,图帕克接受西班牙国王的宽赦,离开维尔卡班巴,前往利马。1558年初,印加皇族与随行人员,进入利马城,这是土王首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涉足西班牙人建立的秘鲁首都。图帕克后来前往库斯科,在那里举行了一次基督教婚礼,正式与胞妹库西•华姬结婚。这种乱伦的结合,在皇族家庭中已成惯例,绝不稀奇。但这次婚礼是由库斯科的主教在该城的大教堂中主持的,事先必须获得教宗的特许。
两年后,图帕克在尤卡谷的家中死去,由于死得突然而神秘,很多人怀疑他是被人谋杀的。
回到维尔卡班巴,曼科次子蒂图•库西继承了帝位。11年后病逝,由曼科的另一个儿子图帕克•阿马鲁继位。这位印加末代皇帝,坚决进行他父亲30年前发起的反抗西班牙人的斗争。
五、偶像崇拜的城堡
1572年3月,秘鲁新总督弗朗西斯科•达托莱多上任不久,派了一位密使带信到维尔卡班巴去给阿马鲁。可惜达托莱多的使者命运不济,印加士兵在途中把他截获后处死。此举令西班牙总督非常愤怒,促使他对印加人的要塞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根据一位西班牙教士的描述,那个要塞是名副其实的“偶像崇拜的小天地”。男巫和占卜者——“可厌的大师”——在那里主持祭祀仪式,而向着大金盘膜拜的“日神贞女”也参加他们的秘密宗教仪式。
1572年6月24日早上,西班牙人闯进维尔卡班巴,但见城里空无一人,到处是冒烟的颓垣断壁。阿马鲁带着最后一批随从,已逃进亚马逊河的茂盛丛林中。可是由于一些印第安人通风报信,他因此被俘,成了阶下囚。当时他已筋疲力尽,给人用金链套在脖子上带回库斯科,在一群匍伏着的印第安人面前处斩。印第安人恸哭数天向他致哀。
西班牙殖民时代的地图,没有一张标示出维科斯和维尔卡班巴的位置。后来,渐渐就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正确方位了。自此以后,搜寻印加人最后的避难所便吸引了不少的学者和冒险家。尤其是当地还有个谣传,说那位末代皇帝曾经把财富埋在那里。这个避难所就更使人神往了。
早在1768年,有人提出一种假设,认为印加人最后的匿藏地点,传说中的维尔卡班巴城,其实就是阿普里马克河附近陡峭山岭中的朔克基劳废墟。因此1909年,美国青年学者宾厄姆路经阿普里马克一带时,该省省长怂恿他前往朔克基劳,声称那里的遗迹,就是失落了的印加之都。
宾厄姆一行众人,踏上危险的旅程,沿着紧邻深渊的山坡上的羊肠小径,深入阿普里马克河的峡谷。他们通过一条横跨湍急山溪的小桥,桥身只用藤本植物制成,过桥时摇摇晃晃令人晕眩。过了小桥,被草莽包围的朔克基劳遗迹就出现在眼前了。
悬崖峭壁上有几座宫殿、一个举行典礼的广场和早已洗劫一空的庙宇。许多研究秘鲁古迹的专家,都认同朔克基劳就是曼科的维尔卡班巴城。但著名的利马历史学家卡洛斯•罗梅罗独持异议。最后,宾厄姆也否定了这种说法。
况且,根据宾厄姆的推断,朔克基劳的位置,与16世纪作家对维尔卡班巴的零星描述并不吻合。宾厄姆回到美国后,一直念念不忘要探索山背后的地区,因为他相信印加人最后的抵抗基地应在那里。他重读那个时代的文献,以及较近期探险家的记录。由于他很热心,容易说服别人,所以很顺利地组成一个科学考察队,在1911年再次来到秘鲁。
宾厄姆从库斯科出发,沿着当年曼科逃避皮萨罗的路线前进。他这次行程便利很多,因为乌鲁巴姆巴河大峡谷有巨大的花岗岩障壁,以前无路可通,现在已用炸药开出一条山路来了。考察队沿着山路慢慢前进。一天晚上,他们离开山路在河边扎营。一个住在河边小屋里的男人,名叫梅尔乔•阿特亚加,看见这群人感到奇怪,就走近营地去看个究竟。队员向他询问,只花几个铜钱,就从他口中获得印第安人世世代代拼命要保守的乌鲁巴姆巴圣谷的秘密。他自愿带领宾厄姆到一个盆地中的废墟去。盆地位于高出河面2000多英尺的山峰之间。
第二天早上,阿特亚加带着宾厄姆渡河出发,穿过森林,来到一处山崖脚下。宾厄姆几经辛苦,爬上山崖之后,看到“一大段建造优美的石面阶台,约有100多处,每处有数百英尺长,10英尺高”。宾厄姆从前见过类似的阶台,所以觉得平淡无奇,直到向导带他沿着最宽阔的阶台之一进入森林时,才改变态度。他这样记述:“忽然间,我发觉自己面对着的破屋的残壁,都是由印加最上乘的工艺建造而成。几个世纪以来,部分被树木和苔藓掩盖,几乎难以看出原形来。但在竹林和交错的藤蔓背后,那片阴暗的隐蔽的到处都是白色花岗岩方石造的墙壁,全部经过细工琢磨,精巧地砌在一起。”
宾厄姆找到的地方叫做马丘比丘。考察队在那里终于有了新发现。首先是一个洞穴,两边排着雕凿极工整的石块,宾厄姆估计那是皇族的陵墓;陵墓上是一座半圆形建筑物,外墙“顺着岩石的天然形势建造,楔合功夫是我生平所见最佳的石工杰作。此外,它又连上另一堵精美的墙壁。这堵墙特别选用纹理精细的纯白花岗岩方石砌成,极见匠心,显然是艺术大师的杰作”。
对宾厄姆来说,他这次的发现,似乎是个难以置信的美梦:“朦胧中,我渐渐领会,这堵墙和毗连在洞穴顶上的半圆形庙宇,足以媲美世上最佳的石造建筑物……简直看得我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地方呢?”
宾厄姆继续发现的,不仅是几座建筑物,而是整个城市,保存得相当完整,只要把芦苇和稻草造的屋顶换掉,整个地方就会恢复华丽壮观的原貌。但是一个恼人的疑问老是困扰着他——是真的发现了维尔卡班巴,还是又一个印加人的要塞?
宾厄姆推测,马丘比丘可能是在15世纪头50年帕查库特克在位期间建立的。有人认为“他是美洲土著人种中最伟大的人物”。在帕查库特克时代,马丘比丘可能是个军事要塞,保护库斯科的北翼,防御住在亚马逊盆地北部的敌对印第安人入侵。又可能是在16世纪时,日神贞女的避难所,免遭西班牙侵略者的凌辱。山上墓穴里的骸骨,女性占绝大多数,而贵重的器具也表明她们是重要的人。
1915年,宾厄姆再次到马丘比丘去。这座高耸入云的秘鲁古城,总是叫人感到新奇和迷惑。但是宾厄姆还无法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找到了那个“偶像崇拜的小天地”,印加人最后的避难所维尔卡班巴。
他再度出发勘探整个地区,一直走到热带森林的边缘,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证实他的推论。但到了“幽灵草原”,勘探过部分地区后,他就放弃了原定计划。
假如宾厄姆知道而又完全信赖早期西班牙人征服秘鲁时留下的大事记,就可能认出何处是维尔卡班巴了。原因是这些早期记载(有些只在宾厄姆初有发现后才面世),说在1572年时,总督达托莱多派往维尔卡班巴的西班牙国队,没有可能会到达马丘比丘。达托莱多的军队从丘基查卡那座桥越过了乌鲁巴姆巴河,进入支流维尔卡班巴河的峡谷,循着一条绕过了马丘比丘而且越走离马丘比丘越远的路线前进。 再说,现今还没有考古学上的证据,证明异族军队到过宾厄姆所发现的那个惹人注目的要塞,但西班牙军队确曾占领过维尔卡班巴城。这一切间接地表明西班牙人从未到过马丘比丘,因此不可能是印加帝国那个失落了的古城。
1964年,在安第斯山中有了前所未见的考古发现后,印加王朝最后的神秘避难所这个问题忽然又提出来了。一批农民到秘鲁北部去寻找可耕种的土地,途中发现了一些不明来历的废墟,就取名为大帕哈顿。
这座新发现的失落了的城市,位于海拔约9500英尺的新月形峭壁上,俯瞰瀑声如雷的几处深渊。城中建筑物结构特殊,庙宇和宫殿都是圆形的,好像巨形的圆鼓。一条条铺平的小径,一层层短石阶,和一些中央竖有一块石头的小广场,都互相贯通。
从空中测量发现大帕哈顿有许多遗迹。已有记录的至少有30多处,散布在七座大山中,其间有一条道路相连,好几段路面宽达4米多。这条道路横贯大帕哈顿,没入树林深处。这是不是连接相距600余公里的察察波雅和维尔卡班巴两个地区的呢?这个地方与印加末代王朝的流亡又有无关系呢?
蒂图•库西说,他父亲曼科曾一度离开维科斯,原因是察察波雅地区几名酋长告诉他,说拉班图有座上好的堡垒,可以抵御敌人的侵袭。拉班图是强悍的察察波雅人的首府。印加人从来无法征服察察波雅人,又不得不忐忑不安地把他们当做盟友看待。虽然如此,曼科对此建议深感兴趣,便出发去寻找那个北方的堡垒。但是不久他就打消了迁移的念头。
自本世纪初,宾厄姆恢复找寻那失落的印加古城以来,另有几个探险队分别由平民或军人组织起来参加找寻工作。1964至1965年间,另一位美国人吉恩•萨沃则继续宾厄姆未完的工作。萨沃根据几项证据推断,宾厄姆在幽灵草原发现的遗迹,就是维尔卡班巴。首先,他考察过附近树林中的一些遗迹,包括按照印加人风格放置的石块。那里还有水泉装置,由很精巧的来水管和去水沟系统供水,尽头处有出水的滴水嘴,与库斯科的相似。
其次,他注意到幽灵草原的大石建筑物墙上都涂上“像红色陶器似的灰墁或赤土”。他还发掘出不少屋瓦(很多是一种以前在美洲没见过的样式),依欧洲的样式制造,但是表面有一层印加陶器特有的黏土,上面还有印加特有的蛇、鸟等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