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石头作为建筑的基本原料之一,从古至今一直被人类充分利用着。岁月流转,时光闪逝,古文明的诸多载体已经在光阴的河流中消逝殆尽,而一些巨石组成的建筑物却依然屹立在现实的土地上。石头不会开口说话,它们沉默于风霜雨雪中,像一部无字的天书,似乎在向现代人昭示一些什么。这些古文明的碎片,让考古学者费尽心思,种种假设之后仍无定论。
在今天的地球上,作为古文明的一部分,巨石建筑遍布地球各处,而最引人注目的个案之一是在欧洲的西部。我们暂且放下著名的金字塔,放下太平洋复活节岛的巨石建筑,因为它们是自成体系的。
在欧洲西部薄雾笼罩的景色中,矗立地上的巨石阵隐约可见。这些巨石名称繁多,叫做石龛、石台、石柱、石碑等等。很久以来,人们认为这些巨石是巨人的杰作,但是近代的研究查出了石器时代的人类雕凿及搬运这些巨石的真相。不过还剩下一个解不开的谜团,那就是建造这些巨石阵有什么目的?可能是欧洲最早的科学设备吗?
一、规模庞大的西欧巨石怪阵
欧洲沿海地区,北起瑞典及设得兰群岛,南至西班牙、葡萄牙及马耳他,是一个大弧形。那里的山边、荒野以及林间的空地上,到处巨石林立,不时在雾中隐隐呈现。这些巨石都是庞然大物,色泽灰暗,雕凿粗糙,满布蚀痕,雄伟动人,而又神秘莫测。这些巨石形状不一,有的只是单独一块天然大圆石,有的是许多巨石砌成雄伟壮观的结构。这种结构先要有复杂的建筑设计,还要动用几万劳工,费时几百年才能完成。
对于这些巨石遗迹一向没作过有系统的调查统计,但是估计总数至少有5万。这个数目也只占原数的小部分,因为自然力或人力摧毁的巨石,数不胜数。巨石的英文名字由希腊文“巨大”和“石头”两个字合并而成。
已经发现的与已经失落的巨石,从前有如一片庞大的石林,围住欧洲西部。今时今日常见的,只是残迹而已。这些光秃的灰石块,多半覆盖着一堆堆绿色草泥以及微发白光的石英石子。数以万计的巨石沿海岸排列,真是一片无与伦比的奇景。
在人类的历史上这的确是无与伦比的,因为从来没有过像排列巨石这样近乎疯狂的热情。也许只有公元1000年后的几个世纪中,在欧洲大致相同的地区建造教堂的情形可与之相比。当时一名教士说过,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的教堂”。
建立巨石阵的时代约在公元前3500至公元前1500年间。自有记载以来,就开始推究这些奇怪物体的由来和含义。中古时代,基督教徒把这些巨石当做魔鬼或巫师的作品,或者是大洪水以前在地球上出现的巨人所建。到了较具理性的时代,则常认为这些巨石是古代凯尔特的督伊德教祭司所建。但后来经过缜密的考证,发现这些巨石早在凯尔特人到达欧洲西部以前几个世纪就已建立起来了。
博学之士后来创出另一套学说,认为这些巨石是中东及荷马时代希腊那些琢磨较佳石碑的粗劣仿制品。石碑的式样则由宣扬新教义的传教士,或由沿着贸易路线从波罗的海贩运琥珀、从康瓦尔贩运锡器到地中海一带去的商旅带回。别的学者既不大注重事实,也不大理会是否可能,固执地认为建立巨石的动机来自失落的大洲亚特兰蒂斯。
有关巨石阵的各种学说,并无证据支持,这些巨石遗迹的谜团便无法解开。谁建立这些巨大笨重的石阵?何时建立?如何建立?目的何在?这类问题依然很多,找不出解答,和以往一样始终是个谜团。
过去20年来,学术上有了长足的进展,对前三个问题提出了答案,虽然并不绝对精确,但可算是合情合理。我们不得不承认,研究史前的历史,根本就没有可能绝对精确。
第一个问题,只要看看这些巨石遗迹的内部,便可得到解答。很多巨石是坟墓,假如气候及土壤都恰当,墓中尸体的骸骨便能保存下来。这些骸骨经由现代实验室检验,认为是欧洲土著的遗骸。他们可能已在当地居住了几十万年,后来或者与来自亚洲的一些移民慢慢混杂了。他们身强体健,大概是黑发。有些学者坚持,现今散居在比利牛斯山两边法国、西班牙两国境内,以及西班牙北部沿岸地区的巴斯克人,就是他们的直系后裔。
许多坟墓可以证明是氏族祖茔,因为墓中的骷髅,大多甚至全部都具有某种罕见的特殊骨骼组织。这种特征,无疑是由遗传而来。唯一合理的假设就是坟墓是墓中人氏族中的子孙建造的。同样合理的另一个假设是,无骸骨的同一形式结构也是同一氏族的人所建。
如此说来,这些巨石是一些最早期的欧洲人所建。这样简单的事实也要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才为人接纳,原因在于西欧人对他们自己过去的历史有一种奇特的自卑感。他们的宗教、法律、文化传统,甚至所用的数字,统统来自东方。在地中海文明传入以前,西欧居民全是文盲;他们没有文字记载,也没有建成城市。这自然使人设想,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群只会嚎叫的半裸生番,身上涂着颜料,发上搽着熊脂,连同族人也吃。
至于英格兰南部平原上用榫合法来衔接楣石的“巨形方石柱”,爱尔兰、巴罗河谷坟墓的悬臂墓顶等伟大工程,上个世纪欧洲知识分子多半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始祖会有这样的想象力,更不必说设计和建造了。因此他们设想西欧的土著在建造工作上,即使不是由文化比较高的外来人指挥,也必有外来人予以指导。
这种贬抑欧洲人老祖宗的推论,都是毫无根据的。他们也许没有高度文明,但决不愚蠢也不乏创造才能。大约在公元前2万年,他们已经懂得用岩石和泥土的细末制造颜料,并以高度的技巧在法国拉斯考克斯及西班牙阿尔塔米拉洞穴的四壁上画满图画。他们安然度过了冰期,能够适应气候的剧烈变化,驯养野狗,并且发明弓箭、鱼叉及其他器具。人们以往一直认为农业、豢养牛羊以及熔冶矿砂等技巧发源于亚洲的西部,逐渐向西传至欧洲。但据新近研究资料表明,这三种作业很可能是在欧洲几个地区各自发展起来的。
这些早期的欧洲人也发展了航海技术,乘坐用兽皮绷在木框上的单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航行,把他们的家人及建立巨石的本领带到远方,诸如苏格兰北面的设得兰群岛,以及远处大西洋中的加那利群岛。
到了20世纪60年代,已能证实巨石并非源自东方,而是在欧洲西部地区居住的人自己创造出来的。这是由于威拉德•利比发现了有机物质中放射性同位素碳14的衰变率,可以确定该物质年代的缘故。早期以放射性碳测定巨石附近发现的物体,结果证明年代颇为久远,但在年代上尚不足以证明这些物体的式样并非源自古代东方地区。后来发现早期测定的年代并不正确。美国加里福尼亚州深山中的刺果松,一向被认为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生物。研究人士核对过刺果松的年轮后,把巨石的年代推早了几个世纪。现今已经知道法国布列塔尼那些残存的巨石,建造年代要比埃及人建造金字塔更早约1000年。在迈锡尼(希腊最古老的雕刻所在地)成为一个重要城市以前,英格兰巨形方石柱已建立了三座不相连的巨石结构,而且部分已遭损毁。
二、搬运巨石的可能性
有关巨石的年代问题,现在仍有一些细节各方意见不同,争持不下。但是似乎可以肯定,不管怎样,在西欧建立巨石的时代,当地人与东方人之间,即使有来往也必是少之又少。然而以当时居民技术水准之低,如何能建立这些巨石阵呢?这个谜至今仍然未能解开。他们的技术水准跟现今世界上最原始地区的人不相上下,搬运这些巨石固然不是易事,但只要有普通的智力和坚强的意志,也并非绝对做不到。
现今的人类学家在人迹罕至的地区观察过如何建立巨石的情形。1966年,一位人类学家在印度尼西亚松巴地区,看到552人把一块11吨重的巨石拖过野外,用来做一座坟墓的压顶石。
古埃及的一幅浮雕,描绘了当时搬运一座60吨重雪花石膏像的情形。石膏像用拖橇承起,由90人一同拖拽,一个监工坐在石膏像的膝上敲打节拍,工人随声使劲拖拉前进。另有三人拿水弄湿拖拽用的大绳,以免热度过高。还有一队士兵共60人,手持长鞭及棍棒督工,确保拖拽工作顺利进行。
把建碑所用的巨大石块搬运到工地,有时要搬运几公里之远。搬运的情形极可能与浮雕所描绘的完全相同。不过大概没有士兵,也没有鞭子,因为所有证据都证明建立巨石的时代,欧洲是块异常太平的地方。
布列塔尼的“卡纳克巨石林”,有的石柱原重约380吨,要拖运如此庞大的石块,还要安放到适当的位置上,一定要动用成千上万的人力。西欧的其他巨石,多半体积较小。
单单把巨石竖直而不倾倒,在工程上就已经需要掌握相当的技术,更不用说要在直竖的巨石顶上安放楣石了。不过,只要有充分的时间及充足的人力,这些难题显然有办法解决。建立巨石的人有非常充裕的时间,前后有200年之久。虽然以现今的尺度而论,石器时代的欧洲人口相当稀少,可是仍有充足的人力。
近代一位学者斯图尔特•皮戈特,估计当时的当地居民,平均每天干活两小时,就足以解决吃住问题。那时的西欧大地,遍地都是猎物;倘若农地日久瘠瘦,只要放火烧掉一片森林便可种植,实在简单不过。除了播种期、收割期,以及狩猎季节最繁忙的期间以外,尚有充分时间去参加建立巨石这种集体劳动。
如此说来,近代科学家解答了巨石是什么人、什么时间和怎样建立的问题。至于究竟为什么要建立巨石则仍旧是个谜。什么力量支配这些人献出如此多的时间和劳力,世世代代鞠躬尽瘁地去建立这些巨石呢?这些巨石有什么用途呢?
从反面说出用不着巨石的地方,倒还容易。巨石不是作防御之用,除了西班牙南部洛斯耶韦内斯的一个村庄有一道石围墙外,整个欧洲西部见不到用巨石作防御工事的迹象。今天叫做“堤道营地”的圆形大土堤,是建立巨石的时代,英国生活的特色之一。土堤的圆周上每隔一段便有一个缺口。这些缺口都用荆棘栅栏或是简单木门封堵,说它用做牛栏比用来阻挡敌人入侵更为适当。
这些巨石不是作居所之用,似乎也很明显。它们不是显贵的府邸,与后来铜器时代及铁器时代,自希腊至爱尔兰遍及全欧洲的许多巨宅建筑物不同。巨石时代有的坟墓里陪葬有精美的彩陶串珠和金手镯。陪葬品也许比其他人奢华,但是无法证明这些人生前的生活有何不同。在苏格兰东北部的奥克尼群岛中,斯卡拉布雷地区留下了几个新石器时代的村落,房屋用石块建造,为流沙所掩埋而留存下来。在阿尔卑斯山几个湖区的村落,房屋是用木材建造,因湖面长高而淹没,也得以留存。这些村落的房屋式样和大小大致相同,并没有特殊的装饰或家具表示有等级之分。
这些巨石几乎可肯定不是以活人作祭品的祭台。但是,在过去曾有一段时间人们一直认为这是巨石的主要用途之一。在误认为巨石是督伊德教徒所建的那个时期,人们的推想怪诞不经,自然想到一些骇人的情景。英国诗人华兹华斯在英国乡间漫游一处巨石所在地时,禁不住想到“献祭的圣坛,以活人作祭品,呻吟之声,何等深沉”。实事求是的研究人员,找不出丝毫证据,证明巨石遗迹上留有以活人作祭品的痕迹。在英国西南部的处女堡发现过一具肢解了的尸体,头骨上还有一个小洞。当时就有人以为找到这类证据了。在凯尔特时期,处女堡是个堡垒,在新石器时代则可能是座神祠。可是通过切割人骨的试验,证明那具尸体不可能是用石头刀肢解的,非用铁刀不可。用放射性碳14测定的年代进一步证实,这个遭遇不幸的男子,死于巨石时代结束后足有2000年之久。
找不到献祭的证据,并不表示巨石没有宗教上的用途。巨石多是坟墓,小至一个小氏族的墓穴,大至像马耳他岛上哈尔•萨夫列尼地方庞大的地下迷宫,里面埋藏的骸骨超过7000副。然而,许多巨石的结构显然并非坟墓,而且,就算是坟墓,也没理由认定后来人没有将它做过别的用途。
在马耳他岛上哈加琴姆、穆那德利亚、哈尔•萨夫列尼,以及塔尔申等地区的村落中,还发现几座精心设计的庞大建筑物。所用的石灰石,有的雕凿粗糙,有的琢磨光滑。建筑物本身有的墙上有粉饰,有的有精细雕刻。这些建筑物称做庙宇,因为里面有黝黑的凹室,看起来很像神龛,还有平滑的石块酷似祭坛。在邻近的哥佐岛上另有一座庙宇,建筑宏大得多。当地人称为“甘蒂亚”,意思是“巨人的杰作”。这座庙宇的正面高耸达26英尺,由密接的石灰石板构成,是世界建筑史上最早运用建筑巧思建成的表面设计之一。建造年代距今大约4500年。
假若现存的原始民族的生活与古代的情况相像,那么当时的巨石也许有多种社交上和宗教上的用途。大量的动物遗骸显示,巨石所在地曾经用做宴会场所。也可能用做全族定期会议、集会、歌舞等场所,或者像后来的定期集市那样成为雏形的买卖市场。这些巨石也可能是伟人的纪念碑,或者是重大事件的标记。想来,这些巨石也可能代表某种宗教思想,就跟基督教的礼拜堂时常依照十字架的形状设计一样,但是无法知道这种宗教思想究竟是些什么。
三、疑问与争论的焦点
这些巨石也可能被用来观察天文,这个推论是目前争辩的焦点,也是大多数人认同的说法。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依英格兰南部巨形方石柱的方位,在每年白昼最长的一天即6月21日的黎明,从巨形方石柱中心朝一块叫做“踵石”的石头一直望去,可见太阳渐渐升起。这是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很值得注意。
大约十几年前,有人在爱尔兰巴罗河畔的“新园庄”发现,满布荒草的巨石堆下有座坟墓,也有依天文定向的现象。巨石建成的坟墓本身的外形设计,与晚得多的希腊迈锡尼时代城市的那种蜂房形坟墓相似。墓口前有一条70英尺长的通道,两侧及顶部都用比人略矮的巨石板嵌合。冬至那天,白昼最短,太阳初升时,有一段短暂时间,阳光直照进通道里,经过精心刻上螺纹的石板反射,使墓中高达20英尺的拱顶大堂整个明亮起来。
其后,很多学者作了非常详尽的研究,其中最主要的有美国天文学家霍金斯、英国天文学家霍伊尔爵士和牛津大学工程学教授汤姆。研究结果有助于表明建立巨石的人在天文学及数学方面的确有深厚的造诣,远比希腊人,甚至哥白尼及牛顿以前的任何人都高。
根据这批学者的推论,这些巨石放置得如此精巧,不仅能在一年中特定的时刻用做观察天体的视向线,更可当做一副巨型的计算机,甚至电子计算机来使用,能准确地预测日蚀和月蚀。
这一类资料对务农及航海的人有很大的实用价值。当然也可能给当时的祭司兼天文学家带来极大的威望和权势。这也可以说明他们是怎样唆使老百姓甘愿付出劳力,造出这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的。
纵使这几位教授汇集了珍贵的证据,专家们的心目中仍存有很多疑点。巨石时代,人类的科学知识是否真的达到,这样高的水准呢?就拿一件事来说,放置方位成为争论焦点的巨石中,过去有些倒塌了下来。现代的学者一心一意想把巨石放回原来的方位上;但是正如其中一位学者——卡迪夫大学的阿特金森教授指出,在地球上的位置若有一两寸偏差,在外太空的计算上则可能造成若干光年的误差。
还有一种存疑的想法。这些古代建立巨石的人果真如此聪明,假若他们懂得毕达哥拉斯定理(如汤姆教授所称),并且了解岁差(照霍伊尔教授的意见),怎么没有发明其他东西,如车轮、文字等;也没有建立城邦制度,除了预测日蚀月蚀的技术以外,怎么再无其他成就了呢?
南安普敦大学考古学教授科林•伦福认为,建立巨石是由于社会及经济体制起了强烈的变化。变化的起因是所谓“新石器时代革命”,即本以渔猎为生的游牧部落,开始转而务农及饲养牲畜,这些部落于是定居下来。食物生产增多,人口也就逐渐增加。这样一来,以前原是互相隔离的社区变得有了相当密切的联系。每一个社区都感到有表现本身个性、划出本身领地疆界的需要。要达到这个目的,最理想的方法莫过于竖立一件明显易见的东西作标识。
部落民族起初可能在先人埋葬地竖立圆锥形石堆,后来生活逐渐富裕,又学到更复杂精密的技术,便竖立大块的石头。一个部落竖立的石头越大越好,威望也就越高。这些巨石的所在地可能是全体部落人民最适当的聚集地点,使散居的族人能常来该地,或埋葬先人,或祭祀他们所崇拜的神,或是共议大事。也可能大家饮酒作乐,交换石斧、陶器、宝石,甚至交换新娘。
这些推论似乎都很合理,但很多合理的解释,并不真能解答问题。说到底,新石器时代革命也传到了世界其他地区,世界上其他有人聚居的地区也有竖立巨石的习俗。但为什么偏偏先在欧洲最边缘的地带出现?又为什么这种风俗在该地带发展的规模,远超过世界上其他地区?
现今已发现的五万多座巨石遗迹,在巨石时代文化全盛期所建的巨石总数中,只占一个微不足道的数目。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无数巨石为自然力量所毁。除风雨的侵蚀之外,海岸线的移动(例如在法国的布列塔尼,今天的莫尔比昂湾里,就淹没了许多巨石)、雷电的击劈也破坏或消灭了很多巨石柱。
根据考古资料推证,被人力毁灭的巨石可能更多。早期的基督徒认为这些巨石是古老迷信的余毒。他们认为这些庞大的巨石是魔鬼建造的,还把弄毁或砸碎巨石算作一项功业。布列塔尼有些巨石的顶上刻上了十字架,象征新信仰获得胜利。其他的巨石干脆给毁掉了。此外还有一些巨石给人当做石矿,采了石头去兴建房屋及道路。英国南部艾夫倍利的环形巨石阵,规模浩大。17世纪一位古文物家约翰•奥布里曾说,“其宏伟壮观,远胜巨形方石柱,宛如一座大教堂与一个普通的教区礼拜堂之比”。17世纪以后,为了兴建一个穿过环形巨石阵景色如画的村庄,巨石大半已遭毁坏。
事实上,后人随意破坏巨石的情形屡见不鲜。在18及19世纪时,英国的绅士惯常到野外旅行、野餐,他们的仆从便乘机搜掠新石器时代的坟墓,寻找古物。现代的农业机器,特别是推土机,使农夫能轻易铲除他们田地中的史前遗物。1968年,一家公路承建商为寻找砾石,把法国布列塔尼北部海岸巴尼内的坟墓摧毁了大半,在残存的11个巨石坟墓中,很可能会有地球上现存最古老的人工建筑物。
欧洲西部的巨石非但年代最早(建筑年代比在西藏、日本、非洲和复活节岛所发现的类似庞大工程都要早上几千年),并且复杂得多。爱尔兰新园庄内和布列塔尼的莫尔比昂湾内加福伦尼岛上那些坟墓,墓壁布满雕琢精美的螺线纹、锯齿形纹等几何图形,其他巨石中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可以与之媲美。巨石形状变化多端,有圆形、椭圆形,直线排列,也有平顶石龛、坟墓、庙宇等等。这些建筑物的精密程度也无与伦比。汤姆教授的研究指出,这些建筑物都是依据一种标准度量单位度量后建立的,他称这个单位为“巨石码”,约等于2.72英尺。
人类致力于建立这些巨石历时至少2000年,然后慢慢地停了下来。大概在公元前1500年以后,整个欧洲再也没有巨石建立。这是另一个迄今未解开的谜团。
霍伊尔教授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解释。他认为,倘若当时天文常识丰富的祭司是特权阶级,凭预测天体运行的本领来控制民众,那就有危机隐含在内了。天空并非固定不动。恒星的位置及日月运行经过恒星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轻微的变化,几百年后累积下来的偏差便很大了。今天能准确预测日月蚀及其他天文现象的一圈环石,100年后便多少会有点不准确了,要想绝对正确,必须使用极度精密的数学方法来校正。
霍伊尔推想,在巨石时代技术方面一直在进步,但智力反而退步了。后期的祭司工作懒散,萧规曹随,没能跟上时代的变化。这样下去,后果不难想象。某日天朗气清,全族男女毕恭毕敬地来到圣坛聚集。大祭司隆重地下令太阳躲起来,可惜太阳没有照办。全体祭司号啕痛哭,用刀自刺,就像《圣经•列王纪》内所记载,崇拜巴力的祭司在亚哈王面前,保证天降烈火未能如愿的情形一样。太阳仍高挂空中,日蚀要再等一个星期才会出现。那时候,激动的群众早已像亚哈王的子民对待巴力的祭司那样,把这些人杀光了。从那天起,要想劝诱人民自愿竖起一块巨石可就难了。
当然,也有人认为巨石时代的结束,也许并不那么可怕。也许只是社会经济潮流另一次转变的结果。公元前2000年前后欧洲居民一直在变迁。新石器时代爱好和平的农民及牧民,逐渐给铜器时代一群群好斗的战士所取代。他们恰似爱尔兰传奇文学及荷马时代史诗中所描写的那些自负非凡的英雄人物。这些民族对兴建碉堡及宫殿的兴趣较大,不甘愿再过建立巨石的那种平静的畜牧生活,也不愿参加那种集体劳动。
不管怎样,此后再没有人到处翻滚巨大的石块。不久相继入侵欧洲的凯尔特人、日耳曼人、罗马人、哥特人、撒克逊人、丹麦人、北欧海盗,以至上个世纪来欧洲旅行的游客,他们经过巨石时,都只不过惊奇地抬头看看。巨石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功用。现代的考古学对此总算有一些了解,不过到底是什么因素激发了远古人类建立巨石的这股澎湃热情,仍然是个谜团,也许永远也无法解开。
四、巨石建筑中的另类:石像
过去千百年间,地中海科西嘉岛上平和的农牧人一直把死人葬在巨石窖里。他们在个别墓旁竖立一块巨石,今天称为石柱。相传石柱里藏着死者的灵魂。石柱至少有7英尺高,多半只是直立的石头,刻工粗糙。
大约由公元前1500年起,这些石柱有了显著的改变。原来刻工粗糙的石块,变成线条分明的石像。头部刻出人的面貌,身上则刻出衣袍、刀剑等装饰,因而又有石像柱之名。 2000多年前,希腊哲学家亚里土多德对这些谜一般的石像,提出了自己的解释。他说“伊伯利亚人”(这是希腊人给西方遥远地区居民的统称)在坟墓四周竖立一些方尖形石头,每一块代表死者生前所杀的一个敌人。
法国考古学家葛罗斯昂的研究工作,把亚里士多德的说法加以引伸,使人们对这个谜团多了一些新的了解。公元前14至前12世纪间,地中海区域长期遭受海盗的入侵,埃及人统称他们为“海上人”,其中有《圣经》上所记载的非利士人,还有一个名叫沙达纳的部落。埃及麦迪奈•哈布神庙里有个浮雕,雕出了埃及法老王拉美西斯三世的船队击溃这两帮海盗的情形。
葛罗斯昂把这个浮雕和他自己在科西嘉岛上掘出的文物加以研究之后,断定那些石像代表沙达纳的战士。然而石像可不是到处流浪的沙达纳人自己竖立的,因为他们用火葬,也不为死者立碑。因此,葛罗斯昂推断那些石像一定是建坟墓的人即科西嘉人竖立的,用意可能是要把阵亡的入侵部落首领雕出来。至于石像本身算是胜利纪念碑还是敌卒战死纪念碑,则不同的人看法各不相同了。
埃及虽有办法击退侵略者,但科西嘉农民则全无退敌之力。他们只用尖石为镞的箭来对付沙达纳人的青铜盔甲和兵器。
沙达纳人侵占了科西嘉岛南部。岛民战败,残部向北逃亡,在那里又竖立了少量未经雕刻的石柱。到公元前1000年后不久,他们终于灭亡了。
他们竖立的石像柱,多亏征服他们的沙达纳人,才有部分留存下来。沙达纳人进占了石像柱林立的科西嘉岛南部,把石像柱推倒,砌成石墙,作防御村舍之用。
这些石像柱就这样保存了3000年。古代一出悲剧,直到现在才由考古学家揭露出来,石像柱就作了无言的证人。
五、巨形方石柱恪守着永恒的秘密
现在,我们来关注一下英格兰的巨形方石柱。可以说,它是西欧巨石建筑中最经典也最令人费解的部分:巨形方石柱笼罩着一股神秘的气氛。科学家、招魂术士、圆光法师和幻想力丰富的人,都曾研究过这个古迹,希望能够揭开它那神秘莫测的历史。它是祭祀太阳的庙宇?是皇宫?是神殿?是天象观察台?还是在希腊人懂得数学之前数百年就建起来的巨大计算机?也许有一天,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也许这些巨石柱一直会守住秘密,那么谜底便永远无法揭开了。
远远望去,世人称为巨形方石柱的灰白石柱圆阵,在英格兰南部荒芜的索尔兹伯里平原上,显得十分渺小。白垩土质的草原一望无际,但见巨形方石柱孤零零地竖立在荒芜的平原上,貌不惊人。只有近看时,这座巨石遗迹才显得宏伟壮观。那一条条笔直的石柱,大部分高逾13英尺多,叫人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虽然数千年来,风霜雨雪把砂岩石块那些薄弱的地方,侵蚀成奇形怪状的洞孔和罅隙,但是有许多石柱仍在原地兀立不倒,上面还看得出4000多年前经过人工雕凿的痕迹。
时间和大自然的力量,以及那些想尽办法要探究个中秘密的人,似乎都对巨形方石柱感到无可奈何。英国小说家詹姆斯说:“这些雕凿粗糙的庞然巨物冷然兀立,好像在俯首默哀倒下去的同伴。你对着它们,可能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要找出答案,但是在它们四周阳光普照下那种万籁无声的气氛中,你那寻求答案的好奇心就全部冷下去了……”
在史前的直立巨石遗迹中,巨形方石柱独具一格,因为只有这些巨石柱经过人工雕凿,并且搭成一个结构式样。细心研究过这座遗迹之后,就能够看得出它们结构式样是多么的精巧。举例来说,放在直立石柱顶上互相接连的楣石,并不只是一块四边笔直的石板那么简单。每块楣石都小心凿出一定的弧度,拼凑起来,就合成一个圆形。直立石柱的中段较粗,形如许多古希腊庙宇的支柱,这显然是考虑到透视的效果,从下面仰望时,就觉得石柱都是笔直的。最内层那些楣石也凿成两头微尖的形状,理由也相同。
花费这样大的人力与心思,究竟目的何在?巨形方石柱是一座皇宫?是一座施放法术及祭祀神衹的神殿?还是用来观测日月星辰运行的天文台?
17世纪,在考古研究成为一门科学以前,历史学家一度推想巨形方石柱是督伊德教徒所建的。督伊德教徒就是不列颠和高卢那些穿白袍的凯尔特祭司,有关他们的资料只能从古罗马作家的记述中略知一二。这种想法至今仍然普遍流传,但对揭开个中秘密并无帮助,因为我们现在知道巨形方石柱要比督伊德教徒到来的时间,早1000多年。
然而,在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所提有关巨形方石柱由来的种种说法中,“督伊德学说”还不算最牵强附会的一种。举例来说,早期研究巨形方石柱的学者当中,有一位17世纪时的建筑师伊尼戈•琼斯就认为,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设计,只有罗马帝国的建筑师才可以做得到。50年前,考古学家埃利奥特•史密斯也提出了类似的说法,认为设计巨形方石柱的人,不是埃及人就是腓尼基人。
后来,又在巨形方石柱附近发现了几座史前坟墓。墓里有青铜匕首,还有金片、骨头、琥珀、彩陶和光滑石子制造的饰物、用具。于是,人们对这种全凭臆度的说法就更加津津乐道了。这类出土物品之中,最著名的一批是英国著名古文物学家霍尔爵士在1808年首先报道的。霍尔叫人发掘巨形方石柱附近的一座古墓,或称史前墓堆,结果找到一副高大硕壮的男人骸骨,明器中有一把斧头、几把匕首及一些典仪用具,其中包括一支权杖,杖头是光滑的石头,另有用骨雕成的托板。此外,还有一枚金制鞘钓、两件菱形金片饰物,上面精巧地饰以幼线,大概是把饰物扣牢在死者衣服上用的。
这些辉煌夺目、金光闪闪的明器,加上建造巨形方石柱的特殊结构,使霍尔爵士及其同时代的考古学家都相信,古代英国人的技艺一定是由外族人带来的。有的考古学家认为,从明器之丰盛看来,铜器时代的一小批外来侵略者曾经在当地定居过,并指使技艺较差的土著建立这座巨形方石柱。这些侵略者,可能来自希腊本土荷马时代的要塞迈锡尼。墓中的一些珍贵物品,如彩陶串珠和镶金边的琥珀圆盘,证明当地直接与爱琴海一带及间接与埃及有过贸易往来。况且,迈锡尼城的石门口,同样是用巨形方石柱那种榫合法建造的。那么,设计巨形方石柱的人,会不会是从地中海地区来的希腊远征军呢?
铜器时代的侵略者,也可能来自以竖立石柱闻名的布列塔尼地区。举例来说,卡纳克就有成千上万块平行排列的巨石。这一带地方,还有大量奇特的“战士”墓集中在一起。不过,卡纳克的巨石是否也是铜器时代同一民族所建立,则仍有待考查。在布列塔尼古墓里发现的明器,尤其是青铜匕首,也跟巨形方石柱地带发现的酷似。
然而,建造巨形方石柱的真正原因,似乎不是出于突然从外而来的巨大力量,而是在于那个地区本身逐步繁荣的结果。用碳14放射性同位素查验法测出,巨形方石柱的年代为公元前2750年左右。这个结果使考古学家大吃一惊。这显然证明巨形方石柱的建造结构,不可能是受到来自爱琴海地区的影响,因为它比迈锡尼时代还要早上四、五百年。另一方面,上述两个有“金光闪闪的明器”的古墓,则比一般人所揣测的年代晚了许多。因此琥珀圆盘和彩陶串珠等舶来品,可能真的是从地中海地区换来或输入的。布列塔尼的战士在巨形方石柱一带出现过,似乎仍有可能,尤其是在公元前1900年左右以后,资源与权势都集中在这一地区的那段时期,就更有可能了。他们还可能组成贵族阶级的核心,统治该地至少600年之久。
尽管这批外来移民有权有势,巨形方石柱的建造,也不应完全归功于他们。巨形方石柱并不是在文化空虚的时期竖立的,也不像今天在索尔兹伯里平原上所见的那样孤单单的只此一座。大不列颠群岛上,共有石柱圆阵900座以上,可是结构的精巧,没有一座可以跟巨形方石柱媲美。这些石柱圆阵都是在新石器时代和铜器时代建立的。那时候的人民安心过着农耕生活,主要依赖牧畜及种植小麦、大麦等谷物为生。他们的生活方式显然颇为宽裕,一年中尽可抽些时间集合起来,建立相当耗费人力的巨石结构物。巨石结构物之中,有一座称为“杜灵顿垣墙”,距离巨形方石柱只有两公里左右。几位考古学家曾经在这个地方,发现两座木造的巨大圆形建筑物的遗迹,其中一座的直径达127英尺,白垩土上挖出的柱孔,一圈一圈的形成几个同心圆。建造这种建筑物的人,必然是熟练的木匠,因为较大的一座屋顶可能是倾斜的锥形,正中还有天井,建造年代约为公元前2500年。从发掘出来的情形可见,这样宏大的建筑物,如果不是用来居住,而是用来召集大众开会或举行祭祀的话,可容得下好几百人。
巨形方石柱可能继承了建造这种复杂的木造建筑物的传统。巨形方石柱的楣石都是用榫合法互相衔接,兼与直立石柱顶端嵌合,这正是木匠剡木相入的手艺。看来建造巨形方石柱的人,是仿效圆形建筑物木拱门的建造法来建造的。
六、历时一个世纪的巨形方石柱建造史
考古学家的研究结果表明,巨形方石柱的建造,在史前时代分三个阶段进行,前后历时近千年。最早的一期大概从公元前2750年左右起,考古学家称为“巨形方石柱一期”。巨形方石柱之中,最令人费解的工程——“奥布里洞”,就是这个时期所建造。该工程名字取自发现人约翰•奥布里。他是17世纪一位作家兼古文物学家。
这些洞都是在环绕整片工地的沟堤竣工后不久发掘的。沿堤内缘有一圈浅坑,共56个,浅坑之间的距离,经仔细测量过。浅坑几乎是挖好后即刻就填平了。经发掘后推断,浅坑内从未竖立过石柱或木柱。有些浅坑内的填塞物中虽有骨灰,大概也是在浅坑填满之后才由人塞进去的。巨形方石柱一期还有同样难以解释的其他特征。例如,竖在东北入口处外面的著名的“踵石”,和几排参差不齐的木柱等。要研究这个时期的木柱、石柱、浅坑和土工作业,切不可忽略一点,就是其中有许多结构已在日后建造阶段中淹没了。考古工作虽有助于重新确定许多淹没无存的特殊结构的原来位置,可惜立论多半是纸上谈兵。举例来说,迄今还没有人在巨形方石柱遗迹的中心或整个西半面进行过发掘工作。
其后的两个建造期,在技术水平和建造抱负方面,都比第一期要高得多。“巨形方石柱二期”,开始于公元前2000年左右,最先修筑的大概是一条两旁有并行沟堤的长道,通往约两公里外汉普郡的雅芳河。至少有82块巨石可能是经由这条路线运到工地的,每块巨石重4吨以上。这些石头是从威尔士西南部皮利斯里山运来的,那里有成分相同的石块,称为“青石”。运送青石的路程有240公里远,想必要用木橇木筏作运输工具,因为有一半路程要把石头运过威尔士南部海面与布里斯托尔海湾。
全部工程所涉的艰难险阻,以及进行这项工程的动机,都叫人难以想象。已经知道的一条线索是,当年用青石制成的斧头和其他器具,曾在大不列颠各地,包括巨形方石柱一带,有过大量交易。这种石料可能有特殊的或者是神圣的价值。
双重圆阵的西面部分始终没有竣工。建造人大费功夫才把青石从威尔士运来,却又半途而废,取消了原定的计划,实在无从理解。他们那时可能已想到要建造更为宏伟的最后一座神殿,即是世称“巨形方石柱三期”的工程。这一期大约始于公元前1900年。
从实际施工的技巧看来,巨形方石柱三期那些建造人,绝不是未开化的原始民族。在艾夫倍利一带,本来就有许多不牢固的大圆石,他们挑选了至少75块坚硬的砂岩石,把每块砂岩石放在滚木或木橇上,用绳索拖到南面约20公里外的工地去。利用木橇拖运巨石的工作,大概要在地上积雪坚实或地面结了冰时,才能进行。不过,要移动最大的砂岩石块,恐怕得用1000人拖拉绳索。接着便要用无数同质的小圆石,把这些砂岩石块雕凿成形。
运输与雕凿石块的艰巨工作做完之后,还有另一项同样艰苦的工作要做。那就是把巨石一块块竖起来,以及使用汇合法把楣石准确地放在石柱顶上。圆阵结构稳固与否,全在于每一块巨石是否都安稳平衡。还有,巨形方石柱的整座地基并不平坦,圆阵内的地势,东南边比西北边高18英寸。要准确度量楣石上边顶面很不容易,但最终从圆阵一边到另一边,高度相差不足7英寸,建造人的技能的高超由此可见一斑。
其后500年间,巨形方石柱的位置排列,又稍作了修改,其中一项,是把二期的青石重新排列。在那个时期,巨形方石柱一直保持重要地位,成为全欧洲最宏伟的巨石结构。
纵使考古学家能确定巨形方石柱的年代和建造法,还有一个最令人费解的问题始终解答不了:这座历史上出名的庞然巨构,到底有什么用途呢?在曾有人类居住过的地方,常发现一些残骸。这些残骸、燧石、陶器破片、食物余屑等等,通常就是推断遗址年代和用途的主要线索。不幸的是,巨形方石柱跟许多同类的史前巨石遗迹情形一样,在附近无法找到这些线索。这种情形也许适合于证明巨形方石柱原是圣地,跟日常生活无关,只在特殊节日人们才去到那里。
一般而言,在大不列颠北部,石柱圆阵里面多半是坟墓,南部则较少这种情形。这些巨石结构可能是族长或战士葬地的标识。至于艾夫倍利或康布里安山中凯瑟克附近的克塞尔里格那些巨大石柱圆阵,则几乎可以肯定是史前人类群体与宗教生活的主要聚会场所。另一些石柱圆阵,例如在外赫布里底海面刘易斯岛上可兰尼思地区发现的,则可能也是祭司用来观察天象的简单天文台。现在有明显的证据证明石柱圆阵有多项用途,有些遗址且曾一再重建使用,历经千百年之久。
有一派学说以为巨形方石柱是结构复杂的天文台,甚至是史前的一种“计算机”。这种说法在过去十年间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其实多年前初次揣测建造巨形方石柱的动机时,就已经有过类似的学说了。
例如,古文物学家斯特克利在1740年出版的名著《巨形方石柱——重归英国督伊德教徒之圣庙》中,就指出这座遗迹的轴线,指向夏至那天日出的位置。早期的一些学说,往往怪诞不经,如杜克牧师在1840年时认为,横跨整个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的巨石遗迹,就是太阳系的一个大模型,巨形方石柱则代表土星运行的轨道。
英国人洛克耶爵士和美国波士顿大学天文学家霍金斯,分别在1901年和1963年,进一步用科学方法,探寻巨形方石柱在天文学方面的功用。霍金斯在1965年出版了《揭开巨形方石柱之谜》一书,描述如何利用电脑证明,巨形方石柱的结构含有不少重要的天文准线。此书一出版便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霍金斯和霍伊尔爵士等天文学家,都曾经提出一些惊人的学说。他们认为,巨形方石柱的几个重要位置,包括踵石在内,似乎都是用来粗略地测出夏至那天太阳在北回归线上升起的位置。从反方向看同一视向线可以观察冬至那天太阳在南回归线上落下的位置。一年中这两个关键节令,对于编订定一套显示收获期及节日的简单日历,显然非常实用。
巨形方石柱的结构,似乎也含有主要节令时月亮升落的准线。利用巨形方石柱有系统地研究月亮运行,也许是基于对天文科学的好奇心,或是为了一些宗教上的原因,也可能两者兼有。月亮的运行不像太阳那样年年周而复始,建造巨形方石柱的人,或许在发现这个现象时,便对月亮发生了兴趣。
月亮除每月升落有定型外,还有个历时约19年的太阴周。靠近巨形方石柱入口处约有40个柱孔,排成六行,跟月亮在周期中到达最北的位置正好符合。既然有六行柱孔,就可能代表六个太阴周,即是说观察月亮运行有100多年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当时那些天文观察家的一项辉煌成就。
有的人说得更为详尽,认为当时已经有人经常观察日月运行,试图预测日月蚀的日期。这种学说把观测月亮的争论向前推进了一步。霍金斯的高见之一,就是指出奥布里洞的数目跟56年一个周期的年数相符,所以可能用来预测日月蚀。那么,根据霍金斯的学说,奥布里洞便成了一种附有活动指标的“计算机”,用来追测日月蚀有规律的周期。这个揭开奥布里洞之谜的解释虽然颇为动听,可惜除56以外,其他数字对于日月蚀的探测,更为简易有用。总而言之,巨形方石柱现存的一切,没有一点足以确证当年曾经有人在这里观测过日月蚀。
最早建成的巨形方石柱一期的结构中,把石柱圆阵作天文台之用,最为明显。其后两期的结构虽比最早期的复杂得多,在天文学方面却不见得有什么进步。建造二期结构的人,在巨石排成的双重圆阵入口处用四对巨石标出夏至日出的准线。这种以观测天文为重的情形,在三期也就是最后一期,依旧不变,因为主圆阵的30条直立的石柱和正中的19块青石,都与太阳周和太阴周相符合。起初两期的主要视向线,绝少被最后期的宏伟结构遮挡。但无论如何,最后期结构绝非精确的观察工具,根本不能跟一期相比。因此,可能有一种至今难明的情况出现,在建造巨形方石柱的1000多年历史中,天文学研究的水准反而低落了,也就是从一期那种有系统的实用设计,退而成为最后期那种只具有象征意义的宏大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