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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印度河谷:两座重见天日的古城

作者:詹姆斯·库克 当前章节:152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引 言

1856年,英国工程师约翰和威廉两兄弟在印度德里西北修建从拉合尔至木尔坦的铁路时,因铺设铁轨需要道碴而发现了掩埋在地下的古城哈拉帕,但他们并未意识到这是一项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发现。他们从这座古城废墟中取走了大量的砖石垫在铁轨之下,铺设了长约160公里的一段铁路。直到1920年,考古学家才闻讯赶来发掘。同年,巴纳尔仁在哈拉帕以南约650公里的“死亡之丘”发现了又一处类似的古城遗址——摩亨佐•达罗。1922年起开始发掘,其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久在印度国内均绝无仅有。这两处遗址的发现表明,早在距今四五千年前,印度河流域就已经出现了一个古老的文明,它与埃及、巴比伦、中国的文明一样悠久和辉煌,故并称为人类文明的四大摇篮。

根据最近20年来印度、巴基斯坦两国考古学界共同的调查结果表明,已发现的印度河文明遗址数量超过200处,其分布范围东起新德里近郊,西抵伊朗边境,南达古吉拉特邦,北止喜马拉雅山南麓。东西长1550公里,南北宽1100公里,面积几乎与英伦三岛相当。

4500年前,哈拉帕和摩亨佐•达罗等城市在印度河谷地区,富庶繁荣,盛极一时。这两座城市有可与现代工程媲美的排水系统,还有四方网格设计的整齐街道,不愧为城市设计的杰作。建造这两座城市的人民,也建立了一个帝国。但是他们的社会组织、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全是个谜……等到有人能辨认他们那种奇怪的象形文字时,才有希望解开这个谜。

印度河文明遗址的发现,尤其是巴基斯坦境内的“死亡之丘”——摩亨佐•达罗遗址的重见天日揭示出,早在雅利安人入侵印度之前好几个世纪,这里就存在着一个繁荣的青铜时代文明,它具有规划完善、人口密集的大型城市和众多的小型城市以及居民点,不仅有赖以生存的农牧业,而且还有相当发达的海外贸易。

曾几何时,印度河文明沸沸扬扬,扬名四海,怎奈好景不长,它大约持续了750—1000年左右,便倏然消逝了。印度河文明的突发性产生本身就是耐人寻味,其忽然消逝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一、印度文明起源的见证地

在维多利亚女皇时代,兴建一条铁路就是进步的象征,这是使一个国家跃入现代化的建设。19世纪印度兴建铁路时,竟然出乎意料地揭露出不少古代秘密,把印度文明的起源推早了约2000年。

东印度铁路公司的工程师,约翰和威廉姆•布伦顿兄弟,在印度河谷砂质冲积土壤上铺设轨道时,遇上了困难。据约翰事后追记,1856年“我一再动脑筋想着怎样去找这条铁路路基需用的道碴”。随后他听说,距铁路线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名叫布拉明纳巴德的古城遗址。他前往巡视,发现该城用烧制精良的硬砖建造。他又说,离去时“我深信这里就是个大石场,有我需要的道碴”。这样一来,布拉明纳巴德就变成了目前这个破烂的样子了。

在北面,威廉姆那段铁路线到达另外一座古城遗址附近。古城遗址上的砖,早已被人拿去建造了现代的哈拉帕村。古城只剩下几座光秃的土丘。威廉姆也仿效哥哥约翰的方法,搜寻史前哈拉帕废墟残余的砖头用做道碴。结果他们所费无几,就得到建造93公里铁路所需的上好道碴。

除了砖以外,工人还掘出少量古物,包括用冻石刻的印章。其中一枚印章引起亚历山大•坎宁安爵士的注意。坎宁安是一位将军,也是考古学家,1856年到过哈拉帕。那枚印章上刻着一头公牛和一种陌生的文字。这位将军认识到这是一项重大发现,不过直到1872年出任“印度考古查勘团”团长时,他才能到那个地区去进行发掘工作。他这项发现的消息则迟至1875年才公布,距离实际发现时间已将近20年。事后,考古工作销声匿迹,没有人再加以理会。

1920年以前,专家都认为印度文明的起源,应该在公元前327年亚历山大大帝远征印度次大陆前的数百年间。已发现的印度最早由村落发展为城市的遗迹,是拉查格里哈那些不用灰泥垒石而成的大石墙。学者推定其年代为公元前6世纪。

20世纪初叶,印度考古队总负责人约翰•马歇尔爵士把坎宁安将军的印章和哈拉帕的其他古印章加以比较研究。由两者的特点看出,哈拉帕文明的年代要比过去预想的更古老。1920年,马歇尔派了一位印度考古学家雷•巴哈杜•达雅•拉姆•萨尼,着手发掘哈拉帕那些土丘。这位印度考古学家的发现,替马歇尔的论断找到了证据。马歇尔曾断言,亚历山大大帝入侵之前,“印度有过一个灿烂辉煌的文明,历时至少1000年之久。”当时还没有发现比拉查格里哈那些大石墙更古老的建筑物,因此尽管马歇尔的论断极为大胆,他的估计还是把印度的文明估迟了1000多年。

1922年,马歇尔考古队中的另一位印度考古学家,在哈拉帕以南大约650公里的摩亨佐•达罗,开始发掘一些大土丘。这两个地方的发掘工作,一直进行了几个季度,终于发现两座古城的遗迹极为相似,显然同属于一种文明。在印度传说中,还没人提到过这种文明。

现在看来,这个文明似在公元前2500年发端,到公元前1500年左右没落。这两座主要城市所遭遇的命运,显然并不相同。虽然有证据显示,它们那些复杂的城市建设、惊人的社会和经济基础,都是蓦然出现的,但是这两座城市似乎在这个文明没落前就已遭放弃,时间大概早在公元前2000年。可惜现代考古学家对这两座城市在什么情况下趋于没落,仍然没有答案。

这个文明称为印度河文明,印度河孕育这个文明,或许也毁灭了它。这个文明也称为哈拉帕文明,因发现第一个城市遗址而得名。这个文明在全盛时期,传播很广,远达印度河谷以外的地方,范围比现今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各国总面积或旧埃及王国大得多。

50多年来,在发掘这个文明的遗迹时,许多谜团相继出现。就像一个庞大的拼图游戏,每一项新发现,非但不能提供线索解决全盘问题,反而因为引起新见解而使问题更加弄不清楚,每项解释总有疑点。发掘出来的是什么建筑物和有什么用途,发现的文字,以及这个社会的经济、社会和宗教概况等等,无一不是个难解的谜。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样一个组织健全的文明,为什么会突然兴起,然后又神秘灭亡?

哈拉帕和摩亨佐•达罗各占地数百英亩,是印度河文明中的两个最重要城市。此外,还有近百个已发现的遗址,或同属印度河文明,或曾深受其影响。这些遗址中,极少有超过24英亩的。大多数位于今日的巴基斯坦,也有些在印度。看一下地图,就可以知道所谓“印度河谷古国”的疆域实在很大。

至今已发掘过的遗址中,看得出发展的步骤大致相同。这种相似的现象表示印度河文明是一个整体。这种发展的步骤,在摩亨佐•达罗还没找到确实证据,原因是该地低层深埋在泡水的淤泥里,还未进行发掘。但是在隔河相对的科迪吉,发展过程完整的遗迹已经发掘出来了。

二、“死亡之丘”的历史原貌

摩亨佐•达罗位于今天巴基斯坦信德省拉尔卡纳城以南24公里的印度河东岸,西南距卡拉奇海港约225公里。摩亨佐•达罗,意思是“死亡之丘”,遗址由东、西两个土丘构成,高出周围平原约18米,叠压着丰富的文化层。虽然如今由于地下水位上升等因素的影响,已无法发掘清理到最底层,但是,钻探资料表明,这座古城之下不存在一个前哈拉帕文化层。就目前已发掘的结果来看,大致可以划分为9—10个依次叠压的考古文化层,其中最低的一个文化层深达12米。鉴于各层中的出土物如偶像、陶器、印章等大致相同,考古学家们认为它可能代表着大约500—1000年的人类连续居住期。

摩亨佐•达罗古城面积260万平方米,鼎盛时期人口估计将近4万人。城市分为城堡和市区两部分,笔直如砥的街道在十字路口直角相交,房屋排列井然有序,因此,它被看做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有完善规划的城市。学术界普遍认为它是公元前2500年至公元前1500年的青铜时代的一座世界名城。

摩亨佐•达罗古城的建筑物都是用火砖砌成。今天,当你漫步在这座城市遗址中时,四五千年前遗留下来的残垣断壁举目可见,街道水沟历历可辨。古城明显地分为东西两部分:西部地势较高,建有设防严密而又坚固的城堡,是统治中心所在;东面地势略低,是城市平民、手工业者和商人的生活区。城堡建在一个10米高的人造平台上,有高而厚的城墙和防御塔楼。城堡中心是举世闻名的长方形大浴池,长10米,宽7米,深2.4米,周围建有一系列公共建筑物,浴池底部的火砖用沥青进行过防水处理,然后用石膏灰泥砌合,密不漏水,浴池南北两侧设有阶梯,通到浴池的底部。大浴池是摩亨佐•达罗的典型遗迹之一。

紧邻大浴池的西边是一个带有通风管道的粮仓,建在火砖砌成的平台上。粮仓最初东西长45米,南北宽27.5米,后来又进行了扩建。专家们认为,大浴池是专供祭祀的场所,粮仓是聚集财产的仓库,两者结合在一起,寓意着生命的再生和繁衍。

城堡南部还有一组公共建筑物,其中心是会议厅。由此可见,城堡不仅是全城的统治中心,而且是宗教中心。统治者凭借大浴池的威信和粮仓的力量行使着对广大平民的生杀予夺大权。

古城的东面是居民生活区,有东西走向的干道两条,南北走向的干道三条,或相互平行,或垂直相交,主干道宽达10米,将城区划分为12个区域。在每一个区域内又有宽1.5米至3米左右的小道与主干道相通,将城区划分成更小的方块。街道之下,有砖砌的排水沟。整个城区内居民住宅建筑错落有致,布局合理。居民住宅主要用红砖砌成,大小、高低和设备差别很大。有的只有两间小屋;有的却有许多房间和厅堂;还有两三层的楼房,内设有厨房、盥洗室和卧室,显然是富人的住宅。居民住宅的大门面向小街,有完善的排水设施将污水排入小街的排水沟内,然后汇入主干道的排水沟中,排水沟上设有许多检查用的小孔,以防淤塞。而贫民的住宅根本没有这些设施,反映出贫富分化,阶级对立。如此复杂的城市排水系统不仅在历史上无与伦比,即便在当今世界,也为诸多城镇所望尘莫及。

史前时期的摩亨佐•达罗古城屡遭洪水肆虐,然而每次洪水消退后,很快城市又按原样得到重建,严格地维持了原有的城市规划。这显然与当时的强权政治统治着这座印度河流域最古老的城市有关,同时也反映当时的社会固步自封,停滞不前。

在摩亨佐•达罗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的遗迹和遗物。然而奇怪的是,迄今尚未发现神庙、宫殿或王陵之类象征宗教或世俗强权的纪念物,而且出土的武器也很少。这种现象又表明,印度河流域不存在像两河流域文明社会那样的祭司和国王,是一个和平、安定、开放的社会。这一文明的发展和绵延是建立在农业与贸易基础之上的。从摩亨佐•达罗遗址出土的兽骨材料来看,当时信德地区并没有今天这样的沙漠,在印度河东面流经信德省的河流还有一条,名叫麦赫兰河。在大河的滋润下,这里土壤肥沃,水源充足,灌溉农业发达。先民们种植的农作物有小麦、大麦、水稻、棉花和耶枣,驯养的家畜有瘤牛、黄牛、水牛、绵羊、猪、狗、象和骆驼。在农牧业发展的基础上,派生出了植棉织布业、养羊剪毛纺织业,有了专业分工的工匠和商人。“信德”之意即为“棉花”(一说意为海),据说当时印度河流域棉花远近闻名,两河流域的巴比伦人把棉花称为“信杜”,希腊人称为“信顿”,其发音与今日的“信德”大体相近,因此“信德”一词可看做是印度河文明为植棉业鼻祖的有力佐证。

摩亨佐•达罗的手工业颇为发达。当时已有带轮子的车,二进位制与十进位制计算数字的标准度量制度,并且制造红铜、青铜和石质武器,以及金、银、金银合金、红铜、青铜、釉陶、红陶、象牙和玉髓等质地的装饰品,但没有铁器。陶器绝大多数为素面,也有鲜红条纹上再饰黑彩的彩陶。金属制作与石雕工艺娴熟,尤其以小形石印章上的凹雕工艺最为突出。在用石器、陶器和象牙雕刻的印章上不仅刻有牛、鱼、树木的图案,而且还有奇异的文字。这种文字共有500余年,自左向右读,至今尚无人能够破译。

摩亨佐•达罗的青铜舞女,以及身着三叶纹饰罩袍服装的头像与哈拉帕遗址出土的红色砂岩裸体雕像和灰色雕像,这四件工艺品被看做是印度河文明城市中“杰出的精品”。

在农牧业、手工业发展的基础上,摩亨佐•达罗的商业贸易活动日趋繁荣。这里生产的大量陶器、石器、青铜器的装饰品被运往各地交换农副产品,与此同时,各地的农副产品被集中收缴到当地的“粮仓”,然后运送到文明古都摩亨佐•达罗。

摩亨佐•达罗鼎盛时期的海外贸易在印度河流域也是首屈一指的,其中最大规模的贸易是经由海路与两河流域古老文明的交往。在此过程中涌现出罗塔尔、马克兰、俾路支等各处贸易中转站,它们在保护和促进贸易发展中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同时也为印度河文明的摩亨佐•达罗在印度河流域的独领风骚起了媒介作用。例如在罗塔尔遗址中,出土有与波斯湾沿岸遗址中特征相似的馒头形铜铸块、波斯湾式样的印章等,还有船坞遗址,同样在两河流域和叙利亚也发现了印度河文明特点的发运货物的印章和封泥。

在遗址附近的博物馆内,有一幅重现当时城市全貌的图画,画面上可以看见“赭红色的城墙内商旅云集,烧砖制陶的火窑轻烟袅袅,椰枣树遮天蔽日,印度河上舟楫如过河之鲫。”考古材料证实,昔日的摩亨佐•达罗一带郁郁葱葱,水草丰茂。

以摩亨佐•达罗为代表的印度河文明究竟是什么人创造的呢?为何存在一段时间以后会突然衰落乃至消失呢?摩亨佐•达罗的主人从何而来?又去了何方?也许只有镌刻在陶器、金属制品以及石印章上的文字能够作出准确的答复。遗憾的是,至今尚无人能够释读这种人类童年时期的文字,由此引发了世人对摩亨佐•达罗各方面的种种推测。

关于摩亨佐•达罗的创建者大致有3种猜测:一种认为其创建者是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其理由是印度河流域在当时是苏美尔人的殖民地,两河流域曾多次发现这里出产的印章、珠子和陶器等。也有人认为其创建者是雅利安人,还有人认为其创建者是达罗毗荼人。这3种说法都难以自圆其说,因此,关于摩亨佐•达罗的创建者依然还是个谜。

再者,摩亨佐•达罗为何突然衰亡?学术界对此亦是众说纷纭,但都不外乎自然灾害和人为因素两种情况。

一些学者认为公元前1700年左右,地球上曾经存在着一个地震活跃期,印度河流域在这一时期也发生了地壳运动,导致河流改道,洪水泛滥。文明古城摩亨佐•达罗受到3次大洪水的袭击。瘟疫流行,土壤盐碱化。不利耕作,环境恶化,城市最终荒废。

另一些学者从遗址第7层有乱七八糟的被杀者的残骸推测,古城的消亡是由于内部纷争,自相残杀,逐渐衰微,从而给外族——雅利安人以可乘之机。然而考古学上并未发现任何雅利安人入侵的迹象,更何况雅利安人进入印度河流域是在摩亨佐•达罗废弃 400年之后!因此,这种看法目前已基本被否定。

还有人认为由于过度的放牧和种植,地力耗竭,破坏了生态平衡,使得植被稀疏,表土裸露,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水分蒸发,化为一片沙漠。

从摩亨佐•达罗遗址的情况来看,古城毁灭前夕,居民无视城市规划,房屋随意侵占街道,甚至侵占到城堡内部,城堡逐渐失去了政治、宗教中心的功能,这一系列事实证实了摩亨佐•达罗人的社会生活后来呈现恶化的迹象。在绿油油的原野变成不毛之地后,居民们于公元前1500年左右被迫携家带口,背井离乡,抛弃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集体向哈拉帕迁徙,另立新都。但是无论哪一种说法都难以使人信服,印度河文明古城摩亨佐•达罗的消逝仍是一个谜。

三、历史迷雾中的哈拉帕文明

印度次大陆文明的曙光,究竟从何时升起?在20世纪以前,人们一直是从雅利安人进入印度河流域算起,时间大约在公元前14世纪。这样,印度也就难以列入世界文明古国的行列。可是,当人们读到印度最古老的文献——《吠陀经》的一些诗句时,常常发现,雅利安人初侵印度河流域后,曾与原始居民进行过无数次激烈的战斗,并摧毁了他们的许多城堡。这就不能不使人们产生联想:在雅利安人到达次大陆之前,这里一定曾有过居民、城堡和高度发展的文化。可是,这种文化是什么样子?它是怎样被毁灭的?特别是它为什么被毁灭得如此彻底,以致在地面上找不到任何痕迹,从而成为世界史上的千古之谜?

历史的迷雾吸引着考古学家的脚步。1922年,印度考古学家来到了印度河下游的一个名叫摩亨佐•达罗的土丘。这里有一座古代佛塔的废墟,他原想在这里发掘出有关佛教的遗物。但是,出乎意料,却在此发现了被尘土埋没、沉睡了几千年的古城遗址。之后,学者们在印度河上游的哈拉巴,又发现了一座与摩亨佐•达罗同时代的古城。两座古城的城址,设计复杂,文物多采,宛如一幅幅迷人的画卷,使人们看到了作为世界文明发祥地之一的古代印度高度发展的文化。这类古城的文化常常以哈拉帕遗址命名,故称为哈拉帕文化。

哈拉帕文化的起止时间,说法不一。据M•惠勒的考古断年定为公元前2500年至公元前1750年。另据D.P.阿格拉瓦尔把考古和碳14定年相结合,断定为公元前2300年至前1750年。哈拉帕文化的分布范围很广,西起苏特克根多尔(距伊朗东部边境约40公里),东达阿拉姆吉尔普尔(德里附近),北起罗帕尔,南至纳巴达河以南的巴格特拉尔。东西长1550公里,南北宽达1100公里,其范围比现今的巴基斯坦要大得多。

哈拉帕文化的中心是雄伟、庄严的哈拉帕和摩亨佐•达罗两座城市,它们是上古印度文明的见证。哈拉帕城址位于旁遮普地区拉维河(印度河的支流)的左岸。摩亨佐•达罗城址拉于信德省(今巴基斯坦境内)的拉尔卡纳县,靠近印度河的右岸。两座城市大小相等,周长大约都有4.8公里,城市由位于高岗上的卫城(统治者的居住区)和较低的下城(居民区)两部分组成。两座卫城面积相似,哈拉帕卫城围绕以雄伟的砖墙,高达15米,市内占据相当大的面积,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城北有一座大谷仓,还有作坊和两排劳动者的宿舍,据估计,这些宿舍可容纳数百名雇工和奴隶。摩亨佐•达罗的城市建筑规模,较哈拉帕略大,遗迹保存最好,是印度河文明的典型城市。卫城的四周有防御的塔楼,中央是一个大浴池,在浴池的东北有一组建筑群,其中的一座大厅,面积约70×23.8平方米,可能是这一地区最高统治的居住区。在浴池的西面有一个可能是作为大谷仓的平台,南面的一组建筑,则可能为会议厅。下城是居住区,规划整齐,主街又宽又直,达10米左右,可以同时并行几辆大车;在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备有点灯用的路灯杆,便于行人夜间行走。房屋主要用红砖砌成,房屋大小、高低和设备很不一致,有十几间的楼房,也有简陋的茅屋,在富人区还有用烧砖砌成的完善的排水设施,这些说明当时的阶级分化已经十分明显。总之,两座城市的规模都很大,总面积都约有85万平方米,其居民数,据学者估计,各自都有35000人左右。两城所保留下来的文化遗物,丰富多采,在这里,既有刻着文字、图画的精美印章,还有计量重量的石头砝码、计算长度的介壳尺和青铜杆尺,也有金银珠宝、象牙装饰以及各种青铜工具、武器等。这些令人惊叹的文物,显示出上古印度人民高度的创造才能。光辉灿烂的哈拉帕文化是举世罕见的,它表明印度河流域当时已具有高度发达的文明。

谈至此,不妨插几句题外话,有关印度河文明的成就,还有这样一个故事。据说,很早的时候,欧洲有一个传说,说地球上存在着一条地下长廊——阿加尔塔,里面储有大量黄金。1923年,希特勒在慕尼黑“啤酒馆暴动”失败后被捕入狱,他在狱中读了英国作家李顿写的《未来民族》一书,书中说犹太民族很聪明,是很有前途的民族,阿加尔塔的秘密很可能掌握在犹太人手中。这种说法使希特勒大为震怒,他上台后,网罗地理、地质、考古等方面 的专家,广泛搜集全世界有关阿加尔塔的一切信息,企图从犹太人手中夺去阿加尔塔的秘密,用雅利安人压倒犹太人。当时希特勒向世界各地派出考察队进行搜寻、探测,前往印度的考察队在考察中找到了一本用梵文写的书,书中有关于阿加尔塔的记载,并提到上古印度有一种叫“众神之车”的交通工具,可以在地道中悬空穿行。希特勒知道后异常高兴,如果有了“众神之车”,在地下长廊中探宝岂不更加方便了吗?于是,他组织了一批人,在已发现的地道里,参照上古印度梵文书中的描绘,仿制起“众神之车”来。

后来,他们竟在“众神之车”的基础上研制出“VI”和“VⅡ”的火箭,直接使用于战争中,由此足可见印度古文明之发达程度。然而,就是这样灿烂的文化在兴旺发达了几个世纪后,到公元前1750年,却突然衰毁,有些地区,如摩亨佐•达罗则遭到巨大的破坏。从此印度河流域哈拉帕文明之光便熄灭了。

四、印度河谷的历史考察

印度河谷人类聚居的地方,设计很有规律,街道垂直相交。建筑物设计及建筑材料,完全以实用为目的,装饰物不多。较大的城镇似乎都划分成若干区,每区居民以从事某一行专业的工人为主。

由此可以断定,在建造城市前,已经作过颇为全面的构想,不容增减或修改。卫生及公用设施方面,都经过周详的考虑。总而言之,印度河流域文明的古城是城市设计的最早实例。 哈拉帕靠近印度河支流拉维河的旧河道;摩亨佐•达罗则在印度河旧河床的岸边。这两座城市的设计和方位大致相同。西面都有一个长方形高丘,东面都有一个较低、较宽、不大等边的土丘。大多数居民可能住在东部地区。

西面那些较高的土丘好象是政治中心和宗教中心,不过是什么形式的宗教和政体就不得而知了。在摩亨佐•达罗发现过一些奇怪的建筑物,其中最特殊的,无疑是“大浴池”和“粮仓”。大浴池大致是长方形,长13米,宽7米。最使人惊讶的就是浴池的注水排水系统和砌砖的精细接缝。浴池底部和四边的砖块,都用石膏灰浆砌合,外面涂上一层沥青,然后再砌一层砖块。这样就能保证不漏水了。浴室周围有一列小盥洗室,各室一边设有狭窄的进口,室内地面建造精细,与环绕浴池的排水沟相连。摩亨佐•达罗那么大的城市,人口那么多,相形之下,这座浴池显然是太小了。考古学家因而都认为,大浴池只能容纳很少数人。这样看来,大浴池的功用似乎是在宗教方面的,不是用来沐浴身体,而是用来洁净灵魂。

印度河谷的古城好像没有专供祭祀的祭坛遗迹,不过考古学家认为,摩亨佐•达罗有一座建筑物可能是神庙。粮仓很可能是库房,用以储存农民缴纳的实物。有人认为,为公共建设雇用的大量劳工,或许是以谷物支付工资。

哈拉帕和摩亨佐•达罗的统治阶级,可以从较为闲静的城堡上,监视在平地及低洼地区做工的子民。他们在城堡围墙后面,避免遭受侵袭,也能躲避时常泛滥不定的河水。这些城堡令人觉得:这不是一个民主平等的社会,就像绝大多数的原始文明社会一样,是一个军权和神权统治的社会。

在摩亨佐•达罗,可以看到较低处那个市区里的许多情况。该地一度不过是片废墟,今天整个地区都已发掘。市区建于一个四边形的土丘上,距城堡东部约220米。至于两个土丘之间那块土地的用途,曾有不少假设,但是都很难令人完全满意。最可信的推测是:当年印度河河道距城很近,不像现在那样隔一段距离;在市区对着城堡那边所发现的坚固堤防,则是供人用的一条运河或印度河一条支流的河堤。

据推测,摩亨佐•达罗全盛时期,人口必定有4万多人。对于一个以农业及饲养家畜为主要经济来源的时代和地方来说,这个数字是相当可观的。这座城市本身是一个与广大地区有密切关系的大商埠。

除了范围广阔之外,市区街道的四方网格排列更使人惊奇。大约有十米宽的街道南北、东西垂直交叉,构成大小约略相等的长方形建筑面积,各约长400米宽300米。由此自然推想到,摩亨佐•达罗的居民,与现代美国人一样,用相距几条街的说法来测量距离。虽然从科学观点来看,这种推测抑或不尽正确,但不失为一种方便的测距离方法。

市区建筑物在习惯上,临街那边墙上都不开窗,这一点与中东及亚洲的城市较为相似,但与美国的习惯不同。因此所有大门都开在巷内,巷宽有的达3米。这样一来,家家产户都能避开好奇者的窥视,以及尘埃飞扬的大街。大街上白天牛车辘辘,商贩吆喝叫卖,的确是熙攘喧闹。

摩亨佐•达罗城除面积广阔、街道整齐外,还有一项同样令人赞叹的特点:它设有复杂的污物及污水排泄通道系统,并且全部在地下。摩亨佐•达罗人民的公共和私用卫生设施,发展得极好,在上古时代固然无与伦比,甚至今天世界上许多地区也望尘莫及。举例来说,大小住宅多半装有特制的垃圾滑运道,建在一幅外墙里面,直通往大街。把废物放入滑运道滑到屋外的街边小沟,小沟又接上地下的中央下水道系统。

整个中央系统,每隔一段距离分设沉积坑。用途是收集一些大块的污物,以免阻塞主要通路。此外,全城到处都有井,有的是街井,属公用;有的是屋井,属私人专用。

摩亨佐•达罗及其他城市的生活情形是怎样的呢?无疑是简朴刻苦,注重经商和劳动,并不讲求享乐、艺术和舒适。所在房屋的基本格局都一样,贫富之分只在于房子的大小和几项技术上的优劣而已。整体来说,有种完全一致的观感,几乎所有房屋都是一个式样。砖墙延绵几公里,就会有平淡呆板的感觉;况且除了街道和摩亨佐•达罗的一所可能是食堂的地方以外,别无其他聚会场所,这更增加了单调的感觉。

稍后重建的房屋,仍严格遵守同样的基本格局,不过到了最晚期,以前仅在城市偏远地区发现的工匠用的设备,也在公共街道上发现。这就表示在印度河文明发展的大部分时期,工匠都在自己的地区生活和工作。这并不是工匠们自己的意愿,而是由专制政权颁下的规定。

城市的全盘设计看不出哈拉帕人的特点。但从他们的日常用品,譬如陶器、玩具及砝码,甚至那些刻着神秘文字的印章等的细节上,很容易看出一点端倪。

制造这些物品最常用的材料是赤土。在陶器外面更涂上一层美丽而光亮的红色物质,绘上各种黑色的装饰图案花纹,有抽象的几何图案,也有自成一格的造形图样。大多数是动植物,人物则较少。从出土的大量陶器来看,当时已出现有组织的工业,不过仍是陶工在转盘前面弯着腰操作的手工业。

从出土的大量黏土小像、玩具和祭祀用品中,看得到该城居民的体形及面部表情。其中许多是妇女,不是女神就是舞蹈者,佩戴宝石,发式精致。但也有普通家庭主妇和慈母在忙着操持日常家务的塑像。

女人像几乎都裹着缠腰布,而男人像则常为裸体。除人像外,还有些手推车和家畜模型,头部常有活动关节,相信是哈拉帕孩子用绳拉着玩的。从这些物品可以推想出当时的日常生活概况。

最先引起人们对这个遗迹发生兴趣的那些印章,后来出土的数量非常多,好像当时每个家庭都可能有自己的印章。印章为方形,通常都刻上一种动物的图形,还刻有文字,行文好像是由右至左。

到目前为止,还无法译读这些文字。已列出的字数约有400个,但由于没有其他文献印证,语言学者曾多次尝试译读这种文字,其中一次还取得一些出人意料的成果。一批芬兰语言学家认为,读印度河印章的文字应该像猜谜语或双关语那样,又认为象形符号本身,如鱼、各种不同姿势的人像等等,并不是指图形代表的物体本身,而是代表那种物体名字的谐声。比方说,中文代名词“余”,用一条鱼的图形代表。可是在发现可以用来对照旁证的文献之前,这个说法还不能成为定论。

印章上的文字译读不出来,也就无法确知印章的用途。不过在商品上打戳记,可能是用途之一。因此,印章很可能是所有权的证明,就跟小牛身上那个牛主人的烙印一样。

五、谁是毁灭哈拉帕文明的元凶

印度河谷的古城,在许多方面仍然神秘莫测。有关哈拉帕文明的确实资料很少,各种论说于是层出不穷。这个文明的灭亡经过,有几种不同的说法。有人认为,印度河居民曾下决心控制河水泛滥,可是,结果还是制服不了河水暴涨(目前仍有此情形)。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公元前1500年左右 雅利安人入侵,造成印度河文明的衰落。这两个论点都不能使研究哈拉帕文明的考古学家完全信服。用这两个论点来说明一个组织这样健全的社会的没落,似乎太过于简单。何况,还有证据显示,在雅利安人到达前的500年间,这个文明已经普遍衰落。有些人认为,这两座主要城市遭人废弃,直接与该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制度内部发生解体有关。

这个文明鼎盛时期的情况,充其量也只有零星的资料。对于一个这样有条理有秩序的文明,我们现有的认识竟如此贫乏,想来倒觉得奇怪。这个文明的特质,无疑是受气候酷热及河流泛滥所决定,但也可能是商业变动的结果。

许多证据显示,当时贸易蓬勃,范围广远。印度河谷的印章,在苏美尔地区也有发现。位于印度肯帕德湾上端的洛索尔,是一个繁忙的商业中心,与印度中部内陆地区有密切的贸易关系。已经发现的由哈拉帕人兴建的最大砖造建筑物,即洛索尔的“码头”,大约长230米宽40米,说明该地也是哈拉帕人的海港。

哈拉帕人还有一套完善的度量衡制度。在哈拉帕、摩亨佐•达罗及其他地方的遗址,发现过大量砝码。砝码用各种石头精制而成,大小都有。最大的须用绳子或金属环吊起,最小的或许是作为称量黄金或贵重饰品用的。砝码通常为方形,但也发现过若干平底球形、圆柱形、圆锥形和桶形的。

天秤用木头造成,年代久远,都已腐坏,因此难得有所发现。金属或陶器秤盘则发现得较多。

古老文明究竟是怎样毁灭的?由于仅有的一些印章文字和其他铭文尚未释读,这个谜底仍然隐匿在历史的烟云之中。

过去印度史学家曾根据毁灭后的遗址和遗物,提出种种假说,其中,较有影响的有以下两种:

一是外族入侵说。此说过去影响较大。持此说的学者认为,大约在公元前1750年左右,印度河流域的一些城市遭到了很大的破坏,特别明显地表现在摩亨佐•达罗的毁灭。在这座城市的街巷和房屋里留下了不少像是被杀戮的男女老幼的遗骨。例如,在下城南部的一所房屋里,发现有13个成年男女和儿童的骨骼横躺顺卧,杂乱无序。在这些人中,有的还戴着手镯、戒指和串环等,显然是突遭杀害的;还有一个头盖骨上留有146毫米深的刀痕,这大概是被入侵者用剑砍杀而死的。在街头井旁,也都发现有尸骨,有些尸骨上留有刀痕,有的四肢呈痛苦的挣扎状。在下城北部的街巷中,发现有另一骨骼群,其中还有两根象牙,这可能为象牙雕刻匠人一家的不幸遭遇。

持此说者认为,摩亨佐•达罗在经过这一次大规模的入侵后,居民东奔西跑,从此古城才开始荒废了。在这同时,哈拉帕文化的其他地区城镇也遭到了或轻或重的破坏。在哈拉帕卫城上层有明显的衰落迹象,特别是在这里发现有新的外来陶器类型与哈拉帕文化并存。这一切都说明当时有新的入侵者占据了哈拉帕文化区域。那么,这些新的入侵者是谁呢?

过去很多学者把他们同吠陀时代的印度—雅利安人联系起来,可是吠陀时期印度—雅利安人的入侵要晚得多,与哈拉帕文化的毁灭相隔有几个世纪。所以有的学者认为,入侵者可能有各种人种集团,其中有居于俾路支斯坦的诸部落,有同伊朗相近的诸部落,还有接近文明中心的周邻部落,其中也可能有一小股先行的印度—雅利安部落集团。但印度—雅利安人的大规模入侵是以后的事情,而且最初他们主要活动在印度河上游的五河流域。

二是地质和生态变化说。持此说的学者认为印度河床的改变、地震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水灾都会给古城文化带来巨大的破坏。此外,河水的泛滥,沙漠的侵害,海水的后退也都会引起生态的巨大变化。古城文化毁灭的原因,可能因地而异。例如海水的后退,对沿海的港口城市会带来很大的破坏。有的学者认为《百道梵书》所记载的当洪水毁灭世界之时,只有人类的始祖摩奴一人在神鱼的启示和帮助下造船得救的洪水传说,可能就是对印度文明毁灭的一个回忆。

除了上述两种学说外,英国学者捷文鲍尔特和意大利学者钦吉曾提出过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新奇的看法。他们推测道:在公元前1750年,一艘外星人乘坐的核动力飞船在印度上空游弋时,可能意外地发生了某种故障而引起核爆炸,以致给地球上的居民造成重大的灾难。两人推测的主要根据是印度的古代文献。

古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中曾对摩亨佐•达罗城的毁灭作过这样的描述:“空中响起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接着是一道耀眼的闪电。南边天空一道火柱冲天而起,比太阳更耀眼的火把天分割成两半,空气在剧烈燃烧,高温使池塘里的水沸腾起来,煮熟的鱼虾从河底翻了起来。地面上的一切东西,房子、街道、水渠和所有的生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火烧毁了,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从描述看,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天火是一场神奇的大爆炸。史诗《玛哈帕哈拉特》中也曾记载了远古发生的一次奇特大爆炸:天空中充斥着“耀眼的光辉和无烟的烈火”,“水沸腾了,鱼儿被烧焦了”,人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另外,考古材料也似乎证明了他们推断的正确性。古城遗址中有一块十分明显的爆炸点,约1平方公里半径内的所有建筑物都化为乌有,而在离爆炸中心较远处,人们却挖到许多人体骨架,也就是说破坏程度由近及远,逐渐减弱。此外,在爆炸区域内还发掘过一些黏土烧成的碎块,据推算燃烧的温度高达1.4万—1.5万度。令人吃惊的是,古城废墟极像原子弹爆炸后的广岛和长崎,而且地面上还残留着遭受冲击波和核辐射的痕迹。这些究竟是由什么造成的呢?

当然,两人的推测也只不过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尚缺乏充足的证据。仔细分析一下,不难看出,上述观点有一个共同特点,即都是从事物的外部(外因),从某一方面去寻找根源,而且都是把哈拉帕文化的衰落视为突然的事件,这样难免缺乏说服力,至少是不全面的。最近,有一种说法,认为文明的衰落是个渐进的过程,是几个方面的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既有内因,又有外因,而内因则主要是内部阶级关系紧张所致。这一派认为,哈拉帕文化时期,阶级分化已十分明显。阶级压迫和剥削是很残酷的。同时,人们对自然规律认识有限,导致了生态平衡的破坏,水土流失,河流改道,雨量减少,灾害频频,而一切又给外族人入侵以可乘之机,最终导致文明的衰落。现今,这一观点已引起众多学者的注意。当然,注意归注意,这一问题并未因此而最后定案。

在印度河流域文明神秘消失后,直到200年后的公元前16世纪初,印度次大陆才又跨入一个新的文明时代,人们通常称之为“吠陀时代”。这样,在印度河流域文明和吠陀时代之间出现了一个“黑洞”,既无文字记载,又缺乏考古材料,真可谓一片混沌。于是,一些历史学家干脆把这个时期称之为印度史上的“黑暗时代”。

印度河文明衰落之后,是否真的销声匿迹,就像一缕青烟消失在空中那样?多少年来,为了使这个“黑暗时代”重现光明,考古学家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印度、巴基斯坦的原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们的努力下,印度河流域文明晚期的遗址一个接一个地被发掘出来,“黑暗时代”的轮廓愈来愈清晰地显示出来。

考古学家们根据大量的考古材料指出,在印度河文明衰落时期或以后,一系列地区性的文化在印度、巴基斯坦出现了。这些文化呈现出多样化的色彩,其中有印度河流域文化以前的传统;有印度河流域文化成熟时期的传统;有印度河流域文化退化时期的传统;亦有外来因素的影响。20世纪40年代,考古学家们在印度西北部的旁遮普发现了一座墓地,被称为H墓。当时就有人认为它属于“后哈拉帕文化”,但未引起重视。60年代,有学者对这个墓地作进一步研究,指出H墓地的居民在文化上和种族上似乎与哈拉帕人相去不远。罗塔尔是另一个晚期印度河流域文明遗址。位于印度西部古吉拉特邦,考古学家在这个遗址中发现了一种红色磨光陶器,有的学者认为此种文化可能为印度河文明毁灭后,逃经古吉拉特的哈拉帕难民创造的,因为这种陶器与哈拉帕陶器不仅在地理分布上相同,而且这两种文化在各方面都有相似之处。最近,考古学家又在德里附近发现了“后哈拉帕文化”的遗址,其中有许多晚期哈拉帕的陶器。诸如此类的遗址还有很多,且都主要分布在印度河的东部和南部。这说明印度河流域文明毁灭后,这里的人民带着他们的技术和知识逃往上述地区。但是,无论如何,它们也只能是哈拉帕文化的余晖,已难与昔日繁荣昌盛的哈拉帕文化相媲美。从文化发展上讲,这是历史的中断、倒退!

今后考古学家要靠自己的才干加上运气来解答许许多多问题。其中一个是在摩亨佐•达罗发现的一尊人像究竟有什么意义?有人认为那是一位祭司国王。果真如此,那么他是从商人贵族阶级中推举出来的吗?是由他统治一个帝国,抑或印度河文明是由若干自治城市组成的联邦?这个伟大人物信奉什么宗教?

在印章上可能会找到一条有趣的线索。有些印章上刻着一个长角的图像,结跏趺坐。有人认为,这是印度教多臂神“大自在天”的早期相貌。因此,印度河谷古城的居民,当时可能已经有了神衹的观念,并发明了一种文字。

我们目前所知很有限,无法作出较为明确的解释,但是也不必因此而气馁。由于这许多谜团的出现,考古学才不失为一门活的科学。这门具有挑战性的科学,不仅仅是依循一套成规定则,推出死板的结论。在考古研究的工作中,想象力、灵感,还有运气,仍然是成功的要素。

印度河流域文明究竟是怎样毁灭的,现今仍然是许多历史、考古和自然学家们所探究的谜中谜。值得一提的是,一旦哈拉帕文化的印章文字被语言学家们完全释读,将会大大有助于解开这个谜底,同时,“黑暗时代”也将会重现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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