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上帝之城(出书版)》作者:詹姆斯·库克【完结】 > 上帝之城.txt

第八章 耶利哥:历经劫难的最古老的城市

作者:詹姆斯·库克 当前章节:156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引 言

假使能从太空上观察地球近年的发展,就会看到城市在迅速扩大,好像雨后丛生的蘑菇一样。在很短的一段时期内,新城市占据了地球表面广大的地区。旧日的田园、森林、山岳和沙漠都渐渐被城市侵占。这种现象迅速蔓延,就好像城市地区终有一天要铺满整个地球表面。若干悲观论者预言,有朝一日,整个地球将会成为一个大城市。到了那个时候,人类便踏上那条从世界城通往地狱城的死亡道路了。过度的拥挤,加上随之而来的贫民窟、交通阻塞、空气污染和无法忍受的噪音等问题,使漫无限制、盲目扩展的城市成为现代社会中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一切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那些居无定所的祖先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和为什么停止流浪,建造了第一批固定居所,进而建造了代表人类文明的第一个城市?直到最近,一般人还以为最早的城市是5000年前苏美尔人在“新月沃土”东段建立的。新月沃土是在中东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之间的地区,后来叫做巴比伦。据说人类的文明发源于苏美尔的乌尔、乌鲁克、埃利都、拉伽什、尼普尔以及其他富庶的城市。在此之前,就是洪荒时代,无史可稽了。

苏美尔的文明出现以后,人类历史才算进入稳步进展的时代。从圣人造出的第一个字,一直发展至今天由电脑自动打印出的文字。

但是,关于史前社会的规模和情况,近年有了许多新发现,洪荒时代的资料也逐年增加。有关最早的城市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出现的说法,现正进行彻底的修正。

此外,怎样才算是一个城市,也有不同的意见。很多学者给城市一词下过定义。但是,没有一个叫人完全满意。不过,考古学家曾订下一些成为都市区的地方必须具备的特点,目前大家都认同这个规定。其中包括:居留地固定不变;居民各有专长、各有生计,而所需的粮食或多或少须仰赖邻近地区供应;建筑式样具有独特风格;建有社区或公共建筑物,当然也须具备可观的资源和劳动力;占地还须相当大。一个社区被认为是个城市,倒也不必同时具备全部条件。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史前研究才开始有了长足的进展。举例来说,使用放射性碳14测定年代的技术,是核子研究的副产品。科学家可藉以精确地测定古物的年代。目前,在发掘场地也好,在化验室或电脑中心也好,考古研究可以应用的科学技术很多。追溯人类远古史的工作大有进步,追溯可及的年代越来越久远。

《圣经》中记载的古城耶利哥被发掘出来之后,发现了有9000年历史的旧城垣;古代土耳其人聚居地沙塔胡攸克,年代也相仿;再加上多瑙河畔的旧石器时代古城雷彭斯基弗,这三座古城的发现,就足以使人们否定世界上最早的城市是在5000年前,历史记载始建于苏美尔的说法。在近东各地的神秘山丘土墩底下,可能还有更古老的城市,建于年代更久远的史前时代。

一、《圣经》中所记载的耶利哥

在注入死海的约旦河口西北约15公里处的巴勒斯坦境内的埃里哈城郊,有一座低于海平面以下约250米的古城,这座古城正好位于耶路撒冷与安曼之间的约旦河河谷中央,这就是驰名世界的古老城市耶利哥。

耶利哥的本意是“月亮城”和“香料城”。它地处亚热带,气候干燥,雨水稀少,由于附近的“苏丹泉”和“厄利夏泉”的滋润,才形成一片富饶的绿洲,从而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先民到此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据《圣经•列王纪下》记载:耶利哥城一度水不清、土不肥。先知以利沙听说后,让居民拿出一只碗来,在里面盛满了盐,然后他将满满的一碗盐撒入井中,从此,耶利哥城水清土肥了。因此有人认为,如果说埃及是受赐于尼罗河的话,那么耶利哥则是受惠于泉水的恩赐。在历史上,这里棕榈茂密,故又有“棕榈城”之称。

关于耶利哥城,据《圣经》记载,早在约书亚接替摩西成为以色列人的领袖,率领以色列人攻陷并摧毁耶利哥之前,耶利哥即已经存在了许多世纪,并且一直是一座威震迦南(今巴勒斯坦)的名城,许多东方侵略者在它的铜墙铁壁面前,碰得头破血流,铩羽而归!

《圣经•约书亚记》生动地描述了约书亚率领以色列人智取耶利哥城的过程。据载,约书亚率领以色列人从埃及辗转跋涉,到达约旦河东岸时,在什亭安营扎寨。他们举目望去,只见河对岸广阔的棕榈林中,矗立着耶利哥城的一座座碉堡和塔楼,凛然不可侵犯。约书亚久闻耶利哥城固若金汤,未敢贸然进犯。为了摸清耶利哥城的兵力和军事设施情况,他派遣两名以色列军人,乔装成迦南人,混进城中侦察敌情。当这两个探子完成任务傍晚准备回营时,发现城门已经关闭,他们就在城门附近的一家旅馆住宿。那家客栈的女主人是个妓女,名叫喇合,她很机灵,一下就认出这两个人是以色列探子。尽管如此,她还是热情接待了这两位不速之客。但事不凑巧,两名以色列探子的行踪被一位耶利哥人看见,他立即报告了耶利哥王,耶利哥王听到报告后,立即派军队前来捉人。妓女喇合将这两名探子藏在房顶上的麻秸中,掩护起来,躲过了搜捕。两名探子由衷地感谢喇合的救命之恩,并起誓,攻陷耶利哥城后,保证喇合及其父母、兄妹的性命。因为喇合的房子紧挨着城墙,喇合帮助探子顺着绳子溜下城墙,逃出了耶利哥城。

两名探子平安回营后,向约书亚汇报了所了解的情况。当天夜里,约书亚率领全体以色列军民,在耶和华上帝的神助下,脚都未湿就渡过了波浪汹涌而又混浊的约旦河,直逼耶利哥城下,将耶利哥城团团包围起来。

约书亚的围攻战术新颖独特。每天以色列人都走出营盘,在弓箭、石弹射的射程外,绕耶利哥城走一圈,一连这样做了6天。被困在城里的耶利哥人都攀上城墙,惊恐地观看以色列人的游行队伍,由于不解其中的奥秘,心里越来越怕,担心大难临头。自从耶利哥城建成以来,从没有哪一个侵略者行动如此神秘莫测。

到了第7天,约书亚决定对耶利哥发起总攻。清早,他仍旧把军队领出营盘,这回以色列人绕城走了7圈,前6圈他们跟前6天一样,一声不吭。但走到第7圈时,突然号角齐鸣,以色列人一听到号角声,就齐声呐喊,喊声震天动地,城墙随之倒塌,以色列人一拥而上,攻入城中,见人就杀。除了妓女喇合一家外,不分男女老幼,包括牲畜在内,全被斩尽杀绝。最后,以色列人抢掠了城里的金银财物,又纵火焚烧了房屋和其他建筑物,显赫一时的耶利哥城化为一片灰烬。

二、发掘耶利哥古城遗址

基于《圣经》的记载,19世纪以后,考古学家们不断涌来,探寻这座古城遗址。1867年—1870年,欧洲人沃伦率先在耶路撒冷及其周围地区展开了调查发掘工作,但是一无所获。1907年—1909年,德国东方协会的厄恩斯特•塞林教授揭开了耶利哥城发掘的序幕。1930年—1936年以及1952年—1958年,加斯唐和凯里扬分别率领一支英国考古队发掘了这座古城遗址,揭示出从新石器时代直至《圣经•约书亚记》第六章中所描述的毁城时代为止的完整序列,其时间跨度为公元前1万年至公元前20世纪中叶。它不仅在巴勒斯坦,而且在世界历史上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的重要遗址之一。

要了解晚近的发现,必须先回顾人类的起源。厄谢尔大主教在1650年声称,开天辟地的时间是在公元前4004年10月23日星期日的前夜。此说虽然在19世纪以前还没有多少人置疑,但是时至今日简直没有人相信了。在动物学上现代人属“真人”亚种,是过去约3万年来地球上生存的唯一人类。但是,“巧人”和在进化上“绝灭”了的南方古猿等类人动物的发现,确实表明早在四、五万年前,东非热带稀树草原上就已有人类生活。人类最原始的重要发明——卵石工具,就在该地出土。

旧石器时代的猎人都是随处漂泊、居无定所的。可是,我们现在知道约在公元前3万年,他们就开始喜欢过比较安定的生活了。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居在山洞里,或在平原上搭茅屋等遮蔽风雨的住所定居。我们已经知道的最古老的住所,是用兽皮和树枝筑成的,有直径20英尺的圆形小屋,也有长25英尺的椭圆形掩蔽所。这些东西的遗迹曾在捷克斯拉夫杜尼威斯托尼斯等地的猛犸(又名长毛象)猎场上发现过。

所有群落或社区都是因有需要——为了安全、为了结伴、为了交换——才形成的。但是,如果缺乏食物,群落就无法支持下去了。使漂泊的狩猎人群转变为定居居民,最大的因素是发现了生产粮食的方法,生活上不再需要靠运气猎食。这种转变始于公元前8000年左右,那就是最后一次冰期结束,“新石器时代革命”开始的时候。这次生活上的大改革首推栽种多种可食的植物和驯养少数动物。这次改革的成果,对人类未来的整个历史关系重大。猎人转变成农夫,到处漂泊的人变成了定居的人。

务农需要有大量人手,还需要有比狩猎生活更严密的组织。有照料庄稼、饲养和看管牲畜、贮存余粮等工作需要做,生活较为稳定。这样就组成了第一批固定不变的群落。土地垦殖工作也跟着开始了。

至于这种转变究竟花费了多长时间,无人知晓。转变是逐步渐进的,也许经过数千年才完成。这种改革发生最早的地区之一就是中东。但不是在我们一直以为的冲积河谷,而是在环绕新月沃土边缘的多山地带。漂泊的人群就在这一带发现了一些野生植物,后来成为他们最早的谷物食粮。

在伊朗、伊拉克、以色列、约旦、叙利亚等地的山麓地区,考古学家发现了以耕种小麦、大麦,饲养山羊、绵羊为生的最原始垦殖区遗迹。还在伊拉克的雅模和札威彻米、叙利亚的沙姆拉角等地,发现了村落的遗址,里面有最早的贮粮地窖和烘炉。所谓世界上最古老城镇的遗迹,就是在这一带地方出土的。虽然,这些垦殖的居民并没有留下文字记载,不过我们仍然可以想象这些聚居地原来是什么样子。

今天,连接耶路撒冷和安曼的耶利哥公路,迂回曲折,要翻越矿乡中部的犹太亚群山。过了“善人旅馆”,是一大段下坡路,直下约旦河谷。沿途每隔一段路程,都置有高度标识。不过,因为这里低于海平面,所以标记的高度是指低于海面下的数字。在一片灼热的低陷平原上,有一条河流蜿蜒其间,最后注入闪耀生辉远处可见的死海。耶利哥位于平原中央,像一座空中楼阁,一片绿洲,一个芬芳的伊甸园似的,准备接待越过沙漠而来的旅客。该城坐落在海面以下800余英尺,是地球上海拔最低的城市,也是至今发掘出来的最古老的城市遗址。

根据《圣经》记载,耶利哥是“棕榈城”。耶利哥的存在,全拜苏丹泉或称厄利夏泉的淡水之赐。今天,泉水经引水道注入新城以北1公里的水库中。泉水在一座形状奇异的椭圆小山山脚下涌出,呈干土色。小山名叫苏丹山。这是一个土丘,古代不知有多少外族侵略大军冲过该处,曾经风雨长久侵蚀而风化,现今更由考古人员大事发掘。它在平原上隆起60余英尺高,俯临一方,神秘莫测。现在已知,大约9000年前,这里曾有一座古城,比苏美尔各城早4000年。相信就是原来建有城垣的耶利哥城遗址。

《圣经》记载耶利哥的片段是在《旧约•约书亚记》中。摩西在以色列入过约旦河之前便已去世,所以并没与他的子民一起进入“应许之地”——迦南。率领以色列人越过沙漠并横渡约旦河的,是摩西的继承人约书亚。以色列人围困了在西行途中的第一个城市迦南——耶利哥。到第七天,以色列人绕城大声呼喊时,高大坚固的城墙就塌陷了。城中男女老幼悉遭屠杀,全城被烧为平地,该地还被诅咒万劫不复。

在19世纪末叶,《约书亚记》所载的故事使一批考古学家大感兴趣,他们成群结队去搜寻《圣经》中的耶利哥遗迹。到今天,经过近百年的发掘,还没有找到约书亚摧毁的城墙遗址,想必是早已坍塌侵蚀,化为尘土了。

由于这个新石器时代城市的发现,便打乱了原有的历史年代,更可能推翻城市始建于苏美尔的学说。

苏丹山上的遗址像特洛伊一样,历代的城市都是层叠而建,有如积薪,后来居上。只不过层数比特洛伊更多。最后期的一层,是在约始于公元前1500年的铁器时代建造的,下面各层呈网格状向四方延伸的沟,在向下发掘时显露了出来。从各层情况可见,6000多年来,那里几乎世世代代都有人居住,从未间断。从其中一个纵断面的边缘,可以看出原来的城墙建在50多英尺下面的沟底,高达20英尺。这是一个令人惊愕的发现,似乎可以追查出城市生活的起点。

耶利哥城掩埋在南北长350米,东西宽150米,高21.5米的巨大人工土丘之下。经过100多年来的考古发掘,虽然迄今尚未发现被以色列人摧毁的耶利哥城遗址,但是英国女考古学家凯瑟琳•凯里扬博士在1952年—1958年的考古发掘过程中,发现了更为古老的城墙遗址,经过放射性元素碳14测定,最早的年代为公元前8000年。史学家认为,以色列人攻打耶利哥之役是发生在公元前1400年—公元前1250年之间,因此耶利哥城在被以色列人毁灭之前至少已经存在了6500年。这一重大的考古发现使全世界为之震惊和欣喜。

耶利哥城的形成决非朝夕之功,耶利哥遗址丰富的文化层向我们昭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从公元前1万年起,人类就已经在这里定居。在遗址的最底层,考古工作者发掘出土了纳吐夫文化时期的几何形细石器、骨器等遗物,还发现了寺庙建筑遗址。专家们推测,寺庙是以狩猎和采集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先民们用来祭祀泉水的建筑。

耶利哥遗址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层占据了第9至17层,第9层出土有陶器,第10至17层不见陶器,俗称“前陶新石器文化层”。在凯里扬博士命名的“前陶新石器A层”中,长眠着迄今所发现的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耶利哥。在这一层中,发现有直径5米左右的圆形竖穴居室,系由半圆锥体形状的土坯垒砌而成。城市废墟面积约4公顷(相当于60市亩),城周围有厚2米、高4米的石砌城墙,城墙最高处超过6米,用雕凿规整的石块垒成。城墙外还发现了一条宽6.44米、深2.43米的大沟,类似中国的护城壕。城中建有直径10米、高8.5米以上的巨大塔楼,塔楼内设有阶梯直通顶端,类似于欧洲中世纪的城堡主垒。考古学家们推测,当时耶利哥城常住居民人口有2000人,他们从事农业生产,饲养牛、绵羊和猪,掌握了燧石制作工具的技术。这些居民还从事大规模的土木工程建设,其组织严密的程度令人称奇。

然而,繁盛一时的耶利哥城在公元前7300年左右突然衰落,此后与此文化系统不同的人从叙利亚一带迁来定居,形成“前陶新石器B层”遗址。新居民用晒干的扁平状土坯建筑较为规整的方形住宅,地面与墙壁抹上一层灰泥,屋内设神龛,城内新建了用于祭祀的建筑物。最有趣的是,在这一层中发现了一具用灰泥按死者生前面貌复原的头骨,眼睛用贝壳镶嵌,耳鼻酷肖,无疑与时人的祖先崇拜有关。至公元前6000年左右,耶利哥再度被废弃,沦为荒丘。

公元前4500年左右,耶利哥重现人类活动的踪影。居民们已会制作陶器,他们居住在竖穴房屋里,具有强烈的游牧民色彩。这些生活在“有陶新石器时代”的先民大约逗留了500年左右,便远徙他乡,另觅新居。

到了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青铜时代早期,耶利哥再度兴盛起来。居民们穿岩凿墓,埋葬死者,他们死后盛行多人多次合葬。此外,还筑起城墙。凯里扬博士称之为“原始都市期”。英国剑桥大学的著名考古学家格林•丹尼尔在其代表作《考古学150年》中称耶利哥在这一时期才形成一座城市,与凯里扬博士的观点略有出入。但不管怎样,居民们用干土坯垒砌的城墙在地震和外敌的攻击下,屡废屡兴,最终被阿摩利人的一把大火焚毁殆尽。

在这场浩劫后,耶利哥沦为尚未开化的阿摩利人的宿营地。公元前1900年左右,又一支来自叙利亚的民族占据了这座城市,重建耶利哥城,耶利哥进入中期青铜时代。这是耶利哥最繁荣的时期,很快,城市高度发展,成为重要的贸易中心。耶利哥城居民南与埃及人,北与赫梯人,东与美索不达米亚城邦,西与迈锡尼人进行贸易,其富饶状况集中反映在这一时期岩穴墓中随葬品的种类和数量上。地下出土遗物表明,随葬品种类多,数量大,有食物、家具、装饰品、陶器、雪花石膏制的容器、小木箱以及放置食物的桌子等。

可是,好景不长。公元前1560年前后,从埃及远道而来的喜克索斯人攻入耶利哥,混乱中,城市毁于大火,化为焦土。前述《圣经》里记载的约书亚率领以色列人攻占并摧毁耶利哥城,如果这是史实的话,在年代上应当属于这一时期。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考古调查和发掘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如果按历史学家的看法,以色列入攻入耶利哥城是在公元前1400年—前1250年之间的话,那么,早在以色列人进入迦南之前150年,也就是公元前1560年左右,耶利哥城已是残垣颓壁,满目荒凉了,根本不可能存在以色列人攻陷和血洗耶利哥城的悲壮场面。因此,历史学家们普遍认为,《圣经》的这一段记载纯属虚构,其目的是为了抬高以色列人的地位和声誉。

耶利哥城的重见天日揭开了人类城市发展中的新篇章,它将人类城市的起源从公元前5000年提早到公元前8000年,整整提前了3000年!随着考古调查的进展,我们相信,在世界上许多地方,不管是海底还是陆上,不管是低谷还是山丘,都有可能埋葬着比耶利哥更早的城市,而这些未来的发现正有待于后继者去发掘。

三、三座古城相继被发掘

自1950年苏丹山遗址出土以来,陆续还有其他史前城市出土。首先,1961年,安卡拉“英国考古学会”另一位英国考古学家梅拉特,在土耳其安那托利亚高原的南端发掘到一个繁荣的聚居地,推断其年代为公元前6250年。遗址名叫沙塔胡攸克,这是考古史上的一次重大发现。

然后在欧洲,1965年由史瑞约维克教授领导的南斯拉夫考古小队,在南斯拉夫多瑙河南岸发现了雷彭斯基弗的遗址。据推断其年代当在公元前5000年前。

考古学家至今还不知道,这些发现在新石器时代文化演进过程中,应该占什么地位。可是,这两项发现都对城市起源的问题提出了新的观点。

沙塔胡攸克尤其重要。虽然只有部分出土,但已成为考古资料的丰硕宝库。梅拉特写道,它“像一颗超新星,在当代颇为幽暗的农民文化的星系中大放异彩”。从公元前6250年到公元前5400年被放废弃为止,沙塔胡攸克一直是个不断在演进的城市。

这次发现也获得了在耶利哥遗址无法找到的资料。耶利哥除城墙和几片骸骨以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沙塔胡攸克有真正城市社区的迹象,经济发展良好,宗教和艺术生活也十分丰富。

另一方面,雷彭斯基弗却是纯粹属于旧石器时代传统的渔猎社会,简直不带新石器时代的色彩。它是早期营地演变为固定房屋的过渡形态的实例。雷彭斯基弗既然在新石器时代革命以前已经存在,正好说明城市在旧石器时代就已具雏形了。

到目前为止,这两个新发现的史前垦殖地都未能取代耶利哥成为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据目前考古学的论据,耶利哥仍然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因为将来无疑还会有新发现。有些更古老的城市可能仍埋在近东一带的土丘下面。

上述三个遗址在全盛时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还有一点最重要,就是怎见得三者是城市而不是普通村落呢?

首先,很难看得出这三个完全不同的聚居地之间有什么明确的联系,从而很难确定它们的演进过程有相同之处。耶利哥是死海北端河谷中的一个绿洲;沙塔胡攸克在查尚巴河畔盛产小麦的肥沃平原中央,海拔3000余英尺;雷彭斯基弗深藏在多瑙河附近一个形如马蹄的小河谷中,位于巴尔干山和喀尔巴阡山脉之间,“铁门峡”中段的森林区,与外界隔绝。这三个遗址唯一共同的地方,是都有水源,这当然是居民生存所必需的。但是,我们能不能在这三者之间,找出若干其他关系,不管多么细微也行,藉以表明城市生活在不断缓慢演进的某种总趋势呢?

三个城市的的外观对这个问题没多大帮助,都是大小适中。雷彭斯基弗比一个村庄大不了多少,面积只有185米长,55米宽,居民才不过二三百人。一度是耶利哥旧址的苏丹山土丘约有284米长,175米宽。据估计在公元前7000年左右,该城的面积约十英亩,有居民二三千人。

沙塔胡攸克遗址那个大土丘长达492米。由于至今只有一小部分出土,很难计算出原城的大小。这个面积宽广,人口比较稠密的城市或许会有居民6000至1万。

若与苏美尔那些占地数百英亩、居民数万的城市相比较,这些新石器时代的城市无疑很小。然而,在建筑式样和建造技术方面,却多有变化。

耶利哥的第一批居民是纳吐夫文化的一族猎人,即公元前8000年左右,新石器时代陶器期以前的人。随后的居民住在用晒干的拱背形土坯砌成的圆形屋中。凯里扬博士称这种式样为“拱背砖剪影”。这种发乎自然的建筑式样,脱胎于游牧民族用树叶或芦苇搭成的小屋,然后慢慢演进为较有规范的建筑形式。到公元前6500年左右,居民建造了长方形的房屋,建筑式样显然更进一步。他们仍沿袭用干土坯,不过改为扁平状,更捺上拇指印,用以涂装灰泥。地面和墙上也都涂上石灰粉饰。

从出土的两层遗迹中可见,房屋不论是圆形还是长方形,面积都很小,而且彼此靠得很近,唯一的开口就是大门。最显著的特色是,这两期的住屋都挤在城堡的围墙里面。

沙塔胡攸克城的面貌迥然不同。四面没有护城的高墙。由于石料并不易得,晒干的土坯又不适合筑造护城高墙,当地居民便发明了一种新颖的保安方法:房屋不设大门,而且屋屋毗连。唯一的进出口是通过屋顶上的开口。这种设计显然奏效,因为在沙塔胡攸克800多年的历史中,完全没有受过劫掠的迹象。

沙塔胡攸克是个没有街道的城市。居民都在平台式屋顶上来来往往,屋顶靠木梯相连。房屋都是长方形,非常适合居民的需求。房屋用灰泥粘合长方形土坯,拼装在木架上建造而成,大小不一。有主房一间,长20英尺、宽13英尺;小房数间,用做贮藏室或附干土地窖用做粮仓。主房设备非常精致,有壁炉、炉灶、凳子,还有比地面高的土炕,似乎是沙发的原型。

房屋的保养很周到,每年粉刷一新——一层又一层的灰泥层可以测定年代。这些房屋就是安那托利亚高原上建筑技术达到高水准的明证。雷彭斯基弗的风貌则完全不同,所建的房屋各自分开,是现代独立房屋的先驱。设计和比例家家一致,状如帐篷。把兽皮拉紧固定在直立的木柱之间,由上直到地面好像一面墙。

这些房屋是由茅屋改进而成,加添了各种不同的石料,例如石灰石、砂岩和斑岩。石料都是采自附近的石场。中央是长方形的石炉,四周都是雕像和固定在地上的祭坛。地面小心地铺上一层石灰浆,有极好的防潮作用。

在雷彭斯基弗,实际上只有四间公共建筑物,可能是一种神庙。但在耶利哥和沙塔胡攸克,都有与民房不同的公共建筑物。第一件公共建筑工程耶利哥城墙,是用雕凿整齐的小石块砌成的,不用灰泥,墙基厚达6英尺。城墙原来的高度不详。但在苏丹山的沟中仍然可见的断垣,高12英尺,有些超过20英尺。

沿城墙外的岩石中掘开一条大沟,宽20英尺。城中央有一座高大的石塔,类似中世纪时代城堡的土垒。这些宏伟的防御工事 是否出自“拱背砖”民族,不得而知。建筑的方法和建筑的目的,也不清楚。

在沙塔胡攸克,城的本身就具备了防卫功用,因为屋墙并排,全部向外。到目前为止,城内出土的起居室已有139间,梅拉特鉴定其中40间为神殿或祭室。大多数比其他房屋要大,不过有一个显著的特色使他认定是与普通民房有别,那就是屋内装饰不同,比一般民房更为讲究,也更具匠心,显然具有祭献的意义。梅拉特写道:“新石器时代的沙塔胡攸克城,除了许多辉煌成就以外,还先后建有特殊的神殿和庙宇,饰以壁画、石膏浮雕、兽头……又有神像。这使我们清楚地知道新石器时代人民对宗教信仰的热忱。”

从几个出土的建筑层可知,每两户人家共用一所神殿。沙塔胡攸克可能是一座圣城,不然,出土的地区可能是男女祭司的住所。不管怎样,城墙和神殿的出现,似乎表明那里曾有若干重要的社区存在,而且这些社区已组成了各种专业人员的团体。

四、古城的严格集体制度

研究人员在考察过这些遗迹,分析过组成这些原始城市的各种要素后,可以看得出原来城市设计的清晰轮廓。这就可以证明,在某一个时期内这些城市居民所建造的房屋越来越精巧,而且社会的发展也必定与建筑技术并驾齐驱。因此,这些早期的城市显然不止是简陋的聚居地。

从城市的布局可见,沙塔胡攸克确实是一个经过策划的城市。它与近东其他新石器时代的聚居地不同,城内无一物是未经刻意安排的。梅拉特强调说:“到处井然有序,砖块的大小,房屋和神殿的统一图样、镶板、门口、壁炉、炉灶的高度,以至多半房间的大小,都有定制。似乎是以手脚长度为度量标准……”

沙塔胡攸克本身就是一个井井有条的综合建筑物。依梅拉特的看法,终有一天,可能“逐层发掘下去,一直查出最初的基本设计,也就是该城保守派建筑人员千百年来遵行不悖的那个自古传下来的设计”。

这种设计的出现,表明一个文化演进过程到了一个顶点。雷彭斯基弗同样是依刻板图样建成的,也有城市设计的迹象,只不过规模不同而已。它是依据一组数学定比而建造的,并且现出街道图案,可以说是罗马那种四方网格图案的前身。

在一层出土的城市里,两条大街相交的中央十字路口是一个方场,那里有一所“大房子”。方场附近,其他房屋都并排在台地上,全部朝西面向多瑙河。这样排列是为了防御强劲的东风吹打房屋正面的开口,并把东风引开,让其顺着房子侧面吹。发现遗址的史瑞约维克说:“就我们所知,这是在建筑上最早应用空气动力学的例证。”

但是,最大的特色还是那种独特的梯形房屋设计。房屋四边只有两边平行。这种设计似乎受了河谷形状的启发,而城市的梯形设计,也恰好与河谷的地形吻合。这是一个把环境和住所结合起来,以寻求协调的最佳实例。

拿这些早期的新石器时代城市简单比较一下,立刻看出城市环境从一开始就各有不同。无论是圆形、长方形或梯形,这三个城市各自独具一格。最初的市民——巴勒斯坦人、安那托利亚人和多瑙河流域的人民——都成功地创造了各自的环境,因而成为本身独有文化的起源。

这些城市不但是人类为求适应周围自然环境的精心擘划,而且是安排人与人良好关系的尝试。那么,有关这三个城市的居民,我们可以得出些什么推论呢?他们的寿命一定都很短——30多岁,顶多40岁;但是健康状况一般都不错,至少在沙塔胡攸克发现的情况是如此。不过也发现过虐疾、肺炎和关节炎等疾病。在上述三个城市里,死者都安葬在住所地下,但是约从公元前4000年起,耶利哥人开始把死者葬在城外。

在这三个社会中,妇女似乎都居于支配地位。当地举行丰产祭典时,主神又是一位母神。史瑞约维克教授指出,雷彭斯基弗是一个极端拘泥礼法的社会。从支配建筑与雕刻的严格传统来看,建立该城的居民是生活在一个个人服从团体的社会里,个人的生活完全依赖社会。他说,城市的建筑反映出该城市的“基本价值、目标和精神,还反映出社会成员的生活要与这些目标一致,从而节制自己的行为”。那必然是一种严格的集体制度。为了维持支配该城日常生活的经济体系,实行这种制度是不足为奇的。

在沙塔胡攸克,还发现社会生活更为复杂的证据。据梅拉特说:“从一成不变的房屋设计、相同的外观和内部设备看来,当时是一个秩序井然的社会。此外,在长达800多年的时间里,重建或翻造的房屋都依照原来的图样和传统的建筑格局,再加上在这个文化中看不出有多少变化,这一切都表明当地居民极端保守。”梅拉特指出,由于建筑物大小不同,财物和明器也有差异,社会上必有或多或少不平等的地方,不过贫富差距似乎不大明显。

然而,为了更明确地认识这些最早的城市社会,还需要再作深入的研究。这三个城市有一个共同的要素,就是传统与革新的结合,旧石器时代的习俗与新的文化基础如分工制度等并存。这些新的文化基础,就是城市社会逐渐定型时,生活方式早已变得复杂的明证。

从这些遗址的无数发现中,获得最特别的一项推断就是在物质和精神两方面,市民的生活水准都比当时非城市社会要高。

沙塔胡攸克新石器时代文明的惊人发展,似乎是以有组织的生产和储存粮食为基础。沙塔胡攸克和耶利哥的居民,看来不全像城里人而比较像靠田地生活的人。由于他们的生活仍要依赖农作物的收成,说他们是城里的农民较为正确。他们就在城市周围的小块田地上种植大麦、小麦、豌豆、蚕豆和扁豆等。

种植农作物的是女人,用的是石制耕具。她们还照料牲口。事实上,在田里的工作大部分都由女人承担,男人则带着刚驯养了的犬只去打猎。可是他们还未能生产足够所需的粮食。即使是在沙塔胡攸克,那里已发现当时所种植的食用植物至少有14种之多,新石器时代的人仍是狩猎能手,狩猎仍是食物供应中非常重要的一环。那时安那托利亚高原上的野生动物种类繁多,古代人可能猎取鹿、野牛、野猪、豹、狼、熊、鼬鼠、狐、羚羊及雀鸟等。

农业的发展促成人口增长,从而促进城市的形成;人口的增加又刺激农业进一步发展。不过,城市的起源并非单靠农业。农业可能为耶利哥和沙塔胡攸克的兴起奠定了基础,也为居民提供了日常生活所需的粮食,但是促进城市成长和繁荣的真正原因还在其他方面。

这些城市中发现若干家庭用品显示,居民已开始追求城市生活所能带来的舒适享受。在沙塔胡攸克发现的无数日常用品,品质之佳和手工之精细,看来似乎可以证明新的城市生活带来一定程度的奢华享受。虽然居民在应用木料和编织方面,在雕制骨器石器工具方面,都没有创新,但是从出土物品可见,当时手工业相当繁荣。他们的木工和骨雕已经达到新的水平,而他们的石器工艺也达到新石器时代琢磨技术的顶峰。

新技术的出现更具重要的意义。沙塔胡攸克居民已经会制陶器和织羊毛。在该地出土的物品中,有最古老的衣物,保存完好,前所未见。

在墓穴中埋藏的兵器和珠宝饰物,以及小雕像和黑曜石造的镜子,说明沙塔胡攸克的居民有相当高的技术水平,还会用铜和铅两种金属。梅拉特强调说:“在沙塔胡攸克所习用的种种工艺技术和早期铜器时代发达的文明相比,并不逊色。在出土物品中找不到的,只有表现书写和音乐这两种技艺的物品。”

制造这类东西的作坊虽然还没发掘出来,但是毫无疑问必有这种作坊。既有这样的特殊的手工业,生活水准又高,这就不能简单地解释为新石器时代革命的“附带结果”。其中必有某种新的因素。所有的迹象都显示,这个新因素就是贸易发达。

在耶利哥和沙塔胡攸克必定已建立了商业,不但开始发展而且早就有了成果。从一些出土物品(特别是贝壳和矿物)所提供的初步线索,可以想象出当时商业的概况。贸易是以石器工业为中心,这种工业是从旧石器时代直接流传下来的。原料和制成品往返运送的路线现已有迹可寻。

耶利哥在一个水泉附近建立,但是这片绿洲的发展是由旺盛的贸易促成的。死海的盐和岸边挖掘出来的矿物,都要取道耶利哥转运别地。往来巴勒斯坦南部和安那托利亚之间、往来沙漠的游牧民族和地中海之间的交通,都必须经过耶利哥这个中途站。

沙塔胡攸克曾与南面各地区通商,可用遗址中发现的峨螺、宝贝、乌蛤壳、乌蛤和角贝等地中海产的贝壳作为证明。手工工匠在寻取原料时,遍搜附近的山陵,然后再到更远的旷野中去寻找。他们所采用的原料,除木料外,还有燧石、石灰石、雪花石膏、大理石、绿岩、水晶、红玛瑙、玉髓、碧玉及其他很多矿物。当时从沙塔胡攸克可望见的活火山,例如黑桑山,都盛产黑曜石。黑曜石是一种酷似黑色玻璃的火山岩,非常名贵,用途甚广,可用来制造切割工具和兵器。约从公元前6000年起,该城曾与远至塞浦路斯及巴勒斯坦等地的人通商。新城市的繁荣就靠这种贸易交流网支持。

这些最近的研究结果,彻底改变了我们对城市最初在地球上出现的那个时代的概念。继往开来的是谁呢?至今还不知道。从上述阶段中的最早城市,发展到有现代城市那么复杂组织的苏美尔城邦,整个过程历时四、五千年,其发展的经过至今全不清楚。这是城市发展史上缺漏的一个环节,仍有待考古学家发掘查考。

五、与耶利哥古城相邻的又一遗址

地处叙利亚的乌加里特遗址,虽然年代没有耶利哥那样久远,但因两地相距较近,在本节当中我们简略介绍一下,且当与耶利哥相关的一个附录。

历史上,许多重要的发现都是由于偶然的机会,腓尼基著名商业和航海城市乌加里特的再现于世,便是一典型实例。

腓尼基东邻叙利亚,西濒地中海,南毗巴勒斯坦,北接小亚细亚,坐落在黎巴嫩山和地中海之间的一个狭长地带。由于地处西亚海陆交通的枢纽位置,所以商业和航海业格外发达。公元前3000年左右,一支说塞姆语的民族从阿拉伯半岛迁徙至此,自称迦南人,擅长造船和航海。“腓尼基”一词的原意为造船者,希腊文中“腓尼基”意为“紫红之国”,这是因为腓尼基以出产紫红色染料和紫红色布匹著称于世,行销地中海沿岸诸国。

腓尼基人曾先后建有乌加里特(今叙利亚拉斯沙姆拉遗址)、比布鲁(今黎巴嫩朱拜勒)、西顿(今黎巴嫩赛达)、推罗(今黎巴嫩苏尔)等若干奴隶制城邦,其中以乌加里特最负盛名。

乌加里特坐落在叙利亚西北最大的海港城市拉塔基亚以北11公里的沙姆拉角,掩埋在一个名叫“茴香丘”的山丘之中,西濒地中海,是古代著名的商业和航海中心。直到1887年,人们才从埃及开罗南面287公里处的阿马尔奈遗址出土的文书中得知这座腓尼基名城的名字,但是,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更不用说其他具体情况了。

1928年3月的一天,阳光普照,晴空万里,一名农夫在沙姆拉角翻耕农田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座古墓,消息传开后,立即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一代名城乌加里特重见天日的时机终于来临了!

当时叙利亚仍处于法国殖民统治之下,贝鲁特文物局闻讯后,立即派人赶赴现场,进行了试掘,结果发现这是一座迈锡尼式的古墓。1929年,法国政府从国内派遣谢费尔前往叙利亚,主持这一地区的发掘工作。谢费尔来到叙利亚后,率领骆驼队千里迢迢赶赴现场,正式组织系统的调查发掘,到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已持续发掘10年。二战期间,发掘工作一度中断,1948 年才得以恢复。到20世纪80年代,发掘次数达40余次。沙姆拉角遗址展现了从新石器时代至罗马时代的完整文化序列,尤其是公元前14世纪至公元前13世纪青铜时代晚期乌加里特城的情况,更是清楚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遗址所在的山丘形状略呈梯形,面积约22公顷(22万平方米),平均高出周围地面约15米,发掘面积约占总面积的七分之二。发掘区主要集中在山丘的东、北、西三面。

从发掘结果来看,乌加里特城主要分成三部分:北边的卫城区和工商业者居住区,西边的宫殿区和居住区,以及郊外的港口区。

卫城区有两座神庙,还有祭司的邸宅。两座神庙内分别供奉着巴阿尔神像和达贡神像。神庙墙壁极厚,以达贡神庙为例,厚度达5米。神庙高出周围地区,基本结构为前堂后室,后室设有圣殿及其他辅助设施,是叙利亚北部神庙的典型模式之一。

祭司的邸宅中,供奉着祭祀神灵的青铜武器等贡品,其中有3个房间是文书库,存放着大量的泥板文书,内容包括神话、宗教书籍、叙事诗等,还有包括苏美尔语、巴比伦语和乌加里特语等3种语言在内的辞典。

宫殿区由三座宫殿和一座带塔的堡垒以及小神庙构成。这里官府、衙署鳞次栉比,在不少衙署里出土了刻有楔形文字的泥板文书,内容涉及到腓尼基统治下的城乡状况、兵役赋税制度、租税征收、与赫梯等国签订的条约,以及有关内政外交等方面的资料,为了解腓尼基当时的国内、国际局势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港口区位于距沙姆拉角约800米的米内•埃尔•贝塔,俗称“白港”,如今仍是一个船只停泊的小港湾。在乌加里特全盛时期,这个港湾曾深入到内陆120米,是驰名地中海的国际港口。公元前15世纪至公元前14世纪,迦南人以及来自爱琴海方面和塞浦路斯岛的商人纷纷到这里定居,形成商业贸易和航海业中心,港湾里常年停泊着保卫城市的军舰。

沙姆拉角早在公元前7000年的新石器时代就有人居住。至公元前3000年青铜时代初期,腓尼基人成为这里的主要居民,在这里繁衍生息,此后代代相传。大约在公元前2000年,乌加里特城邦国家形成。

公元前15世纪至公元前13世纪,乌加里特的北面是赫梯王国,南面是埃及帝国,它处在两个强邻之间,构成一个缓冲地带,其东邻两河流域更是动荡不安。因此,对于乌加里特这样一个新兴的王国来说,要想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和发展,外交手腕显得至关重要。早在公元前2000年左右,乌加里特首先是与赫梯结盟,继而又与埃及帝国缔结友好条约,沙姆拉角遗址中出土的埃及中王国时期法老辛努塞尔特一世(约公元前1971年—公元前1926年左右在位)赠送的护符、项链以及辛努塞尔特二世(约公元前1897—公元前1879年)之妃的雕像便是最有力的凭证。

乌加里特是国际性的港口,商旅云集,百货辐辏。市场上出售的商品有从海贝中提炼而成的名贵紫红色染料、葡萄酒、橄榄油、玻璃制品,还有来自塞浦路斯的铜器、象牙和木材等。两河流域的马里古城出土的“马里文书”中,记载了公元前18世纪与乌加里特贸易往来的情况,从中可以看出当年乌加里特商业活动范围之广。

腓尼基人同时还从事海盗活动,到处掳掠人口,贩卖奴隶。并且在地中海沿岸建立了许多殖民地,作为商业活动的据点,其中最著名的是迦太基,曾一度称霸于地中海。

在沙姆拉角遗址中出土的泥板文书,年代相当于公元前15世纪至公元前14世纪初期。泥板上面的文书是以一种楔形字母写成,共有30个(无元音),与以前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相同,它是公认的迄今所知的最早的字母文字。从1930年起,德国的汉斯•鲍尔教授与法国学者维罗洛和多尔姆相继释读成功,他们确认乌加里特语属塞姆语族,与腓尼基语以及《圣经》中所使用的希伯莱语关系密切。后来在腓尼基南北通用的由22个辅音字母组成的腓尼基语就是从乌加里特语演变而来的。希腊字母、罗马拉丁字母以及后世的西方拼音字母均是由它发展而来,因此乌加里特字母文字的形成,对推进人类文化的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