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西班牙征服者到达墨西哥东南部的尤卡坦时,发现一些热带森林里有印第安人的原始部落,居住在篱笆墙建造的茅屋里。然而就在这些森林里面,他们居然还找到了,隐藏在四处丛生蔓延的草木之中,空无一人的石造的城市。在这些废城中,有高达230英尺的大金字塔,还有许多宫殿,占地之广,与欧洲最大的宫殿不相上下。这一切都是玛雅文明的遗迹。
西班牙人征服美洲时,对美洲过去的光荣,既无兴趣又缺乏认识,直至19世纪才有历史学家对玛雅文明产生兴趣。他们在丛林里探察的时候,发现土丘下埋着许多被丛林吞噬的建筑物,感到惊奇不已。似乎很难相信,眼前这些宏大的建筑物,竟是今天在森林里出没,或散居于尤卡坦低地村落里的那些原始印第安人的祖先所建造的。
那些印第安人与他们的祖先之间怎么会有这样悬殊的文化水平,历史学家曾想用哥伦布以前美洲文明实源于美洲之外的理论来加以解释。譬如说,创造玛雅文明的,可能是古代的埃及人,可能是一个走失的以色列部族,也可能是希腊的殖民者,甚至可能是塞西亚人、中国人,或来自东南亚的移民。不管怎样,玛雅人的神秘来源和他们那些宏伟壮观的建筑,时至今日,依然是最令人神往的古文明之一。那些具有现代线条的庞大建筑物,竟建在几乎无法进入的原始林当中,这种奇事实在难以想象。阳光穿过高树上的枝叶,射在潮湿的阴暗处,显出坍塌了的楼台宫殿。如今只见野兰蔓生,倒做了唧唧呜蛩之家。
玛雅人的故国,在中美洲的心脏地带,横跨危地马拉、伯利兹,以及墨西哥、洪都拉斯和萨尔瓦多的部分地区,面积约与法国相等。当年玛雅人散居在3个互相隔离的地区:齐阿巴斯、危地马拉高原的南部高地,再加上太平洋潮湿的沿海平原与萨尔瓦多的西部;自墨西哥湾伸展至伯利兹和洪都拉斯的热带森林地区,但集中在现今危地马拉的佩登省地方;还有北尤卡坦矮丛密布的低洼地带。自公元前2500年他们的文明开始萌芽的时候起,直至3400年后的全盛时期,玛雅人与蔓延争地的森林经常苦斗。
即使在今天,中美洲热带雨林地区的生活,还是一种不停地求生奋斗。当年一个石器时代的原始民族,怎能在那里创造出一个辉煌的文明?玛雅人没有轮子可用,也不会用任何金属,竟然建成了几座大城市,发展了灿烂的艺术,甚至产生了—套数学体系,堪与世界任何数学方法相比。他们的古文明在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前即已消亡,但各种成就仍为现代人景仰称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传说中与神共舞的玛雅人
的确,历史似乎特别偏爱那些爱思考的人,它给后世留下的谜太多了。
在中美洲一带长期流传着一个颇为动人的故事——相传古代有一个王子得知密林深处有一座为外界所不知的城堡,城堡里的人由于受到魔鬼巫术的诅咒,正深陷痛苦之中,等待他前去解救。这位王子怀着拯救世人的崇高志向,抽出宝剑,面对毒蛇猛兽出没的大林莽,义无反顾地步入森林。他用宝剑在密林中砍出一条路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隐藏在密林中的这座城堡。王子用正义唤醒了被魔法置于昏睡之中的美丽公主,又拯救了被魔法催眠的全城居民。驱散了笼罩在城堡之上的阴风妖雾,让大地重新充满阳光。
这个传说以神话的笔调赞颂了一位济世救民的古代英雄,令人难忘。传说和神话固然是一种幻想的产物,但许多事实已经证明,神话和传说往往曲折记录着某种历史,或者说神话和传说往往是真实生活的一种折射。
中美洲广为流传的这个传说,代代相传,谁也没把它当成一件史实来看待。可是,有人偏偏不把它当成神话,而是把它当成一种启迪,一种历史的暗示。
1839年,美国人约翰•史蒂芬和英国建筑师弗雷德里•卡塞伍德,决心按照这个传说的暗示,去寻找密林中的那座城堡。他们就像传说中的那个王子一样,沿途风餐露宿,披荆斩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洪都拉斯的热带丛林中找到了一座城堡。
当然,这座城堡里没有沉睡的美丽公主,只有灌木丛生的断墙残垣。坍塌的神庙上的一块块巨大的基石,无不刻满精美的雕饰。石板铺成的马路,标志着它曾经是个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闹市;路边修砌着排水管,又标志着它曾经是个相当文明的都市。石砌的民宅与贵族的宫殿尽管大多都已倒塌,但依稀可以窥见当年喧闹而欢乐的景象。
所有这些石料,无不苍苔漫漶,或被荒草和荆棘深深掩盖,或被蟒蛇一般行走的野藤紧紧缠裹。从马路和房基中破土而出的树木,无情地掀翻了石板;而浓荫逼人的树冠,则急不可待地向废墟上延伸,仿佛急于掩盖某种神秘的奇迹。
如此荒蛮的自然景象与雄伟的人工遗址,形成巨大的反差,而令探险家们久久激动,不能自禁。
他们仅仅是想证实神话传说的某种真实性,不想,无意间却发现了一个伟大的奇迹。
丛林中发现的这座城市被披露之后,举世震惊。20世纪以来,一批又一批考古人员来到洪都拉斯,随后他们又把寻幽探胜的足迹,扩大到危地马拉、墨西哥、秘鲁,以及整个南美大陆。
无数的奇闻逸事随着考察队的到来,纷纷传出——玛雅人的金字塔可与埃及人的金字塔想媲美,危地马拉的提卡尔城内的那座金字塔高达230英尺,墨西哥的巨石人像方阵令人疑惑不解,特奥蒂瓦坎的金字塔其雄伟和精美堪称奇绝……
据统计,各国考察人员在南美洲的丛林和荒原上,共发现废弃的古代城市遗址达170多处,它为人们展示了一幅玛雅人约在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前800年间,北达墨西哥南部的尤卡坦半岛,南达危地马拉、洪都拉斯,直抵秘鲁的安第斯山脉的广阔的活动版图。它告诉人们,玛雅人于3000年前,就在这块土地上过着安定的生活。
我们在前面已经说过美洲金字塔的出现绝不是孤立的一种表象,修建如此众多的金字塔势必需要众多的人口、富庶的财力和人的崇高热情,玛雅古国广阔的活动版图,的确可以证实这一点。没有巨大的精神和物质力量的保证,即使受到来自其他星球智能生命的启发,美洲人也无法创造出这种奇迹。考古学家证实,在创造这一系列奇迹时,玛雅人已进入了富足的农耕社会,并独立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字。
进一步的研究并没有使人们解开美洲人如何以及为何建造金字塔的谜,反而让人们更感到迷惑不解——玛雅人拥有不可思议的文化知识,他们的数学水平比欧洲足足先进了10个世纪。一个以农耕为唯一生活来源的社会,居然能有如此先进的天文与数学知识,的确使人怀疑。
还有,当我们面对着玛雅遗址异常灿烂的古代文明,谁都会情不自禁地问,这一切是怎么来的?考古材料表明,在这些灿烂文明诞生以前,玛雅人仍然居住在树穴里,以渔猎为生,其生活水平几近原始。有人甚至对玛雅人是否为美洲土著表示怀疑。因为,没有证据表明,南美丛林中这奇迹般的文明,存在着一种渐变,或称为过渡阶段的迹象;没有一个由低到高的发展过程,难道玛雅人的这一切是从天而降的吗?
的确,这一切是从天而降的。地面考古没有发现文明前期过渡形态的痕迹,分析在此之前的神话传说,也无线索可寻。玛雅文化仿佛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又在一夜之间轰轰烈烈地向南美大陆展开。
奇怪吗?是有点儿奇怪。除了“神灵”之外,谁还有这等魔法?不幸的是,玛雅人的神话恰恰说明他们的一切都是神灵赋予的。流传在特奥蒂瓦坎附近的神话告诉人们,在人类出现以前,众多的神灵在这里聚会过,共商人类大事。
二、解读玛雅文化的精髓
耕种之前,必须先把土地上的植物清除,这真是件不容易的事。当年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放火,印第安人至今仍然沿用。玛雅人的主要食粮是玉米,他们在一块土地上同时种植几种作物,这样可以使土地不至于瘦瘠得太快。
清除热带森林所得的土地,可耕种的时间只有两三季。玛雅人每一片土地只耕种很短的时间,然后就弃而不用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有时间和精力从事建立一个美洲最优秀的古文明。除了沿河洪水可达的平原地带以外,他们的耕地大致不算肥沃,但当地的建筑材料却是取之不竭的。那里的石灰石含丰富的碳酸钙,供给他们用不完的灰泥;南部还有砂岩和火山岩,以及制造工具用的硬石。
自古埃及以后,世界上没有一个民族比玛雅人更为时间一去不返这个问题所困扰了。这两个民族都念念不忘永生不死,而又都建造金字塔,可称奇事。玛雅人的城市建在原始森林当中,庙宇矗立,庙宇里的祭司们在计算时间和季节。他们所使用的天算表的准确程度,甚至当年欧洲的历法,也无一能出其右。
能写字是他们成功的基本原因之一。玛雅文字可以从石碑、木板、陶器以及仅存的孤本书籍的散页上找到。书写的纸是用植物纤维造的,用石灰水浸泡过,上面留下一层很薄很细的石灰。玛雅人使用约800个象形符号,其中四分之一,已由语文专家译了出来。经过他们的努力,玛雅文字中一周各天和月份的名称、神衹的名称、数字、各个方位,以及各种颜色的名称等,都已辨认出来了。
专家学者依据刻在纪念碑、陶器装饰和抄写在德累斯顿、马德里和巴黎三本抄卷(这些抄卷以珍藏的博物馆所在地为名)的文字,对玛雅文进行深入研究。至今仍有200万人说玛雅语。这种文字写出来,部分象形,部分谐音,这一点大致与古代的埃及文和现代的日本文相似。我们仍未完全知道当时玛雅人所写的全部记录,但他们的历史已逐步揭露出来了。
我们对他们的数学所知较详。他们的数学技术之高,在古代原始民族当中,可说得上惊人。例如,他们早就熟悉“零”这个概念,比阿拉伯商队横越中东的沙漠把这个概念从印度带到欧洲的时候早1000年。希腊人尽管擅长发明,还得用字母来写数字,罗马人虽讲求实用也只会用一种笨拙的图解方式写四个数字来代表“八”(Ⅷ)。这两种人用的方式都很原始,因而妨碍了贸易与科学的发展。他们使用大数字不如玛雅人的计数方法方便,因为玛雅人用3个符号就可代表任何数目:一点、一画和代表零的一个贝壳形符号。
玛雅人使用了一套精巧的数学,满足他们按年记事的需要。凡重视农耕节令和宗教节日的社会,都离不开日历。不过。在程度上不一定像玛雅人那样认真罢了。为了决定播种和收成的时间,对季节和每年雨水最多的时期,一定要有准确的认识。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民族对外部世界的认识都必须与他们的生产方式相一致。否则,问题将很难理解。
世代居住在尼罗河畔的古埃及人对这条河流的汛期了如指掌,这是因为他们的耕地不仅需要河水灌溉,而且河水还能带来大量可以充当肥料的淤泥。久而久之,尼罗河沿岸居民便在观察河水与星相中,摸索出了一套以星相预测汛期到来的办法。
墨西哥城外的特奥蒂瓦坎大金字塔,所有建筑的布局均依照星宿的位置排列。
考古学家们说,玛雅人的历法也是世界上最精确的。在奇琴伊察、提卡尔、科潘和帕伦克等地,巨大的建筑物都是按照令人难以置信的玛雅历法营造的。玛雅人建造金字塔并非出于自己的需要,他们建造神殿也并非出于自己的需要。他们建造神殿和金字塔,依照历法规定每隔52年必须在建筑物上造出数目固定的阶梯。每一块石头都与历法有着相应的联系,整个建筑与天文学的要求都是相符合的。
玛雅人的历法究竟精确到什么程度?请看下面列举的他们当时采用的记载年代的时程单位:
20金=1兀纳(即20天)
18兀纳=1佟(即360天)
20佟=1伽佟(即7200天)
20伽佟=1巴伽佟(即144000天)
20巴伽佟=1皮克佟(即2880000天)
20皮克佟=1卡巴拉佟(即57600000天)
20卡拉巴佟=1金奇拉佟(即1152000000天)
20金奇拉佟=1亚托佟(即23040000000天)
除了“佟”和“兀纳”采用18进位之外,其他时程单位均为20进位。
玛雅人认为一个月(兀纳)等于20天(金),一年(佟)等于18个月(兀纳),再加上每年之中有5个未列在内的忌日:一年实际的天数为365天。这正好与现代人对地球自转时程的认识相吻合。玛雅人除对地球历法了解得十分精确之外,他们对金星的历年也十分了解。金星的历年即金星绕太阳运行一周所需的时间,玛雅人计算出金星历年为584天,而今天我们测算金星的历年为584.92天,这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几千年前的玛雅人能有如此精确的历法,这意味着什么?
在社会和生产的实践中,绝大多数的民族根据手指的数目,创造了10进位的计数法;而玛雅人非常古怪,他们是根据手和脚20个指头的启发,创造了20进位的计数法。同时,他们兼而还使用18进位计数法,这个计数法受何启发,根据何在?没有人能够回答。还有,玛雅人是世界上最早掌握“0”概念的民族,要知道数学上“0”的被认识和运用,标志着一个民族的认识水平,玛雅人在这里面的才能比中国人和欧洲人都早很多年。
玛雅人依照自己的历法建造的金字塔,实际上是一种祭祀神灵并兼顾观测天象的天文台。
位于奇琴伊察的天文台是玛雅人建造的第一个,也是最古老的天文台。塔顶高耸于丛林的树冠之上,内有一个旋梯直通塔顶的观测台,塔顶有观测星体的窗孔。其外的石墙装饰着雨神的图案,并刻有一个展翅飞向太空的人的浮雕。这一切,令人遐思万千。
如果你还知道玛雅人在当时的情况下,竟然知道天王星和海王星的存在,你不感到惊讶吗?他们的奇琴伊察天文台的观天窗口不是对准最明亮的星体,而是对准银河系之外那片沉沉的夜幕。他们的历法可以维持到4亿年之后,其用途究竟有何用意?另外,他们是从何处获悉并计算出太阳年与金星年的差数并可以精确到小数点之后第4个数字的?
很明显,这一切知识已经超过了农耕社会的玛雅人的实际需求而令人不可思议。
既然超出他们的需要,就说明这些知识不是玛雅人创造的。那么,又是谁把这些知识传授给玛雅人的呢?在那个世界各民族仍处于蒙昧的年代,又有谁能掌握如此先进的知识呢?
今天在奇琴伊察仍可找到玛雅天文台的残迹,近代考古学家因而可以核对玛雅天文学家的计算结果。玛雅天文学家测量的偏差角度,最多只有两度,而事实上发生的偏差通常不超过0.005度。如此准确的成就,并不依靠经纬仪等一类的观测仪器。
玛雅人定下一个日期,作为计算所有时期的起点。他们的纪元似乎始于5000多年前。那时候玛雅人的历史尚处于神话的阶段,玛雅人似乎还未从中美洲各部落民族中脱颖而出。
研究哥伦布以前美洲历史的考古学家最困难的问题与时间有关,这就是如何把玛雅年代与公元年代对照起来。玛雅的建筑师以一个日期作为计算起点,在大多数建筑物上记下天数,注明落成的日期。计算这些天数的记录现代人已经能够看懂,因为表示数字和日子的玛雅文字已被译解出来了。所以一个记录玛雅历史大事的年表可以准确地编出来。可是,怎样把这些大事与我们自己的历史纪年对照起来?学者专家就没有一致的意见了。甚至以碳14测定法来研究他们的手工制品,也未能找出两个纪元的相互关系。但许多专家现在都相信,玛雅人计算日期的起点,约在公元前3114年的某一天。
创出玛雅文明的那些人,其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2500年,以那时到公元前300年,可称为玛雅文明的形成期,接踵而来的是所谓的古典前期。在其后的古典期中,玛雅文明在佩登,尤其是在提卡尔,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而提卡尔到了公元200年,已成为一个主要的祭典中心。古典期共有600多年。在佩登发展了几百年的玛雅文明,要到公元9世纪后期才一蹶不振。 公元5世纪时,在尤卡坦建立了一些城市。150年后,这个地区发生过一次伟大的文化复兴,尤卡坦的城市接替并延续了佩登的古典文化。从公元8世纪到10世纪,玛雅文明在尤卡坦发扬光大,有如日在中天。
有些专家为了区分玛雅文明的古典期和古典期以后的时期,就把这两个时期分别称为旧帝国及新帝国。其实,如果帝国的意思是一个政治单位,那么根本就没有什么玛雅帝国。有的不过是由一些文化、宗教和文字相同的独立城市所组成的邦联而已。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政府,决定自己的政策。为了对付共同遭遇的危险,它们偶然也互相缔结同盟,并且借统治家族间的通婚巩固同盟的关系。但是一般来说,这些散布各处的城市间并没有密切的联系。它们在建筑和其他艺术上,也各有各的风格。
三、独具匠心的建筑技巧
所谓的玛雅帝国时期,每一个城市的最高权力,都握在一个人的手里,政教大权集于一身,至少在早期是这种制度。统治者像埃及金字塔时代的法老王一样,既是大祭司,又是军队的统帅。从帕伦克碑铭庙地下室内一位统治者的宏大坟墓可以看出,统治者是一位半人半神的人物,备受百姓崇敬。他周围的一群贵族,组成统治阶级,住在华丽的府第里。他们管理城中事务,并且致力于研究改进历法和司祭礼仪。他们在科学和艺术方面的知识和著述,极为进步。
这些世袭贵族的权力,全以知识和司祭为基础,而这两样东西正是延续个人和社会的生命所不可缺的。为了使地球依轨道运行而不致坠入太空中,他们务必在若干特定日期进行宗教法事。玛雅人也相信,为求风调雨顺,物阜民丰,敬拜雨神、日神的祭典和赎罪仪式是一定要举行的。
在统治者和贵族之下,有一个人数较少的阶级,由专业的工匠组成。再下层就是农民大众了。古玛雅的贵族垮台以后,甚至在西班牙征服者抵达的时候,玛雅的农民阶级仍然存在。今天的旅行者在梅里达路上的摩拿等城镇,仍可看到他们。他们住在尤卡坦地区各村落的草棚里,仍然说着夹杂着几个西班牙字的古玛雅语。他们今天住的草栅与其祖先数千年前住的一模一样,也是古典期石造建筑物的雏形。
除了至今仍难以译解的一些文字外,我们对玛雅文明的了解全靠遗留下来的古物:图画、雕刻、陶器、玉器,比这些更重要的,就是建筑物的遗迹。
在建筑技术方面,玛雅人在哥伦布以前的中美洲各民族中最为超卓,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本事建造一种称为突拱或假穹窿顶的屋顶。建筑方法是把石块砌成拱形,上面的一块比下面的一块悬出少许。玛雅建筑中的假穹窿顶,在形状上与吉蔑人在吴哥以砂岩建成的突拱相似,都是用凝固得十分坚实的石灰浆建成的。在大多数建于公元1世纪到公元12世纪期间的玛雅房屋中,都可见到这种结构。
在玛雅文明的黄金时代,建造这种穹窿的技术已十分进步。外墙上可见到雕琢漂亮的石块,是一种永久性的表层,里面包着的都是填塞墙壁及屋顶的粗糙三合土。房屋内部的形状与今日尤卡坦地区印第安人居住的草棚差不多,但说到富丽堂皇,今天的草棚当然望尘莫及。
有些玛雅的建筑物很宏伟。在佩登的塔庙,高达230英尺,占地130英尺见方。外部斜度很大,一条倾斜60度,使人目眩的石阶直达顶尖。塔顶有庙,供奉玛雅诸神。
比例最奇异的建筑物,也许都建在尤卡坦的首府梅里达城里。举例来说,玛雅人用45万立方米的建筑材料,修筑了一座长200米、宽170米、高40英尺的高台,用做我们今日称为“总督府”的基台。高台上还有一层托着总督府的平台,长130米、宽28米、高13英尺,而总督府本身则长100多米、宽13米、高30英尺。全部工程需用差不多100万吨建筑材料。
玛雅人又在科潘建造了一座城堡或卫城,占地12英亩,高达125英尺,用去250万立方米,即差不多500万吨建筑材料。
这些建筑物的规模如此宏大,部分原因是玛雅人惯于在已有的屋宇之上或周围再加建屋宇,于是在同一个地盘上出现了几层的屋宇,恰如一个套着一个的俄国玩偶。
考古学家发掘尤阿萨克吞时,发现了出土的建筑物有七个建筑阶段。对研究工作者来说,真是一项极有价值的发现。他们可以认出各个阶段的不同风格和技术发展的过程。
这些庞大建筑物所需使用的内部填充物、碎石和各种设备,都由人力背负运送。大的石块如刻字石碑等则用滚木。虽然哥伦布以前的美洲已懂得用轮子(在古墓里曾找到装上轮子的玩具车),但不知何故,在建筑时竟无人使用有轮的车。地形不是问题,因为那时候有的是好道路。梅里达与科潘间有一条笔直的路,长10公里,终点处建有一个凯旋门,构成梅里达城的入口。科潘与亚呼那相隔60公里,有一条31英尺宽的道路连接。路分三段,又直又平,在经过沼地之处,路修在数英尺高的堤上。
玛雅建筑物正面的装饰,现在还看得出主题都带有宗教意味。主题常是一些蛇形神的脸,这些原用灰泥涂在墙上的怪脸,有时比人身还高,使建筑物平添一种雄壮骇人的气氛;有时整个建筑的正面涂满了这种装饰。科潘的皇宫便是如此。
在许多太平洋的滨海民族中可以找到的一些装饰主题,与这种面具很相似。法国人类学家李维•史特劳斯指出,这种主题,中国在4000年前就已经有了,在新西兰的毛利人与阿拉斯加和西伯利亚的土著中也找得到。中国商朝铜器中祭器上的饕餮纹和玛雅人蛇形神的面具十分相似,有的简直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中国人和玛雅人早年原是一家的证明吗?有人认为,在旧石器及中石器时代,有人跨过白令海峡从西伯利亚到美洲去。在冰川时期,有些亚洲猎人可能走过一条现已消失的陆桥,做了一次越洲旅行还不知觉。
这些装饰玛雅皇宫和庙宇的神像之所以重要,还有另一个理由,这是尤卡坦建筑特有的所谓浦克式的一个显著特征。另外一个特征就是,在装饰设计中不断重复使用简单的几何图案。这是古文明中大规模生产的显著实例之一。例如,梅里达那座长100米、宽13米的总督府,上方有一道镶嵌的雕刻带,围住整个府第。这道雕刻带高10英尺,总面积是750平方米,上面有150个蛇形神的面具,都有眼、耳、角和尖齿,个个都刻得一模一样。
每一个面具由18块建筑用的石料组成,仅面具就用了2700块上有雕刻的石料。它们砌成一幅镶嵌图案,每1平方米有30块,总数为22500块。这些石块中有一大半组成一个十字形图案,由同样的石块组成。每一石块的形状大小都要绝对相同,因为只要有半寸之差,千千万万块拼起来的结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在工场里把石块预先修凿成形的工匠,技术都要达到高度水准。生产方法可能与现代的工厂差不多。有一些单位可能负责先把石头凿削成千万块相同的石料,然后交给其他单位雕刻。有经验的泥水匠在最后阶段才接手装饰。这种分工合作的工作方法,恐怕只有在由强大统治集团领导下组织严密的社会里,才可办到。
四、神秘的圣井与神奇的金字塔
在奇琴伊察天文台附近有一口被当地人视为神圣的“圣井”。公元1524年—公元1529年,在尤卡坦地区担任大主教的西班牙人迪戈•德•兰达,介绍当地历史时说,每逢大旱,祭司们总要祭祀这口井,为祈求雨神息怒,就要举行隆重的仪式,把童男童女投入这口井中。
1877年,美国考古学家爱德华•赫伯特•汤普森主持发掘了这口圣井,他们从井底臭气冲天的淤泥里,不仅发掘出许多珠宝和艺术品,还有许多童男童女的尸骨。
爱德华虽然证实了迪戈的记载,然而这口圣井给人们带来了更多的困惑——这口井是怎样出现的?为什么当地人要把它视为“圣井”呢?还有,同样的井在附近还有数眼,为什么这眼井独独受到特别的青睐?
距那座天文台不到100米的丛林里,还有一眼与“圣井”一模一样的水井,从井壁风化剥蚀的情况来看,它与“圣井”极为相似,井水的深度也一样,在幽绿的色泽中闪烁着棕色和血红色相间的颜色。毫无疑问,两口井的年代是一样古老的,许多学者只提“圣井”,而忽略了这口井。这口井的神秘之处在于当它和“圣井”画出一条直线时,那座被称为卡斯蒂略金字塔的天文台的顶部,恰恰在这条直线的中部,而且非常准确,两口井距天文台的顶部都是984米。
这表示什么?没有人能够解释。有一点至少是清楚的,这两口井应早于天文台存在,而且天文台选址是以这两口井的等距离作为建造依据的。
这座金字塔似的天文台属于天神库库尔坎,即“羽毛蛇”所有。蛇形图案在玛雅古代建筑上随处可见。在热带丛林里原来有许多美丽的花卉,可以成为绘图或雕刻的题材,然而,玛雅人却不这样,他们特别偏爱蛇。从远古到现代,蛇一直是蛰居地上的爬行动物,为什么玛雅人会赋予它以飞行的能力呢?
据研究,天神库库尔坎很可能与后来的另一位天神奎策尔夸托,是同一个人物。
玛雅人的传说告诉我们,奎策尔夸托是位长着长胡子,身穿白袍,来自东方一个未知国家的神。他教会玛雅人各种科学知识和技能,还制定了十分严密的法律。据说,在他的指导下,玛雅人种植的玉米长得像人那么粗大;他教人种植的棉花,能长出不同的颜色。奎策尔夸托在教会玛雅人这一切之后,便乘上一艘能把他带向太空的船,远走高飞了。而且,这位天神告诉怀念他的玛雅人,说他还会再回来的。
在供奉这位贤人的天文台旁,出现的这些水井究竟意味着什么?它当时出现的真实用途又是什么?
又是一个难解之谜。
玛雅文化的难解之谜,何止这些水井。像奎策尔夸托这样的神灵,是作为大传教士、律师、法官、大科学家和农艺师,来到玛雅人中间的。他既然怀着善良的愿望普度众生,那么他肯定也会教给贫困而愚昧的玛雅先民,使用轮子,制造车辆,以摆脱肩挑步行之苦。然而,考古学家从未在历史的土层下发现玛雅人使用过车辆和轮子。
这又是为什么呢?
又一个悬而待解的谜案。
在一个相传能种植不同颜色的棉花、玉米能长得像人那么粗壮的地方,居然在传说和现实生活中,连车辆和轮子都未出现过,这的确令人不解。
玛雅人的纪元年代也是件不可思议的奇迹。现在的各种玛雅古文字与玛雅人自己的传说,都证实他们的纪元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3114年。这个年份与埃及人历史的开端仅差几百年时间。这个年份看来是真实的,因为再没有比精于历法的玛雅人更了解年代的了。
对自身历史能有如此幽深的记忆,而对于一个相当落后的原始部族来说,这的确是很值得回味的。然而,当我们面对帕伦克那幅宇航图时,一时间似乎所有的疑惑都将消逝,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更为深切的迷茫。
帕伦克位于墨西哥高原一个荒凉的山谷里。十几个世纪以来,当地人从未关心过那幢废弃并坍塌了的神殿。20世纪50年代,考古学家来清理这座玛雅废墟时,他们从浮尘和苔藓中,发掘了这块沉重、刻满花纹图案的石板。
石板上刻绘的图画,既神奇又夸张,一个人像驾驶摩托车似地双手握着某种掌握舵向的把子,围绕在四周的是各种装饰性的花边图案。当时考古界的解释是,这是一件充分展示玛雅人想象力的画图。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苏两大国竟相发射各种航天火箭,载人的和不载人的宇航器械,频繁地在太空穿梭。当宇航员行走于月球和太空的照片不断地传回地面后,人们才大吃一惊。帕伦克那幅图画,哪里是描绘古代神话,分明是一幅宇航员操纵火箭翱游太空的图案。
当然,一切已经变了形,走了样,我们无法弄清楚当年那些玛雅工匠们,是凭借怎样一幅照片,临摹着只有今天才可能出现的图像——一位宇航员控制着舵向,两眼盯着仪表。这的确是玛雅人仿制的作品,因为那位宇航员的模样多少有些像玛雅人,或许,玛雅人认为他们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遨游太空。尽管玛雅工匠在雕刻时使排气管道弯曲变形为一种装饰性的花边框架,各种仪表、环状物和螺状物,都顺形就势,艺术化地被处理成各种图案,但一切仍可清晰地看见。这个运载工具呈前尖后宽的形状,进气口呈沟状凹槽,操纵杆与脚踏板以及天线、软管,仍被生动地描绘出来。据说,当这件作品的照片,被送往美国航天中心时,那些参与航天器材研制的专家无不惊奇地叫了起来:
“了不起!这是古代的宇航器!”
对不起,要知道古代是没有,也不可能有宇航器的。那么,远在古代的玛雅人是怎么了解航天的奥秘的?又是如何描绘出宇航员蛰居窄小的驾驶舱,紧张操纵飞船的情形呢?
可信的解释大概只有一种——在遥远的古代,南美这片热带丛林里可能有过一批来自外星球的智能生命,他们在玛雅人顶礼膜拜的欢迎中走出了自己的飞船。他们教给了玛雅人历法和天文知识,并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运载工具,向他们传授了农耕和各种知识,然后飘然而去。临行前也许有过重访美洲的允诺。
于是,美洲热带丛林里这才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建造金字塔的热潮。他们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外来的智慧和自身的美感、传统砌进金字塔里。他们想以这种石砌的庞大的建筑物,迎接“神灵”的重新到来,他们在石板上刻下了自己看到的一切。然而,金字塔修好了,那些“神灵”并未返回,一代又一代的人空守在金字塔旁。当历史的真实渐渐成为一种遥远的记忆后,我们所能了解到的就只有那些梦呓一般的神奇古怪的神话,以及这一幢又一幢破败荒弃了的古代雄奇建筑……
五、一个哑谜般戛然而止的文明
美洲大陆平地崛起的玛雅文明,的确令那些学识渊博的历史学家们大感困惑。这种从天而降的文明,缺少渐进的迹象,却充满各种推测和假说,像一幕匆匆开场的灿烂的历史剧。
公元830年,科潘城浩大的工程突然宣告停工。公元835年,帕伦克的金字塔神庙也停止了施工。公元889年,提卡尔正在建设的寺庙群工程中断了。公元909年,玛雅人最后一个城堡,也停工了,已修建过半的石柱被遗弃。这情形令我们联想到复活节岛采石场上突然停工的情景。
这时候,散居在四面八方的玛雅人,好像不约而同地接到某种指令,他们抛弃了世代为之奋斗追求而辛勤建筑起来的营垒和神庙,离开了肥沃的耕地,向荒芜的深山迁移。
现在,我们所能看到的玛雅人的那些具有高度文明的历史文化遗址,就是在公元8世纪至9世纪间,玛雅人自己抛弃的故居。如今的游客徜徉在这些精美的石雕和雄伟的构架面前,无不赞叹、惋惜,而专家学者们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玛雅人抛弃自己用双手建造起来的繁荣城市,而转向荒凉的深山老林,这种背弃文明、回归蒙昧的做法,是出于自愿,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史学界对此有着各种解释与猜测。譬如说:外族侵犯、气候骤变、地震破坏、瘟疫流行等,都可能造成大规模的集体迁移。然而,这些假设和猜测都不具备说服力。首先,在当时的情况下,南美大陆还不存在一个可以与玛雅对抗的强大民族,因此,外族侵犯之说根本站不住脚。气象专家几经努力,仍然拿不出公元8世纪至9世纪间,南美大陆有过灾难性气候骤变的证据。同样,玛雅人那些雄伟的石构建筑,有些已经倒塌,但仍有不少历经千年风雨仍然保存完整,因此地震灾难之说可以排除。
至于瘟疫流行问题,现在看来很有可能。然而,在玛雅人盘踞的上万平方公里的版图内,要大规模地流行一场瘟疫,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再说玛雅人的整体迁移,前后历时百年之久,一场突发性的大瘟疫,绝没有耗时如此长久的可能性。
有的人从部分祭司雕像被击毁,统治者宝座被推倒的现象,做出阶级斗争的推测。阶级斗争的确在玛雅社会中出现并存在过,但这种情况是局部的,只在个别地方和城市发生过,而玛雅人的集体北迁却是全局性的。
有人试图从生态角度解开玛雅人大迁移的谜底。譬如,认为玛雅人采取了某种不恰当的耕种方法,破坏了森林,土地丧失了地力等,造成生存的困境被迫大迁移。可是不少学者在考察中却发现,玛雅人在农业生产上表现出颇为先进的迹象,他们很早就采取轮耕制,出现了早期的集约化生产,这样既保证了土地肥力不致丧失,又提高了生产效率。因而,试图从这个角度解开谜题的尝试也是行不通的。
还有一些专家的思路更新奇,他们认为要寻找玛雅人搬向深山的原因,可以先反过来看看他们,怎样选择自己定居的故土的。我们已知的这些玛雅人最古老的城市,都不是建设在河流旁。埃及和印度的古代文明,首先发祥于尼罗河与印度河流域,中国古代文明的摇篮则是黄河和长江流域。河流不仅给这些早期的都市带来灌溉和饮水方面的便利,同时又是人员与商品交往最初的通道。从各民族的早期历史来看,他们的文明都离不开河流。
玛雅人却偏偏把他们那些异常繁荣的城市,建筑于热带丛林之中,这是颇有意思的。
以提卡尔为例。从这个玛雅人的城市到洪都拉斯海湾的直线距离为109英里,距坎佩切海湾为161英里,到太平洋的直线距离为236英里。玛雅人对海洋是十分了解的,在他们的城堡废墟和文化遗址中,大量的珊瑚、贝类动物制品,可以证明这一点。那么,他们最初的城市为什么不修建在河流边或者海滩旁,而要选择与世隔绝的丛林莽障之中?其后的大迁移,为何不向河流沿岸和海边转移,偏偏要移至更为荒凉的深山之中?这的确令人费解。
提卡尔就是一个位于深山中的城市。为解决这个人口众多的城市的饮水与灌溉农作物的需要,他们被迫在城市周围修建了13个水库,这些水库的总容量为214500立方米。在古代修建这样的工程,其艰苦是可以想象的。但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些聪明绝顶的玛雅人为何必须在这种条件艰苦的地方安邦筑城,而不去寻找一处较为方便,更符合生活逻辑的地方呢?
这些后来匆匆停下进行过半的工程,仓促地收拾行装,扶老携幼,举族迁移的玛雅人,他们历经长途跋涉之苦,最终只得绝望地在北方建立一个新的王国。他们再次按照历法预先规定的日期,重新开始修建他们的城市、神殿和金字塔,而绝不重返故土。
这真是一个大哑谜,全世界科学家都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解释。
神奇的玛雅文明是以一夜之间在南美大陆广修金字塔为开端的。这就好比一场戏,没有过门和序曲,一拉开幕玛雅人就登场上演了一出壮观的历史剧。他们未给历史留下任何解释的大迁移,就好像匆匆落下的帷幕,使这场波澜壮阔的历史剧到此戛然而止。热带林莽的野藤和苔藓,悄悄地掩盖起玛雅人的足迹,只有那残塌的废墟向游人眨着疑问的眼睛……
事实上,不少学者煞费苦心,努力设法译解玛雅人精巧复杂的象形文字,以期追述玛雅古文明的原貌。另一方面,许多最珍贵的证据陆续散失——被贪婪的盗宝人摧毁了,再也找不回来。
许多有价值的石刻已不翼而飞,落入世界各地的艺术收藏中。有些虽可追寻出来,但已无多大用处了,因为没有注明它们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为了要使这些石刻较易出售和搬动,盗宝人把中美洲森林里那些笨重石块有雕刻的表层凿下来,再用凿子或大铁锤把它裁成小块。
结果,不独石刻的发现地因没有记载而无法稽考,有时候连那些精细(多半饱受风雨侵蚀)的石刻也被凿得无从修复。
玛雅的圆柱形瓶饰同样失了踪影。它们在古董店里摆了一个短短的时期之后,就落入了美国和墨西哥等地的收藏家手中。据学者说,这种损失特别可惜,因为这些瓶饰上往往有描绘王室贵胄和表现玛雅生活的图书,例如球赛、游行、仪典等,并附象形文字的说明。这是提供译解玛雅文字最好的线索。
有时候盗宝人急于抢光一个地方的古物,不惜使用暴力来阻止考古学家进入,苏格兰籍专家伊恩•格雷厄姆在危地马拉北部拉拿亚一个玛雅遗址中,碰上了一群搜掠古物的盗宝人。随后,他的工作队在当地扎营,进行记录古代玛雅人遗留下来的文字工作时,忽然枪声大作,他的助手佩德罗•阿图罗•谢拉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在危地马拉和伯利兹(旧时英属洪都拉斯)边界附近的拿兰荷某个玛雅遗址中,盗宝人把找到的40座建筑物遗迹损毁了一半。许多宝贵的石刻常被敲碎,在树林里随处乱丢。盗宝人只把易出手的东西拿去卖钱。
从公元13世纪到16世纪,连绵的内战使这个有4000多年历史的文明衰败了。16世纪初,西班牙人在尤卡坦登陆的时候,遇上的仅是一些哥伦布以前世界上最先进民族的落后子孙了。
然而,西班牙人对过去的美洲历史并不关心。有关这个民族的唯一著作,是出自西班牙迪戈•德•兰达主教的手笔。他在1566年出版的《尤卡坦事录》一书中,记载了当地人讲述他们祖先的成就的几个故事。但也就是这一位主教在较早时竟举行了几次庄严的仪式,借宗教裁判为名,把有关玛雅历史、宗教和科学的记录付之一炬。我们实在无法知道,这次狂热的宗教行径引致的损失究竟有多大。
对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和神秘事物的爱好者来说,玛雅文明无疑是哥伦布以前的时代最使人神往的一种文明。可是仅在墨西哥就有好些整套的文明等待着我们去探讨。目前我们对这些文明所知甚少,他日也许会出现一些与玛雅文明同样使人神往的秘密。
与希腊、埃及和中东的考古研究相比,美洲各地的考古研究仍在早期阶段,许多古迹尚待发掘。这个拼图游戏似的工作不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