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在安第斯山脉海拔近4000米的荒凉高原上,有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灿烂文明的遗迹。蒂华纳科城位于玻利维亚境内的的喀喀湖畔附近当风的荒野中,因为地震肆虐,部分已遭毁坏。从残存的石块看得出,那里原是一座坚固而庞大的方城,建筑精巧严谨,四面有高不可攀的城墙。宽阔的石阶通往宏伟的城门口,每个城门口都是用一整块大石凿成。今天,城门之内,空寂荒凉,杳无一人。巨大石像兀立在崩塌了的台地上,好像用力托着青天。庙宇和宫殿一片荒凉,再也没有人记得起从前在那里司祭的祭司了。
至少从西班牙人入侵时起,蒂华纳科便一再遭受人类和大自然的破坏。它曾经被寻宝人大肆掠夺,也被人用做过采石场。人们毫不犹豫地把城内的石块和雕刻品移走,用来建造或装饰新的建筑物。今天,该城只是一大片废墟,遗下一些不知由谁创造的奇怪石人,虎视眈眈地守着这些历史不明的古代民族的秘密。
是谁创建了这个城市?当年居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由谁统治?是不是一个古代强大民族在南美大陆所建帝国的政治、行政及文化总部?是不是朝圣者在宗教节日携备礼品前往朝拜的神殿?是不是安第斯山诸神之城,由戴着镶有猛兽及猛禽雕像头饰的先知统治?
在安第斯山上,怒号的烈风吹过蒂华纳科的废墟时,令人不期然相信印第安人的传说,以为这座山城是一族巨人所建。印加人在15世纪到达该地时,那里早已成为一大片废墟,他们对消失不见的住民,一无所知。今天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发现蒂华纳科遗址曾有5座城市相继兴灭。新城在旧城的遗址上兴建。只有最后一座城市那些庞大而神秘的大石遗迹留在地面,千古以来,作为历史的见证。
一、流传在的的喀喀湖畔的故事
在安第斯山区一个奇妙的维拉科查传说流传在的的喀喀湖畔一个名叫科尧的地区,与传统的维拉科查神话在情节上颇有出入,而那位将文明和教化带给当地民众的神衹英雄,也被改名为苏奴帕。传说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苏奴帕带着5个门徒从北方来到高原上。这个相貌威严、眼睛湛蓝、脸上蓄着胡须的白人,举止沉着稳重,生活十分简朴严谨。他劝导百姓戒除酗洒、蓄妾和争斗的恶习。”
苏奴帕周游安第斯山区的各部落,建立起一个祥和安宁的王国,将各种技艺传授给百姓,教导他们过文明的生活。他的丰功伟绩却遭到一群奸人的忌妒,这伙人向他行刺,使他身受重伤:
“他们把他的圣体安置在一艘用灯心草扎成的小船上,让它漂流在的的喀喀湖中。瞧……这艘船立刻扬帆而去,速度之快,把那伙谋害他的奸人吓得直发抖——因为这个湖并没有水流……这艘船一直航行到科查玛卡,也就是今天狄斯瓜德罗河所在的那个地点。根据印第安人的传说,这艘船靠岸时,一头撞上陆地,力量之大,在岸上撞出了今天的狄斯瓜德罗河——它以前根本就不存在。圣体坠落湖水中,漂流到许多里外的亚里卡的海岸……”
这个故事中的苏奴帕,使我们联想到古埃及的死亡与复活之神欧西里斯。两个传说之间存在着一些奇妙的共同点。有关欧西里斯的神话,希腊传记作家普鲁塔克叙述得最为完整翔实。根据他的记载,欧西里斯把文明带给他的百姓,传授他们各种技艺,劝导他们戒除吃人肉和以活人祭神的恶习,并为他们制定第一部法典。然后,欧西里斯离开埃及,周游世界各地,把文明和教化散播到其他国家。他从不使用武力逼迫野蛮民族接受他的法律;相反地,他诉诸他们的理智,与他们展开理性的论辩。据说,他是以歌咏吟唱的方式,在乐器伴奏下,把他的教诲传达给民众的。
然而,他的妻舅赛特却趁着他人在国外,纠集72位朝臣,暗中图谋不轨。欧西里斯回国后,这群奸人举行宴会替他洗尘。他们准备了一个金漆雕花的木柜作为奖品,赏给能够钻进木柜的宾客。欧西里斯并不晓得,这个木柜是特地为他量身打造的。宾客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去试,但都失败了。欧西里斯却一下子就钻了进去,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爬出来,那群奸人就一拥而上,把盖子钉死,甚至用熔化的铅汁把缝隙封住,不让一丝空气进入箱中。然后,木柜就被扔到了尼罗河里。不料,这个木柜非但没有沉入水底,反而漂浮起来,沿着尼罗河一直漂流到海岸。
这个节骨眼上,欧西里斯的妻子——女神艾西斯决定插手。她施展法术,找到木柜,把它藏在一个隐秘的地点。有一天,她那个邪恶的兄弟赛特到沼泽中打猎,发现了这个木柜,一气之下,他打开了它,将欧西里斯的遗体剁成14块,抛弃到埃及各地。
艾西斯再一次出面拯救丈夫。她用芦草编扎成一艘小船,船身涂上一层松脂;然后乘着这艘船航行在尼罗河上,四处寻找丈夫的遗骸。支离破碎的尸体搜集齐全后,她念了一道咒语,让丈夫的身体重新结合起来。恢复原貌的欧西里斯,经历一段再生过程,变成死亡之神和阴间之王。传说中,欧西里斯偶尔会化装成凡人,返回阳间。
尽管两种传说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差异,但我们发现,埃及的欧西里斯和南美洲的苏奴帕——维拉科查——具有以下的共同点:
两者都给百姓带来文明教化;
两者都遭奸人所忌;
两者都被谋害;
两者都被禁锢在箱中或船上;
两者都被投入水中;
两者都沿着河川漂流而去;
两者最后都抵达大海。
难道说,这些共同点只不过是巧合?这两个传说之间难道没有某种潜藏的关联?
在探究蒂华纳科古城秘密的初期,的的喀喀湖就深深地吸引住了考古工作者。它位于海拔近4000米的高原上,秘鲁和玻利维亚两国边界贯穿其间,总面积3200平方英里,湖面南北长193公里,东西宽大约80公里。这个深度接近1000英尺的湖泊,拥有一段神秘离奇的地质历史。
有关的的喀喀湖的奥秘,以及学者专家们的解答,兹列举如下:
的的喀喀湖现位于海拔近4000米的高原上,然而,湖泊四周的地区却散布着数以百万计的海洋贝壳化石。这表明,在历史上的某一个时期,由于地质变动,这里的整个高原平台被迫从海床上升;这次地壳上升的结果,形成了今天的南美洲大陆。在这个过程中,大量海水挟带着无数海洋生物被汲取上来,留置在安第斯山脉上。专家认为,这个现象发生在大约1亿年以前。
诡谲的是,尽管这次地质变动发生在极为久远的时代,但直到今天,的的喀喀湖还保存着“海洋鱼类生物”;换言之,虽然现在距离海洋数百英里,的的喀喀湖的鱼类和甲壳类生物,有许多却属于海洋(而非淡水)生物类。渔夫在湖中打捞起的生物竟然包括海马,实在令人惊异。一位专家指出:“这个湖中发现的绿钩虾科和其他海洋生物,使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历史上的某些时期,这个湖所含的盐分比今天高出许多。或者,更正确地说,这个湖的水原本来自海洋。当年陆地上升时,海水被困在安第斯山中,从此与海洋隔绝。”
因篇幅所限,形成的的喀喀湖的地质变动,我们只能讨论到这里。自从湖泊形成以来,这个辽阔的“内陆海”以及周围的高原,还经历过其他一些地形上的剧变。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周遭陆地上至今还存在的古老湖岸线显示,的的喀喀湖的面积经历过大幅度的改变。令人困惑的是,这条湖岸线竟然不是水平的,而是从北到南一路倾斜下去。根据测量结果,它的最北端高出的的喀喀湖面达295英尺;在大约400英里外的南岸,它却比现在的湖面低274英尺。根据这个证据(以及其他许多证据),地质学家们推断,的的喀喀湖周围的高原平台现在仍在持续上升,但上升得并不平衡,北边上升较高,南边较低。专家认为,这里所牵涉到的地形变动过程,与的的喀喀湖湖面高度的改变并没有太大关系(虽然这种改变确实发生过),反而与周围陆地高度的改变关系比较密切。
由于地质上的重大变动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很难从地质学的角度解释这个事实:蒂华纳科城曾经是港口,拥有完善的码头和船坞,坐落在的的喀喀湖畔。问题是,今天的蒂华纳科废墟已经被放逐在湖南岸12英里外,地势比现在的湖岸线高出100多英尺。据此,我们可以推论,蒂华纳科城建立后,周遭的地形曾经发生变化,若不是湖面大幅下降,就是陆地明显上升。
无论如何,这个地区显然经历过剧烈的、大规模的地形变动。其中几次,例如高原平台从海底上升,毫无疑问发生在久远的地质时代,在人类文明建立之前。其他几次地形变动则没有那么久远,应该是发生在蒂华纳科建城之后。因此,现在的问题是:蒂华纳科城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建立的? 正统史学家认为,蒂华纳科城的兴建日期不可能早于公元500年。另一派学者却提出不同的看法。他们的意见虽不被大多数学者接受,但却更符合发生在这个地区的地质巨变的规模。他们根据拉巴斯大学教授亚瑟•波士南斯基和波茨坦大学教授洛夫•穆勒的数学、天文学推算(后者也曾对马丘比丘古城的兴建日期提出新看法,向正统学界提出挑战),将蒂华纳科城的主体建筑兴建日期,往上推到公元前15000年。这派学者也认为,大约在公元前11000年时,蒂华纳科城在一场地质巨变中遭受严重破坏,从此脱离的的喀喀湖岸。
二、造物主是个长须的白人?
蒂华纳科的居民好像没留下人任何文字记载,这与其他一些在哥伦布以前已泯灭的文化不同,石像上的沟纹,可能是某种象形文字,但还没人能够译解。印第安人传说,在的的喀喀湖的一个小岛上,埋着金、银或铜制的“圣牌”,上面刻有象征符号。有关这座废城的种种传闻,都是神话与传说,不是真事。
16世纪,效忠西班牙王查理一世的冒险家,在寻觅一批传说中的财宝时,来到这座空落落的废城。他们所发现的,只是该城完全湮没前的最后残迹。
住在这个地区的印第安人,当时还到那些排列整齐的庞大石像前献祭。西班牙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印加人早在100多年前到达此地时,就发现这座神秘的城市已经毁坏,而且显然是很早以前就已遭废弃了。印第安人在回答城市起源的问题时,只能转述一个传说:“蒂华纳科是在洪水退去后,由来历不明的巨人在一夜之间建造起来的。但是他们不听信太阳会升起的预言,遂遭太阳光线所毁灭,连他们的宫殿也化为灰烬……”
讲述这个故事的西班牙人认为,蒂华纳科遗迹“鬼斧神工,不类人力所建”。但是他们能把印第安人世世代代相传的说法记下来,已实属难得了。这个传说的含糊其词,只能徒然增加了早期历史学家的好奇心,此外毫无其他帮助可言。
关于蒂华纳科及其起源的问题,议论甚多。有些人认为,该城有非常悠久的历史,甚至被称之为美洲人的发祥地。一些严肃的作家,把它说成是一个帝国的首都,当年那个帝国也许并不比印加帝国逊色。还有一些人认为,它是亚特兰蒂斯的首都,或是几百万年前穿太空衣的宇宙人建造的一座金星城市。
几百年来,这个哥伦布以前的谜团,好像一直没有答案。蒂华纳科成了无数奇谈怪论的灵感泉源。其他的考古地点很少引起这样多五花八门的古怪臆测。19世纪末以来,尽管进行过不少考古研究工作,但大部分问题仍未解决。
1892年,德国学者马克思•乌赫和艾尔芳斯•司徒博,根据司徒博的观察,出版了有关蒂华纳科遗迹的第一部科学著述。两年后,乌赫亲到遗址勘察,随即着手研究蒂华纳科文化与安第斯山脉其他伟大文化的关系;乌赫主要借助出土的陶器,查出蒂华纳科型文化的影响所及——最远到达沿海一带,还与许多纯地方型文化共存了几个世纪。
1903年,一个法国科学考古队,在德蒙福尔伯爵的领导下,继续进行发掘工作。这次发掘的规模相当有限,却掘出一所小庙,一半建在地下,墙上点缀着不少人头像,都是用血红色砂岩刻成的。每个头像都用大石钉钉在墙上。
1932年,美国人温德尔•贝内特率领的考古队在庙宇废墟里,发现蒂华纳科的最大神像——一个近24英尺高的巨人,埋在地面下10多英尺的地方。身旁躺着另一个神像,不足8英尺高,也是用红色砂岩雕成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第二个神像微露笑容。这种古代风格,与蒂华纳科较后期那些大雕像脸孔严肃的风格迥然不同。西班牙人初到该地听到许多传说,辗转流传下来。这尊神像可能与其中一项最怪诞的传说有关,这是维拉科查的故事。他像个长须的白人,被奉为安第斯世界的造物主。据说曾有一场洪水持续了60个昼夜,淹没了灾区所有的城市。维拉科查在洪水退去后,来到蒂华纳科。
这个较小神像的浓眉下,瞪着一对大而圆的眼睛。两道浓眉相接,与鼻子成丁字形。厚嘴唇周围留着浓髭,与下巴尖削的胡须连在一起。美洲的原始土著人几乎都是不留胡须的,因而不难了解何以学者都对此感到奇怪而不明究竟了。
一些考古学家仔细研究过这个较小神像后,提出了一项似乎说得过去的解释。那些显眼的髭须是不是当时祭司所戴的一种金制面具饰物呢?这种面具是穿过鼻孔挂着,直垂到脸孔下部的。但即使面部确是戴着面具,那么“白”天神之谜仍然无法解开。
第二个雕像脚下的平台里,还发现埋着一个与挂在小庙墙上石刻人头相似的石人头。这些石刻人头,使我们联想到血腥的猎头祭礼。猎头祭礼的另一项证据,是在蒂华纳科掘出的人头形祭瓶。在秘鲁的古墓内,也曾掘出形状古怪的干缩真人头,用细发辫系在木乃伊的腰带上。
庙里举行过残忍的献祭,也是显而易见的。在那里,发现了一些割下来的真人头盖骨,擦得似象牙般光亮。这些似是酒杯,用来盛载玉米酿造的一种酸酒。这种酒相信是祭神最常用的奠酒,也是神仆的饮料。
尽管有了这些惊人的发现,但还是无法断定这个神秘废城的年代。那些认为蒂华纳科是哥伦布以前美洲文明发祥地的研究人员,估计该城建于14000年前。直到1958年,经过进一步科学研究,对这个神秘的古城才有了新的认识。
三、五座城市构成的庞大遗址
从1958年开始,玻利维亚考古学家卡洛斯•蓬斯•桑切斯进行了自己一手策划的大规模发掘工作。这阶段的工作,着重尽可能忠实地恢复各主要建筑物的原貌,以及重编蒂华纳科失传的历史。
他们挖掘了500个竖坑,穿过许多重考古层,还拍了许多空中照片。
此次发掘,即使无法确定城市的年代,也能定出若干大致合理的时期。
1930年,美国考古学家贝内特发掘工作的结果,不但否定了蒂华纳科只有一个时代的说法,而且认为蒂华纳科有三个不同的文化时期,分别称为早期、古典期及衰落期。蓬斯•桑切斯经过研究、发掘,又发现了两个更早的时期,并提出从公元前200年到公元1200年,历时1400年的年表。
这位玻利维亚学者,把自己提出的更早的两个时期与“安第斯上形成期”联系起来,又把贝内特的早期及古典期并列为一个“区域发展”时代,最后把衰落期与他所称的“扩展的蒂华纳科”并在一起。蓬斯•桑切斯指出,蒂华纳科的神庙实际是在第三期建造的,即贝内特所称的早期。在随后的所谓古典期内,只是稍作扩建而已。
他们研究过各考古层后,发现确有5个城市的遗迹,一城叠在另一城之上。这5个城市的资料极少,但见它们重叠交搭埋在地下,十分紊乱,而设计及建造的人都是天才。
石工的技术越来越精练,便建造出规模庞大、气派庄严的大石建筑物。等到雕刻家给大石像密密匝匝刻上一层像缀锦画似的奇怪符号时,雕刻艺术已经登峰造极了。此外,还竖立了一些用整块大石凿出来的大门。著名的太阳门,就是用一整块火山安山岩凿成的,虽曾遭雷击,但今天依旧矗立。这是蒂华纳科鼎盛时期留下的最壮观的古物。
在研究蒂华纳科遗迹时,慎重的考古学家多半仔细考察当地的传说,来与自己的科学研究相印证。传说里的一点宝贵线索,往往会带来完全出人意外的发现。
根据传说得到的一项发现,于1967年由玻利维亚政府委派的一个科学考古队加以证实。印第安人曾对西班牙开拓殖民地的记事人员,讲述一次水灾的经过,还坚称这个传说是真的。学者们对此却一直感到困惑。何况,这个传说好像与的的喀喀湖渔夫们言之凿凿的故事极有关联。故事说湖里有淹没的宫殿,在安第斯高原遭遇长期干旱,湖水低浅时,他们伸手可以摸到那些宫殿的屋顶。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科学家都对那些印第安潜水人所称见过湖底废墟的故事,极表怀疑。
后来,配备氧筒和重型装备的蛙人,冒险从高处跳入湖里,潜进深渊,发现了一些被碱水侵蚀、满布泥污的高墙,大家才不再胡乱揣测。
这次探险中,蛙人还有个更为惊人的新发现,引起另一个崭新的疑团——在离岸不远的地方,他们辨认出一些堤岸和铺面小路,还有细工琢磨的石块,接缝精密,排在湖底,就像一种巨型的智力测验图案。他们数过,大约有30处这种平行建筑,由一个新月形的底部相连起来。
这是不是一列棋盘形的码头,专供载送显要到湖中圣岛去拜祭日月之神的船只使用?还是让出殡的船只停泊,把权贵的木乃伊运到早已遭湖水淹没了的墓地去?考古学家还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现今仍在设法找寻答案。
有一个广泛流传的观点认为,蒂华纳科是高原上的一座圣城:世世代代的朝圣者,依据一个今已失传的宗教历法所制定的日子,成群结队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朝拜。圣城就是世世代代的朝圣者所建。
城里的公共建筑物,大得可以同时容纳成千上万人。我们大可假设,到这里来的都是带着礼物和祭品的朝圣者。那么,他们一定会留下各式各样的足以证明他们是来自不同文化的东西。可是,考古学家却没有找到支持这个推论的确实证据。目前所有经过鉴定的出土文物,不管是日常用品,还是仪礼用品,式样风格都只具有蒂华纳科文化的特色。认为曾有大量外人群聚居在城里的说法,由于缺乏证据而不攻自破。
长久以来,另一些研究人员一直相信蒂华纳科纯粹是个宗教城,面积广,声誉高,只住着一小批大祭司,他们是集巫师、术士、预言家、先知等各种身份于一身的。祭司属于一个极有权势、崇拜偶像的宗教。那片大石遗迹,仅仅是今天残存的部分,就占地50多英亩。面积这么辽阔,却似乎完全没有住宅区,这就显得极不相称。
有了从空中拍摄的鸟瞰照片,也有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看法。在蒂华纳科城市中心和文化中心四周的郊区,看来一定有些工匠,如陶工、织工、金匠,以及农牧人家等住在那里。
以前一直无人注意到郊区,实在亦不足为奇,因为那里的房屋不像今天还可以见到的建筑物遗迹那样用石块建造,而是用晒干的土坯,不上灰泥砌成的。城市一旦荒弃,土坯便散碎成灰尘,经过漫长的岁月,与地上颜色相同的泥土混和在一起,再也无从辨认了。
这个发现说明了蒂华纳科不单是个圣城,而且有大量居民在那里工作。不过,在这个多石而险峻的高原上,土壤也说不上肥沃,至今没有找不到从事过大规模耕作的痕迹。
有些研究人员认为,在山区气候恶劣的环境中,大量人口要依赖有限的生计来活命,似乎不大可能。可是在蒂华纳科兴盛时期的一千多年间,居民无疑是像今天的印第安土著那样,种植过马铃薯和玉米。此外在寒冷的的的喀喀湖里,当年也必然像今天一样,有丰富的渔产。
最使人难以解答的问题倒是,在高峻多风的高原心脏地区,如何建立这个奇异的城市?附近既看不到有山岩,又看不见有石矿。那么建造城里这些宏伟的公共建筑物的建筑材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大石块又是用什么方法运到蒂华纳科的?
西班牙人发现了这个城之后不久,一位耶稣会会士写道:“我们今天在蒂华纳科看到的大石,是应着号角的响声”,由一些天赋异禀的生物,“从空中运到这里来的”。这种乞灵于魔术的解说,就是当时的人看了,也一定有人认为不可置信。
科学检验的结果显示,蒂华纳科那些大石建筑物的用料,包括火山凝灰岩、石灰岩、红砂岩、玄武岩和安山岩等。拿这些岩石与的的喀喀湖四周玻利维亚及秘鲁山区的岩石样本比较,结果考古学家找到了供应石料的矿场,就在离城60公里至200公里的一带地方。果真如此,他们便得解释如何能把每块至少重达100吨的大石,从老远的地方经过崎岖的山路,运到城里去。
考古学家还找到了一些早在西班牙人到来以前的古道遗痕。这些铺上卵石的古道,四通八达,把蒂华纳科和附近的乡镇连在一起。其中一些还是现今废墟附近蒂华纳科村村民前往市集的通道。
如果这些古道就是连通蒂华纳科与石矿的通道,即使是今天最杰出的工程师也会暗自思量,自己是否有雕凿和搬运这些建城用的大石的能力。巨大的石块整齐画一,有如用模子铸出来的,即使是用现代的科学技术,恐怕也没法完成这项工作。况且我们可以肯定,当时没有驮兽代劳,那些神秘的营造工匠,也不知有铁和轮子。
他们到底是怎样搬运这些硕大无朋的石块和石像,完全没有资料可供追查,这显然是推想蒂华纳科的建造技术的一个重大障碍。不过,路途遥远似乎不是一个克服不了的困难;他们的法宝可能是使用大量劳工。
也许所有公共建筑工程都由专家分组负责。有些专管计算在不同的道路情况下搬运石块所需的人力;有些研究每次拖运石块的绳缆所需的长度、粗度和质地,或用植物纤维绞成的绳缆,或用骆马皮编成的皮索等。
据科学家的猜测,搬运那些最重的大石块时,先要把路面筑成阶地,阶间坡道铺上湿泥,以便拖运。搬运较轻的石块时,则用两根木杆加上横档铺上兽皮或结实的植物纤维,做成担架似的工具,用人力来搬运。
但是,有些地方受地形限制,陆运方法完全不能使用,例如搬运安山岩石块就要用别的什么方法了。安山岩产于的的喀喀湖上一个名叫珂帕卡班纳的半岛,搬运石块时一定要想办法利用水路。经过好几个月的探索,终于在距离蒂华纳科14公里的湖边,偶然找到了答案。那里有些石柱,和废墟中所见的一模一样,躺在一个宽长的地沟里,还有一条古道相连。
由于的的喀喀湖的水位四季差异很大,这个搬运的起落地点也就有时露出水面,有时没入水中。搬运方法是先把石柱从珂帕卡班纳拖到湖岸,装上可能是用湖边的灯心草编成的大木筏,然后等雨季来临,湖水高涨时,浮过对岸。几个月之后,旱季开始,湖水下降,地沟干涸,石柱露出水面,再用常用的办法,经陆路拖进城去。
玻利维亚的科学家继续做了一些实验,证明他们的假设正确无误。首先,他们用一排木筏,载着一小块石料,试验这个巧妙的水运方法。然后又试验陆运方法,由6个印第安士兵用绳缆拖拽一块超过半吨重的大石。结果,两项实验都证明路他们设想是切实可行的。
还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事物需要寻出真相。虽然学者孜孜不倦地努力研究,我们对蒂华纳科的居民所知还是极少,许多问题更是悬而待答。
我们究竟能不能找出那些年代久远、久遭遗忘的民族是谁呢?他们什么时候留下一些未完成的建筑物而永远离弃这个城市呢?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不是为了争夺几块良田引起残酷的战争,把城市摧毁,迫使百姓逃亡,避地他乡呢?是不是敌对的特权阶级发动宗教战争,引起这样的灾难呢?是骇人的灾变把城市毁灭?是气候剧变,危害农耕?还是饥荒或瘟疫杀死了全部人口?
高大的护城神衹不言不语,考古学家最终是否能代它们说出其中的秘密呢?
四、神秘的蒂华纳科古城
蒂华纳科是一座充满神秘的古城。当你漫步在这座面积约45万平方米的古城址时,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直冲蓝天的层阶金字塔了,其底部长宽各约210米,高15米,有阶梯直通顶部。在层阶金字塔顶部有房基和贮水池、排水沟等遗迹,现在还不清楚它是神庙还是居民的避难所,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与埃及金字塔迥然不同。埃及金字塔是用巨石垒砌的,是法老的陵墓,而这里的金字塔则是用土垒筑,多系神庙性质。
层阶金字塔的西北面有一个称为“卡拉萨萨亚”的长方形平台,长180米,宽135米,高2—3米,平台四周有石砌护墙。据玻利维亚政府公布的发掘结果表明,这里埋藏有一座半地穴式的神庙(俗称古神庙),深1.7米,长28.5米,宽26米,近似方形,没有屋顶,这座神庙的内壁是由砂岩砌成,壁上刻有祭司头像之类的画面。
卡拉萨萨亚神庙中还发现了众多横七竖八的石刻头像,这些头像表现了各种不同的人种。在这些头像中,有的嘴唇厚,有的嘴唇薄;有的长鼻子,有的鹰钩鼻;有的耳朵小巧,有的耳朵肥厚;有的面部线条柔和,有的棱角突出;有的还戴着奇怪的头盔……瑞士的著名学者丰•丹尼肯在《众神之车》一书中大胆提出,这些形态各异的头像,是在向世人传递着某种无法理喻的信息,即外星人曾经光顾过地球。
卡拉萨萨亚神庙东部有宽6米的巨岩制成的阶梯,西部角落有用一块巨大的安山岩雕刻成的“太阳门”。“太阳门”造型庄重,比例匀称,是古代南美洲最著名的文化遗产之一,它高3米,宽3.75米,重量至少在100吨以上,门楣上刻着太阳神:头戴狮子头饰,两手执着权杖。在它左右各刻有三排小型的带翼神像,每排各16幅,共有48幅,簇拥着太阳神。细心的观光者会发现,这些神像的眼睛下面都滚动着泪珠,似乎在哭泣,究竟预感到这座城市厄运即将降临?还是哀叹人类命运的悲惨?
卡拉萨萨亚神庙的西侧有一座“石棺宫殿”,长48米,宽40米;两重墙垣,高度相当,间隔8米,用精制的石料砌成;宫殿内有排水沟。
蒂华纳科城址西南部有一个称为“普玛彭古”的地区,散乱分布着大量加工过的石头。这儿有一个长160米、宽140米、高6米的土台。据1540年光顾这里的西班牙人留下的笔记资料记载:这些土台上曾砌有墙壁,石头均经过加工,有的重量超过300吨,而且还有狮形人雕像。这座城市附近没有釆石场,在现代条件下,将这些笨重的巨石从遥远的地方运来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更何况古代的印第安人呢。高原地区气压很低,空气中含氧量稀薄,体力劳动对于任何一个非本地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然而古代的印第安人居然能做出今人都难以想象的事情,建立了这座巨大的城市,该作何解释呢?难道能够简单地归之于借助外星人的力量吗?而外星人光临地球只能算是一个大胆的假设而已。
大量的巨石上发现有T字形或I字形的沟槽,显然蒂华纳科的居民已掌握使用榫卯结构垒砌巨大的石壁,他们还发明了铜和青铜制成的金属工具,并用之于加工石料,雕刻心目中的庇护神。
蒂华纳科还留下了众多发人深思的石刻浮雕像。除了太阳门上神奇的太阳神像外,在半地穴式神庙的中央祭坛上,有一块红色砂岩雕制的大神像,高7.5米,重达20吨,呈四棱柱形,头戴四角形头饰,手持谷器和贝类。大神像上刻画有几百个十分精致的符号,有人认为这些符号记录了大量的天文学知识,而这些天文学知识是以地球是圆形为基础的。在蒂华纳科地区发现的石刻狮面人像高1米,右手握着一根权杖,左手提着一颗人头,据此可知,蒂华纳科人信奉猫科动物神,祭祀活动充满了血腥味。太阳门中心部位刻着的太阳神,尽管从整体上看像人,然而头部却像美洲狮或美洲虎。再从太阳神头部周围有表现太阳光线的放射状图案来看,似乎可以将它解释为是猫科动物神和太阳神的融合体。
在这座古城附近尚未发现当时一般平民的居住遗址。在人口稀少、自然环境恶劣的条件下,建立起这样一座巨大的城市确实匪夷所思。据最近的生态学研究成果表明,蒂华纳科城北的的的喀喀湖鱼类资源丰富,濒湖地带土质肥沃,良好的土壤条件为玉米、马铃薯等农作物的栽培提供了优良的条件,而且高原上牧草丰饶,适宜放牧骆马和羊驼。所有这一切,都为居住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古城居民奠定了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蒂华纳科城布局规范,设计谨严。城内有东西、南北两条大道,层阶金字塔、神庙和石砌平台等建筑物就分布在这两条大道的旁边。20世纪以来,美国考古学家温德尔•贝内特和玻利维亚考古学家桑切斯通过调查发掘,还发现蒂华纳科城并非一时完成的,而是从公元前后至公元600年之间逐渐建立起来的。如今,由于历经沧桑兴变,古城昔日的风貌已湮没难辨。
蒂华纳科在公元600—1000年一直是南美印第安文化的中心。公元600年前后,这座城市为代表的文化范围仅限于的的喀喀湖沿岸地带;公元700年左右,文化开始向外传播;至公元1000年前后,这儿的文化几乎浸润到安第斯全境。秘鲁中部高原重镇瓦里和中部海岸城市帕恰卡马克成为继承和发展蒂华纳科文化的两个中心,此后,这一地区的文化持续稳定向前发展。公元11世纪中叶至公元16世纪中叶,形成南美大陆史前时代拥有最大版图的帝国——印加帝国,蒂华纳科作为南美文化的基石逐渐被世人遗忘。
今天,在蒂华纳科城附近,有一些野草丛生的人造小山。这些小山山顶平坦,面积达4000平方米,山里面极有可能隐藏着建筑物。如果有朝一日,学者们能够将这些平顶小山逐个进行发掘,说不定能为这座神秘的古城提供令人振奋的线索。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漫游蒂华纳科的人们,在惊叹古代印第安人非凡创造力的同时,面对这座蓝天白云映照下的废墟,怎不令人产生无限的感慨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