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移开视线,表情痛苦。
……好油。
怎么可以这么油。
对于徐矿来说,他现在甚至恨不得郁书青一边踩他一边骂他傻狗,起码会有种入土为安的快乐感。
而对于郁书青而言,他被自己轻轻地恶心了一下。
对方像是鼓起勇气,沉默了会开口。
“小咪别说了,我害怕。”
郁书青:“……”
整段垮掉。
幸好对方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郁书青呼出一口气,同时暗自苦恼。
刚才绞尽脑汁想拉进彼此的距离,可他没啥感情经历,唯一能够获取经验的,就是小时候看的那些偶像剧,没办法,奶奶爱看这个,放学后的郁书青不出去玩,就挨着奶奶坐,怀里抱着大咪,睡着的猫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他也跟着打呵欠,耳朵里全是男女主的情话。
现在看,是有点尬。
已经能看见医院的高楼了,徐矿侧过脸来:“想好等会怎么说了吗?”
郁书青沉默着。
刚才吃饭的时候,对方已经把目前的情况大致讲了下,很坦诚。
都怪一杯不干净的酒。
和所谓的大师。
徐矿表情特无辜:“你上来就抱着我亲。”
“摸我。”
“还给我按在床上。”
“我反抗了,没打过你。”
他每说一句,郁书青的头就要往下再低一分,都快藏进鸡汤小馄饨里了。
徐矿站在道德制高点,浑身充满力量。
所以这会心里也在催促,快点,赶紧做出判断,知道咱俩之间没什么感情,是清白的,我可没有缠着你死活要结婚,想起来后千万别弄死我。
粉红色的自行车放回原地。
徐矿一转身,差点撞到郁书青身上。
郁书青站的很近:“我问你要过体检报告吗?”
徐矿:“啊……哦,你是提过这事。”
“既然是这种情况下睡的,”郁书青平静道,“我肯定问过你的身体情况,也调查过,但昨天晚上我还和你在一起,说明对你挺满意的。”
他上前一步,感觉对面的人明显地屏住呼吸。
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郁书青挑了下眉梢:“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你要以伴侣的身份给我签字呢?”
徐矿喉结滚了滚:“因为当时情况危急……”
更何况,郁书青还是因为送他而出的事。
“我明白了。”
郁书青点了点头,微笑道:“那现在,需要我对你负责吗?”
他是真的挺满意的。
两人一同进入电梯,按下相应楼层,整个过程中徐矿都沉默不语。
郁书青轻笑:“没关系,理解。”
太好了。
说明徐矿对自己没什么感情,所以纠结、犹豫,不知所措。
对,徐矿。
这是吃饭时,对方自我介绍的名字。
一切都很简单,在面临逼婚的时候遇见了这么符合审美的男人,当天就滚了床单,没有互相纠缠,而是保持着单纯的身体关系,而今天自己出了这样的事,奶奶肯定对所谓的“劫”深信不疑,与其拉个陌生人走过场,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
看起来,徐矿也不打算进入自己的生活。
一纸协议,两不相欠,他会给徐矿做出相应补偿,从此,各方面重回正轨。
离病房越来越近了。
长辈们都吃过饭,在屋里等着了,郁书青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门把手冰凉,但是覆盖上的掌心很热。
郁书青垂着睫毛,旁边的徐矿呼吸有些急促,一把握住了他即将开门的手。
“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你要想好。”
徐矿生怕里面的人听到似的,声音放得很轻:“现在,你确定要和我结婚?”
郁书青缓缓抬头,抿着嘴,刚才从馄饨店里出来的时候,都含了片薄荷糖,这么近的距离,徐矿几乎都能嗅到彼此的呼吸。
带着微凉的薄荷味儿。
温和,无害。
就像郁书青这个人,带给旁人的第一印象。
可直到被扯住衣襟往旁边拖的时候,徐矿才再次意识到,郁书青完全不像外表,甜美的小蛋糕里面藏了金刚石,硬啃会硌牙,他强势而不容抗拒地拽着徐矿往外走,旁边就是楼梯间,徐矿也没反抗,甚至在被甩到墙上的时候也不保护自己,由着后背撞到坚硬墙体,身体弹了下,眉眼却是笑着的。
他声音很轻:“好凶。”
舒坦了。
楼梯间里没什么人,说话显得空旷,还有残留的一点烟味,郁书青不打算继续废话:“你别纠结,直接说,要不要结婚?”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给他搞得烦躁了。
要是结婚,就立马安排律师写协议,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流程,如果不结婚,奶奶这边的态度,周五的订婚宴如何处理,都是迫在眉睫要解决的事,这并不意味着郁书青怕麻烦,事实上,天大的困难算得了什么,对于郁书青而言,有了方向,清晰而准确地推进,一切迎刃而解。
对面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看过来:“那你告诉我,和你结婚有什么好处?”
很好。
郁书青就喜欢这样不藏着掖着,明码标价说清楚的。
“有经济补偿,如果有需要,我也会陪着你出息一些场合,或者家庭聚会。”
郁书青继续道:“这些可以商量,没问题的话,下午我们就可以见律师。”
说不上来,他感觉徐矿的气场变了。
像是卸下了什么心理包袱,茫然无措没了,逐渐开始和自己抢夺主动权,终于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亮出隐藏的筹码。
“我不要钱,”徐矿扬起嘴角,“我家里这边也没问题,至于需要携带伴侣的场合——”
他嗤笑一声。
“小咪,规则是人制定的。”
下巴被抬起。
带着薄荷味道的嘴唇凑近,徐矿压低声音:“而我,可以制定规则。”
郁书青:“……”
好欠揍。
突然有点手痒。
这种熟悉的暴躁感是怎么回事,很想打点什么东西。
他不习惯被钳制的姿势,往外偏了下头:“那你要——”
“张嘴。”
徐矿的嘴唇从耳畔扫过,缓缓移到唇角。
“我要亲你。”
郁书青怔住了,立马回想起上午照镜子时受到的冲击,他们之间有过肌肤相贴,可是,他给所有脸红害臊的细节都忘了,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时间怔然。
他变成了小哑巴。
可徐矿已经吻了过来。
他一直在看郁书青的表情,看眼神中的紧张和茫然,脸颊也悄然泛起薄红,温热的嘴唇覆上,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被含住舌尖的刹那,郁书青才意识到,不是徐矿舔开了他的唇缝,而是自己,本能地张开了嘴。
“唔……”
被扣住后脑勺的时候,郁书青还想要反抗下,可位置倏然变幻,成了他被按在了墙上,徐矿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箍着腰,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被收紧,郁书青浑身过电似的麻了,不仅仅是嘴唇被人辗转,他的腰也像是火苗子燎过一般,随着徐矿的手而微微颤-抖。
徐矿也没摸他。
就是扶着,或者说撑住他的身体。
“在外面呢……”
好容易从唇齿间泄出一句呢喃,又立马被重新吻住,徐矿笑声很轻,在腰侧的手却掐得很重,他就这样反复深入地亲,给郁书青的嘴巴都亲得变红,染上水润的光,刚才的盛气凌人消失,眼神开始失焦,没错,郁书青没有闭眼睛,甚至微微睁大,仿佛还没明白发生的一切,呆呆地反应不过来。
都被亲得丢盔弃甲了,还傻成这样。
“是不是现在对你来说,也算初吻?”
徐矿放开他,再次亲上去:“好浪漫,你又拥有了一次初吻。”
郁书青肩膀起伏着,他两只手都挡在胸前,本能地想要在彼此间隔出点距离,可随着亲吻的加深,若有似无的闷哼声从鼻腔发出,格挡的胳膊顺着紧实的胸膛向上,攀住了男人的肩。
“小咪好会亲哦。”
徐矿咬着他的下唇,话语断断续续:“第一次亲就这么棒,好厉害,好喜欢,对,头再往旁边歪一点,把嘴巴张大,呼吸,不要憋着自己……别怕,你做的很好,好乖。”
他一边说,一边摸郁书青的嘴。
拇指给柔软的唇揉搓变形,又按在那颗小小的痣上,捻了捻,郁书青仰着脖子,下巴抬得很高,嘴角的一点点涎水来不及擦拭,因为徐矿的食指放在他的牙齿上,很慢地、很轻地摩挲了下,郁书青想咬,可第二根手-指也跟着进来,徐矿声音很哑:“张大点,我要看你的嘴。”
不要脸,亲就亲了,还摸,还要看。
他死死地按着郁书青,呼吸粗-重,不眨眼地盯着郁书青的嘴,郁书青的嘴巴不大,甚至算得上有些小,这个角度看过去,森*晚*整*理能看到因为紧张而往后瑟缩的舌尖,还有喉间的软-肉。
红红的。
像跳动着的小心脏。
徐矿感觉自己像是被攥住,又放开似的,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再次吻了下去。
郁书青被刺-激得受不了,这对他而言是陌生而新奇的体验,没有预料,怎么就在楼梯间亲了起来,和一个对他而言刚认识的男人,亲到头皮发麻,亲到暧昧的声音响起,小腹也跟着灼-烧起来,他心中警铃大作,想把人往后推,身体怎么可以比大脑更熟悉对方,光是这样,就——
徐矿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有点荤了。
郁书青下意识地一脚踩下。
徐矿“嘶”了一声,终于后退一步,给圈在怀里的人放开。
不再被禁锢,郁书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双手无力地撑在自己膝盖上,想给着尴尬而难耐的反-应捱过,不让人发现。
可徐矿已经蹲了下来,歪着脑袋从下面看过来:“你怎么了?”
郁书青不吭声。
“你不舒服吗?”
“是不是我哪儿做的不好?”
“小咪,你说句话呀!”
郁书青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他感觉刚才徐矿没安好心,吻得太过深入,从上颚到喉间似乎都被舐到,跟着着火,烧得他嘴巴很干:“我……”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你点别的了?”
徐矿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很荡漾的模样:“未婚夫,还是宝贝?你喜欢什么,叫你老公行吗……唔,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老公,但是你不叫哎,上次连那个你都叫了,可是就是不肯叫老公,但是我无所谓啦,称呼而已,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你说是吧?对了,你的腿看起来好眼熟,有点像我的,能让我看一眼吗?”
郁书青表情呆滞,不可置信地抖了下睫毛。
……怎么话好多。
他突然有点,慌。
可对方还在说。
“有时候……不,偶尔觉得,你挺可爱的。”
徐矿已经伸出手,捏住他的脸蛋,轻轻往外揪了一下,满脸笑意——
“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