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婚姻,徐矿和郁书青从未分开这么久过。
徐矿也从没这样郁闷过。
他的工作性质比较自由,特殊,又散漫,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黏在郁书青身边,尽职尽责地打点对方的一切,偶尔要和美院的老师一起出去画画,或者在哪里开一些研讨会,撑死也就一两周的时间,很快就能回来。
郁书青也会出差,次数不多,时间不长,他现在对工作看得佛系许多,更多地专注于个人兴趣爱好——倒不是说撒手不管,而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加班狂魔,或者没事就打飞的出个差。
因此,意识到彼此要有长达一个月的“小别”时,徐矿还有点微妙的兴奋。
胜新婚耶!
可以玩电话の情-趣小play耶!
深夜时孤枕难眠的郁书青会哭唧唧地想念自己耶!
“抱歉,”他假意惺惺地抱着郁书青,“这次交流活动时间太长了,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要……”
“没事没事,”郁书青在他脸上亲了口,“你快点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徐矿:“?”
他本来还想说,如果你实在想我的话,我可以提前回来,但不知为何,郁书青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似乎迫不及待想给他打发走一样。
走就走!
徐矿从来就不是孬种!
他气哼哼地走了,气哼哼地等着郁书青夜不能寐,气哼哼地等着郁书青流露出一丁点的脆弱。
很好,完全没有!
因为郁书青,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事情还要从年初说起,过年期间大家一起吃饭,徐矿舅舅家的闺女却有些奇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捧着手机看,时不时还要给手机倒过来,手指把屏幕放大缩小,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那会儿郁书青从洗手间出来,好奇,凑过去问了句,这是在看什么呢?
小姑娘羞涩一笑,说哥我手头这本不适合你,我给你找个清水的……说着她就掏出一本书,指着上面abo三个字给郁书青看。
半个小时后,搞懂设定的郁书青瞳孔地震。
鉴于徐矿的威势,哪怕在家里也给郁书青盯得跟眼珠子似的,小姑娘不敢、也不好意思开那种比较隐私的玩笑,就说哥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拿过去看吧。
郁书青沉吟片刻,说了个好。
想想也可怜,郁书青不打游戏不泡吧,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花里胡哨的文娱产品,而那缠绵悱恻的爱情,狗血淋头的剧情,着实给郁总带来不少震撼。
于是,把书还给小姑娘后,郁书青就从网上找了些同设定的,开始试着阅读。
人有时候就是这种心态,闲的时候不想看小说,一旦遇见考试或者紧迫事件,就很心痒痒想看文,那段时间郁书有点忙,就趁晚上睡觉的时候,偷摸摸地看小说。
由于abo设定的特殊,他看的,还稍微带了一点的颜色。
当然不好意思被徐矿发现!
但怎么可能不被徐矿发现!
徐矿对他看这种东西没意见,要求就是不能摸瞎看,让他去买实体书,郁书青难得扭捏,说你不懂,很多故事情节就得深夜一个人躲被窝,才有心潮澎湃的感觉啊!
面对小脸泛黄的郁书青,徐矿面无表情。
绞杀!
统统绞杀!
不许熬夜,不许摸瞎看,不许看完后还跃跃欲试过来让他画同人图!
郁书青也很郁闷。
那还看个什么劲儿!
不过狗血小说有时就是得一口气看,真要过了那几天,也就提不起兴趣了,所以熬夜看书的瘾就自然消散了,直到这次徐矿出差一个月,郁书青有些激动,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钻被窝里看abo小说,而不必担心被身后的人发现,拉过去爆炒了!
于是,在短短的一周内,郁书青博览群书。
经典的AO恋,带球跑,标记,发-情期,还有那神秘的信息素……
由最开始的天呐这也行,变为了有点意思,再转为摩多摩多,读书人郁书青不能自拔,以至于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放下手机,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居然通宵了。
不行,郁书青嘟嘟囔囔地下床,感觉自己要节制一下。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顺着肩颈滑下,郁书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突然有些想徐矿。
他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体也有些发热,徐矿不在家的这些天,家里只有保洁按时上门打扫,虽说一日三餐也有专人打点,但肯定和徐矿精心烹饪的饭菜没法儿比,郁书青抬手摸了下额头,感觉不对劲。
是不是发烧了?
与此同时,隐约的手机铃声从外面传来,郁书青转身关花洒的时候有点急,身上使不出力气,居然腿一软,身体直接歪了下来,直直地栽向冰凉的瓷砖——
千万别撞到头!
这是郁书青陷入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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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醒吗?”
“救护车马上就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但你看他脸色不太好啊。”
阳光明媚,人声鼎沸的篮球场里,几个穿着球衣的男生焦急地围在树荫下,一名青年被人抱在怀里,已经失去知觉。
“徐矿,你说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
被叫做徐矿的男生冷冷地抬眸,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丝焦躁:“你们往旁边散一下,注意空气流通。”
人群立马往后退了。
徐矿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他们正打球呢,谁都没注意球场的中央突然出现陌生人,抢篮板的时候太投入,脱手的篮球正巧砸到了对方的头上,幸好徐矿离得最近,瞬间一把抱住了对方,不至于让人昏迷过去,直接摔倒在地。
脸色苍白,睫毛长而卷翘,应该比他们大了几岁,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即使没有睁开眼睛,也能感受到五官的优越,和身上那种成熟的优雅。
又有人叫:“徐矿,老师来了!”
声音特大,远处树梢上打盹的鸟都嫌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就在这个瞬间,徐矿愣了下,因为自己衣襟被人轻轻拽住。
“嗯?”
怀里的人睁开眼睛,眼眸乌黑,稍微有些倦意:“……徐矿?”
旁边的朋友哗啦啦地又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哎,醒了!”“你们之前认识吗?”“别急着起来,还是再做一下检查吧!”
徐矿没有反应,呼吸却逐渐急促。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心里荡开,明明素不相识,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见过这张脸似的,有些面熟——
徐矿生硬地移开目光。
被陌生男人这样盯着眼睛看,总觉得怪怪的。
可下一秒,冰凉的指尖就抚上他的脸颊,怀里人的声音也格外委屈。
“我的头好痛啊,身体也很热。”
嗓子软软哑哑,仿佛在撒娇。
徐矿头皮一炸,想也不想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说实话,他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平时也挺骚包的,和哥们勾肩搭背再正常不过,可也没被人这样摸过脸,尤其是这个男人长得过分漂亮,手指纤细莹白,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小猫挠人似的碰他的脸。
“你干什么啊?”
男人也愣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弄得我好痛啊,放开。”
徐矿张了张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的下唇所吸引,那里有一颗清晰的小痣,似乎在指引视线的流连。
还没等他看清,男人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错了,以后不熬夜了行吗?”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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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婚姻,郁书青和徐矿从未分开这么久过。
郁书青也从没这样郁闷过。
那就是因为连着几天熬夜,又撞到脑袋,他居然穿进了自己看过的书中,进入了一个abo的世界。
为什么郁书青会如此肯定呢?
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很热,口干舌燥,浑身都非常地不舒服。
典型的发-情症状。
而徐矿身上,则清晰地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雪松味儿,很好地安抚了他焦灼的心情。
——太好了。
郁书青略微放下心来。
这种知道答案的感觉,实在令人心安,不然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是信息素,可能要被发-情期折磨到崩溃。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线不太对劲,他似乎穿越回了十几年前,也就是徐矿的大学时期。
而这个徐矿,并不认识自己。
郁书青陷入短暂的思考,很快得出结论。
那又如何!
徐矿生来就是要和他结婚的!
以及现在浑身的燥热太难受了,按照小说里的说法,只要做个标记,就很快能结束——
“都说了是发烧!”
徐矿指着病床滋儿哇大叫:“救命啊医生你快来看,他烧坏脑子了!他傻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淡定地阖上文件夹:“高烧,这会已经在配药了。”
徐矿不死心:“医生你别走!”
“病人家属,也要注意下情绪。”
病房门被关上,郁书青呆呆地看着他:“老……”
“不要叫我老公!”
徐矿“嗷”一嗓子:“我直的,直的懂吗!哥们铁直!”
郁书青委屈极了。
他平日里也不太这样叫徐矿,都是徐矿叫他老公,非要说的话,就是在做错事,或者床上亲热的时候才叫一两声,现在徐矿居然给脸不要脸,这么凶地吼他。
“你从小就拍卖了一颗钻石,要做戒指给未来老婆,你姑姑叫徐宝珠,最爱的事就是嚼奶茶里的珍珠,你是A型血,酒量一般,滑板的技术不错,但是已经比不过自己的弟弟妹妹了,八岁的时候在酒窖里给蚯蚓……”
郁书青一口气:“你后腰处有颗痣,最喜欢就是抱着我一边亲一边走。”
徐矿傻眼,表情有一丝木然。
床上的陌生青年仰着脸,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看他:“还要我继续吗?”
徐矿:“……”
不是说他被这些话震惊到了,有心人去查,也能知道的,至于什么喜欢抱着边亲边走……无稽之谈!他又没跟人亲过!
之所以没有继续嚷嚷的原因,只是因为觉得对方有点难过。
徐矿心善!
哪怕听到对方继续叫老公,也只是僵硬地抽了下嘴角。
病房里这会没有外人,徐矿叹了口气,感觉这人也怪可怜的,决定好好沟通一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会产生误会。
大概是把他误认成自己的爱人了吧?
可他刚移过目光,整个人就如遭雷劈,凝固在原地。
郁书青坐了起来,由于发烧,脸颊和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喘息,用发抖的手指解开自己的扣子。
白衬衫顺着肩头滑下,露出大片的肌肤。
像是被泼洒上了红酒,氤氲出沾染了珠光的绯意。
然后,略微朝他背过身,低头,垂下一段修长的脖颈。
“老公。”
嗓子还是哑,仿若蛊惑人心的妖精。
“来……标记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