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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竹马if线

作者:禾花 当前章节:96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4

徐矿最近很苦恼。

他感觉郁书青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不少,尤其是升入高二后,看到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一张名单上的刹那,对方明显地怔了下,扭头就走。

“怎么,”徐矿满脸不爽地跟着,“不想和我一个班?”

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吵吵闹闹的,竟从没分到过一个班过,这还是从幼儿园到高中第一次成为同班同学,讲真,徐矿蛮开心的。

郁书青没搭理他。

今天是开学报道的日子,教学楼里乱哄哄的,郁书青穿过一对嚎啕着说分班了我们可怎么办呀的同学,又躲过抱着教具去办公室的课代表,径直走下台阶,脚步很快。

“喂!”

徐矿紧跑几步跟上,一胳膊勾住郁书青的脖子:“干嘛呢你!”

郁书青瞪他一眼:“放手。”

“我就不放,怎么着?”

徐矿欠儿吧唧的,反而故意贴得紧了些,他还挺喜欢被郁书青这样凶巴巴地骂,说不上来,就是心里蛮爽:“你说呗,怎么就不想和我一个班了?”

他整个身体都从后面压过来,郁书青被带得有些踉跄,没好气地拿胳膊肘怼人:“嫌弃你,不行吗?”

“凭什么嫌弃我啊,”徐矿嗷嗷叫,“兄弟对你这么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哎郁小咪,你别跑啊!”

郁书青已经一溜烟地蹿了,头都没回。

徐矿站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被人撞了下肩膀,才回头,跟朋友视线对上的刹那,对方明显后退半步:“……你在傻笑什么,这么荡漾?”

“没有,”徐矿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你才傻笑。”

朋友鄙夷地打量着他:“跟娶媳妇似的,怎么,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这刚开学,我都想死了。”

徐矿:“嘿嘿。”

他和郁书青的朋友圈子不怎么重叠,郁书青爱静,他则交友广泛,不仅在艺术生那混得风生水起,也天天和体育生一块儿打篮球,徐矿没什么升学的压力,已经做好申请国外学校的准备了,所以整个人都散发着清澈的快乐,和愁眉苦脸补作业的同伴完全不一样。

刚才撞他肩膀的,就是约好报道完,一块儿去操场打球的朋友,秋天气息冷冽,刚投了几个篮,对方就嘟嘟囔囔地把球一扔,说算了,没心情。

没心情拉倒,徐矿也不介意,他还挺想早点回去,能继续招惹下郁书青。

反正两家离得近,相距就五分钟,他一定得问出来,郁书青干嘛不和自己一个班。

他俩初三闹过一次矛盾,都说开后,郁书青就变得平和许多,虽说还有小别扭,但整体而言,关系更加亲近,徐矿甚至可以毫无顾虑地在人家床上睡午觉,等下午醒来,懒洋洋地陪郁书青逛书店。

“喂,要不要去我家……看点好东西?”

正收拾背包的徐矿愣了下,狐疑地回头:“嗯?”

“就是那个,”朋友冲他挤眉弄眼,“靠,马上就开学了,我爸妈非得让我住校,就没法儿看了!”

徐矿不是傻子,能听明白对方暧昧的笑,进入青春期后,有些男生瞬间拔高身体,喉结突出,有些还没完全发育,说话都带着奶音,但这种差距在十七岁的高二,基本已不太明显。

男生们的秘密,除了身高和嗓音,还有私底下流传的某些影片。

“你不会没看过吧,”朋友笑嘻嘻的,“哥们,这么纯?”

徐矿还真没看过。

倒不是说他没见过裸-体,练写生的时候,他心无旁骛地看着模特的肌肉线条,压根就不会在意什么隐私部位,而关于对异性的好奇,和对自己身体的认知,徐矿从小就听父母讲过,他们没有避讳,进行了正确的性教育,所以徐矿对性并不讳莫如深,也没什么好奇。

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可能就是他做梦的时候,偶尔会梦见郁书青。

这点徐矿倒是没多想,他青春期里全部的精力,都发泄在了篮球场和日复一日的素描练习上,哪怕受到追求,和大胆的暗示,徐矿也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会拒绝,但今天,徐矿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你那有很多吗?”

“多!”

朋友一拍胸脯,很骄傲的模样:“各种类型都有,绝对能满足你!”

徐矿目光飘忽:“行,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就当去长长见识!

半个小时后,当朋友小心而兴奋地用鼠标,点击一个命名为“高三必背文言文64篇”的文件夹后,徐矿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没见过世面。

好、好多人啊!

这会儿家长还没下班,屋里就他们俩,窗帘拉着,朋友不由自主地放低音量:“你想看哪一部?”

徐矿吞咽了下:“我……”

感觉有点不合适。

“要不我给你推荐俩,”朋友指着封面,鬼鬼祟祟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因为这个老师身材好,漂亮,声音还好听,来,我点开给你看!”

徐矿迟疑着,已经推开桌子要站起来:“算了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别扭个什么劲儿,就是本能觉得,这样不太好,似乎挺不尊重人的。

朋友还在努力安利:“真的,叫的声儿特别大,很刺激的——”

可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因为更刺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家长用钥匙打开门,转动门锁的“哗啦”声。

朋友“啪”地一下给电脑阖上,语速很快:“别急,回去我发给你慢慢看!”

徐矿摆手:“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阿姨好!”

他乖巧地站着,冲推门而入的中年女性打招呼,笑得那叫一个甜。

对方也笑吟吟的:“同学来了呀,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朋友立马道:“没事,徐矿过来问我要文言文翻译呢,我这会儿发给他就成,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剩下的事,就跟徐矿没啥关系了。

回家路上,他满脑子还在想刚才的画面,但看到铁栅栏上攀爬的蔷薇时,脚步还是硬生生一转,拐到了郁书青的家里。

“呀,小矿过来了。”

院子里,郁雪玲正在喝茶,看见徐矿的时候眉眼弯弯:“上楼吧,小咪在卧室里呢。”

她很喜欢徐矿这孩子,也乐意他时常过来找郁书青玩。

徐矿礼貌地打了招呼,就轻车熟路地去二楼找郁书青,书房没人,卧室那门留着小缝,他像模像样地敲了两下:“我进来了?”

里面有点暗,郁书青背对着他,影影绰绰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徐矿也不跟人客气,大大方方地进去:“喂,你在研究什么呢?”

郁书青这才扭头,凶巴巴的样子:“不关你的事。”

徐矿站在那,看着对方有些愠怒的脸,心想,我可真是欠啊。

他就喜欢去招惹郁书青,爪子扒拉人家,或者用脑袋去拱,问你在做什么啊,你早上吃饭了吗,晚上是几点睡觉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可他偏偏就喜欢问,就惦记着郁书青的一日三餐,按理说徐矿在别人那也不这样,就只对着郁书青——

郁书青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给他往外推:“别烦我。”

“哎?”

徐矿伸出手,很绅士地举着:“谁惹你了,心情这么差?”

——不至于吧,难道是因为要和自己一个班?

甚至眼尾都有些红,看着还怪委屈,徐矿没忍住,想要伸手去擦一下,可指尖还没碰到皮肤呢,郁书青就触电似的跳起来,往后退了很远:“你干什么呢!”

能干什么?

徐矿无辜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不是,谁惹你生气了,跟我说,我收拾他。”

郁书青张了张嘴,又闭上,气馁地往床上一坐:“没什么。”

语气完全就是:我累了,别烦我,自己玩去。

徐矿跟着坐过去,郁书青的卧室装修是他很喜欢的风格,简单,浅色系,没有过多的装饰品,暖黄色的光晕打下来,整间屋子仿佛世外桃源般的温馨,他盯着郁书青的侧脸看,还是没忍住,手欠地去揉了揉郁书青的脑袋。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告诉我,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郁书青低着头,没吭声。

和外表不同,他俩脾气挺相反的,徐矿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很细腻,跟郁书青在一块的时候也都是他在迁就对方,而郁书青则经常——

“突发恶疾。”

徐矿无奈地往后一躺,大喇喇地把胳膊打开,瘫在郁书青的床上:“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还好凶。”

郁书青转头:“喂,你都没脱外衣,还往我床上躺!”

徐矿“哼”了一声:“那咋了?”

“给我起来!”

“看你这话说的,”徐矿跟郁书青混惯了,嘴皮子也跟着利索,“我要是换了睡衣,洗干净了,就能上你的床了?”

这话一说,两人同时愣了。

有些……不对味儿。

但你要是计较的话,就更别扭了。

郁书青给头撇过去,而徐矿则干脆闭着眼装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会儿,郁书青用膝盖撞他:“喂,你手机响了。”

徐矿声音很闷:“哦。”

却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

他俩挺熟的,彼此的开机密码也都知道,可能是为了缓解这份没来由的尴尬,郁书青直接给手机从对方兜里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有人给你发信息。”

徐矿的胳膊搭在自个儿脸上,故意逗人:“来,小咪子,给朕念念。”

“神经病。”

郁书青无语地滑动屏幕,打开通讯界面:“这是什么……哦,给你发了视频……哎?”

与此同时,徐矿也把胳膊拿了下来:“……哎?”

已经晚了。

下一秒,刺耳的呻-吟和喘息声传来,响彻房间,郁书青目瞪口呆地捧着手机,整个人如同石化,而徐矿连滚带爬地窜起来,一把从郁书青手里抢过手机,关掉,才在心有余悸中抬起头:“我……”

完蛋。

郁书青的脸红了!

徐矿顿时有一种毒害单纯小花朵的罪恶感,说话都支支吾吾:“那个,他和我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郁书青低着头,不吭声了。

徐矿喉结滚动了下,把手机扔到旁边,眨巴着眼睛过去戳郁书青的脸:“喂,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郁书青偏过头,“你自个儿看去吧。”

他说着就站起来,做出一个请君离开的动作,嘴角扬起:“我要写作业了,您回家,关上门,慢慢欣赏成吗?”

徐矿咕哝着:“我又不看这些。”

“看就看呗,”郁书青这会稳住心神,看起来倒是淡定许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嗯?”

徐矿眯着眼睛瞅他:“你也看过?”

郁书青不说话了,干脆一把给徐矿从床上扯起来,就往外推,这会儿徐矿翘尾巴了,嘚瑟得花枝乱颤:“郁小咪,难道你已经开始在被窝里偷看这些吗?哎呀,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关键你要我和分享呀,怎么这样不讲义气?”

回答他的,只有很大的关门声。

徐矿站在外面,摸了下差点被撞到的鼻子,笑了起来:“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已经习惯了。

无论怎么闹别扭,吵架,甚至急眼比划几下,徐矿也记得第二天给郁书青带早饭。

充其量就是多买点对方不爱吃,但为了身体健康,不得不吃的玩意。

比如郁书青喜欢吃面包,这人还有个怪癖,喜欢把面包捏扁了再吃,徐矿纳闷,面包不就吃那松软的口感吗,捏瓷实了是想做什么?所以要是他生郁书青的气,就故意买那种口感很扎实的碱水包,然后美滋滋地看着郁书青无语的脸。

不是喜欢捏吗,捏啊!

所以,这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后,徐矿愉快地决定,明早给郁书青带最瓷实的硬面包,咬起来艮啾啾的那种。

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

郁书青最近很苦恼。

他感觉徐矿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不少,尤其是进入十七八岁的年纪后,更是天天都黏糊着,已经有点超过好朋友的边界感了。

但男生之间的边界感,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可以勾肩搭背,互相穿衣服,高兴起来“吧唧”在脸上亲一口都没事,甚至故意撒娇叫爸爸老公,别人也只会哈哈大笑,觉得是打赌输掉。

郁书青知道,徐矿对他好,是掏心掏肺地对待自己,有人开玩笑说徐矿也太倒贴了,对媳妇也没见这样的啊,郁书青你赶紧嫁给他得了,徐矿就板起脸特别正经地说,那也是我嫁,我上赶着嫁,你们这群妖魔鬼怪有什么意见?

他的态度太坦然了,仿佛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除了郁书青。

偏偏是他,问心有愧。

郁书青已经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对徐矿有超出寻常的感情的,他俩太熟悉彼此了,一起长大,彼此的痣长在哪儿都一清二楚,按理说这是很珍贵的竹马情谊,要珍惜,所以当少年时期,郁书青第一次从梦中惊醒时,对自己很唾弃。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的确喜欢上了朝夕相处的竹马。

甚至有了欲=望。

他觉得不应该这样。

可如果故意疏远,是对徐矿的不公平。

郁书青没有办法了,他把这份小小的喜欢藏得很深,揣在自己的心窝里,不见天日地保守这份秘密,可是,另一种隐秘的欲-望也无法按捺,那就是既怕徐矿看出来,又怕徐矿看不出来。

就像他种下的那株玫瑰,悄然在冬夜开出了花。

思来想去,郁书青得不到答案。

他觉得应该让时间来解决这些,正好要升高二,也能借着忙碌的学习来充实自己,忘却这些不该有的旖旎。

没想到,两人居然分到了一个班。

那可是一个班!

所有能拉开距离的借口在这一刻都不作数,两人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甚至能想象出来,下课的时候徐矿会欠嗖嗖地戳自个儿的肩,说小咪走呗,一块儿上厕所。

郁书青绝望地闭了闭眼。

……毁灭吧。

他思考了很久,都想不出究竟该怎么办,而当一个人实在无法决定时,往往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摆烂。

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

郁书青是真的有些累了,徐矿这人在他面前实在太不注意,各种肢体接触想都不想就出现,打完篮球跑到他面前,大咧咧地掀开篮球服擦汗,露出漂亮的腹肌,以前的他,视线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慌乱地移开目光,生硬地别开话题,徐矿还以为他不喜欢身上的汗味,故意拿微湿的头发往人家身上拱,说走呗,结束后一块儿去冲澡。

可恶,想摸。

郁书青真的有点顶不住。

但一旦决定了摆烂,整个人就想通了许多,内心也没那么煎熬。

不就是洗澡吗,一块儿去就是!

看就看了,怎么着,反正徐矿又不会问他要钱!

以前徐矿给他带早饭的时候,他总是因为不同的类型而小小心跳,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心思,而现在则能大咧咧地接过碱水包,并对旁边嘴欠的同学解释:“没事,就是他想把我噎死而已。”

至于徐矿的生日礼物,郁书青想得更开,别让我琢磨,你自己点!说清楚想要什么,他去买就是!

郁书青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主打一个不内耗后,他甚至连喜欢徐矿这件事,都变得淡然了,没有那么多的负罪感,甚至在学习累了的间隙,大大方方地去盯着徐矿的脸看,来养养眼。

别说,长得真牛比。

非常符合郁书青的审美。

郁书青觉得,哪怕他俩不认识,在自己成年后的某一天见到对方,郁书青也会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而心动的。

只是现在,似乎出现了新的问题——

那就是徐矿的态度,仿佛变得不自在起来了。

居然会因为自己的凝视,而悄悄地脸红?

郁书青纳闷地咬着笔帽,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问一下对方,可能是因为都知道他俩关系好,挑选座位的时候,大家都自觉地让出位置,于是他俩是前后桌,郁书青一扭头,就能看到对方。

“喂,你刚才是怎么了?”

郁书青的手肘撑在桌子上,认真地询问:“为什么突然脸红?”

徐矿没有回答自己,而是很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生硬地偏过头:“……别这样玩笔。”

郁书青:“?”

写作业的时候,转个笔或者咬一下笔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在想什么呢,玩笔怎么了,你干嘛一脸不爽的?”

徐矿张了张嘴,半晌才回答,声音有些哑。

“感觉……你在勾引我。”

沉默了几秒钟。

郁书青一巴掌呼过去了:“你变态啊!”

-

班里的同学最近很苦恼。

大家都感觉,临近毕业,恋爱的小火苗已经出现不少。

有些已经撕破窗户纸,许下了考去一个城市的誓言,有些还在暧昧期,主打一个心照不宣,而有些——

算了,不是有些。

大家齐刷刷地想起两个人,目光炯炯。

就是徐矿和郁书青这俩,来,拉出来溜溜,大大方方的。

点的就是他们!

谁看不出这俩人互相喜欢啊,徐矿的眼睛几乎都要长在郁书青身上了,不知疲倦地跟在人家身后,眼眸里都是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到喜欢的人,像是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那么对于徐矿而言,郁书青几乎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而郁书青呢,也很明显。

这人比徐矿安静,更端着点,但是也只有徐矿能调动起他的全部情绪,尤其是徐矿不知说了什么混账话,惹到郁书青生气了,那天好多人都看到,徐矿背着俩人的书包,老老实实地追着道歉,郁书青呢,走得飞快,但是眼睛和嘴角,都在笑。

同学们表情复杂:“噫——”

高考完,大家在饭店聚在一块儿,使劲儿蛐蛐他们俩。

“反正我不会天天给好哥们带饭,他配吗,除非叫我爸爸!”

“叫爸爸也不行,爸爸得给儿子爆金币,休想碰我的钱包!”

“大概是风俗问题吧,反正我们家那边,好朋友们不会说话说着说着就脸红……哎你们记得不,那次打比赛,郁书青也被迫充人头去参加了,抢篮板对抗的时候,外班那个不长眼的扯到他衣服了,徐矿那脸黑得呀……”

他声情并茂地朗读:“简直像乌黑的酱碗,放在乌黑的桌子上——”

所有人都被冷到,不约而同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反正成日不里着调,笑呵呵的徐矿变了模样,在比赛后动了手,把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一个个揪了出来,全部揍了一遍。

“你们说,都十八岁了,关羽会护着张飞,不让他喝酒吗?”

“就是,那天咱们成人礼,老师都在场呢,说大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就徐矿,盯郁书青像是盯眼珠子似的!”

“郁书青也是,你看他跟别人都挺好脸色,就在徐矿面前张牙舞爪,而徐矿也偏偏吃这套,这叫啥,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噫,这话有点恶心,你好非主流。”

正肆无忌惮地聊着呢,有人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说,他俩亲过嘴没?”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人可能觉得这话太刺激了,很兴奋地左右看着,声音也变得更大:“我觉得,虽然他俩没撕破窗户纸……应该没谈吧,但说不定亲过呢!”

对面有人不自在地咳了声,可他没注意,越说越激动:“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或者喝醉了,就不小心亲一口……要不咱聚餐的时候,给他们多倒点酒,说不定……嗷!”

肩膀被人拍了下,他愣住片刻,才缓缓回头,对上了徐矿面无表情的脸。

而对面的大家,早已顾左右而言他,开始讨论暑假去哪儿玩,各个表情真挚。

“聊什么呢,”徐矿皮笑肉不笑,“这么开心啊?”

被逮了个正着的人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没什么,就是说到了一些高兴的事……哈哈,你们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着就站起来,悄咪咪地想溜,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僵硬在原地。

郁书青笑眯眯地站着,眼眸很冷。

比屋里的气氛还要冷。

所有人都开始看天花板,内心疯狂冒汗,怀疑这俩人究竟听到了多少,怎么这样恐怖……

“敢背后造谣,”徐矿懒洋洋地抱着肩,“等会的酒再翻一倍,都给我喝完!”

反正都高考结束,也都成年了,今晚就是为了放开玩的。

短暂的小插曲很快结束,徐矿给郁书青拉开椅子,坐下后,俩人也没多说什么,绝口不提刚才听到的内容。

这方面,倒是有惊人的默契。

可是,喝下几杯酒后,就不太一样了。

郁书青酒量一般,还容易上脸,今天大家玩得都有些疯,已经有男生趁着醉意开始表白了,热闹的起哄声中,他悄悄溜去露台那边,想要透透气。

月凉似水。

夏夜的天,还有些微微的孔雀蓝,这家酒店在露台种了很多的玫瑰,平日里有乐队在这里表演,今天他们已经把整层包了下来,所以没有外人的打扰,只有优美的爵士乐,和淡淡的微醺。

徐矿站在他旁边,并肩而立,一块儿看天空中那枚浅色的月亮。

“郁书青。”

“嗯。”

“郁书青。”

“干什么?”

“没事,”徐矿喝了不少,可能也有点醉了,“就是想叫叫你。”

郁书青没忍住笑了,转过脸来,随意地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笨蛋。”

“嗯,我的确是笨蛋。”

——所以才会在很晚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你。

晚风垂着额前的发,周围是林立的高楼大厦,格子间的灯光仿若萤火,跳动在郁书青的眼眸。

徐矿觉得,自己一定是昏头了。

他觉得带着醉意的郁书青,很美,美到他想凑近过去,亲一亲对方。

“没事,”

郁书青轻轻地笑了,垂下睫毛:“我也挺笨的。”

“你不笨,”徐矿本能地反驳,“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肉麻。”

“真的啊,”徐矿表情严肃,“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觉得郁书青好厉害的,又好完美,就像天上的月亮,能够看一眼就心满意足,可能只有在深夜里凝视的时候,会偶尔心想,若是月亮奔我而来呢?

他拿不准郁书青的想法。

徐矿是个很自信的人,唯一的自卑和纠结,全用在了郁书青身上。

怕啊。

怕唐突了人家。

可是今晚真的喝太醉了,酒店老板骗他了吗,用了度数这么高的烈酒,徐矿居然看到天地倒转过来,蓝莹莹的夜幕变成了大地,他踩在无数的星光璀璨上,而月亮——

月亮真的奔向了他。

郁书青把自己凑近,亲了徐矿。

好轻的一个吻。

很快就分开。

徐矿傻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怎么感觉,像是被小蜜蜂蛰了一下呢?”

酥麻感中,居然带了点迟钝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周围的晃动的玫瑰花,在夏夜开得好灿烂,郁书青的脸却比玫瑰更红,他偏过头,说话的声音都在抖:“要不……你就当我喝醉了。”

徐矿沉思了会,点头,说:“好。”

他做了个深呼吸,上前,伸手把郁书青抱在怀里,在对方讶异的眼神中,坚定地吻了下去。

刚成年的少年在夏夜亲吻,青涩而缠绵,淡淡的酒意弥漫在口腔,郁书青的心里像是飞进了好多只蝴蝶,扑棱棱地一起扇动翅膀,让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也要飞起来。

徐矿的呢喃碎在他的唇间。

“对不起……可我没有醉。”

“郁书青,我好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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