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书青很喜欢看徐矿画画。
他俩住一块儿后，没有特意给徐矿准备画室，徐矿不常在家里画画，他更多的还是喜欢在野外，于山林间寻觅灵感，兴致有了，就安安静静地画很久，不被任何外界所打扰——
除了郁书青。
郁书青也不是故意打扰的，主要觉得这会儿的徐矿，还蛮好看。
若是在家里，徐矿想画画的话，就会在落地窗前支起画架，这间房子客厅大得能跑马，午后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地倾斜而下，徐矿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没有系围裙，已经有斑驳的颜料擦到了白衬衫上，可他完全不觉，仍是聚精会神地盯着画布，偶尔眉头紧锁，笑着横郁书青一眼。
沙发上的郁书青，立刻把脑袋埋进书里面。
偷看又被发现了。
徐矿倒是不介意他看，说你就大大方方的呗，我不像有些搞艺术的，喜欢给自己关屋子里创作，完成前要是被人看到就会暴怒。
郁书青怎么看，他都无所谓，甚至还挺想给人抱在腿上，一边画，一边亲。
多幸福啊。
郁书青探头，从书本后面露出眼睛：“不行，我忍不住。”
徐矿笑得不行：“那就别忍了呗。”
他把画笔放在一旁，转身，随意地张开双臂：“过来。”
刚结婚没多久，郁书青还稍微有点忸怩，犹豫了几秒钟才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徐矿面前。
徐矿眼眸里全是笑意：“坐啊。”
郁书青顿了顿，乖巧地在坐在人家腿上了，是面对面抱着的姿势，所以分开的膝盖蹭到男人劲瘦的腰，徐矿伸手按在他的后背，给人往自己怀里拉了下：“害臊什么，屁股都不好意思坐全乎了？”
“走开，”郁书青有点羞恼，拿手去推他的脸，“就你油嘴滑舌。”
徐矿乐呵呵地偏头，亲吻郁书青的掌心：“……喜欢你。”
总是这样，无论在说什么话题，最后都会来一句表白，说郁书青你真好看，郁书青我喜欢你。
徐矿忍不住，也不打算去忍，双手圈住郁书青的腰，抬头，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满意极了：“你怎么这样漂亮？”
“行了，”郁书青的脸微微发红，“画你的画去，那玩意更漂亮。”
徐矿很认真地摇头：“不，你最好看。”
他掌侧和脸颊都还有点油彩的痕迹，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放松，被吉普赛人拉去在广场上跳舞都不觉违和，眼眸又是干净的，里面没有任何狎昵的暗示：“你脱掉衣服，好吗？”
郁书青吓了一跳：“现在？”
“嗯，”徐矿点头，“我想在你身体上画画。”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但徐矿的神态太纯粹了，憧憬地看着郁书青的眼睛，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艺术。
郁书青愣住，回眸看了眼画布，徐矿今天画的是一大捧的郁金香，被黑色的丝绸所覆盖，露出隽秀的花瓣，没画完，还有最后的收尾工作，可徐矿已打定主意要另开一页——
他看中了郁书青的后背。
阳光明媚，片刻后，郁书青低低地说了个好。
他从徐矿的腿上下来，一粒粒地解开自己的扣子，徐矿没帮忙，抱着胳膊沉默，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洁白细腻的肌肤，郁书青略微偏头，睫毛有些忽闪：“我去沙发上？”
来不及等到回应，郁书青就快步朝沙发走去，说不上来，他有种预感，就是徐矿下一秒会说不行，说哪儿都别去，就趴在我的腿上，郁书青到底脸皮薄，把脸埋在靠枕里的时候，心跳得就快，过了几秒钟，他听见脚步声，徐矿朝自己走来。
郁书青没敢抬头。
他感觉徐矿把画笔放好后，先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柔软的触感带来连绵的战-栗，紧接着，就是声轻笑。
“放轻松点……郁老师。”
郁书青呼吸一滞，唰地一下回头：“干嘛叫我这个！”
“对模特的尊重，”徐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后背，停留在最下方的凹陷，“难道不可以这样叫吗？”
郁书青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
第一笔油彩涂抹上去的时候，郁书青指尖瑟缩了下，努力忽略那微凉的痒意，徐矿没有怎么停留，真的像是在对待一副画卷般，一笔笔地进行描摹，他似乎格外喜欢脊背中间那一道起伏，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动作也最为轻缓。
郁书青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突然没头脑地问了句：“涂在皮肤上的话，有毒吗？”
徐矿慢条斯理地继续：“颜料里有松香和铅，的确有刺激性，也可能过敏。”
郁书青：“……啊？”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又被徐矿按下去，男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后颈，半是威胁：“乖，别动。”
郁书青痛得叫了一声，骂道：“你混蛋！”
他就不该色令智昏，被徐矿画画的模样所迷到，居然主动脱掉衣服，让这人欣赏。
没错，他能感觉到徐矿此刻的目光。
包含爱意的欣赏。
“很快的，”徐矿重新拿起画笔，“等会，我亲手给你洗干净。”
郁书青微微喘气：“亲手？”
“嗯，放心吧郁老师，”徐矿动作不疾不徐，“里里外外，会给你洗得很干净。”
郁书青：“……”
明白了，这是顺便犒劳自己，做好吃的准备了。
最初的不适感过后，郁书青已经习惯被画笔游走的感觉，他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盘算着还有多久才能结束，可徐矿比想象中更早停下，他的拇指按在郁书青的肩胛骨那里，轻轻地摩挲了下，声音很哑：“……好了。”
郁书青没回头：“要拍照吗？”
“不要，”徐矿毫不犹豫，“美的东西，我记在自己的脑海里已经足够了，我不想通过图像……只要是图像，就有泄露的风险，我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他说着，就把郁书青抱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
“等等，”
郁书青的手抵在徐矿的胸膛上：“我也想给你画。”
徐矿笑了，说了个好。
他抬手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又开始解裤带，郁书青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等等，我不想画在奇怪的地方！”
徐矿这才停下：“你想画哪里？”
郁书青想了会儿，拉过徐矿的右手，同时捡起桌上的画笔，蘸了未干的颜料——
他在徐矿的手腕内侧，画了一朵很小的红花。
“奖励你的，”郁书青笑了，“喜欢吗徐矿小朋友……能看出来这是朵花吧？”
他不确定地拉起对方的手腕，认真端详了会，感觉自己的技术也可以，勉强能认出花朵的模样。
“能，我很喜欢。”
徐矿亲他的眼皮儿：“谢谢你，送了我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
“怎么，”郁书青笑他，“这辈子都不打算洗澡了？”
说话的功夫，徐矿已经用手机把图案拍了下来，然后轻车熟路地把郁书青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没有，我打算把这个纹在身上。”
“啊，那我应该重画一下，更漂亮点……”
“不要，已经很漂亮了。”
浴室里，两人推搡间亲吻在一起，徐矿给郁书青按在门上，喘息着去扯对方所剩无几的衣物，郁书青仰着脖子，喉结难-耐地滚动，迫不及待地迎合，好让彼此能够更加贴近，花洒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温热的水流声冲击着地面，颜料混合着水从小腿上滑落，又蜿蜒着消失在脚边，郁书青踩在徐矿的脚背上，呜-咽着去抓对方的肩。
说好的洗干净呢？
彼此仿佛变得更脏，但谁也别嫌弃谁，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郁书青没看到徐矿留在他背后的画，但没关系，他知道徐矿画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了铭记一生的烙印。
就像徐矿对他做的那样。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隐着爱人呢喃的低语，如同往后那千万个日夜，徐矿都会这样去亲吻郁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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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的话，我们出去喝点热东西，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做，春天的时候，我们喝暖洋洋的银耳粥，夏天煮蜂蜜柚子水，等到了秋天，我们一起看日落，烤柿子吃，切点柠檬和橄榄——你知道柿子可以烤吗？”
“知道，我还知道冬天下雪，我们会窝在家里吃火锅。”
徐矿用毛巾给郁书青擦头发，动作很温柔。
“以前你们家种了好多的蔷薇花，我在楼下往上看的时候，有一天突然感觉，好像罗密欧在等待朱丽叶。”
“那你知道，年少的朱丽叶说了句什么吗？”
徐矿低头亲他：“我不知道，告诉我。”
郁书青仰起脸，睫毛乌润，眸光温柔：“笨蛋。”
“说了什么，”徐矿还在笑，一边笑一边亲：“求求你，告诉我嘛。”
郁书青大笑起来：“当然是我愿意啊——”
他们早已许下郑重的誓言，成为终生的伴侣。
并彼此承诺，会永远相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