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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平民阶层的生活体验

作者:国晶 当前章节:131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李师师的个人演唱会首场巡演|瓦子勾栏

结束了第一批宋朝旅游团的旅行,导游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微博上上传几张宋朝旅游的照片,又马不停蹄地带领第二批队伍重回大宋王朝。

因为上次的反响很好,很多游客回去之后都给公司寄来了表扬信,(尤其是对导游的赞扬,谢谢大家支持!)所以这一次,公司又安排了新的旅游项目,深入地体验一次宋朝东京平民阶层的市井生活。

从这一刻开始,你不再是二十一世纪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了,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宋代京城人……不过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打工赚钱呢,哪有时间出去玩啊?

没关系,就当你今天翘班,骗老板说吃坏了东西拉肚子,赶着去医馆就医。(这样的借口也只有在古代才能骗骗人,现代人早不稀罕用了。)

老板看你表演挺到位,怎么也要配合你一下,准了你一天假,不过工钱照扣!

行了,难得有一天假期,想想去哪里吧。

想去看场电影?可惜这里没有电影院……想去听场演唱会?可惜这里也没有“鸟巢”或“红馆”……想躲在家里看《快乐大本营》?就是没电视机!

这里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呀,所有可以娱乐的活动全没有,真没意思,早知道就不来了!

看看你,本来好好的心情发什么飙呀,导游带你去个地方,让你见识一下宋朝京城的欢乐时光,保证你满意!

咱们先去潘楼街,向东走直到西街,前面的桑家瓦子就是东京城内最大的瓦肆了。

你问这里是干什么的,乱乱哄哄的,还有敲锣打鼓的?

这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呀,京城内的娱乐中心,无论是个人演唱会、戏剧表演,还是杂耍百戏、相声小品,都集中在这里演出。来到这里,就等于是在看现场直播,全部都是真人秀表演,精彩程度媲美央视的春晚!

瓦子是宋朝最具特色的休闲娱乐场所,每天都有固定的节目演出,大腕云集,群星荟萃,当然,还少不了大腕们各自的追星族。

瓦子兴起于北宋的仁宗和神宗时期,“瓦肆”的意思包含了“来时瓦合,去时瓦解”,说通俗点就是来去自由的意思,没有阶级限制,无论你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都可以随便来随便走,理所当然,瓦子也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在这里,既有做生意卖杂货的,也有经营妓院酒楼的,但更多的是从事文艺演出的。

瓦子在宋朝的京城极其普遍,除了最大的桑家瓦子之外,京城内规模较大的瓦子还有桑家瓦子以北的中瓦、里瓦,州桥一带的瓦子,州北瓦子,州西瓦子,保康门瓦子,新门瓦子,朱家桥瓦子,以及宋门外瓦子,剩下的一些小规模的瓦子更是多如繁星。

我们走进瓦子,人来人往的可真不少,前面的一间酒楼已经客满,旁边的那家茶坊也没有了空位,就连杂货店铺里人也多得挤不进去。

你边走边逛,咦?前面围着一群人都在看什么?怎么还有栅栏隔开的一块块地方,还用幕帐围起来?

这里就是各个艺术团体正式演出的舞台,称为勾栏。勾栏是瓦子的基础演出单位,又叫作勾肆、构栏、游棚、腰棚、乐棚等,名字可真不少。其实,勾栏的出现一开始只是为了隔离行人,不许人们随便进入,后来发展成为文艺演出的小剧院,而在这之前所有的演出场所都是在露天的露台上。

一般大的瓦子可以容纳五十多座勾栏,这些勾栏都有各自非常独特的名字,比较有名气的就有内中瓦子、里瓦子、莲花棚、夜叉棚、牡丹棚、象棚等等。象棚以大出名,里面可以容纳数千名观众。

这些勾栏,有些是固定的,设在瓦子内部,无论是表演时间、地点,甚至连表演的艺人、表演的节目都固定不变,如城内著名的瓦子艺人小张四郎、史惠英等人,都只在一个勾栏里演出,他们的粉丝每天同一时间都到固定的地点一睹偶像的风采。还有一些流动的勾栏,又叫作勾肆、游棚、遥棚、棘盆、露台、乐棚、彩棚、彩楼等,分布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方便京城的百姓随时随地观看娱乐演出。每逢节日期间,就连街道两旁和皇家园林内都搭起了勾栏、露台和彩棚,供人们观赏娱乐表演。而这些平日里跟随勾栏流动演出的艺人被人们称作“路歧人”,他们的表演被称为“打野呵”。

勾栏里表演的节目也是精彩纷呈,拿来一张演出目录看看,呵,节目还挺丰富的嘛,表演内容有说唱、商谜、合生、嘌唱、小唱、说诨话、歌舞、舞旋、杂扮、杂剧、南戏、傀儡戏、般杂剧、散乐、诸宫调、器乐、鼓板、百戏、相扑、驯兽、魔术、杂技、上竿、趋弄、跳索、筋斗、拗腰、斗鸡、弄虫蚁、透剑门、飞弹丸、乔筋骨、浪子等等,多得数不过来,简直就是一台央视的春节晚会呀!

你排队等着进场,终于轮到你了,两个彪形大汉却把你拦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你还没有给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勾栏没有白看的节目。

你掏出两百钱,总算放你进场了,里面还像模像样的嘛,虽然勾栏的大小不一,但内部的设施都很齐全。首先会有一个木质的小戏台,是专供演员演出的地方,两侧有栅栏幕帐遮挡,戏台距地面一人来高,被分隔成前后两部分,前台三面设有矮栏,后台是戏房,演员可以在这里化妆、换衣服或休息,顶棚还有苇箔遮挡,刮风下雨都不会影响演出。

观众席是阶梯形的,围绕戏台呈三面环绕状,你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演出马上开始,戏台走上来一个人,问过身边的人才知道,这是准备表演“说话”节目呢!

你大呼上当,白花两百钱了,说话有什么好演的,谁不会呀!

你又孤陋寡闻了不是?

“说话”属于说唱类表演的一种,宋人称之为舌辩,和今天的说评书差不多,都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说话有四类,一是小说,又称银字儿,故事内容有爱情故事、灵异鬼怪、古今传奇、推理公案等,都是普罗大众最喜欢的题材,尤其是像梁山伯与祝英台之类的爱情传说,或是商人一夜暴富之类的内容,每次开讲都场场爆满;第二类是说铁骑儿,相当于新闻播报,主要是讲前线战争的一些事情;三是说经,会请专人讲解一些佛经及参禅悟道;四是讲史,说的都是些前朝争霸以及朝代兴废的故事。讲史一类里,三国和五代的故事最受大众欢迎,也出了不少名家,有一个叫霍四究的人,最擅长讲三国的故事;还有一个叫尹常卖,专讲五代的故事,二人平分秋色,各有粉丝支持者。

你要是觉得说话表演太单调,那就换个地方去听张山人的说诨话,类似于现代节目的脱口秀,多是即兴表演,语言还要讲究诙谐幽默,常常逗得人捧腹大笑。张山人可不是普通人,什么话都敢说,比周立波还口没遮拦,越是有权势的人越被他拿来编段子,所以京城的老百姓都爱听,估计是想从他这里寻求心理平衡。

看完节目从勾栏里出来,你的手一直揉着肚子,脸上笑到抽筋,回味起刚才听过的段子,还是笑得合不拢嘴。突然,一阵风刮过来,你原地打了个转儿,一群人呼啦啦从你身边冲了过去,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有一群人从你身边急火火地冲了过去,你的鞋子还被踩掉了一只。

这些人怎么了,都赶着去抢钱吗?

哦,原来是京城第一美女李师师要开个人演唱会呀!那些人都是她的疯狂粉丝!走吧,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好不容易挤进了大棚,满眼全是人们的后脑勺,最近一段日子,师师姑娘跟徽宗皇帝的绯闻炒作得很厉害,师师姑娘的人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过,师师姑娘的知名度也不是全靠绯闻炒作,她不仅是京城内的第一美女,说到实力,那也是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小唱名家。

小唱是宋词配上音乐进行演唱的表演节目,需要歌者浅酌低唱,手执拍板打着节奏,有时候再加上一支箫从旁伴奏,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你不想陶醉都不行。

瓦子勾栏是京城街头流行歌曲的发源地,经典曲目常常被人们传唱到街头巷尾,因此捧红了一众歌星和词作人,除了李师师外,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也都是当红的歌星,论人气也不比李师师差多少。词作人的代表则有柳永、苏轼、周邦彦等,其中,柳永是专业的词作人,因为歌词写得好,在妓女中人气极高,被争相邀请去家里做客留宿。宋朝有一句流行语,“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可见柳永填的词是多么家喻户晓。

听过演唱会,咱们再去听一听大鼓书,宋代称之为嘌唱,名角有张七七、王京奴、左小四、安娘、毛团等人。艺人们一边敲着小鼓,一边唱着小曲,顺带着讲上一段小故事,保管让你听得有滋有味。

要是曲艺节目都看腻了,那咱就去看一段大戏,宋朝最具代表的就是杂剧,票房绝对不输给现在任何一部大制作的电影!

门口贴了“海报”,彩色招子上写明演出剧目:《目连救母》。

领衔主演:丁仙现(宫廷御用艺人)。

联合主演:张翠盖、张成弟子、薛子大、薛子小、俏枝儿、杨总惜、周寿奴、称心等。

这出剧好啊!演员全是大腕,超豪华的明星阵容。剧目内容也不错,当年可是引起了全城的轰动,这个剧目曾经是京城内最早的戏剧类节目,第一次推出的时候就连演了十五场,场场爆满,创下了超高的票房纪录,咱们就去看这个了!

进去找个位置坐好,马上开演啦!

先走出来一人,演出了一段比较简单的杂剧段子,称为“艳段”,就是开场引子的意思。紧接着,副净、副末、末泥、引戏等其他角色一起登场,正式演出开始,台上的演员插科打诨,念诗诵词,将整个故事演绎完毕后退场。

这里的杂剧都是从早演到晚,有的演不完的第二天还要接着演,你要是经常来这里,常常会看到脸熟的人,都是跑来追剧集的观众。

出来透口气,在瓦子里四处闲逛,路边还有一些卖艺的艺人,这些人还没有名气,没有资格进勾栏表演,只能在附近找个比较宽敞的地方露天表演,这些人都是来自各地的“京漂”,全是奔着明星梦来的,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刘师师”“徐师师”,或者是“丁仙现”第二,你也要好好留意这些人,说不定就藏着一个明日之星呢!

“夜东京,夜东京,你是座不夜城……”|夜市

在瓦子勾栏里待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你拔腿就跑,导游拽都拽不住,紧赶着去追你。

你急成这样是要去哪儿啊?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古代有夜禁,再不赶回客栈就要被抓去睡大牢了!”你喘着粗气回答,速度一点儿都没减慢。

哦,原来是担心这个啊,行了,别火急火燎了,都没有搞清楚状况,夜禁那都是前朝的事了,早在宋朝初年就已经解除夜禁了。

你不相信?这可都是有历史记载的,宋太祖乾德三年(965)的时候,就曾下令开封府,“京城夜市,至三鼓已来,不得禁止”。意思是说宋都京城的夜市,可以经营到三更。到了北宋中期,商业活动日趋繁盛,市民的文化生活也越来越多姿多彩,夜市完全不受时间限制,可以二十四小时营业,“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如耍闹去处,通晓不绝。”(《东京梦华录》)三更之后夜市才渐渐散了,五更一到又再开张,看看你周围,大街上、酒楼各处都点起了灯,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处处仍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比白天更热闹呢!

走吧,导游带你见识一下宋代京城的繁华夜市。

东京城内较大的夜市有两处,一个是御街一带的州桥夜市,自州桥南去,出了东京外城的正南门——南熏门,然后一直往北走,至朱雀门前的龙津桥。

州桥又名天汉桥,位于御街与东西御道的交叉口上,横跨城内家喻户晓的汴河,地处交通要塞,是城内有名的繁华地段。桥东为汴河两岸,商业往来频繁。桥西沿街开满了店铺,各类商品一应俱全。桥西多是妓馆酒楼,酒楼门前张灯结彩,数百名妓女浓妆艳抹,莺莺燕燕,宾客往来不绝。桥北是政府的集中地,宋朝的最高学府太学也在这条街上,学子们的读书声从学府的墙内传出来,与街上喧闹欢娱的声音混在一起。

你坐在酒楼里,听着名妓唱的小曲,再望向窗外的一轮明月,几杯酒下肚,真是快乐似神仙!

这里还是饮食一条街,一到晚上,州桥上灯火通明,当街有小贩贩卖水饭、熝肉、干脯,王楼前有售卖獾儿、野狐、肉脯、鸡等各种野味,梅家、鹿家的小吃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腰肾、鸡皮、鸡碎,好吃又便宜,每个不过十五文。

你在一家当街小贩那里买了一份熝肉,刚掏出铜板准备付钱,熝肉被另一只肥乎乎的大手抢了去,回头一瞧,竟然是胖子团友啊!怎么他也来了?看来跟你一样对宋朝着了迷,舍不得回现代了。

胖子团友看见你乐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原来他身上的铜板花光了,正愁没钱买夜宵呢,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吃定你了。

你还没来得及抱怨,胖子团友已经把整份的熝肉吃个精光,还嚷嚷着没有吃饱,等着你请客。

有你请客就太好了,导游再带大家去一个更多小吃的地方。

来到朱雀门前,小吃种类多得令人眼花缭乱,有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等,香气扑鼻。

这里贩卖的小吃一年四季各有不同,夏季就有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砂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腌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绿豆、砂糖、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广芥瓜儿、杏片、咸菜、梅子姜莴苣笋、芥辣瓜儿、细料馉饳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等,都是用红梅匣儿盛贮。冬季有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脍、煎夹子、猪脏等。此外还有应季的托小盘卖干果子,乃旋炒银杏、栗子、河北鸭梨、犁干、梨肉、梨条、梨圈、桃圈、枣圈、胶枣、牙枣、核桃肉、林檎旋、乌梨、李子旋、樱桃煎、夫梨、西京雪梨、甘棠梨、凤栖梨、镇府浊梨、河阳查子、河阴石榴、查条、沙苑榅哱等。

这里转悠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另一处夜市,如果大家走累了,咱们还可以租几匹小毛驴来骑骑,城内的市桥一带有专门租赁车马的服务行当,而且通宵营业,常常会有加班至深夜才结束工作的政府机关官员,来此地赁得一马骑着回家,租马者还会殷勤地帮你牵马,亲自送你到家门口,服务周到真是没话说。

一行人骑着小毛驴来到另一个夜市,也在闹市区,位于潘楼街一带,以土市子为中心,直至北面的马行街。这条大街主要是医馆药店的集中地,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货行,都是卖一些精巧玩物的地方。土市子往南直抵太庙街,都是些酒楼茶坊还有妓馆,城内有名的潘楼酒店、铁屑楼酒店、高阳正店、看牛楼酒店、和乐楼、欣乐楼、丰乐楼等都在这里,鳞次栉比,人烟浩瀚。潘楼街东还有个宋门外瓦子,车水马龙,比州桥夜市还要热闹。

还有这里的药铺,夜晚照样营业,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来此地就医。

这一带紧邻京城内的高档住宅地段,许多政府官员的府邸都坐落在附近。当然,这里也有少不得的街边小吃,有燋酸豆兼、猪胰、胡饼、獾儿、和菜饼、野狐肉、果木翘羹、灌肠、香糖果子之类,冬季还会有州子姜豉、抹脏、煎肝脏、红丝水晶脍、蛤蜊、螃蟹、胡桃、泽州饧、奇豆、查子、团子、糍糕、盐豉汤之类。住在这附近的达官贵人,如果半夜饿了,可以差使家里的仆人出来购买夜宵,方便极了。过了三更之后,就会出现一些提壶卖茶的,是专门为下夜班的人准备的。

如果是南宋的临安城夜市,也有不少著名的小吃,“肉前杈子”前卖的五色法豆,各用五色纸袋盛着;通江桥卖的雪泡豆儿、水荔枝膏,也是远近闻名。还有观桥大街的豆儿糕,寿安坊的十包沙团,市西坊的蚫螺滴酥,武林园前的鸡肠,狮子卷口的罐里熬鸡丝粉,太平坊的蜜糕、猪胰胡饼,木檐市西坊的焦酸馅馒头……数得导游口都干了。

夜市平时热闹,即使刮风下雨、寒冬飞雪,也影响不了夜市的正常营业,苏轼有首诗《牛口见月》,说的就是一年京城内发大水,可夜市依旧如常。

掩窗寂已睡,月脚垂孤光。

披衣起周览,飞露洒我裳。

山川同一色,浩若涉大荒。

幽怀耿不寐,四顾独彷徨。

忽忆丙申年,京邑大雨滂。

蔡河中央决,横浸国南方。

车马无复见,纷纷操筏郎。

新秋忽已晴,九陌尚汪洋。

龙津观夜市,灯火亦辉煌。

新月皎如昼,疏星弄寒芒。

不知京国喧,谓是江湖乡。

今来牛口渚,见月重凄凉。

却思旧游处,满陌沙尘黄。

在诗里,作者提到自己一年夏季进京赶考,正好赶上那年东京城内发大水,大雨滂沱,导致蔡河半夜决堤,河水泛滥,淹没了整座城市,四处一片汪洋,车和马都看不见了,出行只能靠木筏。一直到了入秋的季节,河水都没有退下,大街小巷仍是水光一片。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京城的夜市,站在龙津桥上观赏夜市的美景,灯火辉煌,月光皎洁,照亮京城如同白昼一般,天空中星光点点,看起来反倒有些清冷了。人们不知道京城喧闹繁华,还以为是隐居的好地方,今天来到牛口渡口,见到天空的一轮孤月备感凄凉……

怀念京城夜市繁华的学子不止苏轼一人,宋代理学家刘子翚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逛夜店,还特意写了首诗,纪念自己当年的风流韵事:“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在夜市,除了那些自命风流的才子和他们的脂粉佳人之外,你还会看到一些打扮时尚的仕女,在地摊上挑选着小玩意儿、日用百货等物品,尤其是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贵族妇女来夜市里闲游,出入赌场,入市饮宴,完全不受拘束。

东京的夜市到底有多热闹,《北窗炙录》里记载的一件事可见一斑。话说北宋的仁宗皇帝每晚在殿中批阅奏折,至深夜,经常隐隐约约听见有丝竹管弦的乐声从远方传来,时而还夹杂着一些笑声和嬉戏声,于是问身边的宫人,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宫人告诉仁宗皇帝,这是民间的酒楼里百姓们寻欢作乐的声音。仁宗听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叹自己成日只能待在冷冷清清的皇宫里,还不如民间的百姓,夜生活那么多姿多彩。

做皇帝的羡慕起民间的普通老百姓,这都不算新鲜,到了徽宗皇帝,终于耐不住深宫寂寞,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在自己的寝宫里偷偷挖了一条暗道,通向皇宫外面的花花世界。唉,难怪他最终把个大好河山都给葬送了!

好了,趁现在金兵还没打过来,大家赶快抓紧时间玩个痛快吧,再过些日子,就该被人骂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了……

不是吧,还没逛完就收摊了|早市

三更之后,天色未明,你逛得正起劲儿,胖子团友也还没吃个痛快,可夜市里做生意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收摊了,人流渐渐散去,大街上一下子变得冷清了。你伸了个懒腰,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大家个个都哈欠连天,想回旅店睡个饱觉。

正在这个时候,街道上传来了马蹄声,循声望去,几匹马从身边路过,马背上坐着的人手里举着一根长柄,挑起白纸灯笼。

你觉得很奇怪,这才四更天啊,这些人一早干什么去?

原来,这些人都是朝中的官员,他们赶着去上早朝,看看他们手里挑着的白纸灯笼,上面都写着各自的“官位”。

回客栈休息之前,导游再带大家去宋朝的早市转悠转悠,离咱们这里也不算远,往前走几步,就在土市子东面的一条十字街上。

夜市之外,宋朝京城内还有早市,又称竹竿市、鬼市子,专卖一些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之类的小东西。五更还没有到,挑着扁担的摊主就差不多都到齐了,各自占好有利位置,铺开席子,点上一盏烛灯就开始做买卖了,所有的货物都摆在席子上,随便你挑。不过要提醒你,你来这里买东西可不能像平时那样左挑右拣磨磨蹭蹭,要是看上啥东西可千万动作麻利点儿,不然没等你掏出铜钱来,人家就收摊了,这里每天五更点灯开始,拂晓就收摊结束营业了。

离开早市,天空终于看见了一丝曙光,太阳冉冉从东边升起,晨光拂过城市的面庞。

大家正准备回客栈,却听见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了敲木鱼的声音,此时,东京城内的街头巷尾处,已经有寺院里的行者、头陀开始报晓了。每日五更时分,这些人就会穿梭于城内的大街小巷,只见他们一手执着铁牌子或木鱼,一手用小木棍之类的器具敲打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过说的不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什么的,而是“普度众生救苦救难诸佛菩萨”之类的佛家用语,顺便再告知一下当天的天气情况。要是赶上当天太阳公公心情大好,露出大大的笑脸,行者头陀们就会报“天色晴明”,或是“大参”“四参”“常朝”“后殿坐”等,提醒人们该干啥干啥,别耽误了正事。若是当天太阳公公心情欠佳,阴沉着脸随时准备下雨,行者头陀们则会说“天色阴”。若是凑巧当日水龙王爷爷跑出来体察民情,激动之余再洒下几滴雨水润泽万物,那些行者头陀们则直接言“雨”,提醒市民们添加衣物。行者头陀们每日报晓都要准时准点,不能因为天气的原因延误,就算外面刮起了十级台风,也要照常出门,当然,东京城内是不会刮台风的。

这些行者头陀们每日都尽职尽责,京城的市民既然享受了行者头陀们的报晓服务,也要付给人家相应的酬谢,不然,这样的苦差事可就没人干了。行者头陀们报晓之后,可以在当日,或是当月朔望以及当节时,上门向市民们化缘,这个时候,大家可就不能太小气了,需要准备好斋饭、斋衬钱施予他们,当是报酬,表达感谢之意。

行者头陀们按照私下商量好的各自负责的区域线路,沿门高唱佛音,同时报告现在的时辰,催促着市人从业官员上值。于是,沿街的店铺也陆陆续续开门营业,有的商贩直接铺开席子售卖。

刚才还冷冷清清的街道一下子就热闹了,沿街看过去,各式各样的铺子可真不少,有纸札铺、桕烛铺、刷牙铺、头巾铺、头面铺、翠铺、粉心铺、药铺、七宝铺、白衣铺、腰带铺、铁器铺、光牌铺、云梯丝鞋铺、绦结铺、花朵铺、折叠扇铺、青篦扇子铺、笼子铺、冠子铺、倾锡铺、销金铺、金纸铺、漆铺、金银铺、犀皮铺、枕冠铺、珠子铺、针铺、绒线铺、颜色铺……都开始迎接客人了。

卖洗面汤的铺子也打开门做生意了,卖洗面汤是宋代市井街头的一个特色,就是提供洗脸水和漱口水,一些市井的小民早晨起床后直接就出了家门,来到这些摊位上洗脸、漱口,完事儿了再去隔壁的点心铺,买些“灌肺”“炒肺”、粥饭之类的早点,一份灌肺或是炒肺也就才二十几文钱,热热乎乎地吃过之后就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了。在京城里生活的百姓,寻常家里都不开灶,既省柴又环保,何况需要什么大街上都有的卖,价钱公道还方便。

瓦子勾栏里传出了鼓乐声,早场的杂剧已经开始上演了,人们急慌慌地涌入瓦子,赶在开演前进场,唯恐错过了故事情节,接不上昨天未看完的内容。

咱们沿着御街一直走下去,直到南熏门,那里有难得一见的奇景,时辰一到,城门打开,数万头猪一拥而上,由南熏门浩浩荡荡地挤入城内,差一点儿就把城门都给挤破了,扬起满天的尘灰。浩浩荡荡的猪群大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街上奔跑,在旁边驱赶猪群的不过十几人,却没有一头猪掉队,可真是训练有素啊!这么多头猪都是半夜由蔡河运来城里,再经南熏门奔向龙津桥以南,直达御街东面的杀猪巷,可怜这些猪儿的大好生命就此终结。最终,屠宰好的猪肉被送去全城大大小小的肉行售卖,有的猪肉经销商直接推车走街串巷,送到你的家门口,阔切、片批、细抹、顿刀,随便你怎么要都切给你,一点儿都不怠慢。

除了肉行之外,鱼行也很热闹,京城周围水道纵横,池塘星布,渔业资源丰富,每日一早,宋外城西墙的新郑门、西水门以及万胜门,就会有数千担生鱼入门,都是来自城西汴河和金明池新鲜运到的水鱼,形成自然的鱼行。除了本地的鱼外,还有淮河的漕淮白鱼运入京城,专供宫廷里及达官贵人享用,绝对是餐桌上的佳肴。

顺便再去果子行转一圈,早晨售卖的都是最新鲜的瓜果蔬菜,种类齐全,还有小贩们叫卖果子的唱腔,简直就像唱小曲一样好听。

汴河岸边,停靠着数千艘货船,役夫正从船上往下卸货,这些都是由全国各地运送来的各种货物,广东的珠玉,蜀中的清茶,洛下的黄醅,两浙的布帛……一一送入京城各地。

汴河的河岸上,聚集了一群群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里有杂作挑夫、木竹匠人、砖瓦泥工,以及道士僧侣,都是等着找工作的人,宋人称为“请唤”,专门去达官贵人家里做临时工。而这里赫然形成了北宋都城里的一个大型的人才市场。

这座城市里的人们都已经各自忙碌起来,为了生计东奔西走,新一天的序幕也由此被拉开了。

咦!那不是李清照吗?去找她签个名|庙会

才出了客栈,外面一片吵嚷,锣鼓声惊天动地,你伸长了脖子望过去,咦?今天是什么日子,大街上怎么这么热闹?还有舞狮子的?

导游掐指一算,哦,原来如此,今天是相国寺庙会的日子。

庙会,这项活动二十一世纪也有啊,都是地方政府为了吸引游客搞出来的娱乐项目,宋朝的政府官员太有经济头脑了。

当然不是,庙会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可是一个大日子,这一天,京城的百姓不仅可以在寺庙内或其附近举行酬神、娱神、求神的活动,其间还会有一些大型的文娱活动和商业贸易活动,所以才有“赶庙会”一说。

说起庙会的历史可久远了,庙会最早只是一个隆重的祭祀活动,起源于远古时期的宗庙社郊制度;到了唐朝之后,除了举行酬神、娱神、求神、娱乐、游冶等活动之外,集市交易活动也融入其中。

庙会中的活动很有特色,北宋时期,每逢四月初八日,各大寺院就会举行浴佛会,预备下煎香药、糖水赠给来往游客,称这些香药、糖水都是浴佛水,再说得明白点儿就是佛祖们的洗澡水。

你刚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听说喝的是洗澡水,全都喷了出来,但你不要觉得恶心,能喝到佛祖的洗澡水可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浴佛还有固定的仪式,先将一个宽四尺左右的金盘放置在佛殿之前,上面还要覆盖上销金紫幕,之后,伴随着香花鼓乐,一众僧人迎接佛像至金盘中,佛像一只手指向天,另一只手指向地,最后掀开紫幕,看见一条五彩金龙自高而下,口里还喷着水,落入金盘中,盘中的水顿时香气袭人,等到落入盘中的水盛满,就会有一名德高望重的高僧手执长柄的金杓,盛水灌浴在佛身上。所有仪式结束后,围观的人就可以求一碗浴佛水喝。

宋朝首屈一指的皇家寺院相国寺,每月的朔(初一)、望(十五、十六)、三日、八日这五天都会对外开放瓦市,允许百姓在寺内做生意,同时还有许多庆祝活动。大殿前会临时搭建起乐棚,歌舞、百戏、奇能杂耍轮番上演,还有优伶登台出演庙戏,这些演出艺人被称为“露台弟子”。有时,还会演出傀儡戏,民间称为木偶戏,是由木材或其他材料做成的木偶人或动物,由艺人用丝线控制,使它们做各种各样的动作。表演的内容也很丰富,多为历史故事、神话传说、寓言故事等,还有真人配音,语言诙谐,常常引人捧腹大笑。

等到节假日的时候,百戏的内容就更加丰富多彩了,熊翻跟斗、击丸蹴鞠、踏索上竿、吐烟火、吞铁剑、乔筋骨、乔相扑……热闹极了,另外还有社火表演,表演者有的在面部涂上青绿的油彩,有的戴上假面具,表演假面舞蹈,以此娱神。

除了看文艺表演,庙会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就是集市了,大相国寺占据了优越的地理位置,南临汴河,西靠御街,便利的交通条件使其商业买卖异常活跃,因此成了外地进京货物的集散地,来此进行商品交换的人超过万姓,买卖的商品种类繁多,包罗万象。

走进相国寺,先去大三门,卖的是飞禽走兽、猫犬之类,各种珍禽奇兽,无所不有,你要是想养个宠物什么的可以去那里挑选。大殿前的庭院中,设有一些临时搭建的铺位,售卖各色小商品,蒲合、簟席、屏帏、洗漱、鞍辔、弓箭、时果、脯腊之类。临近佛殿的地方属于黄金铺位,卖的都是一些驰名商品,孟家道院王道人的蜜煎是一定要尝尝的,还有文房四宝,都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名品,如赵家秀笔、潘谷墨等。宋代的文人对文房四宝十分重视,尤其是一些大文豪,最喜欢收藏墨,司马光藏墨有数百斤之多,北宋大书法家蔡襄声称自己收藏齐全了歙州制墨世家李氏父子四世五人的墨,苏轼有佳墨七十丸还嫌不够。选墨的时候注意了,一定要认准名牌,潘谷、郭玉、裴言是当时最好的,尤其是“墨仙”的潘谷墨,价钱公道品质又好,盛誉京城,最受太学生的欢迎。而李廷珪的墨是众多种墨中公认第一的,所以异常珍贵,在这里不可能买得到,有也是山寨的,挑选的时候可要特别留神。

沿着寺院两边的长廊一路遛过去,也有不少的好东西,都是各个寺院的和尚和尼姑出售的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生色销金花样幞头帽子、特髻冠子、绦线之类。

殿后资圣门前,卖的是古董把玩、图画和书籍,还有一些罢任的官员在这里出售土产和香药之类的物品。如果想投资瓷器,可以在这里淘淘宝,不过必须先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识。在瓷器制造上,宋代以官、汝、定、哥、钧为五大名窑。官窑是京师自置窑烧造,瓷器釉色分为粉青、月白、油灰和米黄多种,文色上白而薄如纸,浑厚滋润,如玉如冰,粉青是这里面颜色最好的;除此之外,釉面上还要布满裂纹,纹片形状以冰裂鳝血纹为上品,梅花片、墨纹片次之,细碎纹为下品;最后还要看瓷器的口部和底足,口部要隐呈紫色,底足为铁褐色,称为“紫口铁足”的才是正品。汝窑则专为宫廷烧制瓷器,出品青釉瓷,胎质细腻,俗称“香灰胎”,釉色天青,瓷身有极细的纹片,像是人工的鱼鳞片,做工精良,在中国瓷器史上都是空前绝后的。定窑以烧白瓷为主,瓷器胎质坚硬而薄,釉色洁白、匀净、细腻,瓷器的装饰题材丰富多彩,手法以模印贴花、浮雕、划花、刻花为主,曾经还是朝廷的贡品,远销世界各地。哥窑的瓷器也以纹片著名,纹片多为黑色,俗称“金丝铁线”,胎色有深灰、浅灰、浅黄鱼子纹、土黄等。钧窑烧制的瓷器釉色呈天蓝色与紫红色相间,好似一抹彩霞,还会出现一些斑斑点点,别具一格,宋徽宗还曾把钧瓷定为御用珍品。除了五大名窑之外,龙泉窑的瓷器也很出名,尤其是它自创烧制的梅子青釉,将青瓷釉色之美推到了顶峰。

宋代瓷器最具代表的造型是梅瓶和玉壶春瓶,梅瓶造型小口,瓶肩瘦削,瓶身细长,曲线流畅,整体形状简洁纤细。玉壶春瓶瓶口外翻,细颈、鼓腹,其口往下瓶颈渐细,然后至瓶腹渐阔,呈完美的S形曲线。

相国寺也是个淘书的好地方,除了庙会之外,还有集中的图书市场,平日里寺东门大街上会有一批书籍铺,耐下心来慢慢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本失传已久的名贵书籍。《枫窗小牍》的作者袁褧就曾在相国寺的书摊上找到了一本《春秋繁露》的完整手抄本,黄庭坚也曾买到过宋子京的《唐史稿》一册,还有北宋著名的女词人李清照和她的丈夫赵明诚,也经常来这里挑选书籍和碑帖,要是有幸遇上了还可以找她签个名留个念啥的。

相国寺的寺院内也藏着不少好东西呢,大殿的两廊上全是国朝名公的笔迹,大殿内,左壁上画的是炽盛光佛降九曜鬼百戏,右壁上则是佛降鬼子母揭盂、殿庭供献乐部马队之类,大殿朶廊皆壁隐楼殿人物,极其精妙。

后廊上,是一些算命问卦的人摆的地摊,至于准不准,算过才知道。不过,这里也出现过神机妙算的人,话说宋徽宗当年还是端王时,曾找人拿着自己的生辰八字到相国寺的卦摊儿上问问吉凶。当时有个浙东人陈彦,一直在相国寺摆摊,可惜没什么生意,穷困潦倒,凑巧这次帮端王算了一卦,算出此人有天子命。后来宋徽宗登基,想起曾给自己算过卦的相士,大加赞赏,还封了他做节度使。当然,也不是每个灵验的相士都能得到回报,又有一次,范仲淹和寇准同游相国寺,遇到一名相士,心血来潮卜上一卦,相士看了卦象说:“您二位将来都能当上宰相啊。”范仲淹和寇准相视一笑,觉得这个相士只会说好听的话,也没理会就走了。没过多一会儿,张齐贤和王钦若也来了这个卦摊,相士算过之后大惊:“这一天之内,怎么会出了四个宰相啊?”这件事情后来传开了,大家都认为他的卦算得不准,再没人找他看卦。可是谁也没想到,范寇张王四人都当上了宰相,结果那个相士没等得到回报,就活活地饿死了。

除了相国寺,京城内其他寺院的庙会也各有特色,比如开宝寺和仁王寺的狮子会,天竺寺的光明会,太平兴国传法寺的净业会和药师会,六和塔寺的朝塔会,长明寺的涅槃会,保俶塔寺的受生寄库大斋会,尤其是九月初九的开宝寺和仁王寺的狮子会,众僧侣坐在狮子上,做法事讲说,真可以称得上京城一奇景,吸引来了很多的游客。

不过,你去看的时候可要小心,别靠得太近,狮子饿了也会吃人的,尤其是胖子团友,那边的狮子已经望着他直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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