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嫉妒恨,皇帝请客的名单上又有他的名字了|宴会
结束了平民之旅,公司派导游做个问卷调查,请问你参加平民之旅后的感受如何?
你捶完胳膊又捶腿,太辛苦了,还要自己打工赚钱。
这样啊,可这也是体验中的一项啊。
你嚷嚷着要退钱,不然就跑去消费者协会投诉。
别动气嘛,万事好商量,导游请示了公司领导,作为补偿,准备再赠送你一个北宋豪华“士大夫之旅”。既然觉得平民体验太辛苦,这回就来一个高档次的,体验一把宋朝上流社会的生活,想想看,给皇帝打工,范仲淹、苏东坡等人都成为你的同僚了,等回去之后提起来多有面子啊!
不过呢,导游悄悄地跟你说,这次的体验之旅可是导游特别为你争取到的,千万不要告诉其他团友啊!
公司帮你安排的身份是朝中的二品大员,很高的职务了,这回你应该满意了吧。
当然,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在朝中为官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要应付的大大小小的交际应酬可真不少,首要的就是宫廷宴会,这可是最基础的交际应酬。
这不,又到了皇帝的生日,宫中设下了圣节大宴,你身为皇帝的宠臣可不能不参加。
宋朝的君臣大宴主要有三种,饮福宴、春秋大宴和圣节大宴。
饮福宴是宋朝的帝王在进行完大型的祭祀活动之后召开的宴会,北宋时期,凡是大的祭祀如郊祀、明堂礼、籍田礼之后,都会在广德殿举行饮福宴,上自宰相,下至执事、乐工、驭车马人等都要参加,这还是太祖皇帝当年立下的规矩。
春秋大宴是指宋代的朝廷在春秋季的第二个月设置的宴会,即在二月间举行的春宴,以及在八月间举行的秋宴,每次设宴的地点都会选择在含光殿。
圣节大宴是指宋朝的帝王在自己的生日期间举行的大型庆生宴会,宋朝的时候,每逢帝王生日,各级官员可以休假一天,一起为皇帝庆祝生日。每逢新皇帝登基,宰相就会率领群臣上表奏请,为皇帝的生日立节,老皇帝的圣节自然而然取消。
圣节期间,朝廷会举行最高规格的宫廷大宴为皇帝庆祝生日,在生日的当天,皇帝端坐在正殿,接受百官的朝贺,并在相国寺(真宗以后改为锡庆院)赐群臣斋宴,而正式的圣节大宴则在圣节过后的两三天内择日举行,地点定在集英殿。
这次的宫廷宴会,参加的人可真不少,中书省有二十二人,枢密院有三十人,宣徽院有八人,亲王有八人,昭德军节度使、兼侍中曹佾有三人,皇亲使相有三人,皇亲正刺史以上至节度使及驸马都尉各一人。翰林司来的人最多,有一百七十八人,此外还有御厨六百人,仪鸾司一百五十人,祗侯库二十人,内衣物库七人,新衣库十人,内弓箭库三人,钤辖教坊所三人,钟鼓楼十六人,御药院八人,内物料库九人,法酒库十六人,内酒坊八人,再加上入内内侍省前后行、亲事官共五人,以及各洒扫、巡检人员、后苑造作所工匠等,统计下来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千人大宴啊!
宴会开始之前,先由六尚局的人负责布置宴会场地,在大殿的正中南向位置放置皇帝的一张御座,御座的左右两边,稍微靠北的地方陈设有御用的酒器和御茶床,稍微靠南处及侧殿和两廊上,则分别陈设众官员席位。宴会中所用的餐具一律是金银打造的,座位和坐具按照严格的等级有所区别。在宴会的殿庭中设有山楼排场,装饰成群仙队仗、九龙五凤、六番进贡等造型,旁边还有司天鸡唱楼。大殿上,随处铺设锦绣帷幕、香球以及披有虎皮的银香兽等,营造出祥和欢乐的氛围。
你穿上紫色的大袖朝服,腰间佩挂上鱼袋,还真有宋朝大员的样子,不过,导游还要教给你一些宴会中的繁缛礼仪。
首先是座次问题,宴席上的座次有严格的等级规定和尊卑之别,参加宴会的你必须对号入座,可别小看了这座次,否则就有可能因僭越之罪而遭到严惩。
在宫廷饮宴中,皇帝是九五至尊,其御座位于宴殿的正中,坐北朝南,代表至高无上的地位。众官员的席位也分为三个等级,级别由高到低分别为正殿席(又称殿上席)、侧殿席和两廊席,这三个等级的席位在陈设、装饰和食物等方面都有明显的等级区分。
即便是不同等级的坐席,也有固定的标准顺序,正殿席就位的是朝中一至五品的要员,尤其是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和王亲贵族占了绝大多数席位,其余的人多为四五品官员中的侍卫大臣、宗室近臣或宠臣,具体的席位顺序为宰相、使相、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宣徽使、三师、三公、仆射、尚书丞郎、学士、直学士、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三司使、给事中、谏议大夫、中书舍人、节度使、两使留后、观察使、团练使、待制、宗室、遥郡团练使、刺史、上将军、统军、军厢指挥使等。
居于侧殿席位的为文武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五六品中的要员、宠官,包括知杂御史、郎中、郎将、禁军都虞候等。
其余官员包括外国进奉使都就坐于两廊的席位。
同一级别的席位,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在所有的外国使臣中,辽使及其副使可以坐正殿席,位于御座西侧的第三排,西夏、高丽、交州等国的使臣只能在侧殿就席,其余诸蕃国首领只能坐在两廊的席位上了。
宴会开始之前,你跟随朝中的文武百官进宫之后,站在大殿阶前的平地上,按照官职的大小列队,等候皇帝大驾光临,你站得腿脚酸疼,心里埋怨着皇帝怎么还不到啊!
其实,皇帝早就到了,正在宴殿的后殿里喝茶呢,时辰差不多了,内侍奏请皇帝上殿,仪仗队里的人挥动着鞭子发出“啪啪”的声响,你赶紧闭上嘴不要再讲黄笑话了,大家也都要安静下来,偷偷抬眼望过去,皇帝终于出现了,走到御座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你也想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不行,要先行过礼后,有赞引官做引导,百官面北行大起居礼,班首出列,稍向前跪拜致辞,完事之后回到了原位,百官又再行拜礼。
你终于可以落座了,小心点儿,可千万别坐错了位置,落座前还要再次行谢坐礼。
宴会正式开始,看盏人上殿,将你面前的酒杯里斟满了酒,你正好有些口渴,想先喝杯酒润润口,赶快停下来,那可不行!这喝酒也是有规矩的,首先由班首(一般是宰相)代表群臣向皇帝进酒,百官也不能闲着,由赞引官引导,面向北参拜皇帝,等皇帝饮完杯中的酒后才能回到自己的座位,接下来群臣开始饮酒,宰相首饮,随后百官按照官职由大到小依次递饮,这才是第一巡酒。在整个宴会中,如此要饮酒九巡,直到宴会结束,称为九盏制,每次皇帝饮酒时,还要有乐官奏乐,饮完一轮酒后,就会紧接着上演特定的歌舞表演,避免宴会太过无聊枯燥,同时还会呈上不同的菜肴。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你可别光顾着吃菜,每次皇帝端起酒杯时,群臣都要起身恭立于席后,待帝王饮完后才能重新就坐。饮到第五巡酒时,就该是中场休息的时间,皇帝离场,群臣也可以自由活动,等到规定的时辰还要再次列队恭迎皇帝入座。
这么麻烦,跪得你腿都麻了,找个借口推脱不去赴宴了行不行?
答案当然是不行,一般情况下,参加这种大型的宫廷宴会,官员一律不许请假,如果你这天凑巧痔疮发作下不了床,不请假不行,就必须履行严格的请假手续,还要经过核查,内侍省会专门派一名医官去你家里,名义上是看诊,实际上是核实情况。
宫廷宴会之中,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仪式,皇帝会赐花给众大臣,众大臣接受之后,还要把皇帝赐给的花戴在头上,并且要戴着回家,不然就是大不敬。《宋史》里也有说明:“庆历七年,御史言:‘凡预大宴并御筵,其所赐花,并须戴归私第,不得更令仆从持戴,违者纠举。’”意思是说宴会上皇帝赐给大臣们的花,统统都要戴在头上回家,令仆人手举着都不可以,违反者就要被弹劾。
除了正式的大宴,皇帝还会不定时地举行曲宴活动,俗称私宴,说白了,就是皇帝自己待在皇宫里太无聊,又不能经常出宫与民同乐,于是闲着没事就巧立个名目,找几个亲信的大臣进宫陪自己找乐子。
曲宴要比正式大宴的规模小很多,所以曲宴宴请的朝臣也是不固定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宴请名单上出现的名字一定是皇帝比较待见的大臣,那么在同僚心目中的地位也会不太一样,这就好比进了重点班,不用说脑门上都写着“精英”二字,不过,进了重点班也有变数,这次有你并不代表一直都会有你,这次没有你也不代表永远不会有你,无论怎样都好,一切都要看皇帝的心情而定。
在外人看来,能参加曲宴似乎很神秘,有机会和皇帝私下里聊天,一定会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还能打听到朝廷裁员或升迁的一些情报。
但参加过的人都明白,皇帝的心事你别猜,你猜来猜去都不明白,而在曲宴中,无非就是陪着皇帝赏赏花、钓钓鱼,兴起的时候再吟两句诗歌啥的,把皇帝哄开心了,大家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当然,曲宴也是一个很好的拍皇帝马屁的机会,但拍马屁也是需要技巧的,这种高难度的活儿不是谁都能应付得来的。
真宗皇帝的时候,有一次召开了赏花曲宴,真宗在池边钓鱼,钓了半天都没有鱼上钩,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宋朝有名的“滑头宰相”丁谓瞅准时机,献上两句诗,“莺惊凤辇穿花去,鱼畏龙颜上钩迟”,意思是说鱼儿迟迟不上钩,那是因为畏惧皇帝您老人家的威严啊,结果这个马屁正合皇帝心意,拍得真宗龙颜大悦,把丁谓大加赞赏了一番。
除了拍好皇帝的马屁,同僚之间也需要联络感情,所以没事的时候聚个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北宋的朝廷还专门设立“公使钱”一项,以专供各地包括宴饮在内的日常费用,让大家名正言顺地公款吃喝。
请客吃饭在宋朝成为一种很普遍的交际手段,地方政府有固定的旬设,是指每旬一次用公费设宴款待本地的文武官员。有其他地方官员或上级领导来本地考察的,州府官员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负责设宴款待。同僚之间出使或外迁,也要设宴践行。当然,还少不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节假日,也都是聚餐的好名目。
此外,还有乡会和同年会,同僚之中来自同一地方的老乡自然比别人亲厚一些,有事没事吃个饭就是一家人了,凑巧你工作的地方没有老乡,那也不用觉得孤单,至少还有同榜及第的人,举办个同年会,一起聚聚餐也算是自己人了。
除了这些工作聚餐之外,有时还要去某些官员的家宅赴宴,这种小型的私人宴会也有规矩要讲究的。
如果你想在家里举行一场小型的私人派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写邀请卡,宋代称之为“散门状”,后来又被称为“手刺”“榜子”,是把自己的姓名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再写几句客套话,装进书筒中,派仆人分别送到被邀请者的家里。你不知道怎么写?导游给你一份蔡襄的门状参考一下,“襄颛诣门屏,陈谢推官吕君。九月日,襄上谒。”被邀请者收到门状之后还要回帖,表明是否接受邀请。
如果主人家没有请你赴宴,而你又迫切想跟人家套套近乎,千万不能不请自到,要事前写一封声情并茂、情真意切的书信,以表达自己想要赴宴的迫切心愿,交与主人家,得到主人家的许可才行。
确定了宴会的时间地点和参与人员,下一步就是要筹备酒席了,这些烦琐的事情一般不用你操心,只要你肯花钱,就会有东京“四司局”的人专门负责宴会,承办一切酒席,还包桌椅陈设、器皿盒盘等一系列所需的物品。
宴会当天,主人要洁衣沐浴恭候宾客的来临,宾客来临之后,主人应热情相迎,如果来客是长辈,主人要提前在门外恭候相迎;如果是平辈的人,等来客抵达之后求见,主人再出门把客人请进屋来;至于晚辈,就直接让仆人出门迎接,然后带到主人面前即可。
客人都到齐后,喝过了茶,宴会正式开始,宾主按照尊卑入座,此外还要注意,男女不能同席,女宾一般都宴于别室,如果条件不允许,至少也要以屏风与男席隔开。
宴会结束后,主人依礼送客,赴宴者回家后的第二天,还要写一封答谢信给主人家,有的还会附上一首小诗,“一曲歌云劝玉觞,归来斜月恰侵床。小窗细嚼梅花蕊,吐出新诗字字香。”(《小宴》),整个宴会到此才算完结。
我们不是去饮茶,我们是去品味人生|茶坊
事实证明,在宋朝做官也不是多么轻松的事情,看看你,才去了几次宴会,小肚子都出来了。
好吧,这次咱们就不去吃吃喝喝大鱼大肉了,换一个高雅点儿的地方——茶坊。
“茶坊?是不是茶馆呀?好啊,我最爱听郭德纲的相声了。”
想要听相声呀?你说的这些都是中低档次的茶肆,一般去消遣的人多是平民百姓。
南宋临安城有一家王妈妈茶肆,又被当地人称作“一窟鬼茶肆”,这个名字是有由来的,原来,这家茶坊里专门请来说唱艺人驻场演出,每天都会讲一段故事,以此来吸引过客进茶坊里歇歇脚、喝杯茶,其中的一个说书节目,叫作《西山一窟鬼》,讲的是一个姓王的媒婆,为一位教书的吴先生说媒,没想到竟牵引出一连串稀奇古怪的鬼事来。结果,节目大受欢迎,茶馆因此而得名,知名度也提高了,以至于一些城中的士大夫们也邀朋唤友来这里听书。
还有一些俗称的“花茶坊”,虽然以卖茶为名,却是专门从事色情服务的,这类茶肆的阁楼上都藏有妓女,顾客进店之后,“龟奴”会根据情况招妓女下来“陪饮”,陪客人消遣娱乐,弹唱助兴,“茶资”自然也格外昂贵,称之为“干茶钱”,是一些登徒浪子经常光顾的场所。如市西坊南潘节干、俞七郎茶坊、保佑坊北朱骸骸茶坊、太平坊郭四郎茶坊、太平坊北首张七相干茶坊,都是这类的茶坊。《水浒传》里王婆也是经营茶坊的,暗地里却帮人拉皮条,一条龙服务。
另有一类人情茶肆,也不是以卖茶为主业,反而转化成休闲艺术的场所,这里汇集了更多休闲娱乐表演,茶客们可以在此欣赏、学习、交流各种技艺、曲艺,吸引来不少文人墨客。
行业茶肆是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进行学术交流的场所,也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物常常聚会的地方。这些城市的下层劳动人民来这里除了饮茶,更多的是为了接洽业务。你看那里坐着的人,是等待雇主的工匠,只要约活的承头人手下缺人时就会来这里找他们。还有小商小贩,也常常来这里打探本行的情报,所以这类的茶肆也被人们称为“市头”。
宋代的茶肆还兼营送外卖,也就是“点送”茶水的业务。宋朝人有邻里之间互送茶水表示问候的习俗,每逢初一、十五,或是遇上喜庆丧葬大事的时候,茶肆就会按照顾主的要求,提着茶瓶去指定的地点送茶水,道一句对方辛苦了,或是传递个口信啥的。
这些茶坊你都想去见识见识,尤其是“花茶坊”,恨不得立刻就奔过去。
可惜,这些地方你都不能去,宋朝的士大夫们都以为这样的茶馆是低俗的地方,来往之人鱼龙混杂,严禁涉足其中,北宋的名臣吕希哲就提倡,“唯谨行步出入,无得入茶肆酒肆市井。里巷之语,郑卫之音,未尝一经于耳;不正之书,非礼之色,未尝一接于目”。
况且,那些三教九流的茶肆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南宋史学家洪迈在《夷坚志》里记载了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宋徽宗宣和年间,有一个外省的官员准备到东京城内的吏部衙门办事,因为起来得太早,吏部衙门还没有人上班,于是就打算到附近的茶肆稍作休息,顺便再在那里的浴堂泡个澡(宋朝的一些茶肆同时还经营洗浴中心)。茶肆的店主见官员身穿皮裘,长得又肥头大耳,趁官员不注意用皮索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一边往密室里拖,一边自言自语道:“不用说这身上穿的皮裘值多少钱了,光是这一身肥肉也可以值不少钱呢!”(看来传闻宋朝卖人肉的事情是真的!)
那个外省的官员只是被勒晕了,过了一会儿自己苏醒过来,心里合计着怎么样才能逃脱出去,这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为地方官传呼开道的声音,于是就拼了命地跑出来,大叫:“杀人啦!杀人啦!”店主见状虽然心里害怕,嘴里却还说:“这个外省人是不是患了失心疯?”直到从浴室的木板下面搜出三具还残存余温的尸体,店主才不得不伏法认罪。
所以你自己去这些地方的时候一定要倍加小心。
宋朝的士大夫们有他们自己固定去的高级茶坊,相当于我们现在的高级俱乐部。这些高档的茶坊,很注重品牌的宣传,都会利用旗帜幌子等来标明自己茶馆的名号,有的还添加上创意的灯火广告,在店门前排设杈子及桅子灯,效果跟现代的霓虹灯一样,吸引茶客们前来光顾消费。
走进店内,随处摆设着四季时令的鲜花装饰,有的还会在自己的店里挂上朝中大臣或名人名士的画像,以及一些文人墨客社会名流的赐字赐画,借此提高自家茶坊的档次。有的茶坊内部还设有浴室,来此饮茶的人都比较讲究,先要沐浴更衣才行。更有趣的是一些茶坊里还建有仙桥、仙洞,内部装修得如同人间仙境一般,吸引了不少城中时髦的女子流连。
有时候,一些富家的弟子也会借用茶坊的某个地方,请来职业艺人培训学习乐器和唱叫艺术,当时的人称之为“挂牌儿”,顺便再组织一场小型的明星歌友会。
樊楼畔有一家小茶肆,虽然规模不大,不过里面的茶具都很高档,桌椅整齐,又卫生干净,在京城一带很出名。还有御街东的周秀茶坊,连徽宗皇帝都曾去过饮茶。徽宗皇帝一次微服私访中遇上了一位佳人,结果一见钟情,便到就近的周秀茶坊里打听,才知道是城中的名妓花魁李师师,于是托茶坊的主人周秀从中穿针引线,最终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这些大茶坊里,很讲究经营策略,也很懂得市场的需要,卖的茶水一年四季都有不同,夏季主要经营解暑的饮料,如缩脾饮暑药、雪泡梅花酒等,还有凉水甘豆汤、豆儿水、椰子酒、卤梅水、鹿梨浆、姜蜜儿、木瓜汁、沉香水、荔枝膏水、金橘团、梅花酒、紫苏散等,冬季又改卖七宝擂茶、撒子、葱茶或盐豉汤等。
走进茶坊,已有一名茶仆走到你跟前,看你一身打扮,是个做官有身份的人,问过才知道,原来是跟人约好在这家茶坊里聚会,于是将你领进了一间雅房,进房里一看,来人可不少,苏轼和他爹都在啊,还有欧阳修、黄庭坚……全是大文豪啊!
这么多人围在那里干什么呢?
凑过去瞧瞧热闹,原来有人在表演茶百戏啊!
宋代一些有档次的茶坊,经常利用分茶技艺的表演活动来营造坊内高雅的艺术氛围,迎合士大夫们的品位。
陆游有首诗《临安春雨初霁》,描写的就是此戏:“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分茶的人沏茶的技术真是高超,使茶汤的纹脉变幻成不同物象,禽、兽、虫、鱼、花、草等,纤细如画,无所不能,须臾,茶汤呈现出的画像随即消散,令人叹为观止!
表演这种绝技,一般的茶仆是不能做到的,要茶饮行业中的高级茶艺人员才可以,这些人被雅称为“茶博士”,都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拥有茶事知识和技艺的专业人员。
欣赏过茶艺表演,这群人又聚在一起召开一个小型的研讨会,一边饮茶一边探讨人生感悟、天人合一等哲学话题。
这个说:“楚匠斫山骨,折檀为转脐。乾坤人力内,日月蚁行迷。吐雪夸春茗,堆云忆旧溪。北归唯此急,药臼不须齎。”(梅尧臣《茶磨》)
那个说:“宝云日注非不精,争新弃旧世人情。岂知君子有常德,至宝不随时变易。君不见建溪龙凤,不改旧时香味色。”(欧阳修《双井茶》)
还有说:“饮罢清风生两腋,三山去人疑咫尺。便欲携公封事叩玉扃,为问苍生几时得苏息。”(刘才邵《谢萧元隆贤良惠小团》)
……
这些人说的都是哪国的语言?怎么你一句话都听不懂?你频频地打瞌睡,竟然比上学时候的外语课还要闷,既然这样,就先下楼走一走吧。
踱着小步下了楼,楼下的客人不多也不少,奇怪的是有几个人,看打扮像是读书人,拿支毛笔在墙上乱写乱画,还满口的“之乎者也”,都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你立刻吐槽,这些人太没素质了!
卷起袖子刚要走上前教训那几个人,定睛一看,苏轼也拿着支毛笔在墙上又涂又画,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在宋朝,酒楼茶坊这类的地方,是允许客人在墙上随便涂鸦的,很多大文豪都在墙上留下过自己的墨宝。
不过呢,来这家茶坊涂鸦的人特别多,打听一下才知道还都是落第的举人。
这又是为什么呢?
导游又要给你讲个故事啦!
事情发生在大宋仁宗皇帝时期。话说有一个秀士,家住四川,姓赵名旭,字伯昇,自幼饱读诗书,长大成人后觉得自己满腹经纶,窝在家里实在太可惜了,想去京城报考公务员,说不定一不小心还能中个状元探花啥的。
这个赵伯昇还挺争气,一试笔试通过了,进入二轮殿试,由皇帝亲自面试,没承想因为写错了一个字,又死不认错,结果被刷下来了,落榜了。
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赵伯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也没脸回家乡见父母了,于是决定留在京城里打打零工,在街上帮人写写书信赚两个铜板买馒头,预备三年之后再次参加考试。
赵伯昇留在京城的一段时日穷困潦倒,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隔三岔五就会来茶坊一趟,在墙壁上留下首诗,如此过了一年。
直到有一天,仁宗皇帝出宫体察民情,路过状元坊茶肆,鬼使神差地进去歇歇脚,无意中看到墙上的几首诗作,觉得写这几首诗的人是个人才,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个落第的举人,于是让茶坊里的茶博士把赵伯昇找来,和他闲聊几句,赵伯昇回答得体,仁宗很满意,破格提拔他担任成都制置使。
赵伯昇在京城混了一段日子,竟然得遇贵人,终于能衣锦还乡了。
赵伯昇的发迹史成了一个成功的案例,后来很多落第的举人也学他的样子到处写写画画,可惜再没听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你听完之后,也打算在墙上留几个字,刚提笔,被一个胖子挤到了旁边,定睛一瞧,这不是胖子团友吗,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只见他手里抓住毛笔,在墙上横横竖竖不知道写些什么,看样子也是听说了赵伯昇的发迹史,来这里准备碰碰运气啊,你凑近一看,墙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胖子)到此一游!
哇噻!看到皇帝官家的后花园了|酒楼
今天终于轮到你请客了,这几天净是白吃白喝人家的,该你请客了,出手可不能太寒酸呀!
你问导游有什么好的介绍,有是有,不过价钱嘛却不便宜……可能要你大出血啦!
你一咬牙一跺脚,既然你现在身为朝廷的二品大员,那就豁出去了,洗干净作好挨宰的准备。
好吧,导游给你推荐京城的第一大酒楼——樊楼,保证你满意。
北宋的京城酒楼林立,大的酒楼叫作“酒店上户”或“正店”,小的酒店叫作“脚店”,据官方不完全统计,京城内有七十二家正店,脚店不计其数,“燕馆歌楼,举之万数”。
说起酒楼,却没有茶坊那么沉闷,可以尽情玩乐,例如曲院街街南的遇仙酒楼,还在酒楼后面搭建了戏台,所以人们也把这座酒楼称为“台上”,在正店中都属于高端的酒楼。
咱们准备去的樊楼,《水浒传》里也有提到过,是城内规模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在宋朝的名气很大,林冲、宋江、柴进、史进等英雄好汉都进去吃过酒,太祖皇帝赵匡胤在上元节出宫巡行之时,也曾登上过樊楼观看杂戏。
樊楼位于东京宫城东华门外景明坊,原名叫作白矾楼,原先是商人售卖白矾的集中地,后来改建成酒楼,取名“樊楼”,宋徽宗的时候又对其进行了扩建,还改了个名字,叫作“丰乐楼”。不过,“樊楼”的金字招牌已经深入人心,所以一直被沿用,一提起“樊楼”的名字,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樊楼楼高三层,由相向的五座楼组成,五楼鼎立,高低错落,互相对应,楼与楼之间有“飞桥栏槛”连接,明暗相通,珠檐绣额,灯烛摇曳,灯火通明,酒楼的前面搭建了彩楼,挂有贴金红沙桅子灯,内部均设主廊,厅院也是必不可少的。
樊楼内有六十个小阁子,类似于单间雅房,内部装修豪华,环境幽雅,大间的可以摆放下三五张桌子,小间的摆放下一套桌椅刚刚好。大厅的散座有七八十副桌椅,还可以观赏歌舞表演。据说,登上樊楼的西楼,还可以眺望到皇宫内的情况,皇帝家的后花园看得一清二楚,王安中有一首诗《登丰乐楼》可做证:“日边高拥瑞云深,万井喧阗正下临。金碧楼台虽禁御,烟霞岩洞却山林。巍然适构千龄运,仰止常倾四海心。此地去天真尺五,九霄歧路不容寻。”朝廷为了保护皇帝家的隐私,还为此颁布了规定,不准酒客登临西楼眺望。
樊楼每天的客流量都保持在一千人以上,光是每年卖官曲造酒就有五万斤,除了供应自家的酒外,还向其他三千家小型的脚店出售,生意兴旺。
还有金明池附近的几家酒楼,也别具风味,如集贤楼、宴宾楼、莲花楼酒店、模天坡角桥的孟四翁酒店,以及建于池边、龙津桥西的清风楼,客人来到此地,可以一边饮酒,一边观赏湖光山色,迎祥池里布满了弧蒲莲荷,凫雁等各种水鸟在水中嬉戏,两岸杨柳成荫,桥亭台榭,简直风景如画。
京城内很多大型的酒楼都会在店门口搭建彩楼,悬挂各种招牌,包括酒旗、酒帘等,酒旗是用彩线刺绣,做工考究,青白相间,十分显眼。楼内饰有藻井,即为天花板上凸出为覆井形,饰以花纹图案的木建筑,装修十分豪华,墙壁则是一些文人墨客的题诗作画,充满了文艺气息。酒楼还建有庭院,廊庑掩映,花木繁盛,两廊上排列着小阁子,吊窗花竹,各自垂着帘子,还挂着贴金红纱栀子灯,一入夜,灯火辉煌,上下照映。这类大型酒楼还请来许多年轻貌美的妓女,个个浓妆艳抹,衣香鬓影,四处招待客人,陪人喝酒,简直像仙境一般。除了这些之外,酒楼用的餐具器皿都是纯金白银打造的,精巧雅洁,在这样高级的地方饮酒,即使只有两个人,也要花费近百两银子,费用相当之高。
听说要花费这许多银子,吓得你倒吸了一口凉气,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走进酒楼,马上就有店小二上前招呼,这些侍应别看年纪不大,你还要唤他们作“大伯”,这是对酒楼里的侍应小儿的称呼。刚坐下,先斟杯热茶给你润润口,谓之“点花茶”,或是吃杯水酒,付上几贯钱,称为“支酒”。之后就有行菜即堂倌,拿着菜单过来,问你想点什么菜,或热或冷,或温或整,绝冷、精浇、臕浇之类,一应俱全……怎么,你想吃的这里没有?那也不成问题,酒楼还会有专人出去帮你买来,软羊、龟背、大小骨、诸色包子、玉板鲜、生削巴子、瓜姜等等,都是下酒的好菜。
点完酒菜后,行菜不用写单,只凭借记忆把菜单唱给局内,也就是厨房听,上百个菜名背得滚瓜烂熟,一字不错。厨房里的大厨被称为档头,马上抄起锅铲炒菜,一点儿都不敢耽搁。这时,又有一些腰系青花布手巾、头发绾成髻的街坊妇人,上前帮你换汤斟酒,被称作“焌糟”。更有一些布衣闲汉,称作“厮波”,紧赶着凑到你身边,听你使唤跑跑腿,帮忙出去买个东西,或是找几个相熟的姑娘过来作陪。还有一些下等的妓女,不用别人请,自己走到客人身边,站在筵席前自弹自唱,被称作“札客”,或是“打酒坐”,随便给几个小钱就能打发了。
很快,厨房就将你点的菜烧好盛出,行菜者手脚麻利,一下子为顾客奉上二十碗菜肴,不会出半点儿差错。又有卖萝卜、果子和药食的小贩,也不问你买或不买,就把东西散发给客人,然后收钱,称为“撒暂”。
京城内知名的大酒楼,都会有自家的招牌酒,来樊楼就一定不能错过自酿的“眉寿”和“和旨”,忻乐楼有自酿的美酒“仙醪”,遇仙楼也有“玉液”,和乐楼有“琼浆”,王楼有“玉酝”,仁和楼的“琼浆”,高阳店的“流霞”,清风楼的“玉髓”,会仙楼的“玉醑”,八仙楼的“仙醪”,潘楼的“琼液”,千春楼的“仙醇”,都是城内响当当的名酒。
你不要以为这些酒只是名字不一样,每家都有自己独特的酿酒方法,光是酒曲就有顿递祠祭曲、香泉曲、香桂曲、杏仁曲、瑶泉曲、金波曲等不同品种,所以酿造出来的酒口感也各有不同。
美酒虽好,也不要贪杯,不然误了正事可不得了,到时候你未必有鲁简肃那么幸运,连皇帝都不跟他计较。
你问鲁简肃是谁?
这人来头真不小,他可是仁宗皇帝的老师,官任谕德,相当于太子太傅。
仁宗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的老师名叫鲁简肃。这个鲁简肃超级爱喝酒,他家住在浴堂巷,附近有一家仁和酒肆,在京城很出名,鲁简肃经常乔装打扮跑去那里喝酒。
有一天,真宗皇帝急召他进宫,使者到鲁简肃家里找他,却发现他不在家,过了好一会儿才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酒。使者和鲁简肃商量:“圣上要是怪罪下来,应该找个怎样的借口推托?”鲁简肃不以为然:“实话实说呗。”使者进一步劝道:“那样会得罪圣上。”鲁简肃回答:“喝酒乃是人之常情,但欺君可就是大罪了!”之后跟着使者去见真宗,真宗问起了迟到的事,鲁简肃照实说了,真宗责怪他:“你身为朝中大员,私自跑去小酒肆喝酒,太不成体统了,怎么不买回家喝?”鲁简肃趁机哭穷道:“为臣家里贫穷,什么酒具都没有,酒馆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让人宾至如归,正巧臣家乡的亲友远道而来,所以请他们去那里喝杯酒。不过,臣已经换过衣服了,所以没有百姓认出我来。”真宗听完他的解释,也没有过多责怪他,最后只说了句:“你是宫里的官,恐怕会被御使弹劾。”
不过,鲁简肃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使真宗厌弃,相反,真宗皇帝反而觉得他的品德难能可贵,所以一直重用他。
宋代的脚店虽然比不过正店,但也各有特色,店里菜肴的水准超一流,都有大厨坐镇,保证你吃得停不了口。城内有名的大厨有几家,第一白厨,州西安州巷张秀,以次保康李秀家,东鸡儿巷郭厨,郑皇后窄后宋厨,曹门砖简李家,寺东骰子李家、黄胖家,烹饪的手艺都很不错,你来到这里,要上一壶小酒,点上几盘下酒小菜,经济实惠绝不比大酒楼的口味差。
时常去酒楼逛一逛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你还可以在这里结识到佳丽,导游可以教你几招,都是记录在案的,详情参考《金明池吴清逢爱爱》以及《闹樊楼多情周胜仙》,经典案例经典解析,绝对是宋朝的宅男们最实用的求爱宝典,你可要好好地钻研学习呀!
什么?想留下官妓过夜,您这可是违法的|妓馆
难得来一趟宋朝,有个地方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这就是身为古代男人的好处,没有扫黄,也不用怕警察叔叔跑来突击检查。
但是,你先不要得意,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政府公务员,朝廷的重臣。你和几个同僚举行一次聚餐,叫来几名官妓陪酒,顺便再跳支舞助兴,其中一个姑娘长得貌美如花,看得你心里直痒痒,想要留下她陪你秉烛夜谈,唠唠嗑。(不只这么单纯吧!)
这个时候,你可要注意啦,导游好心提醒你,小心走错一步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宋朝虽然允许妓馆正常营业,但是严禁妓女与官员士大夫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西湖游览志余》中就有一段相关的记载:“宋时阃帅郡守等官,虽得以官妓歌舞佐酒,然不得私侍枕席。”意思是说宋朝的时候,官妓可以在宴会中表演歌舞和陪酒,但是却不能为官员铺床暖被,说通俗了就是不能提供性服务。
宋人龚明写的《中吴纪闻》里也有提到,“乐天(白居易)为郡时,尝携容满、张志等十妓,夜游西湖虎丘寺,尝赋纪游诗。为见当时郡政多暇,而吏议甚宽,使在今日(宋朝),必以罪闻矣!”这一段的意思大概是说,白居易常常带着十几名妓女夜游西湖的虎丘寺,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宋朝,就属于违法乱纪的行为。首先,官员夜间召妓是犯法的;其次,妓女不能私自“侍寝”官员。
南宋孝宗时期,大学士朱熹与同朝为官的唐仲友在学术上有很大的分歧,唐仲友的永康学派反对朱熹的理学,朱熹连上六疏弹劾唐仲友,其中一条就是检举唐仲友与营妓严蕊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严蕊是当时名气极盛的名妓,精通音律,擅长琴棋书画,还懂得填词,色艺双全,与唐仲友关系亲密,二人经常在各种社交聚会中眉来眼去。通判黄岩奉命抓捕了严蕊,关押在台州和绍兴两个多月,严刑逼供,让她交代清楚与唐仲友的关系,严蕊宁死不屈,被鞭打得遍体鳞伤仍义正词严道:“我本来就是命贱的人,即便是和太守(唐仲友)有染,也罪不至死,但事情总有是非曲直,怎么可以说谎冤枉士大夫呢?就算是死也不能啊!”
事情很快在朝野传开,众人议论纷纷,最终传入孝宗的耳朵里。孝宗认为,这件事情的源头不过是秀才之间争闲气,结果却连累了一介弱质女流受苦(而且还是个大美人),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于是将朱熹调任,把事情交给岳飞的后人岳霖处理,岳霖释放了严蕊,还帮她除去妓籍,准许从良。
不过,由这件事情你应该吸取教训,与妓女相好可是一件有违儒家圣人训诲的事情,官员很有可能因此受到处罚。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只要是两情相悦,私底下偷偷来往,没有人揭发出来,就不成问题了,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风流韵事。这里面的表率首推宋徽宗,瞒着大宋全国人民偷偷地和李师师相好,成为京城内劲爆的娱乐头条,惹得街知巷闻,这其间,还演绎出一段三角恋。
有一天,闲着没事做的北宋大词人周邦彦来找李师师喝酒,二人正在李师师的闺房里对饮,外面突然有人传报,说是皇上驾到。周邦彦一听,吓得赶紧往床底下钻,才刚躲好,徽宗皇帝就提着一篮江南进贡的黄橘走进屋里。李师师巧笑逢迎,还亲手剥黄橘给他吃,徽宗皇帝龙颜大悦,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看着美人,(这就叫秀色可餐吧!)开始有些不正经的念头了,之后的事情导游不说大家也能想象得到了。可是,大家不要忘了,床底下还躲着一个人呢,周邦彦躲在床底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醋坛子都被打烂了,于是填了一首词《少年游》,里面写道:“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吹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把徽宗皇帝与李师师的私情揭露出来。
从古至今,事关桃色绯闻的事情总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这首词一经推出很快在京城里传唱开来,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徽宗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晚床底下还藏着一个人呢,心里这个气呀,这世上竟有敢跟皇帝争风吃醋的人,还把他和李师师的事情爆出来,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于是龙颜大怒,下令把周邦彦赶出京都。
踢跑了情敌,徽宗皇帝的心里畅快多了,兴高采烈地去找李师师唠嗑,可他到了那里,李师师却不在。等得茶都凉了,才看见李师师抹着眼泪进来,眼睛肿得跟水蜜桃似的。徽宗皇帝的不高兴都挂在脸上了,问她去哪里了。李师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去送周邦彦了,还说周邦彦临出发前填了一首《兰陵王》,说着李师师抱起琵琶,一边弹一边唱给皇帝听。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
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度。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凄恻,恨堆积!惭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春无极。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徽宗皇帝本来是火冒三丈,听完李师师唱的词后,气消了一半,再想一想,这个周邦彦怎么说也算是个人才,就这么埋没了也真是可惜了,于是,又下令把周邦彦召了回来,任命他为大晟府的太乐正。经过这么一场风波,周邦彦也学乖了,一门心思全放在工作上,再不揭露皇帝的私隐了。
宋代的妓女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在籍的娼户,即为官妓或营妓,她们有资格参加官府主办的重大活动,这些人中的佼佼者,简直就跟我们现今社会中的明星一样,名副其实的宅男女神,一般的士子想见她们一面都很难;另一类是私妓,即所谓的暗娼,她们在自己家中招引嫖客,所以又叫“私窠子”,不过这类事情也是需要你情我愿的,不是有钱就行的。
你来宋朝一趟不容易,不去妓馆转悠一圈实在对不起自己,于是乔装打扮,扮成土财主的样子,肯定没人认得出来。
听说京城新来了一个名妓,模样水灵,才艺绝伦,你迫不及待地要去瞧瞧。
老鸨把你请进了屋里,好酒好菜招待上,你急得抓耳挠腮,来这儿是看美人的,又不是喝酒吃菜的!
千呼万唤终于把美人盼出来了,一看,果然是绝色佳人啊!
美人盈盈款款坐到你身边,开口问声官人好。
妈呀,竟然是个人妖!
“人妖”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男妓”。
你也不用大惊小怪的,男妓在京城十分普遍,有些出类拔萃的甚至跟女妓抢生意。陶榖在《清异录》中描写过北宋京城男风充斥的情形:“四方指南海为烟月作坊,以言风俗尚淫,今京所鬻色户,将乃万计。至于男子举体自贷,进退怡然,遂成蜂窠,又不只风月作坊也。”据说,当时在京城出卖色相的户头将近一万家,里面就有为数不少的男娼。这些以男性为娼妓的风月作坊,相当有名气,被称为“蜂窠”,里面的男娼,也像女妓一样涂脂抹粉,还穿女人的衣服,学习琴棋书画,彼此间的称呼也如女子一般,其中的佼佼者被称作“师巫”“行头”,也都身价不菲。
由于当时的男妓太多,有伤风化,宋徽宗政和年间还曾大力整顿过。宋代人朱彧在《萍洲可谈》中有过记载:“至今京师与郡邑间,无赖男子用以图衣食,旧未尝正名禁止。政和间始立法告捕,男为娼,杖一百,告者赏钱五十贯。”但凡男妓被抓住了,都要挨一百板子,举报者还有五十贯钱的奖励。
不过,由于市场的需要,男妓屡禁不止,直到皇室南迁以后,城内仍有男妓。
所以你下次再去妓馆,可要先打听清楚,人家家里的“姑娘”是什么来路,如果你说你有龙阳君的癖好,那么导游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