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涌来的时候,如同千军万马奔腾,气势如虹,潮水堆起的雪浪吞没了天空,又像是银河落九天,一会儿又变了玉龙上天入海,卷起千堆雪,水爆轰震,怒涛惊天……这还不是最震撼的,就在潮水最汹涌的时候,一百多个弄潮儿开始了踏浪争雄,他们手里拿着彩旗或红绿清凉伞,争先恐后奔入潮头,做出各种惊险的动作,一会儿用手、一会儿用脚执旗,还不能把彩旗弄湿。另有技术高超的弄潮儿,手脚并用,执五面小旗穿梭于浪涛间玩耍戏弄,在浪尖表演着“踏混术”,还有一些艺人在大潮中表演水傀儡、撮弄、水百戏等水中技艺。
你看得兴起,却不知道钱塘江弄潮也有悲剧发生过,一些学艺不精的弄潮儿常常在表演的过程中被巨浪卷走,因此丢了性命,所以官府屡次禁止弄潮,却屡禁不止。治平年间,郡守蔡端明还亲自作了一首《戒约弄潮文》,禁止弄潮,但每年的观潮期,仍有不少的弄潮儿下水表演特技,那些弄潮儿,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如同战场上的英雄一般。
弄潮表演结束,弄潮儿们回到岸上,鼓乐声奏响,人们一拥而上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目睹英雄的风姿,有提着美酒的,有拿肉的,犒劳弄潮回来的英雄们。还有一些大户,早就准备好了金银财帛,作为奖赏。你掏了掏袖兜,也拿出十个铜板作为奖金。(这也太寒酸了吧!)
观潮过后,中秋节的庆祝活动才刚开始,走在大街上,四处都是节日里的景象,皎洁的月亮还没来得及爬上树梢,都城的大街小巷就已经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城内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丰豫门外丰乐楼一带的酒楼,刚刚开坛的美酒随风飘来醉人的醇香,站在大街上都能闻到。有些文人雅士,立在楼台之上,举起酒杯,望向月亮,诗意荡漾,随便念出了七八首跟月亮有关的诗词,旁边有陪伴的女子弹琴奏乐,引吭高歌,唱着流行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看看《梦粱录》里是怎么描写中秋节的:“八月十五日中秋节,此夜月色倍明于常时,又谓之月夕。此际,金风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王孙公子、富家巨室,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或登广榭,玳筵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恣以竟夕之欢。”即便是那些兜里没钱的贫苦百姓,到了这一天也要典当衣物凑钱购买酒菜过节,“虽陋巷贫窭之人,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此夜”。
金明池畔还有大型的歌舞实景演出,《踏歌》就是一场华丽无比的中秋之夜压轴大戏。《宣和画谱》里描写道:“中秋夜,妇女相持踏歌,婆娑月影中。”一群身着盛装的宫廷女伎在月光之中联袂为歌,踏地为节,美轮美奂,真如天上的瑶池仙境一般。
看完歌舞表演,王已乙同学知道你没地方去,便邀你一起回家赏月。
王已乙在家中的楼台上设下家宴,家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聚一堂,从能行走的孩童至十二三岁的少年都穿上成人的服饰,在庭院中放上供桌,摆好香炉祭品,焚香拜月。
男儿磕头祈祷:“早步蟾宫,高攀仙桂。”意思是说,请月神保佑我能早日科举成名。
女儿磕头祈祷:“愿貌似嫦娥,圆如洁月。”意思是说,请月神保佑我能有一张美丽的容颜。
中秋节有拜月的习俗,尤其是女子,对此尤为重视。这还和一个传说有关,相传古代齐国有一名远近闻名、奇丑无比的丑女无盐,从小就有个怪癖,喜欢对着月亮说说心里话,唠叨完之后还要虔诚跪拜,谢谢月亮女神陪她聊天。
丑女无盐渐渐长大成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可无盐变来变去也没变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不过幸好,无盐虽然没有美丽的外表却有一颗美丽的心灵,因为品德超群被选入宫中,但一直没有被齐王宠幸。直到某年的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无盐闲来无事在花园里跟月亮聊天,总之一切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太温柔,以至于齐王在月光下见到她,竟然把她看成了绝世美女,当晚不仅宠幸了她,后来还立她为皇后。从此,中秋拜月在闺阁里风行起来。
后世的人将无盐女的事迹多次改编成戏曲和电视剧,大家还帮她改了个名字,叫作“钟无艳”。
故事还没讲完,节日佳肴都摆上了桌子,有螯蟹、石榴、榅桲、梨、枣、栗、孛萄、枨橘等,都是新鲜上市的时令果品,还有刚刚开坛的新酒。
你数着桌子上的各种佳肴,怎么少了一个……中秋节怎么能没有月饼呢?
说完这句话,才发现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你,宋朝虽然已经有了“月饼”这种食品,苏轼有一句诗里也写道,“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但是当时的月饼和中秋节还没有什么联系,如果你想中秋节吃上月饼,只能报名去元朝之后的朝代了。
月饼受到普罗大众的重视是因为元朝末年的时候,江苏泰州的反元起义领袖张士诚为了反抗元朝的统治者,利用中秋节馈赠麦饼的机会在饼中夹带字条传递消息,约定“八月十五夜杀鞑子”,从此吃月饼、送月饼才成了中秋节的习俗。
这一天的夜晚,皇宫里也不清闲,皇帝按例进行盛大的赏月宴席,六品以上官员一个都不能少,宴会上丝竹管弦之声吵得宫廷附近的居民深夜都不能入眠。
又是彻夜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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