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地处亚热带地区,就算是冬天,气温也差不多有二十度。再加上许落苏的别墅在海边,十分适合穿夏威夷衬衫和沙滩裤。
反正沈泽雨对衣服也不怎么挑,这些都是季节性的衣服,出于一天换一套的考虑,许落苏准备给沈泽雨买上三十套。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些衣物穿起来可能没有那么舒适,但如果师姐天天去玩水的话,弄脏了回来直接丢了就好了。”
在沈泽雨看来,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她好说歹说,劝阻了一通,许落苏才勉为其难停了手。
抱着衣服回别墅的时候,许落苏还有些意犹未尽:“其实我觉得师姐挺适合穿鲜艳的衣服,要不这样好了,我回去给你定制一批新的衣服。”
她转过身,兴致勃勃地看向沈泽雨:“你喜欢“静夜思”的款式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思琪姐给你做一个四季系列怎么样?”
沈泽雨算是看出来了,许落苏真的是个霸总。买买买上头之后,就想什么都替她安排好。
沈泽雨开始觉得头疼,斟酌片刻,很委婉地拒绝了:“这个就不用啦,夏老师的高定对我来说太贵了。”
“况且我其实有自己的裁缝老师,我们家的衣服都是从她那里定的。”
许落苏恍然大悟:“难怪师姐的衣服看起来都差不多。”原来都是同一家出品的同款!
许落苏迎着对方,背着手往后走,双眼亮晶晶的:“所以那家店铺叫什么名字啊?要不下次你定制衣服的时候,我替你参谋参谋。”
听起来还是不死心,沈泽雨叹口气,神色无奈:“你不认识的,是一家金乌老裁缝店。”
“好吧。”许落苏撇撇嘴,最后妥协道,“那等你想定别的衣服时,再来告诉我吧。”
“嗯。”
顺利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两人回到别墅,各自换了一套衣服。
沈泽雨身形孱弱,整体形象更偏向于古希腊雕塑里的少年,就算穿上泳衣胸前也是空荡荡。
她只好穿上一套运动内衣,套上许落苏给她买的那件红色的夏威夷衬衫,以及同色的沙滩裤,踩着人字拖站在镜前,仔细端详了好几秒。
她很少穿鲜艳的衣服,更不要说是这么绚烂的红色。
这一身红套在她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搭配着她纤细的四肢,看起来极为瘆人。
看着看着,沈泽雨免不了想起以前自己用玻璃渣划开背脊的肌肤,满身淌血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抖。
啧,怎么看都不太吉利,要不还是换一套吧。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敲门声在门外响起,许落苏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姐,换好了吗?”
沈泽雨急忙应道:“好了。”
她抱起平板,夹着人字拖匆匆往外走,一把拉开了门,与门外许落苏撞了个正着。
“哎呀……”沈泽雨单薄的身体,撞上了一团结实的柔软,被反弹了回去,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许落苏面色微惊,连忙伸手去拉她:“小心!”
她这一拉,又直接将沈泽雨拽到自己身前。沈泽雨身体受惯性影响,没有控制好力道,结结实实地磕到许落苏胸前。
这一下轮到许落苏吸气了:“嘶……”
沈泽雨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她这么惶恐,许落苏反倒轻笑了起来:“没事啦,只是撞了一下而已,不用道歉的。”
她伸手捧住沈泽雨的脸,撑开了她的眼睛,笑着道:“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两人四目相对,沈泽雨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往下滑,落在许落苏身上。
她穿了一套青花瓷色的连体式泳衣,上身是分肩式的比基尼,完美地支撑了她的胸型,在胸前聚拢出两团洁白丰满的柔萸。
视线再往下看,流畅的剪裁勾勒出她平坦又结实的腰腹,最终在腰胯形成三角形,被腰胯的罩衫所遮掩,一半垂落盖到了膝盖左右的位置,另一半在右边系成结,露出一整条修长匀称的腿。
许落苏常年健身,又在朋友圈发过很多照片,沈泽雨早就知道她身材很好。
只是亲眼目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怎么有人的身躯完美成这样,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很好看,和雕塑似的。
她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抱着平板仰头看向许落苏:“许师妹……”
许落苏不明所以:“嗯?”
沈泽雨抱着平板,一脸诚挚地望着她:“你能让我拍几张照片吗?”
这回轮到许落苏惊讶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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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拍照,沈泽雨还真的从许落苏的员工那里借来了一台单反,让许落苏趴在海滩上,正儿八经地给她拍了一组照片。
许落苏皮肤很白,尽管这套泳衣很保守,但她裸露出来的肌肤,已经足够诱惑了。
沈泽雨给许落苏拍照的时候,她们公司的一些年轻女孩就站在一旁,看着镜头里的许落苏流哈喇子:“别的不说,许总的身材真的好辣啊!”
“呜呜呜呜呜呜……老师也好会拍啊!”
镜头里,许落苏趴在沙滩椅上,单手撑起下巴,叼着吸管在喝西瓜汁,微微翘起被罩衣掩盖的那只腿,脸颊泛着粉色,尽显少女的娇羞。
听到她们在议论,许落苏悄悄红了耳朵,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姐,好了吗?”
沈泽雨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好了,再一下……”
她这么哄着,许落苏就等了她一下一下再一下。
拍得久了,围观的人也多。再加上日上中天,太阳也毒辣起来,许落苏也不想沈泽雨被这么烤着,就匆忙地结束了这次拍摄。
沈泽雨抱着相机走向太阳伞底下的沙滩椅,神色懊恼:“好久没拍了,感觉有好几张神态没抓到,可惜了……”
她走到伞底下,将单反递了过去:“你看看,有你喜欢的照片吗?”
许落苏接过相机,点开图像,一张张看了起来。
在看到第一张那个逐浪奔跑的少女时,许落苏一时有些怔然,这,还是自己吗?
她本人其实不太上镜,尤其是拍平面照,就更加的不行。但是沈泽雨拍的照片,却像是动图,能够很精准地将人物的情绪从照片里传达出来。
许落苏抬眸看向沈泽雨,双眼亮晶晶的:“拍得好好,师姐很喜欢摄影吗?”
一旁的沈泽雨坐在沙滩椅上,叼着吸管喝捧在手里的西瓜汁,懒洋洋地应道:“也不是……”
“就是以前积累素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积累一下风景人物之类的。”
她赤裸着双足,踩进细沙里,转头看向许落苏:“而且根据熵增定论,随着人的年龄增长,变老变丑是不可逆转的。既然这样的话,在大好年华留下漂亮的照片,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许落苏拿着相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一会她抬眸看向沈泽雨,狡黠一笑:“所以在师姐看来,我今天很漂亮?”
沈泽雨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噎了回去:“请你对自己的美貌有点自知之明,你哪天不漂亮?”
许落苏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抿唇,抬起相机对准了沈泽雨:“师姐……”
沈泽雨叼着吸管朝她看去:“嗯?”
只听得“咔擦”一声,相机画面定格在此刻。沈泽雨顿时大惊,伸手去捞相机:“诶,你别拍我啊。”
“快把照片删了。”
许落苏灵巧地躲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不放。”
沈泽雨连忙将手里的西瓜汁放在一旁,伸手去抢相机:“诶……你给我……相机给我……”
“哈哈……”许落苏见她着急,反而笑了起来,举着相机从沙滩椅上跳下来,踩着细沙往海边走,“那你来抢啊。”
沈泽雨连忙跟了上去,许落苏便将手机高举过头顶,两人在银滩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可沈泽雨哪里是许落苏的对手呢,就算锻炼了半年,也赶不上许落苏的体力。
很快她就败下阵来,站在沙滩与白浪之间,弓着腰将手搭在自己膝盖上,气喘吁吁地望着站在前方两米远的许落苏。
许落苏两手握着相机背在身后,面向身前的沈泽雨,笑吟吟的:“师姐,你这体力,真的好差啊。”
沈泽雨累死了,只朝她伸手,拧紧眉头,神情很严肃:“要么把相机给我,要么把照片删了!”
别看她这样,她可是很有偶像包袱的人,没有精心雕琢随意抓拍的丑照,才不能留在世上。
许落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都是我珍贵的回忆,才不要给你。”
她不但不给,还举起了相机对准沈泽雨:“师姐,笑一个~”
沈泽雨抬头,只听到“咔嚓”一声后,许落苏举着手机满脸都是得逞的笑意:“你看,我又多了一张宝贵的回忆。”
这简直就是在挑衅,沈泽雨气死了,看着漫过小腿的海水,心生一计:“你很嚣张是吧。”
她俯身鞠起一捧水,朝许落苏泼去:“嘿,看打。”
“啊!”冰凉的海水从胸前灌入,惊得许落苏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侧身躲开沈泽雨的海水攻击,护着相机边退边走。
然而沈泽雨的攻势迅猛,没一会就把她打湿了。
许落苏举着相机,用脚背掀起海水,朝沈泽雨泼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没一会沈泽雨就彻底脱力了,直接往海水里一躺,湿漉漉地坐在沙滩上,甩着手说:“不玩了不玩了,我要累死了。”
就她这点体力,在陆地上都不够看的,更遑论是在海水里了。
许落苏站在她身侧,见她泡在水中,一头卷发打湿,耷拉在头上,可爱极了。
只是她再一垂首,就看到从红色袖管里伸出来的苍白手臂上瘢痕丛生,眼神没由来的暗了暗。
许落苏敛了笑,轻轻唤了一声:“师姐......”
泡在水中的沈泽雨仰头,眯着眼朝许落苏看去。
湛蓝的天空里,秋日高悬。穿着青花瓷色泳衣的女孩,站在海天之间,迎风而立。风从深海处吹来,掀起浪花朵朵,涌向了她湿漉漉的大腿。
晶莹的水珠挂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每一颗都如同珍珠那般圆润。
如此美妙的画卷里,许落苏抬手,将鬓角打湿的发丝挽到耳后,侧身举目远眺,望向了蔚蓝的大海深处:“我们明天去看海底星空吧。”
她仿佛随口一说,沈泽雨却睁大了眼睛:“嗯?”
怎么忽然提这个?
像是回答沈泽雨的疑问,这时许落苏转身回眸,望着沈泽雨满目坚定:“我们去看海底星空吧。”
她又说了一遍,那双清澈的黑眸直勾勾地看着沈泽雨,认真地仿佛在许下永不磨灭的誓言:“不只是海底星空,还有火山岩河,冰川湖泊,雪山风暴……这个世界上每一处被称为奇迹的地方,我们都一起去看看吧。”
此时风又起,吹开了许落苏的发丝,那一瞬间沈泽雨也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朵被风吹开的蒲公英,向着远方散去。
胸腔在震颤,细小,微弱,却足够深邃。
沈泽雨压下了这种感受,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许落苏歪着脑袋想了想,好一会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我想师姐的心更加辽阔一些。”
只要能辽阔得装下这个世界,那么痛苦也就会变的无关紧要了。
沈泽雨敛下了眼眸,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你这个人......”
许落苏长眉一挑,神情骄傲:“我这个人怎么了?”
沈泽雨望着她明艳的笑颜,在这刹那之间,恍惚间觉得自己是池中游鱼,在她短暂的一生一世里,于春池里仰见一只振翅高飞的鹤。
她是如此优雅,从容,生机勃勃,与混浊池塘里的自己截然不同。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最是温柔。
沈泽雨叹了口气,:“没什么...”
她收敛了所有的心绪,换上了笑脸,轻声道:“那就去看吧。”
温柔的人最伤人,可被人教训过一次的你,早就决定不会重蹈覆辙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