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泽雨相陪,许奶奶这一晚上唱得很尽兴,最后结束的时候,她们合唱了一首《endless love 》才散场。
这是一首非常有名的奥斯卡电影主题曲,电影上映于81年,由波丝小姬主演,主题曲比电影本身还要有名。
散场的时候,许落苏跟在沈泽雨身旁,轻声哼着这首曲子,背着手走着,神情很愉悦。
沈泽雨暗暗打量着她的神情,半开玩笑道:“很喜欢这首曲子?”
许落苏点了点头,扭头对沈泽雨说:“我听我爸爸说,他当年和我妈第一次约会,就是看的这部电影。所以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唱这首歌。”
沈泽雨“哦”了一声,神色了然。许落苏凑到她面前,一脸狡黠:“师姐可真是深藏不露,嗓子这么好,都可以出唱片了。下次有机会的话,单独给我唱唱。”
兴许是心情很好,沈泽雨的防备心减少了点,轻笑了一声,勾唇漫声道:“可以啊,不过得加钱。”
许落苏双眼顿时一亮,笑眯眯的:“那你要加多少?”
沈泽雨一时无语,忽然意识到对方是个不吝啬出钱的主,顿时改了口风:“下次再说吧。”
两人很快走回五楼的房间,站在门口的时候,彼此道了晚安。
沈泽雨说着要进门,许落苏却一把伸手拉住了她:“师姐……”
沈泽雨偏头看她,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许落苏垂眸,那双漆黑的双眸里漾着水光,含着无边的柔情:“我今天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因为感觉,好像离你更加近了一点。
人类总以为,语言是用来沟通的。可拥有上下五千年历史的古老国度,许多的言语都藏在真正的话语背后。
所以真正用心的东西,是无法用眼睛看到,用耳朵看到,她需要用心。
尤其是人在爱里的时候,就更要仔细辩解对方的真意。
万幸沈泽雨是个很敏锐的人,她总是能听懂许落苏的未竟之意。
她浅浅笑了起来,回复了对方:“我也很开心。”
“晚安,许落苏。”
谢谢你把我带到了这里。
许落苏勾唇,点了点头:“晚安。”
—————————
一夜好梦,第二天许落苏起了个大早,把沈泽雨摇起来,一家人吃了顿团圆汤圆。
白日里有不少南江的商人政要来拜访,许倾月作为许家的代表人,陪着奶奶接待了不少人。
许落苏是家里的老小,这种事都不会落在她头上,索性无聊,她就带着沈泽雨到周边逛逛。
到顶层的时候,恰好看到许怀玉正指挥着家里的阿姨们把大型烟花一箱又一箱地搬回家里。许落苏看到了就问:“不是说不许放烟花吗?你怎么买了那么多?”
许怀玉撇了撇嘴很不乐意地说:“之前接到通知,今年解除烟花禁令了,政府让我们带头举办一个江边烟花秀……”
“老大的人扣扣搜搜,烟花不敢买够。今天那边的秘书上门,恰好看到了,提了一嘴,这差事就归我了。”
许落苏顿时无言:“……”
她沉默了一会,接着道:“那你慢慢搬。”
许怀玉却喊住了她:“别啊,你也来呗。你这个力气,搬人都可以,帮我搬个烟花,我早点弄完,我们早点吃年夜饭啊。”
往常她姐说她能“搬人”她不觉得有什么,可今天沈泽雨在她身旁,许落苏只觉得耳朵被烫了一下,全身都烧红了。
她烫着脸,很不好意思道:“你瞎说什么啊,你自己搬!”她拉着沈泽雨匆匆往前走,逃离是非之地,“我和师姐还得走走呢。”
许怀玉扯着嗓子喊她:“你不行,那沈老师行吧。”
“阿泽……阿泽老师,帮帮忙呗……”
沈泽雨很无奈:“我也是……爱莫能助。”
除开这次乌龙事件,这一整天沈泽雨都过得风平浪静的。
她们在外面逛了大概几个小时,十二点左右,就被阿姨们打电话叫回家洗澡。
许家是做生意的,难免有些信玄学。吃年夜饭之前,要洗澡,尤其是铜钱柚叶澡,洗掉一年的霉气,迎接新年。
沈泽雨回到卧室,看到浴缸里铺满的新鲜柚叶,抽了抽嘴角,拿起手机给陈词拍了一张:“我觉得自己像是今年餐桌上的鱼,去腥。”
谁家好人洗柚叶澡用了满浴缸的啊,泡进去还有别的味道吗?全是柚子味了好嘛!
陈词的回复很快,沈泽雨点进她的语音,觉得她快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太好笑了……”
“你还记得不记得有一年,你生了好久的病过年的时候奶奶也给你泡了一浴缸的柚叶。”
“哈哈哈哈哈哈哈……许老板可能是觉得你太倒霉了,才这么安排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挺好的!”
“你和许老板这门婚事我准了!”
沈泽雨:“?”
她静默了一秒,拿着手机一顿输出:“你准啥啊!我要去洗澡了,一会吃年夜饭,吃完年夜饭,我再给你打视频。”
陈词:“OKOK,我们家也要出门吃年夜饭了,你好好吃,么么哒。”
沈泽雨懒得理她的么么哒,关了手机洗澡去了。
为了不辜负许家人的好意,沈泽雨在浴缸里泡了好久。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都腌入味了。
她顶着一身柚子叶,套上了一件白色的羊绒长袖t恤,外套一件同色的衬衫,穿上一条杏色的西装裤,用黑色的皮带系在细细的腰上,看起来非常的利落精神。
许家室内的地暖开得很足,这么穿再搭配一条毯子,其实就足够御寒了。
只是这样看起来不够“乖”,这段时间她和许奶奶打过交道,对方比较喜欢吃可爱点的类型。
她想了想,翻出自己唯一的一件克莱因蓝v字领的毛衣套在身上。秾艳的颜色,将她过于苍白的面颊衬得有了点生机。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衬衫,敞开前面三颗扣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结果刚开门,就和许落苏撞了个正着。
两人打了个照面,许落苏举着手,垂眸看着她,双眼忽然亮得可怕。
沈泽雨被她这道目光灼得有些脸热,抬手挠了挠脸,轻咳一声道:“走吧,下去吧。”
“哦……”许落苏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虚:“师姐今天……”
“嗯?”
许落苏想了老半天,才找了形容词:“很艳。”
沈泽雨不说话了:“……”
她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许落苏才恢复了正常,隐约嗅到了沈泽雨身上的柚子味,蹙了蹙眉:“今天换沐浴露了吗?柚子味的?”
沈泽雨面不改色地吐了六个字:“没有,都是腌的。”
许落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顿时哑然失笑。
两人走向餐桌,家里人几乎都到齐了。等磨磨蹭蹭的许怀玉上桌,大家一起举杯,开始庆贺年夜饭。
晚饭过后,许倾月陪着夏思琪,回夏家再吃一顿。
许奶奶大手一挥,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今晚打麻将。”
有她发话,大家都前往四楼的桌游室,开始打麻将。
落座的是许奶奶和翁然,再加上许怀玉,以及沈泽雨。
沈泽雨一落座,就事先打了个预防针:“我只会一点点,打牌很烂的,请大家不要介意。”
机器洗牌声里,许奶奶看向挨着沈泽雨坐下的许落苏,一脸的慈爱:“没关系,苏苏会打,让她给你看牌。要是输了,也全算在她头上。”
沈泽雨有些于心不忍:“这不太好吧。”
倒是许落苏,单手压在她肩头,发丝与她相缠,笑吟吟的:“没关系啊,有我在,你输不了。”
托许落苏的福,她这句大言不惭,顿时惹怒了搞玄学出身的许怀玉。许怀玉伸手,指着她道:“你给我等着,姐姐今天就教你做人!”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四个女人在方城之中厮杀了起来。
根据沈泽雨观察,许奶奶和翁妈妈都是技术流,尤其是许奶奶,算牌控牌的能力十分惊人。在这样的场中,翁妈妈打得很谨慎。
以牌力来算,许怀玉是最差的那一个。但是架不住她运气好,上来就是一把天胡,一把地胡,中间还能成国士无双,还有九宝莲灯,打得非常嚣张。
三家被通吃,许奶奶也不恼:“你就吃呗,能不能守得住就看你的了。”
开局的运气之后,风向在许怀玉和翁然之间转,打得不分上下。
沈泽雨只能尽力护住牌,不让自己被吃掉。到结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了。
最开始赢的许怀玉输得最多,一共输了一百二十番,趴在麻将桌上苦哈哈:“我再也不和奶奶妈妈打牌了,最讨厌你们这些数据流了。”
沈泽雨也输,但没有放过一次统,所以也就输了四十番。交钱的时候很有余裕,毕竟大家是一块钱一番。
许奶奶赢得最厉害,数钱的时候笑眯眯的:“哎呀,没想到小沈还挺能打的,守得住,性子也沉,是个过日子的人咧。”
沈泽雨笑笑,谦虚道:“没有的事,奶奶说笑了。”
赢了一场麻将,许奶奶心情大好,从新衣里拿出几个红包递给小孩子们:“压岁钱啊,新年快乐!”
许怀玉一下就满血复活了,接过红包亲吻了一口,朝奶奶飞了个吻:“奶奶最好了!新年快乐!”
沈泽雨跟着许落苏道喜,许琼玉站了起来,开始打发孩子们:“好了好了,我要去给我的老姐们打电话了,你们也去给朋友贺礼吧。”
她起身离开了桌游室,翁然和许怀玉也说了声”拜拜“,就把沈泽雨和许落苏留在了这里。
许落苏站了起来,挨在沈泽雨椅子后头,低头问她:“还有几分钟跨年了,你有什么打算吗?给陈师姐打电话。”
凡有所问,必有所求。
沈泽雨想了想,反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
许落苏狡黠一笑,握住沈泽雨的手牵着她起身:“你跟我来。”
她领着沈泽雨走出明亮的桌游室,穿过昏暗的岸边长廊,朝影音室走去。
还没有靠近,沈泽雨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花香。她偏头看向许落苏,眼神戏谑:“你想做什么?”
许落苏也不正面回答她,只说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快步走到了影音室,踏入室内的那一刻,碟片机的刻针开始转动,一首《endless love》响起了前奏。
伴随着隐约响起,漆黑的室内亮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灯带,借助比月色还朦胧的灯光,沈泽雨看清了室内的布置。
不知道从何时起,室内堆满了鲜花。粉白的蔷薇缠绕在墙壁上,花开簇簇。
底下堆放着各色的绣球花,还有各种各样的水仙,君子兰等等。
室内的椅子全部都被搬走了,空出的位置搭建成一栋四平方米左右的紫藤花架。
花架绑满了染色的百合,与多姿多彩的灯带相映成辉。
许落苏往前走了好几步,一手背负在身后,另一手递向了沈泽雨:“能请你跳支舞吗师姐?”
背景里的女声恰好唱到了:“ My first love,You're every breath that I take.....You're every step I make......”
沈泽雨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今天穿了一条杏色的吊带鱼尾裙,脚下踩着一双近乎透明的水晶鞋,头发做了一个看似日常但却很繁琐的造型,整个人全副武装。
沈泽雨现在门口望着她,眼神戏谑:“如果我说我不会跳舞怎么办?”
许落苏微微昂首,神情很骄傲:“我教你。”
“唉...…”沈泽雨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向了许落苏。
靠近的时候,许落苏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沈泽雨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腰上:“很久没跳了,要是踩到你多担待。”
沈泽雨说罢,很强势地往前近了一步,占据了主导权。
许落苏有些讶异:“师姐以前跳的是男步吗?”
沈泽雨和她解释:“不常跳,所以总给别人人搭把手。”
许落苏了然:“巧了,我也是这样。”她垂下眸,笑吟吟地看向沈泽雨,“这次我为师姐跳女步,下次师姐为我跳吧。”
舒缓的音乐声在继续,她们拥在一起,靠在彼此肩头,亲密的仿佛在耳语。
沈泽雨有点忍受不了这样的亲密,没好气道:“你别想的那么美,还跳女步,下次绝对不和你跳了。”
许落苏笑眯眯的,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没关系,师姐会为我跳的。”
她话音落下,江畔对岸忽然传来“砰”地一声,满天烟花散开。
沈泽雨猝然回眸,看向窗口。烟花倒影在窗边,无比绚烂。
没一会,烟花声在岛内依次响起,震耳欲聋。
许落苏抓牢了沈泽雨的手,凑到她耳边,宛若蛊惑水手的海妖在呢喃:“这是我们的第一年,阿泽。”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