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雨那番话彻底把《夜阑》这个项目给架到了国家高度,发布会之后,她们剧组的视频屠了所有社交网站。
尤其是她对那个问题的回复,在许落苏的重点关照下,可以说是直接带飞整个剧组,省了一大笔的宣传费用。
从上世纪中叶起,夏国的影视以及文化行业,就远远落后于其他国家。尤其是七八十年代,还诞生了一批伤痕文学,给本国文化发展,带来了很沉重的羞耻烙印。
直到二十世纪初,国内经济高速腾飞,仍旧有一大批青少年以本国文化为耻。
崇洋媚外几乎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标杆。
但实际上,如果稍微了解一点世界史,就会发现无论是从古代历史上看,还是从现代历史来看,其余国家的发展史,就是一本又一本恶行累累的殖民强盗史。
真正的富裕,并不只在于经济的繁荣,而在一国一政能够为自己社会最底层的人民谋来什么福利。
无数个历史都证明了一件事,崇拜精英结构的弱肉强食,看似顺从了自然界优胜劣汰的原则。可实际上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地球的食物链顶端,恰恰就是因为他们抛弃了个体精英主义,承认大多数人的弱小,选择了结成集体社会,用弱者的智慧善用工具,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集体生活是很重要的。人只有意识到自己生活在集体中,承担了一定的集体社会责任,才能够萌发出哲学里的“自我”。
所有优秀的创作者都来自于人群,他们从人群中来,吸取足够的养料,凝聚成自己的智慧,再编织成“创造品”,回馈给整个人类社会群体。
一个好的创作者,必然也是一个好的生活者。就算有些时候,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们不居住在人群里,但他们必然隐藏在人群的影子里,心脏里,灵魂里。
沈泽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对所有事情都保持“随便,都行”的态度。可真要她站出来,她又能够向你生动形象地表述自己的创作中心。
在大家觉得国产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年代,沈泽雨这番话就好像滴入油锅里的水,掀起轩然大波。
一部分人觉得她“很硬气”,“真敢说。”
另一部分觉得她也没咋地,前辈们都低调着呢,就她逼逼赖赖给她能的。
其余一部分就是乐子人,在两边横跳的同时,开始歪楼。
“我艹,难怪金泽从不露面,她长这样靠脸吃饭都行,还写什么剧本!”
“听说她和商秋池谈过是真的吗?商秋池你吃得真好,十年都不吭声!”
“手啊!金老师的手真的好长啊!骨架比例好好!感觉好挺拔!”
“斯哈……是我的错觉嘛,我总觉得她衣服下的肌肉好像很好……”
“苏老板也有肌肉,看之前物料里说,她们剧组全员健身疯狗。”
“那我们汤姐也……”
在各方混战中,经纪人娄潇搜集了各大论坛的资料,抛开那些废料不谈,向许落苏汇报:“从目前的资料来看,目前虽然有水军下场,但都不敢太明显。”
许落苏还是不太放心:“星海那边没有动作吗?”
娄潇回道:“暂时没有,不过《夜尽天明》押后定档了。”
许落苏勾唇,微微一笑:“这么说来,是不想和我们硬碰硬了。”
秦之月和沈泽雨此刻还在机房修剪,两人在发布会上态度强硬过头了,现在压力非常大。不只是她们压力大,整个暑假档的项目压力也大。毕竟以现在《夜阑》的势头,和她们同步上线,在热度上那就是等着被血虐。
所有人都在等着《夜阑》第一集开播,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6月1号当天晚上八点整,蛛于平台正式上线夜阑第一集。
怀揣着坎坷的心情,许落苏带着整个团队,蹲守在电脑前,一同监视着各大论坛。
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大社交网络,有将近一百名的视频up主打开直播间,现场直播观看《夜阑》。几大社交论坛也实更新吐槽,不到二十分钟,《夜阑》第一个词条冲上了热搜。
两个小时后,《夜阑》以八个词条占据热搜前十,五个小时后,《夜阑》总观看数破亿,剧集大爆。
论坛简直都要刷疯了:“草草草……这个特效是谁家做的,太炸了吧!”
“谁他妈说秦之月和金泽是抠搜二人组的,这叫抠搜吗?我看经费比冥币还能烧!”
“汤清月这次太美丽了!就这种普通造型,比她以前演过的大美人都美!金泽自己掌镜吗?”
“我艹,小蛟龙人设好带感!故事节奏太有味道了!“
”谁他妈说金泽写不了喜剧的!草!奇幻喜剧!“
“谁懂,我竟然在短短两集里,爱上了斗嘴小妖龙!她是怎么长得那么帅,那么拽,嘴巴那么贱的?”
“孟蜚这次做的妆造太绝了!”
“天呐,结印和阵法都好专业,难怪金泽敢这么说!”
“这怎么不算是一场文化输出呢!”
凌晨六点半,许落苏拿到各方数据之后,一把推开了机房大门:“秦导……师姐……”
光照进了昏暗的机房里,忙了一天的沈泽雨眯了眯眼,戴着茶色无框墨镜朝门口望去。
昏暗的世界里,许落苏拿着平板,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夜阑》……爆了!”
秦之月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嗐”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忙活去了:“这算什么啊。”
“就一部电视剧而已,爆了不是很正常。”
不如说,以她们两个人联手,还能让这部剧扑街,那她们两个也白拿那么多奖了。
沈泽雨回答得很敷衍:“嗯嗯嗯,知道了。”
“我们还有一点没弄完,你先出去玩会昂,回头庆功。”
她俩都这么淡定,反倒衬得许落苏大惊小怪。许落苏嘴一撅,走到了沈泽雨身后,敲了敲她的椅背。
沈泽雨仰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又怎么了?”
许落苏轻哼一声,垂眸望着她,神情哀哀戚戚的:“这可是我们合作的第一部作品哎,爆了你都不高兴的吗?”
这是撒娇来了。
沈泽雨忙死了,抬手拍拍她的脸,很敷衍地说了一句:“好的好的,知道你劳苦功高,你乖了。等我们剪辑完最后一集,就开个庆功宴好不好?”
托工作的福,沈泽雨的状态比去年好多了,应对许落苏的样式,也多了不少。
许落苏被她一哄就开心了,点了点头,很高兴道:“嗯,那我等你忙完。”
沈泽雨点了点头,许落苏就哼着小调出去了。
机房的门被关掉,安静的环境里,除了机器运作的声音,只有工作人员敲击键盘声。
沈泽雨望着身前的屏幕,在做最后的渲染,目光异常专注。
坐在她身旁的秦之月忽然伸手捅了捅她的手肘,沈泽雨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黑暗里,秦之月那张略有些颓废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别有意味道:“前几天,小许老板给我看了《雾雨春夜》的剧本,要是顺利的话,九月就要开拍了。”
“不过演员我一直没个头绪,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沈泽雨扫了一眼秦之月,默默将自己视线收回来,看着自己屏幕淡淡道:“我又不是导演,选角这种事,我能有什么想法。”
“呸。”秦之月才不听她的鬼话,轻哼了一声,很傲娇地开口:“我和她提了一下,让她和你演。”
沈泽雨猝然扭头,看向秦之月:“你认真的吗?”
秦之月看到她眼中的难以置信,愉悦地勾起唇角:“怎么,你不觉得我这个决定很英名吗?角色原型和老板来演,再合适不过了。”
秦之月能猜出原型是沈泽雨本人,沈泽雨一点也不意外。
她没好气道:“你让我演,你是嫌我不够丢人啊?”
“哎,说什么话呢。你丢人什么啊,你多万人迷啊,人家霖霈有对象还来撩拨你。”秦之月怼人也很有一套,换作是以前,沈泽雨早就气死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次许落苏陪了她一个月,如今她对霖霈的恨,淡了许多许多。
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对于这一点,她有了新的领悟。
沈泽雨叹口气,对秦之月道:“别打趣我了,你知道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懂我懂。”秦之月见她严肃起来,也不好再开玩笑,“你和霖霈只是两只被雨淋的小狗,互相报团取暖,却在这个过程里误以为这是爱。”
“人总是期待别人救赎自己,然后将这种情感,称之为爱。”
“但那其实不是爱,只是意味着过度依赖。你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这种情感。”
比起许落苏,秦之月看得更加透。
沈泽雨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秦之月凝视着她年轻的面庞:“不过我是真心地觉得小老板很合适。在爱你这件事上,她特别的笨拙,根本没有开窍。”
“霖霈也是一样的,她交往过不少对象,但其实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只是在套用公式和你相处。”
她这么说沈泽雨就不乐意了:“你说苏苏就说苏苏,提霖霈做什么?嘲讽我吃霖霈的套路啊?还是说苏苏和霖霈套路一样多?她们很相似?”
“可是她们本质不一样,霖霈只是把我当做了一个过渡期,她根本没想过和我长久走下去。”
“她以前还和我说过,我很快就会忘了她。结果呢,是她很快就逼我结束了那段关系。”
“我和她之间就像是有那个进度条一样,全部都是由她来掌控的!但是苏苏不一样,苏苏她……”
沈泽雨一下就不说话了。
因为她看到了秦之月的神情,昏暗的环境里,秦之月默默望着她,神情很慈爱:“我懂我懂,苏苏爱你。”
她一针见血,弄得沈泽雨特别一言难尽:“你也不用露出这个表情,我觉得有被恶心到。”
“滚!”秦之月抬手拍了一把她的手臂。
沈泽雨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屏幕。
秦之月见她不想搭理自己也不恼,哼哼唧唧的:“反正我就是定下了她,但是你自己演不演,我就随便你。”
“而且你原剧本那么多床戏,到时候……”
沈泽雨猛然扭头,双眼顿时充满了火光:“改剧本!”
秦之月龙颜大悦,勾着唇角懒洋洋道:“别啊,你床戏写的那么好,改什么改。”
“而且是你的剧本,我相信小老板很容易为艺术献身的!”
沈泽雨恶狠狠地瞪她:“你演!我来改剧本!”
“如果你不演,我就和苏苏说这部电影找别人拍!”
她们合作了十年,互相很懂对方的脾性。秦之月来找她,可不是为了看戏的,而是真的想让她拍。
可沈泽雨才不拍,她写完这剧本的时候,就想坑秦之月过来主演。
秦之月爆了句粗口:“我艹,你还反客为主了!我他妈来主演,谁掌镜,谁导戏啊!”
“抗议,大声抗议!”
沈泽雨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啊,不是还有我嘛。”
“这次你来演,我给你导戏,你休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