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东北与东北亚古代交通史(出书版)》作者:王绵厚【完结】 > 中国东北与东北亚古代交通史.txt

第二节 元代由大都通向岭北行省和林的草原交通道

作者:王绵厚 当前章节:66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元代岭北行省的草原之道,实际上是在元建国前由辽、金燕京(今北京),北出石门关(今八达岭北口),通向宣府(今河北宣化)、归仁和恒州,延向“西北路招讨司”等北行干道。元迁都北京后,则是由元大都北行元上都开平府和汗廷和林(元代和林宣尉司和岭北行省治所)的草原之道。在辽代燕京和金中都基础上建立的元大都(今北京)是13世纪以后世界上最大的都市,也是当时东北亚地区诸国的经济、文化、金融中心和交通辐集中心。在中国东北,其交通的干道,则以岭北和辽阳行省为主要方向。

今据元人王恽《开平纪行》和张德辉《岭北纪行》等文献[6],在诸先贤已为疏证的基础上,专就这一交通地理的经由,以北行城站为序,参证古今交通地理,略索记其北行驿道经地。

一、元大都之析津府

这是辽、金、元以来由中原北出草原的千年古道的发轫和枢纽。在汉魏时为“幽州”故地,进至辽、金以后,则为燕京和金中都所在,元代称“析津府”。元文宗至顺年间编纂的《经世大典·站赤》中,详记《析津志·天下站名》,就是以元大都为中心的元代交通城站的集大成之作。当时大都(今北京)也成为元代北出岭北和辽阳二行省的发轫重地和全国交通站赤辐集的中心。

二、京北双塔铺与新店驿

元代北京以北的双塔铺和新店驿,均在今北京昌平地界。张德辉《岭北记行》记,由燕京“居旬日而行,北过双塔铺、新店驿”。清《顺天府志》记载“昌平县急递铺”中有“双塔铺”,古迹有双塔,为京北第一急递铺站。而“新店驿”,一称京北“龙虎台”。元顺帝至元年间,周伯琦扈从顺帝北巡上都时称,“龙虎台在昌平县境,又名新店”。故地应在昌平西南沙河新店附近,据周伯琦记“距京师仅百里”。今昌平南沙河,适在京北百里,其地正位于由北京进入居庸关的南部隘口,当为元代“新店”驿站所在。

三、南口与居庸关

南口即居庸关南口,今地名不易,仍称京北昌平“南口”,为昌平北行第一大站铺。其北十余公里之居庸关,古今为京北锁钥、交通要隘。20世纪60年代中叶,笔者就读北京大学,曾驻读昌平分校附近太平庄数月。其间周日闲暇,曾与同窗遍游昌平、南口、居庸、十三陵等诸地。时在南口、居庸关一带尚存有明城墙遗迹。当时虽尚未以交通史迹观之,然观其雄峙京北百里门户之要冲,今实可联想起宋、元人记录之京北《行程录》之交通真切。“南口”者,则为由古代京北出关之交通隘口也。自汉魏以降,至元、明、清素为京北出居庸关的钥匙之地。1966年早春,笔者与北大同班同学覃圣敏,过北京南口赴居庸关观游,曾赠圣敏《居庸关》即兴诗作:“渡罢南口到居庸,蓟北天堑古今同。燕岭之巅望残雪,北顾雄关接苍穹。”当时第一次亲观南口以北长城的第一雄关——居庸关,其气势磅礴、古今实为京北险隘,在元代其关城亦相当雄峻。故元代诗人萨都剌在《过居庸关》诗中即有“关门铸铁半空倚”,可见其雄关之势。出居庸关以北则到达延庆县之八达岭。

元大都北行岭北行省和林草原交通示意图

四、八达岭与北口

由居庸关北行十余里,则至八达岭元明长城隘口要地,今为京北名胜。张氏《岭北纪行》谓,“出(居庸)关之北口则西行”。此“北口”即今八达岭之北岔道口,今称“岔道城”,以与居庸关南之“南口”相对应。此北口,今属北京市延庆县地。其出八达岭之“北口”,由“岔道城”分途,可有东、西二途北行:其东经怀柔、密云北境入潮白河出古北口;而西北行经河北榆林驿、怀来县,赴元上都以北。本节所记,则为后者,即由北口出三堡岔道,西北行元上都与和林的故道。两条交叉路南距居庸关七八里,史称“上关门”,因其古道亦称上关古道。

五、榆林驿

出八达岭西北行之首站“榆林驿”,亦为古驿。《辽史》“西京道东胜州”条:“隋开皇七年置胜州,大业五年改榆林郡。”[7]其下属之“榆林县”当为古站地。王珲《开平纪行》亦记出八达岭后,“午饭榆林驿”。周伯琦至此的《纪行诗》则有:“此地名榆林,自汉相传旧。”故地当为今居庸关西北25余公里,北出八达岭西北12.5公里之旧榆林站,地属今怀来县境。在汉代则为北出幽州、去往怀来之上谷郡、赴匈奴左部之旧道,故在元人的《纪行诗》中谓“自汉相传旧”,即从汉代以来已经是通往漠北的古道。

六、雷家店

以榆林驿北行之里程计雷家店,当在榆林驿之北,今地当为河北省旧涿鹿县附近。旧时亦属怀来县。此地为出长城去张北的交通与军事重镇。其站地距新保安附近,应在今桑干河南下花园站东南。

七、怀来县

怀来为旧县,千年来地名传续至今。辽以前称“怀戎县”,辽太祖将“怀戎”改名“怀来”,见于《辽史·地理志》。金一度改名“妫川县”。王恽《开平记行》,过榆林驿后,“举目已莽苍沙碛,盖古妫川也” 。元复旧名,故地在今怀来县西南怀来镇。出怀来镇经“鸡鸣山”北行今宣化,一路均为辽、金、元、明以来之京北交通要衢。

八、宣德州

辽时为旧“归化州”。《金史》卷二十四“西京路宣德州”条:“辽改晋武州为归化州雄川武军,大定七年更为宣化州,八年复更为宣德(州)。”可知张德辉北行时,此地仍称为宣德州。该“归化州”和“宣德州”,屡见于宋、元人北行记录,古今为燕北重镇,明代尝为“九边”中之“宣府镇”,故地即今河北宣化。

九、宣平驿

元代宣平驿,明代为蓟镇边墙上“宣平堡”。《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同引上条“宣德州宣平县”条:“承安二年以大新镇置,以北边用兵尝驻此地也。”可见宣平为去北虏必经之地。驿当以县得名,故地在今张家口西北之宣平堡。

十、得胜口与扼胡岭

《岭北记行》中称“出得胜口,抵扼胡岭”,又称“野狐岭”。故地当在今张家口西北约15公里翠屏山关口。《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抚州柔远县”条注:“得胜口旧名北望淀,大定二十年更。”故地为明万全右卫。永乐八年明成祖北伐故元顺帝余部,亦经由此关隘。出得胜口之扼胡岭,则在今张北县南约25公里,接万全县庙儿沟长城之险隘关口,为历代北出蒙古草原的必经之地。

十一、孛落驿与元上都

张德辉《岭北纪行》谓出扼胡岭“下有驿曰孛落。自是以北,诸驿皆蒙古部族所分主也,每驿各以主者之名名之”。可知“孛落驿”应即以蒙古部落首领得名的驿站。其站地过扼胡岭,向西北去往和林和东北去往开平府的分途点,故地应在今张家口35公里张北县南。由此分途,其东北路可至元“上都”(今内蒙古正蓝旗境),则转至今内蒙古自治区闪电河流域之正蓝旗境内的“金莲川”,可至元上都旧地“开平府”,即当年忽必烈最早称汗的上都故地,其站道在元代《经世大典·站赤》中称为“孛老站道”。

元代从“孛落驿”正北行,可通向岭北行省的和林。应当指出,大都北行至此的草原交通,如转而东北则至闪电河上的元上都开平府、这是从忽必烈称蒙古大汗前,已于蒙古宪宗六年(1256)修建的草原名城,初名开平府。1260年元世祖忽必烈在此即蒙古汗位,1264年改开平府为上都,在元代是仅次于大都、与和林并重的草原名都。1275年(元世祖至元十二年),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随父亲不远万里,从水城威尼斯来到亚洲腹地的元上都谒见忽必烈。他当年在游记中记载“终抵一城,名曰上都,现在位大汗(忽必烈)所建”[8],即指该城。故址位于今正蓝旗五一农场、滦河上游闪电河北岸。元上都不仅是蒙元时期的中兴之都,也是迁都大都北京后的重要“陪都”和元帝盛夏避暑行幸的“行宫”所在地,在终元一代具有重要历史地位。

1998年晚秋,笔者在参加北方十省区博物馆馆长业务会议期间,曾亲自考察过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闪电河(古金莲川)上的这座800年前草原名都。观其在秋风败草中隐见残垣断壁,仍有王都葱茏之气。时乃触景生情:“荒城大漠驻雕鞍,古垒依稀傍莲川。北渐朔风浸草木,南归雁阵恋排班。龙冈远眺风云暗,虎骑遥思岁月还。世祖彫弓今安在,长弦力挽定江山。” 草罢七言以后,俯瞰这草原上之名城残迹,愈感到这座蒙元草原古都和东亚交通重镇的人文胜迹之丰厚。如今元上都已经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地。

上述七八百年来连接元大都、上都的草原干道,一直是继汉唐、辽金以来,东北亚草原地区的南北枢纽交通。元时由上都北行辽中京、上京,可赴和林,进入大漠草原;西行归化(宣化)、大同(辽金西京)、丰州(呼和浩特)、九原,可接西域沙州(今敦煌);东经围场、宁城(辽金中京)、兴中府(朝阳),可去辽海和朝鲜半岛,实为古代东北亚万里“草原丝绸之路”上的,长城塞外的真正交会点和北方草原上的交通枢纽。

元上都遗址(引自《中国文物地图集·内蒙古分册》)

十二、抚州

离“孛落驿”北行的草原抚州,原为辽代头下州之一。《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辽秦国大长公主建为州。……承安二年升为节镇,军名镇宁。”其首县柔远境有双山、鸳鸯泊、得胜口等,亦曾为辽金“捺钵”故地。故址即今河北省张北县,蒙语音为“哈剌巴尔哈孙”。

十三、昌州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上》,昌州“明昌七年以狗泺复置”。其地为临金界壕之地。按《金史·地理志》,“(界壕)而西历临潢、金山,跨庆、桓、抚、昌”诸州,其首县(唯一属县)宝山“有狗泺,国言曰押恩尼要”。遗址在今内蒙古太仆镇西南九连城(今属沽源县),其地又名黑城子之地。其地自辽、金、元以来,为燕、蓟北部边州,与蒙古(室韦)草原的分界带有金界壕。也是由元大都北京,分别向北通向岭北行省和林和东北去元上都的重要岭北草原重镇,亦为辽金“捺钵”旧地之一。

在昌州之北,张德辉《岭北纪行》又记,“州之北行百余里,有故垒隐然” 。此当为金代西北界壕遗迹。王国维先生《金界壕考》之谓“桓、抚、昌三州以北界壕,并西北路界壕”[9]。这是当时金与蒙古的西北分界,亦证“昌州”必在今内蒙古太仆镇黑城子之南境[10]。

十四、沙陀四驿

此行即《岭北纪行》过金界壕后,沿今正蓝旗和正镶白旗以北的浑善达克沙地东缘,“始入沙陀”的“无块石壤”的草原古道。正如清人张穆在《蒙古游牧记》自序中说,“(蒙古)以畜牧为业,不常厥居,且译语多歧,无从考证”。所以此“凡经六驿”而出陀,应旬日西行至“鱼儿泊”。此行当在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境内西北的草原之道。其一路经由,应至今锡林浩特市南的乌日图塔拉苏木东北一线,向北而达“鱼儿泊”以西。近年在内蒙古文物“三普”中发现的锡林郭勒盟太仆寺镇的“宝日浩特”古城址[11],应即元代岭北沙陀“六驿”中的重要驿城之一。

十五、鱼儿泊

张德辉《岭北纪行》记:“泊有二焉,周广百余里,中有陆道,达于南北。泊之东涯有公主离宫,宫之外垣高丈余。”

从《纪行》可知有此二泡,其一鱼儿泊有“公主离宫”,应即辽代的“达里淀”,今称达里诺尔湖,为克什克腾西北草原最大的湖泊。20世纪70年代,克旗属辽宁境,笔者时在辽宁博物馆从事考古工作,曾亲赴赤峰左、右旗和克旗一带考古调查,初踏草原道途迷茫,尝访诸草原牧民。言克旗境内的达里诺尔湖畔有应昌路古城。其地位于今克什克腾旗西百余里达里诺尔湖西南,靠近正蓝旗元上都以北,又在锡林浩特以南的草原古道枢纽,至今有元“应昌路新建儒学记”碑。而《岭北纪行》中的“公主离宫”,应即至元七年鲁国大长公主也速不花所建私城。元世祖前至元二十三年升为应昌路。元顺帝北败漠北时,亦尝暂居于此,为草原重镇。由应昌城达里诺尔湖西北行四驿,即至金界壕界。

十六、鱼儿泊外一十五驿

《岭北纪行》谓:“自(鱼儿泊)之西北行四驿,有长城颓址。……前朝所筑之外堡也。自外堡行一十五驿。”此“前朝外堡”,必指金代西北界壕。考察古今史迹,此行是由今克什克腾旗达里诺尔湖西北行出金代界壕,西北再去和林道。据王国维《金界壕考》(见《燕京学报》一期)考证和现存遗迹看,这一段金界壕,即在今内蒙古锡林浩特盟阿巴嘎旗西北巴颜图嘎苏木甘珠庙等,北至蒙古国苏赫巴托尔省内一段金界壕。在今锡盟境内尚存165公里[12]。自锡盟境内的这段金界壕“外行一十五驿”,皆草原之道,必有千里之程。其西北行草原大漠中,因少有城郭里距,而以驻帐“馆驿”名之,方位不可确指。但当年张德辉在《岭北纪行》中云,终抵一河,曰“胪朐河”。可知由“鱼儿泊”北行千余里至此“胪朐河”,必在今蒙古国境内之黑龙江上源之克鲁伦河为是。

十七、驴驹河

《岭北纪行》曰:“此语云翕陆连,汉言驴驹河也。”其水早见于汉魏史籍,又称“卢朐河”或胪朐河。即今黑龙江上游注入呼伦池的克鲁伦河。早在成吉思汗时期,长春真人丘处机参谒大汗曾道出“胪朐河”。其《游记》载,壬午(1222)年五月“抵陆局河。……行十有六日,河势绕西北山去,不得穷其源,西南泊驿路”[13]。此处的“陆局河”即“胪朐河”谐音。其西北行,则去克鲁伦河上游,终达蒙元时代的蒙古汗廷之“和林”城。城即在克鲁伦河上游西南萨里川和西北支“和林川”上,当时亦有“驿路”。

十八、黑山

《岭北纪行》曰:“(驴驹河)河北有大山,曰窟速吾,汉言黑山也。”

此黑山,非辽代上京道所在的黑山,唯见于宋元以后或指北边之山。从在卢朐河(克鲁伦河)以北的方位看,应主要指今蒙古国境内之肯特山及余脉,汉以前古来即为塞外草原大漠之名山“卢朐山”。草原民族向来以北方之“黑山”为圣山,如辽代称祖陵之炭山亦为“黑山”,此处乃泛指蒙元之圣山矣。

十九、防州及其西北三驿

《岭北纪行》云:“遵(胪朐)河而西,行一驿,有契丹所筑故城。……由故城西北行三驿……又经一驿,过大泽泊。”

此行虽无地名,但“契丹故城”和“大泽泊”的地理坐标明确。前者当王国维先生考证之“防州”。《辽史》卷三十七《地理志》“上京道”所辖之“防边城”中说,“辽国西北界防边城,因屯戍而立,务据形胜,不资丁赋”[14]。故防、维二州条,其下无细文,乃独屯戍之城也。至此《纪行》云:“行不过一舍,止不过信宿,所过无名山大川,不可殚记。”其故址当在蒙古国温都尔希勒特以东的乌兰巴尔哈逊古城(俗称红城)一带古城遗址。茫茫草原,唯以山川记行程,止不过信宿而山川不可胜记,乃草原古今交通之真况。后者应即离“防州” 三驿程的“大泽泊”,地应即今鄂尔浑河上游之“额归泊”,其西行百里即至和林,到达了从窝阔台、蒙哥汗、贵由三代汗廷,直至忽必烈初期的漠北汗城。这是从辽代西北之“防州”到达蒙古汗国时期的西北边域的草原之道。

二十、和林

《岭北纪行》之目的地为和林,此为蒙古草原中北部最重要的草原都邑。蒙古窝阔台汗七年(1235,宋端平二年)汗国建都于此。忽必烈迁都北京后,改设为和林宣慰都元帅府,大德十一年(1307)又设“岭北行省”。故当1247年时,仍为蒙古汗国都城。此行张德辉亲记:“自(额归泊)泊之南而西,分道入和林城,相去约百里。……泊之正西有小故城,亦契丹所筑也。”

此行坐标记载明确。由“乌盖依诺尔泊”(额归泊)西南百里即至“和林城”,一称“哈剌和林”。城在和林川上,古今为漠北重镇。其故城在今蒙古国乌兰巴托西北之鄂尔浑河(和林川)上游东岸。这是东北亚古代交通史上,实际意义上的西北极边的元、明以前的草原第一重镇,也是本书记录的东北亚最西北部的最大交通都邑坐标。

而所谓泊之西的“契丹故城”,以王国维先生考见,“今泊西有湖名Tsaidam者,其旁有废城,《苾伽可汗》及《阙特勒》二碑,皆在其左右”[15]。

上述先贤考证及碑志所在史迹明确。此处和林附近的“额归泊”之西的“故城”、“故碑”,乃唐代之“安北都护府”与“瀚海都督府”之北廷所在地,亦是辽、金、元以来,元大都(辽金燕京)西北草原漠北之边境与交通重镇。至此可窥见从唐代之“安北都护府”、辽代之“防州”至元代“岭北”的古道相沿。至此完成了元代的草原大漠间岭北之行,亦为张德辉等《岭北记行》之终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